《沙落江南》 第一章 前尘过往 婴儿的啼哭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声音,当第一声嘹亮响彻整个宫殿,所有人都露出了喜悦之情。身着华服的男人从宫女手中接过婴儿,看着婴儿粉嘟嘟的脸,一滴雨溅到婴儿的脸上,男人大笑着道:“小东西,你以后就叫落雨。” 南朝的落雨公主是轩辕景皇帝唯一的女儿,轩辕景对她宠爱有加,皇帝的喜好是整个皇宫的风向标,所以尽管落雨公主的母妃出身不高,但落雨被宫中的所有人都捧在手心。 轩辕景为落雨请来南朝最好的老师,教她琴棋书画。落雨在母妃的耳提面命之下,为了博得皇帝的夸赞,学习很是刻苦。轩辕景见女儿读书颇有资质,就破例让她与皇子一起学习。 光阴荏苒,十六岁的落雨公主长得亭亭玉立,她在芭蕉树下抚琴,在假山前吟诗。她渐渐地有了自己的心事,那个让她忧愁的人叫申不易,他是皇宫里的御用画师。落雨公主喜欢画画,经常向他请教。他们两个经常到拙政园中的香洲上画荷花,他们一起画画的样子成了园中的一幅画,而不自知。两颗年轻的心越来越近,落雨公主的母妃看出了端倪,她警告公主,她是皇家的孩子,享受了皇家的富贵,就要报答。公主从小就被告知她的婚姻要与皇权利益挂钩,半点不由她。 落雨公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看书、写字,她不敢画画,怕想起申不易。有一天公主的婢女给了她一个纸条,上面不知道写了什么,公主看到后,泪如雨下。当天夜里她带着贴身婢女,来到拙政园中的绿漪亭,申不易早已等候在那里。公主让婢女把风,他们在亭子里互诉相思,聊了没多久,他们就依依不舍地分开了。皇家规矩森严,他们在晚上私下见面的事如果被发现,申不易必死无疑。 有一天,落雨正站在窗前看窗外的蒙蒙细雨,她突然兴起,没有打伞就跑到听雨轩看她栽下的绿竹。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伟岸的中年男子,嘴上留着络腮胡,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落雨大方地向北漠人微笑颔首,匆匆看了一眼她的绿竹,再次微笑颔首,离开。她私底下不太注重那些复杂的礼数,所以她觉得与语言不通的北漠人通过这种方式交流,足矣。听母妃说北漠有贵客来南朝,看刚才那个人气宇不凡,应该有些来头,但没带随从,可能地位不是很高。 落雨在细雨中奔跑的倩影,同时落进了两个男人的眼中。 第二天,落雨收到了申不易的一幅画,上面画的是她用手护住头挡雨奔跑的背影,她的俏丽活波跃然纸上。原来那天申不易刚好奉命在园中取景,恰巧看见了这一幕。落雨把画抱在怀中,吩咐婢女传话给申不易,让他去看她亲手栽下的绿竹。 三天后,落雨被召到轩辕景的面前,她知道了自己即将嫁给北漠王,她哭了一夜,可是皇命难违。纵然是疼爱她的父皇,但皇权的份量超然于亲情。 落雨得到了很多的赏赐,身边的宫女也多了起来,可是她开心不起来。她不再像以前那般活泼,她变得寡言。她每天在拙政园内逛,与这里的一草一木告别,她十六年的喜怒哀乐都将封存在这个园内。 两个月后,落雨公主嫁到了北漠。北漠王为了表示对南朝的尊重,宣布落雨嫁到北漠后,与王后的地位平等。落雨见到了北漠的王—慕容皓,那个与她在听雨轩有一面之缘的伟岸男子。慕容皓非常宠爱落雨,骑马带她看大漠的落日,一起寻找绿洲。落雨渐渐被慕容皓的气魄所吸引,她一改往日的哀愁,积极融入北漠的生活。她把南朝带来的种子进行试种,把丝绢分给北漠的王族。她劝慕容皓兴办学堂,让奴隶的孩子也能识字读书。落雨得到了北漠的认可,她不再被认为是娇滴滴的南朝花瓶,而是北漠值得尊敬的王后。 在慕容皓征战反叛的部族时,落雨生下了一个女儿。不过因为大出血,终身都不会再受孕。落雨没有哭,她觉得这样也好,原王后虽然贤惠大方,但牵扯到权力,一切都会变味,她身在皇家见过太多这样的纷争。 慕容皓凯旋,抱着女儿到众将士的面前,让他们起誓以死保护公主,他将公主取名落沙。 落雨希望落沙能够学习南朝的文化,在落沙十岁的时候,将她送到了南朝。嬷嬷在马车上告诉落沙她的所见所闻,落沙听得有些懵懵懂懂。 此时南朝的统治者是落雨同父异母的皇兄—轩辕恭,他与落雨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所以落沙在到达皇宫之前,轩辕恭就命令她所途经的驿站随时做好准备迎接公主一行,整个南朝都知道这个外甥女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 面圣之前,落沙被安排住到落雨原先所住的宫殿,她的第一要务就是洗澡。落沙很不习惯在洗澡时,被很多人围观,悄悄对海棠嬷嬷道:“嬷嬷,可不可以只留你一个人给我洗澡呀?” 嬷嬷笑道:“公主到了南朝就要遵照这儿的规矩,王后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落沙垂下了头,不说话。宫女往浴桶里撒了很多的白色花瓣,落沙拿起一片闻了闻,道:“嬷嬷,这是什么花瓣?好香啊。” “这是茉莉花瓣。” 嬷嬷使劲为落沙擦去身上的尘垢,其他宫女为落沙理顺打了结的头发。洗好澡,换上南朝轻便的纱衣,落沙原地转了三个圈,道:“嬷嬷,这么薄的轻纱比我们的粗布穿着舒服多了。就是不知道骑马的时候,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蓝云公主不就穿着骑过马?王后原本带了不少到北漠,不过都送了人。”嬷嬷想起落雨公主,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落沙想起离开北漠的那天,父王与母后依依不舍的景象,她的眼睛模糊了。 第二章 初到南朝 落沙在落雨的大床上从前滚到后、从左爬到右,一点都睡不着。她乘宫女睡着,溜到走廊上,看月亮。清风徐徐,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江南的夜晚凉快舒适,北漠的夜晚寒冷难当,为什么在同一片天空下,却有不同的风情呢? 落沙正在思考她不能解答的问题时,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她被吓得一激灵,回过头,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他笑着看向落沙。 “你就是北漠来的小公主?” “对啊,你是谁?不知道擅闯公主府是要挨板子的吗?” “你懂得还挺多。” 少年捏了捏落沙的小脸。 “无耻狂徒,居然敢轻薄我。” 落沙一个手刀下去,把少年的手打落。 少年抚着手道:“有两下子嘛。我听一个朋友说北漠人都长得人高马大,可你长得跟我们南朝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真是失望,特意来一趟,唉~” 落沙插着腰,不服气道:“我父王可高大了,你站他边上就是小不点,根本不够看。可惜我长得像母后,唉~” “等你父王来了,你可以引荐我们认识吗?”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月下,风姿卓然。 “当然可以。”落沙伸出手,道:“我们拉勾。” 少年愣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落沙稚气的声音传进少年的耳中。 “公主。”宫女急切地喊道。 “你快走吧,被抓到,你就惨了。”落沙推着少年离开。 目送少年走远,落沙跑进屋内。 第二天,落沙从被窝中被拉起,经过盛装打扮,她睁眼瞧了眼镜子,立时清醒,镜中的人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嬷嬷,我怎么不像我了?” “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王后怕你被哪个北漠的贵族看上,订下娃娃亲后,你长大了就会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现在的样子就不会有南朝的贵族看上我吗?” “你是北漠的公主,你的婚事,你的皇舅舅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你的父王。” “那我放心了,我想嫁给谁都由我作主,因为我的父王都听我的。” 嬷嬷但笑不语,其他的宫女也跟着莞尔。 落沙在皇宫的偏殿见到了轩辕恭,落沙行完礼,轩辕恭亲自把她扶了起来,他端详了落沙一阵后,道:“落沙,你与你母后长得很像。你以后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多学些本领回北漠,我才能交差。以后私下里你就叫我舅舅,真怀念你母后喊我大哥的日子啊。” 落沙欠了欠身,道:“多谢舅舅。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应允。” “说来听听。”轩辕恭对这个生性率直的外甥女生出几分好感。 “我可以学习骑马、射箭和剑术吗?父王说我在这方面有天分,让我勤加练习。”落沙跪下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你是女孩子,学这些,不怕嫁不出去?” “不怕,有舅舅这个大靠山在,我要看中了谁,你下道旨,谁敢抗旨不娶我?” “小小年纪,就知道借势,前途不可限量。朕特许你和皇子们一起学习武技。” “舅舅英明,多谢舅舅。”落沙笑逐颜开。 “你舅母准备了欢迎你的晚宴,她是个比较刻板的人,记得在她的面前要谨守礼数。” “多谢舅舅提醒,落沙告退。”落沙欢欢喜喜地参加晚宴去了。 “参见皇舅母。”落沙行了个标准的叩拜礼。 “起身,走过来我瞧瞧。” 落沙乖巧地走到皇后身边,道:“皇舅母额上的花瓣好好看。” 皇后颇有几分得意地道:“这是我自己画的。” “母后常夸皇舅母的手巧,原来真是这样。”落沙的赞叹让皇后心花怒放。 “来人,传旨,以后落沙公主的吃穿用度按照曦月公主的份例发放。”曦月是皇后的女儿,比落沙大一岁,是轩辕恭的掌上明珠。 落沙忙跪下谢恩,道:“谢皇舅母。” 曦月牵着落沙的手,坐在一起,轻声道:“我终于有一个比我小的皇妹了。落沙,以后有谁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谢谢皇姐。” 落沙扫了一眼在座的公主,看着年纪都比她和曦月大,仪态端庄。 落沙五岁起就由落雨亲自教导南朝的皇家礼仪,落雨在这方面是一个严母,所以落沙的礼仪没有一点纰漏。让皇后及众皇女对落沙高看了几分。 回到自己的地盘,落沙瘫软在床上,对嬷嬷道:“嬷嬷,吃个饭跟打仗一样累。不过……”落沙忽然来了劲,一下子坐起身,继续道:“不过真的好好吃,在北漠都没什么好吃的。” “公主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去做便是。” “嬷嬷最懂我了。我想吃松鼠桂鱼、糯米鸭子、燕窝鸡丝、万年青炖肉、烟笋糟肉、果子糕。” “公主,难为你记了这么多菜名,不过睡觉前不宜多食,请挑三样为食。” “好吧,我要鱼、鸡丝和糕点。” “我这就吩咐下去。” 很快一个小太监拎着食盒来到饭厅,他把菜和碗筷拿出来摆好,尖着嗓子道:“公主,请慢用。” 落沙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不顾形象地用手大快朵颐,吃完后不忘把每根手指都舔了一遍。 “你吃饭的样子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落沙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她发现那名太监正看着她,嘴角翘起的弧度,表示他在嘲笑她。 “你这个小太监,嘲笑公主是要被砍头的,知不知道?”落沙一本正经地道。 小太监把帽子拿下来扇风,笑道:“你唬人呢,顶多挨顿板子而已。公主失仪,被关小黑屋,那才可怜。” “等等,你看着好眼熟啊。”落沙突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你长得这么俊俏,居然是太监,实在可惜。” “有什么可惜?我有吃有喝,又没缺胳膊少腿。” “可母后说太监不是完整的男人,很是可怜。我见过很多的太监,包括你,确实没看到不完整之处。快告诉本公主,你哪里不完整了?” 第三章 比试 小太监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色,反问道:“你们北漠没有太监吗?” “没有,不然也不会问你,快点告诉我呀。”落沙伸出油腻腻的手向小太监扑去。 小太监快速地闪身至一旁,道:“等我见到了你父王,就告诉你。” “又不是只有你知道,我可以问嬷嬷。”落沙朝小太监做了个鬼脸。 “你要是问这个问题,你嬷嬷一定会生气。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 “你当我傻呀,你说得那么真,我必输无疑。” “看在你不傻的份上,我就将我得到的小道消息透露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你们南方人说话就喜欢拐弯抹角,爽快点说。” “别忘了你也有南方人一半的血统。我希望你在人前假装不认识我。” “就这么简单?” 小太监笑着点点头,道:“一点马脚都不能漏,否则你就嫁给我大哥,他最近正愁找不着媳妇。” “拉勾。”落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两人订好了契约。 “你明天学习武技,会有人刁难你,你小心。” “怎么刁难我?” “无可奉告。” “你说话说一半算什么好汉?” “我是太监,不是好汉。公主用膳完毕,奴才告退。” 小太监带好帽子,把碗筷收拾好,拎着食盒悠哉游哉地走了。 落沙瞅着他欢快的背影,心里老大不痛快。她飞快地冲上去,把油油的手掌贴上小太监后面的衣服,油印子像放大的狗爪印让人看得分明。 “偷袭我?你会后悔的。” “你这个小太监,着实无礼,我遇到皇舅舅,让他打你板子。” “好啊,我把你失仪的事告诉皇上,让你进小黑屋。” 落沙语塞,小太监自顾自地走了。她躺在床上,觉得这个小太监挺有趣。 嬷嬷进来了,道:“公主,水已准备好,请沐浴。” 落沙发现南朝有用之不尽的水,在北漠时,水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即便是他们皇族,也要隔好多天才能洗一次澡,现在天天能洗澡,真是太舒服了。 “嬷嬷,明天我跟皇子们一起学习武技。他们会嫌弃我是个女孩子吗?” “王上是我们北漠的战神,亲自教导过你,你害怕的事,就用你的勇气让他们折服。” “对,我不能丢父王的脸。” 第二天下午,落沙穿上了男装,来到练武场。她清秀绝伦的脸上英气逼人,吸引了一众皇子的目光。落沙看了一眼人群,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小太监,身着墨色长袍的他,肤白唇红,俊俏的脸透着冷漠,很是显眼。这个小太监的后台肯定不得了,就他那态度,杀一百回都不为过。 “你是落沙?”一个小胖墩成功地把落沙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对。你是谁?”落沙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胖墩的肚子,软绵绵的,很有趣。 “我是五皇子轩辕克。听我一句劝,你一个女孩儿就该去学绣花那种文雅的事,刀剑无眼,你的好容貌要是毁了,多可惜呀。”轩辕克倒是不介意落沙把他的脸揉来捏去。 “谢谢提醒,不过我们北漠的女孩子可不是生下来绣花的,我们那儿都是大漠戈壁,看不见什么花。”落沙又开始蹂躏轩辕克的大耳朵。 轩辕克叹了口气,回到人群中,向他们耸肩摊了摊手。一群人围成圈嘀咕了一阵。 不一会儿,皇子中个子最高的那个走到落沙的面前,微笑道:“我是太子轩辕治,这是我们向你下的战书。落沙公主,你要融入我们,必须过我们这一关。” 太子约莫十三、四岁,清俊的脸上带着成年人的沉稳和自信。落沙想施礼,被他阻止,道:“不用拘于繁文缛节,练武场上无尊卑,是太祖定下的规矩。” 落沙笑道:“我应战。就是请太子殿下考虑一下我的年纪比你们小,又是女孩子,你们在比试的时候针对这两点,不能故意为难我哦。” “放心,我以太子的名誉担保,绝不让你吃亏。在这里,你称呼我皇兄便可。” “多谢皇兄。”落沙鞠了一躬。 轩辕治与皇子们嘀咕了一阵,一起来到落沙的面前,道:“落沙,我们这边分别派三人与你比试骑马、射箭和剑术。骑马让你先跑半里,射箭让你多靠近耙子半里,剑术上先让你三招。你看可公平?” 落沙皱着眉,假装没有胜算,道:“既然是皇兄亲定,自是没有偏私任何一方。” 第一场由二皇子轩辕旦对阵落沙,落沙选了一匹枣红色小马驹,从她的起跑点上了马。一声令下,落沙用脚敲打马肚子的两侧,她的两只手稳稳地抓住缰绳,随着马的速度加快,她在马上一起一伏。把轩辕旦远远地甩在身后,率先到达终点。落沙轻抚马的鬃毛,轻拍了一下马的头,把马鞍、马蹬从马上拿下,放它自由地吃草去了。 “二皇兄承让。”落沙向轩辕旦施了一礼。 轩辕旦黑着脸回了一礼,扔了马鞭,到一旁坐下。 第二场由五皇子轩辕克对阵落沙。 落沙捏了把轩辕克的脸,道:“五皇兄请。” 轩辕克不气不恼,稳稳地射出一箭,离靶心就偏了一点。其他皇子纷纷叫好。 “轮到我了。”落沙气定神闲地弯弓,一箭正中靶心。 轩辕克愣了愣,走到落沙身边道:“落沙,我服你。” “多谢五皇兄承让。” “我没让,你厉害。”轩辕克一个劲地傻笑。 第三场由司马静流对阵落沙。落沙见是小太监出场,有些不可思议。 “落沙,你不能看到美男子就掉以轻心哦。静流可是我们之中剑术最高的。”轩辕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落沙一边,忙提醒她。 落沙摒除杂念,施了一礼。快速攻向司马静流的下盘,司马静流慌忙闪身,堪堪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他刚刚听到的那股强有力的剑风,竟然出自这么个小女孩之手,他立刻收了轻视之心,认真应战。 第四章 试练 落沙在武学方面的天份被慕容皓发觉,他一直有意培养落沙,偷偷教她各种武技。落沙从没与人比试过,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战力,所以卖个乖,让皇子们让着她点。两轮比试下来,落沙的信心大涨。 落沙与司马静流打得难解难分,虽只是两个小孩过招,但精彩程度不亚于两个成年武者的比试。不单是皇子们看呆了,在远处观战的两位中年男子也看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身着铠甲的男子道:“能与静流打得不相上下,不愧是北漠王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武力非凡。” “师兄说得不错,落沙公主的武学天份不输静流。” 落沙毕竟年纪小,体力渐渐不支,她把全身的力气集于右手,奋力一击,两把剑相交,瞬间脱手分离。两把剑划出一个弧度,飞到了练武场外。 司马静流震惊得看着剑飞出的方向,他的虎口还在隐隐作疼。 落沙的手被震得发麻,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司马静流。 铠甲男子激动地抓住栏杆道:“难道落沙公主继承了他的天生神力。” “师兄也看出来了。” “恭喜师弟,又添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徒弟。” 另一位中年男子摸着两撇胡子微笑,道:“静流受的打击不小,还要麻烦师兄回去多加劝解。良徒难觅,我先走一步。” 胡子男越过走廊,手攀木架上的吊绳,没几下就越过河面,身轻如燕地跳到皇子们的身后,这一幕正好被朝着他那个方向的落沙看到。 “静流、落沙,你们算平手,可有异议?” “全凭师傅决断。”司马静流恭敬地行了一礼。 皇子们也纷纷行礼,落沙跟着行了礼。 “落沙可通过了你们的入学考试?” 太子出列道:“禀告师傅,落沙武力惊人,她入学,我们心服口服。” 胡子男道:“落沙,来到这里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你要是后悔,现在还能离开。” “禀告师傅,落沙不悔。” “那好,治,你分派一下,轮流让落沙熟悉练武场的环境,都不得偷懒。”胡子男说完,自己跑亭子里吃葡萄去了。 轩辕治把所有人集中到一处,道:“落沙,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在这里称呼我们师兄即可。我先带落沙跳沙地,旦负责带她爬竿,符带她背沙袋,释带她走梅花桩,克带她打水,静流带她练挂绳。落沙,你跟我来,其他人自己练习。” 来到练武场的墙边,沿着墙铺着厚厚的细沙,轩辕治把双手放在身后,向前跳了一下。然后指着练武场一大圈的沙地道:“照着我的样子,跳三圈。” “落沙初来,前三天都减半练习。好徒儿,先跳一圈半。”胡子男怕把落沙给吓跑了。 落沙照着轩辕治的样子跳完一圈半,满头大汗地来到轩辕旦身边,道:“请旦师兄赐教。” “你不用休息会儿?”轩辕旦看到轩辕克和司马静流都胜不过落沙,心里的不平衡消失了。 “不用。”落沙用手抹了把汗。 轩辕旦像猴子一般沿着竹竿没几下就爬到了竿顶,然后滑下来,道:“你要不停地爬上爬下十次,停顿一下就要重来。师傅说你减半,只需爬五次即可。” 落沙望了一眼高高的竹竿,两手分别抓住竹竿两侧,脚一前一后地踩着竹竿向上走去,像猫一样到了竿顶,然后滑下来。做完五次,轩辕旦有些为难地朝胡子男的方向道:“师妹的动作与师傅所教动作不同,能否过关,请师傅示下。” 胡子男清了清喉咙,道:“你们师妹的爬法,是女孩子的爬法,当然能过关。克,师傅不强求你的姿势,像落沙这样爬上去一次,我就很欣慰了。” “师傅,徒儿这身形,您老也看到了,我一爬,它就跟着变形,别糟蹋了这好竹子。”轩辕克忙讨饶。 胡子男摇了摇头,继续吃葡萄。 落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帕子擦汗,发现帕子都湿了。轩辕旦从身旁的香囊里抽出帕子递给落沙,道:“拿去。” 落沙犹豫着没敢接。 “放心,新的,没用过。”轩辕旦把帕子塞到落沙的手里,走向沙地。 落沙闻了闻,帕子散发着茉莉花的香气,她不客气地擦了汗,朝轩辕旦喊道:“谢谢旦师兄,等洗干净了还你。” 落沙休息一阵后,元气满满地来到三皇子轩辕符的身边,道:“请符师兄赐教。” “师妹看好了。”轩辕符把一个沙袋扛到背上,用头撞击挂在架子上的小球,跑到另一边的架子那边用头撞击小球。轩辕符回到落沙身旁,放下沙袋,道:“我们是来回二十次,按照师傅的吩咐,你要跑十个来回。” 落沙跑完,坐在地上直喘气。轩辕符把一竹筒水递给她,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道:“多谢符师兄。” 落沙休息得差不多,跑到轩辕释那边,看他在梅花桩上蹦来跳去,看着挺好玩。落沙喊道:“释师兄。” 轩辕释被吓了一跳,险些从桩上掉下来,他稳住身体,抚了抚心口,道:“好险、好险。”他依照原路返回,跳下木桩。 落沙好奇地看向轩辕释,道:“师兄,这样在木桩上跳来跳去,看着没难度啊。” “师妹,不要低估了咱们的师傅。他在桩上做了标记,画圈的木桩是可以走的,花叉的要跳过,你必须照着标记走,否则极易掉下木桩,地面上种植了你父王先前从北漠带来的仙人掌,被扎的滋味要难受好几天。”轩辕释想想都后怕。 “那我试试看吧。”落沙跳上木桩,按照标记,走了几次,感觉特别容易。 “够了,师妹,已满五圈。” 落沙跳下木桩,轩辕释接了她一把。 “多谢释师兄。” 落沙一蹦一跳地来到轩辕克那里,道:“克师兄,我们打水吧。” 轩辕克嘿嘿一笑,道:“师妹,看好了。”他拿了一个木桶出来,是浣衣房里专用的桶,一般的宫女要用两只手才能拿得动。轩辕克从南边的池子里舀了水,倒进北边干涸的池子里。 “要把南边池子里的水都倒进北边的池子里,途中不能有水泼出。”轩辕克笑眯眯地看着落沙。 第五章 遇袭 落沙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环视了一圈练武场,突然眼前一亮,跑到一个水缸那里,那个水缸到她的肩膀处,她双手抱起水缸,把水倒进了南边的水池中。轩辕克和其他人听到动静,都停了下来看落沙,胡子男剥葡萄的动作一滞。 落沙把树下的石凳搬到池边,舀了三桶水,装进缸里,抱起水缸,稳稳地从南走到北,一滴水都没撒出。这样来回了十多次,南边的池子里只剩了一个小水洼。 落沙倚着缸坐下,喘着粗气道:“师兄,我过关了吗?” 轩辕克和其他人缓过神来,他用力点了两下头,结巴道:“落—落—沙,你—是怪—怪物吗?” 落沙白了一眼轩辕克道:“克师兄,我长得像怪物吗?” 轩辕克摇了摇头,他突然哎哟了一声,摸着屁股,道:“师傅,你干嘛用石子偷袭我?” “落沙的练习强度减半,她现在全部完成,你监督不力,罚你把缸和石凳放回原位。你们其他人也想挨石子?”胡子男惬意地把玩着石子。 大家立马专注于自己的练习,除了司马静流仍然直勾勾看着她。落沙受不了他的注视,慢吞吞地走到他的身边,有气无力地道:“静流师兄,请赐教。” “休息好了?”司马静流冷着脸问。 “没有,可是你一直朝我看,看得我不好意思,只能过来继续练。”落沙鼓着腮帮子,有点不开心。 “你坐下看我如何做,自己找要领。”只见司马静流窜上架子上垂下来的绳子,从一根绳窜到另一根绳。架子建在河的东西两岸,司马静流很快从东岸到了西岸,又从西岸回到东岸。 “我们每天要来回十次,你来回五次就行。你休息好,叫我。”司马静流向梅花桩的方向走去。 “静流师兄,我休息好了。”落沙看司马静流的样子,像在生她的气。她在心里想着是不是她表现得太过,抢了他的风头。 落沙心不在焉地窜上绳子,她轻松来回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决定示下弱,让司马静流顺顺气,于是手故意没抓稳,掉进了河里。她的鼻子里、嘴里都呛到了水,她的双手使劲扑打着水面,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沉。在落沙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从她背后抱住了她,她的头离开水面,大口地吸着气,水呛在喉咙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鼻子也酸涩不已。落沙到头来把自己坑得惨兮兮,她看到司马静流跟她一样全身都湿透了。 “谢谢静流师—”落沙没说几个字又咳了起来,司马静流忙为她拍背。 皇子们和胡子男都围了过来,道:“落沙,无大碍吧?” 落沙边咳边摇头。胡子男摸着胡子道:“静流,你看护落沙不周,罚你七日内教会落沙游泳。师傅今儿个新收了个好徒弟,你们多了个小师妹,着实高兴,轮到谁掏银子置办酒席了?” 除了司马静流,其他皇子们都后退了一步。 “静流,马上派人去环秀山庄预订今晚的宴席。大家今天都表现得不错,散了吧。”胡子男笑容灿烂。 落沙回到自己的房间,嬷嬷命宫女放水给落沙洗澡。她躺在浴桶里睡着了,嬷嬷提醒,她才惊醒。 “公主,司马府的静流少主已在外等候你多时。” “糟了,宴席,迟到了。”落沙一下从水桶里站起来,宫女们忙为她擦身、穿衣、梳头,不多一会儿,她跑到门口。 “静流师兄,对不住,睡过头了,请多包涵。” “落沙师妹,你再睡一会儿也无妨,反正你这个被宴请的主角未到,他们不会动筷子。” 落沙进了轿子,司马静流翻身上马,姿态潇洒。 落沙掀开窗帘道:“你怎么会来接我?” “师傅见你迟迟不到,派我来接你。” “师兄,我可不可以跟你换一下?我想骑马。” 司马静流寒着脸,落沙顿时知道不可能,她愤愤地放下窗帘,一个人发了一阵呆,甚是无聊,又掀开了窗帘。 “静流师兄,我们师傅厉害吗?” “他能与你父王打成平手,你觉得呢?” “那我没拜错师傅。我到南朝来的时候,我父王说只有我打败了南朝最厉害的武者,才能回北漠。” “你到时想跟师傅切磋?” “到时谁最强,我就跟谁打。” “口气不小,我拭目以待。” 他们刚到环秀山庄的门口,轩辕克就火急火燎地冲到他们的面前道:“小姑奶奶,你再晚来些时候,师傅他老人家都要上房揭瓦了。” 落沙和司马静流被轩辕克扛着进了山庄,落沙还没来得及观赏庄内的美景,轩辕克就一溜烟地进了雅间。他放下两人,道:“师傅,徒儿终于等到他们了。” 落沙行了一礼道:“师傅,徒儿来迟,请师傅责罚。” 胡子男笑眯眯地道:“好徒儿,来了就好。快坐。克,让厨房赶紧上菜。” 别看轩辕克一身的肥肉,跑起来很快,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落沙与皇子们一一打过招呼后,才打量起这间屋子,雕花的木门和木窗,门口处放着屏风,角落点着熏香,整间屋子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气。落沙趴在楠木八仙桌上,眨巴着眼睛看桌子中间茶壶上的图案。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又叫,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落沙红着脸道:“克师兄怎么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啊,我饿扁了。” “静流,你去看看克在做什么?”胡子男拿着酒壶自斟自饮。 “治,你带着旦他们一起去支援克和静流。我要会一个老朋友。”说着胡子男把酒杯扔到窗外。 “方山,别来无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酒杯飞回了桌上,只见窗外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红衣女人。 “你们快点去帮忙。”方山严肃的表情让他们意识到事态紧急。 轩辕治他们一直到了院子里,才听到打斗声。司马静流一打五,渐渐力不从心,边打边退,轩辕治他们见状,立刻抄家伙帮忙。落沙乘两方人马打得火热,溜到无人看管的轩辕克身边,为他解去绑在手上的绳子。 第六章 情债 落沙拖着轩辕克来到一张八仙桌前,桌子上的美味没被动过,客人却被吓走了。落沙饿得前胸贴后背,不顾形象地用手抓菜吃。 轩辕克拉了拉落沙的袖子道:“师妹,我们不去帮师兄他们,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去了只会拖后腿,这里的菜真好吃,克师兄,你快尝尝。”落沙像捡到了金子般开心。 轩辕克瞅了瞅桌上的美味,咽了口口水,道:“你说得对,我们去了只会越帮越忙。”他学着落沙,大吃起来。 落沙和轩辕克吃得欢快,突然一把明晃晃的刀砍到了桌上,盘子狼藉一片,落沙和轩辕克都是一惊。持刀大汉朝轩辕克砍去,轩辕克吓得忘了反应,落沙急忙抄起盘子砸向大汉的手,大汉手中的刀落到地上,捂着手,脸上痛苦不已。落沙又拿起一个盘子,大汉吓得跑没影了。 轩辕克缓过神,对落沙道:“师妹,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你扔盘子的功夫太厉害了,要不你把另外四个人也解决了吧?” 落沙看了一下局势,轩辕治他们与大汉之间的对决,处于明显的优势。 “刚好让他们练练手,我掺和了,他们会怪我多管闲事。克师兄,你知道这里的厨房在哪里吗?” “知道,你不会想……” “没错,我们走。” “就这么走,不好吧?” 落沙略想了想,向正在打斗中的轩辕治几人道:“治师兄、旦师兄、符师兄、释师兄、静流师兄,我和克师兄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你们尽快打完,记得来找我们哦。” 落沙推着轩辕克离开正厅,轩辕治他们的脸都气绿了。不讲义气的两人在厨房找到了不少珍馐佳肴,猛吃一顿后,两个人摸着肚皮回到正厅,发现轩辕治他们和大汉都不见了。 落沙和轩辕治都傻了眼,把整个环秀山庄都找了一遍,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克师兄,师傅和师兄们都被抓走了吗?”落沙的心里有点慌。 “师妹,我不知道,我们刚刚没帮他们,他们才遭了毒手。”轩辕克眼泪汪汪地看向落沙。 “克师兄,先别慌,我们赶紧回皇宫向皇舅舅禀报,让他派人搜查。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看看马厩里有没有马。” 轩辕克连连点头,两人来到马厩,还好马都在。他们各牵了一匹,正欲出门,方山的声音响起,道:“落沙、克,你们去哪儿啊?” 轩辕克激动地道:“师傅,皇兄他们和静流不见了。” “他们结伴去艺圃吃饭了,听说你们两个去洗劫山庄的厨房,吃得爽吗?”方山从暗影中拿着酒壶走到他们的面前。 “看来师傅是洗劫了山庄的酒窖呢。”落沙总觉得这个师傅做事有点吊儿郎当,所以说话比较直白。 “师傅。”轩辕克哭着扑进方山的怀里。 方山轻抚着轩辕克的头,道:“傻孩子,吃饱了吗?” 轩辕克点点头。落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很是感动。知道轩辕治他们无碍,她吊起的心放下了。 “师傅,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呢?”落沙奇怪道。 方山叹了口气,道:“我把他们放走了。” “为什么?”落沙很不解。 “都怪我年轻时,不懂事,欠下了情债,我心有愧,随她去吧。”方山似在回忆往事。 “师傅,什么是情债?”轩辕克抬起头。 “等你们长大,就懂了。唉~今晚的事,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密,不然以你们的身份,她的性命恐怕会不保。”方山叹了口气。 落沙和轩辕克看方山伤心的样子,都点头,不言语。 “师妹,我怕还有人袭击你,我护送你回去吧。”轩辕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不要忘了我刚刚还救了你一命。”落沙觉得轩辕克还不如她靠谱。 “我怕她不死心,会卷土重来。还是我分别送你们回去会比较稳妥,你们都是龙子凤孙,万一有个闪失,我就脑袋不保了。落沙,你骑马没问题吧?”方式问。 “师傅,你忘了我是马背上长大的孩子,到了南朝,我都憋坏了。”落沙抱怨。 “落沙,你骑马的技术很高,可你这一身女孩打扮,在街上一出现,整个南朝都会议论纷纷,难道你不介意?”方山喝了口酒。 “说到底我只是北漠的公主,对异族,南朝子民多少会宽容些。”落沙对自身的处境很了解。 方山先把落沙送回了公主府,然后他护送轩辕克回府。 落沙洗过澡,躺在床上,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想了一遍,没想到才学了一天,就在南朝遇到惊心动魄地袭击,她好想回到北漠,回到父王和母后的怀抱,他们一定会把她保护得万无一失。她本来挺累的,可一想起父王和母后,就没了睡意。她吩咐宫女过两个时辰,再伺候她睡觉,她想一个人在二楼的走廊里吹会儿风。 落沙望着天上的星辰,想着在北方的他们是否安好,她情不自禁地落了泪。 “独在异乡为异客。你想家了?”司马静流不知何时溜到了楼上,这次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身上还带着一点酒气。 落沙吸了吸鼻子问:“你怎么来了?” “我想到这里看星星,就赶过来了,不想却看到某人在哭鼻子。” “我还小呢,哭一下很正常。” “你是人小鬼大,发现我们不见了,有没有很着急?” “你们故意这么做的吧?” “谁让你把克拐带得越来越不老实?” “你擅闯公主的闺阁就是老实人了?” “你刚刚遇袭,我是来保护你的,我是你的师兄,职责所在。” “司马静流,回了公主府,我可不是你的师妹,不用你操心。” “你不喜欢看到我,我以后不来就是。”说完,司马静流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在南朝没有什么朋友,你喜欢来这儿看星星,随时欢迎。”落沙通过走廊上挂着的灯笼看到司马静流笑了,好像私下里他对她笑,这是第三次。 第七章 遇刺 落沙跟嬷嬷打听过,司马静流是大将军司马逸甫的儿子,据传司马静流的母亲是外室,所以他的身份经常被嘲笑。后来司马逸甫在与部族瓦来的大战中下落不明,整个南朝上至皇帝下至子民都认为他已战死,司马府的威望很高。再加上当今皇后司马逸瑶的扶持,因此司马府的司马静夜顺利接替了家主之位,成了南朝的大将军。司马静流是司马静夜一手带大的,他们既是兄弟,又亲如父子。 落沙可以想见司马静流在人前表现得冷冰冰,只是不想因为他的出身受到别人的非议。冷漠是他保护自己的外衣,毕竟十一二岁的人,内心也是渴望伙伴的吧。于是两个人静静地看星星,默认了彼此的朋友关系。 落沙不知道司马静流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回过身,走廊里已经空荡荡。 一切都如平常。早上落沙与公主们学诗书,下午到练武场学武技。落沙文有落雨指导过,武有慕容皓的悉心教导,她两方面都很出彩。皇女、皇子渐渐去了轻视怠慢之心,转而生了结交之心。曦月尤其喜欢与她亲近,她求司马逸瑶在网师园内为落沙办了个欢迎宴。宴会由太子主持,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和大臣的子女,规格极高。 落沙来到园子的时候,发现园内都是少年男女,或者像她那么大的小孩。 “落沙。”曦月笑眯眯地来到她的身边。 “曦月,这个排场有点大啊。”落沙没想到曦月这么大手笔。 “你是北漠的公主,当有这样的排场。”曦月牵着落沙的手,走到人群中,把朝廷重臣的子女一一介绍给她认识。落沙发现她母后教的南朝礼节派到了大用处,她落落大方地回礼,庆幸母后管得严,没丢北漠的脸。 落沙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她以去茅厕为由离开撷秀楼,来到梯云室找清静。她远远地看到司马静流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发呆。 “静流师兄,治师兄他们呢?” “喝酒、听曲、与贵女聊天。” “你怎么逃出来了?” “那是皇子做的事,与我无关。你才是逃出来的吧?” 落沙小脸一红道:“我笑得都快脸抽筋了,跑远点透口气。” “差不多就回去吧,看不到你的人,曦月的面子上过不去,她对你很有心,别辜负了。” “那你怎么不走?” “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传说中秋来这里可以以绳为梯,爬上去从云中取月。” “真的吗?” “假的,传说而已,你快去曦月那儿吧,她那暴脾气上来,治都拿她没办法。” “静流师兄,你一个人太孤单了,一起去吧。” “我去了,容易冷场。” 落沙回到宴客大堂。 “落沙,你怎么去茅厕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对我办的欢迎宴不满?”曦月撅起嘴,脸上不悦。 “我对网师园不熟,迷了路,绕了一圈才绕回来。” 曦月马上一脸抱歉地道:“落沙,对不住,是我思虑不周,应该找人带你去才是。” “无妨,我刚好把这个园子逛一圈。害你等久了。” “其实是我的疏忽,走,我带你去云窟。” 曦月带着落沙来到云窟,登上二楼,到达最东面的走廊上,那里的木架上挂着一面锣,曦月递给落沙鼓槌。 “敲吧。”曦月笑着道。 “哦。”落沙重重地敲了一下。 曦月连忙跳开,捂住了耳朵,道:“落沙,你轻点敲。” “对不住,没控制好力道。可以了吗?”落沙自己的耳朵都嗡嗡嗡作响。 “本来应该敲三下,但你刚刚那一下足以顶三下的威力。我们下楼去用膳吧。” 落沙跟着曦月下了楼,一楼的门已全部打开,桌上早已摆好了碗筷与美酒。宫女和太监都弯腰低着头,站在两旁。落沙和曦月坐下,少男少女们都向她们行礼后按他们的身份入座。从桌坐满好,轩辕治和其他皇子以及司马静流赶到,落沙和曦月起身行了一礼,轩辕治手一挥,道:“宴席开始。” 太监开始上菜,宫女为大家斟酒。 轩辕治端着酒站起身道:“落沙公主远道而来,希望我们南朝和北漠永世交好。我们一起敬她。” 落沙站起身,道:“多谢太子殿下,我们北漠与南朝定将永享太平。”她微笑着与轩辕治碰了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葡萄酿制的果酒甜滋滋的,很对她的胃口。 其他人整齐划一地大声道:“永世交好,永享太平。”然后一饮而尽。 用膳毕,他们所有人来到移春殿,观看宫中舞姬和歌姬的表演。落沙觉得百无聊赖,偷偷地打了个哈欠,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司马静流在看她。她赶紧低下头,她的丑样子又被他看到了,真是丢脸。 突然台上来了两个大汉,一个抡把板斧,一个手拿青龙偃月刀,打得很是精彩。落沙和司马静流几个都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两人齐齐朝轩辕治砍去,司马静流抽出足间匕首,朝板斧飞去,让板斧的刀口偏了向,落沙抄起果盘朝耍青龙刀的大汉的脑袋飞去,大汉挥刀自保,还是被盘子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两步。轩辕治乘机后退到安全范围,司马静流吹了声口哨,护卫很快赶来,两名大汉寡不敌众,喊了声“北漠王万岁”,服毒自尽。 护卫搜查两名大汉的衣服,落沙和司马静流走上前,落沙道:“我父王绝不会不顾及我在南朝,而派刺客行刺太子。” “我也觉得北漠王不会蠢到让刺客在死前自报家门。”司马静流罕见地开了口。 “等一下。”落沙喊住一名护卫,道:“这两个人不是北漠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轩辕治好奇。 “我们北漠子民一出生都会在脚脖子处点朱砂,他们没有,说明这是一个企图破坏两国友谊的阴谋,需要太子殿下奏请皇上彻查此事。” “放心,我一定禀报父皇。落沙、静流刚刚还好有你们挡了一下,救了我一命。”轩辕治心有余悸道。 第八章 找出内应 落沙曾听落雨说过战争会使两国的子民流离失所,她希望两国永远不要发生战争。今天幸好她在,要是南朝误会了北漠,两国交恶,遭殃的就是那些朴实的子民。 慕容皓在离开北漠的前夜,告诉她,北漠的好战势力正在蠢蠢欲动,让她在南朝注意各方势力的动向,力保两国和平。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肩负着使命来到南朝。她要学好本领,完成使命。所以她征得轩辕治的同意,一起调查此事。 离移春殿不远的月到风来亭内,轩辕治、司马静流、落沙三人在亭内商议。 “太子殿下,这两个人能混进来,一定有内应。我们逐一排查一下,为了确保安全,我会分派护卫把公子、小姐们送回府。”司马静流向太子进言道。 “静流,就照你的主意办。”轩辕治手指敲击着桌面。 “太子殿下,我想协助司马静流。”落沙偷瞄了一眼司马静流。 “准了,你这个机灵鬼,也许能帮上大忙。”轩辕治经过这次遇刺,真心地把落沙当成了他的妹妹。 “多谢太子殿下。” 轿厅内,司马静流以指派护卫为名,亲自拿着邀请名册点名,然后让两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带着公子或小姐离开。 “张栋开。”司马静流看了一眼眼前的公子,偷偷在身侧握了两下拳,落沙和护卫看到暗号,神色如常,但心里已明了。 护卫带着张栋开来到门厅,关上门,与张栋开打了起来。司马静流和落沙赶到,司马静流拔了剑加入,张栋开眼看不济,余光瞥见落沙端着盘子在吃花生米,拼尽全力甩脱司马静流和护卫的攻击,朝落沙的方向移动。落沙洞悉他的动向,捏起花生米飞向张栋开的右膝盖。张栋开的右膝盖吃痛,单膝跪在地上,他使尽最后的力气,将软剑掷向落沙。落沙将盘子飞向软剑,没想到剑柄处射出两道暗器,落沙心想完了,太大意,小命休矣。 一道身影闪到她的身前,用剑挡开两枚暗器。落沙睁开眼,发现司马静流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身前。 落沙来到司马静流的身前,道:“司马静流,你没事吧?” 司马静流没反应,这可吓坏了落沙,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司马静流,没有流血的地方。于是她拼命摇晃司马静流,嘴里不停地道:“司马静流,你别吓我,好歹出个声啊。” 司马静流甩脱落沙的手,抚着头道:“落沙,我不被暗器射死,也会被你晃死,请你高抬贵手。” “谁让你跟傻了一样?没死就动一下,害我白担心一场。”落沙愤愤地跑到张栋开的面前,踹了一脚,道:“都怪你这个卑鄙小人。” 司马静流连忙去拉住落沙,道:“你再踹两脚,他就会撑不住,我们就不能揪出幕后的人。” “可他就是可恶,不像个男人,一点都不光明磊落。快点招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落沙瞪了一眼张栋开。 张栋开咧开嘴,笑道:“你父王派我来的,你信吗?我竟然败在北漠王女儿的手里,哈哈哈……” “你胡说。”落沙还想踹张栋开,被司马静流扛到了肩上。 “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他可以死得痛快点,你杀人灭口,你父王的罪名就坐实了。他不开口,我们有的是办法去折磨他,可别便宜了他。”司马静流的话让落沙安静了下来。他吩咐两个护卫道:“你们把他带下去,多找几个人看着,要是他被灭口,唯你们是问。” “是。”护卫带着张栋开离开。 司马静流扛着落沙抄小道去轩辕治那里交差。 “司马静流,你怎么知道张栋开是内应?”落沙乖乖地任由司马静流扛着。 “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是张尚书的公子,张公子的右手小指比无名指长得长,而这个张栋开的手指与我们正常人的手指相同。不管怎么说他的嫌疑最大,审问之后就能知道。其他宾客我已让护卫带至偏厅,理由是护卫不够,要等调拨。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都不放过,是我的职责之一。” “司马静流,你是太子的护卫统领?” “没错,保护储君是我们司马家的职责。” “怪不得你晚上能那么容易出入我的府邸。” 他们来到集虚斋,司马静流放下落沙,亮出一块玉牌,护卫打开门。 司马静流与落沙行过礼,轩辕治放下正在看的书本。 “殿下,我们抓到了冒牌的张尚书公子,已让护卫妥善看管,这个人是内应的可能性很大。我打算再去看一下其他人是否有可疑,就怕这只是刺客的障眼法,漏了大鱼。” “静流,这件事我全权交由你负责,一定要查清楚幕后的主使者。” “臣定不辱使命。” 落沙见他们把她给忘了,急忙道:“太子殿下,我也要帮忙。” “殿下,此事与北漠可能有关,落沙对北漠比较熟悉,有她帮忙,事半功倍。” “准。” “谢谢太子殿下。” 司马静流与落沙赶到偏殿,又照原样宣读宾客的名字,然后分派护卫。 当只剩下三位宾客的时候,司马静流放了暗号。落沙表面没反应,内心惊讶不已,难道三个都是冒牌的? “李秀儒、孙泰、赵子衡,你们以为最后离开,就能逃得过去?” “司马静流,你以为司马家族收留你,是真把你当自家人吗?你和这位落沙公主一样都是杂种,将来南朝与北漠发生战争,你们两边都不讨好。哈哈哈……”李秀儒一边大笑,一边亮出腰间的软剑,孙泰与赵子衡也从马靴内抽出匕首。 司马静流握剑的手青筋凸起,道:“这个不劳你费心。” 李秀儒成功激怒了司马静流,司马静流拔剑攻击,招招狠辣,可缺少了应有的防御,空门大开。 落沙看着司马静流不要命的打法,很是担忧。她从袖中掏出金刚软鞭,加入战场。为了司马静流掏家底,希望父王不会生气。 有了落沙帮忙,司马静流几次转危为安。 第九章 蓝云到访 落沙的金刚鞭是慕容皓根据落沙先天的能力,用瓦来族强抢来的稀有神石—金刚石,举全北漠最好的铁匠打造而成。所以瓦来叛变,慕容皓亲自带兵平叛,瓦来不敌,退居沙漠腹地,后行踪不明。 瓦来族原本居住在南朝与北漠的中间地段,是一个民风很彪悍的部族,南朝和北漠都垂涎它的金刚石。金刚石制成的武器坚硬无比,不易磨损,与铁制成的武器相击,很轻易就能把铁制武器摧毁。南朝曾经派司马逸甫收服,但瓦来族高手众多,南朝接连损兵折将,连大将军司马逸甫也不幸罹难。瓦来族誓死抵抗后,伤了元气,投奔北漠。 慕容皓为了给落沙打造兵器,与瓦来反目。而北漠得到的金刚石在哪,一直是个谜。 慕容皓离开北漠前,把金刚鞭交给了落沙,将其中的缘由都告诉了落沙,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金刚鞭。 慕容皓面现忧容地告诉她,瓦来族与北漠的好战势力勾结,北漠与南朝几十年的和平可能被打破。他语重心长地告诉落沙:为了两国的子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力促两国和平。慕容皓把金刚石打造的项链戴到落沙的脖子里,让她对天地起誓:如果北漠的子民遇到灾祸,她必须回到北漠,打开项链的机关,肩负王族的使命,救子民于水火。 落沙轻而易举地击毁李秀儒、孙泰、赵子衡的武器后,就在一旁观战,想起了那一段往事,心里对她父王和母后的思念被勾起,她转过身,偷偷拭泪。 李秀儒他们还想反抗,没有武器傍身,身上挂了彩,最终不敌,在被擒拿的时候,他们咬破牙齿上的毒囊,服毒自尽,阻止已来不及。 司马静流吩咐护卫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发现。 司马静流带着落沙离开,亲自送她回了公主府。 “落沙,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师兄呢。武器的事,能保密就帮我保密。” “放心吧,他们都是司马家的心腹,不会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要向太子禀报内应的事,先走一步。”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落沙一走进自己的小天地,立刻抛开那些规矩礼节。撒欢儿似的跑向自己的房间,往大床上一扑。 突然听见“噗嗤”一声笑,落沙吓得连忙正襟危坐,朝声音的来源处—房内的屏风那边望去,一个头探出了屏风。十一二岁的样子,身材高挑,圆圆的脸,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很是可爱。 “蓝云王姐。”落沙被惊得从床沿滑落下来。 “落沙,你一个人到南朝潇洒快活也不带着我?”蓝云嘟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落沙汗颜道:“蓝云王姐,你怎么来了?” “你走了没多久,父王就派了使节来南朝,我软磨硬泡了好久,父王才同意让我跟随使团来看你。落沙,南朝可真漂亮,我都不想走了。” “你来了多久?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们到了两天,是秘密前来,王兄是使团都督,负责此次出使事宜。” “那你们住在哪里?” “我们住在驿馆里,王兄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人影。他不让我外出,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怎么嬷嬷和宫女都没人提醒我,你来了。” “是我吩咐海棠不要告诉你,不然怎么能看到你没有正形的样子。” “王兄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着急,我派护卫去驿站给他捎个信。” “好吧。落沙,我今晚就住你这儿了,明天带我去各处逛逛,可好?” “我来了没多久,还没逛过,不太熟。明天还要上课,没有时间陪你。我起得早,怕会吵到你休息,蓝云王姐,我让护卫送你回去吧。” “落沙,你真是无情,我大老远来一趟,也不留宿。” “蓝云王姐,这是南朝,不是北漠,这里的规矩严,不是我能做主的,请你见谅。” “好吧,好吧。我不像你,流着南朝的血,在这里有人疼,在北漠又有父王护着。不欢迎,我走就是。”蓝云酸溜溜地说完,朝门口走去。 门外早有北漠的护卫牵着马迎上来,蓝云翻身上马。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一骑马快速来到落沙的面前,就在快要撞到落沙的时候,停了下来。一个剑眉星目的美少年翻身下马,蓝云都看傻了。 “静流师兄,你怎么来了?”落沙示意身旁有人。 “落沙师妹,我奉太子之命,给你增加护卫,我来看一下公主府的环境。” “太子有心了,请替我转达谢意。我带你在周边看一下。” “多谢。” 司马静流无视蓝云的存在,牵着马随落沙走了一圈,告别后,绝尘而去。 蓝云回过神,道:“落沙,刚刚那个少年是谁?” “无可奉告,再见不送。”落沙吩咐护卫关上门,气得蓝云直跳脚。 落沙回来了那么久,都没见到海棠嬷嬷和几个贴身宫女的面,她感觉很奇怪。她在府内找了一圈,经过柴房时,听到了砸门声,柴房的门外套着个大锁。 “嬷嬷。” “落沙公主,我们被蓝云公主锁在了这里。” “你们先别动。”落沙用力扯门锁,连同把门环底座拔了出来。 嬷嬷和四名宫女哭着跪在落沙的面前。落沙扶起嬷嬷,示意宫女起身。落沙注意到嬷嬷脸上的五指红印和抓伤,她握紧了拳。等所有人进了大厅,她亲自为嬷嬷上了药。 “嬷嬷,是护卫把她放进来的?” “都怪我不好,是我让护卫把她放进来的。她说手上有大王给你的信,只有让她进了府,才能交给我。她在府里东走西窜,问她要信,她不肯给,她要去你的房间,我才发现上了她的当。叫来蕊儿、秒儿她们阻止她,反倒被她用匕首逼着进了柴房。怪我老糊涂,没吃够她的亏。”嬷嬷老泪纵横地跪倒在落沙的脚下。 落沙把嬷嬷扶起,拧着秀气的眉道:“蓝云以为还在北漠,可以任意欺负我吗?” 第十章 来者不善 落沙想起父王的子嗣单薄,育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太子慕容举和蓝云是王后萧莺莺的孩子,另一位王子慕容幸是北漠王酒后临幸的宫女所生,从小体弱多病,宫女在生产时血崩而死,慕容幸由王后抚养长大。 落沙的母后曾告诉她:萧莺莺虽然看似贤惠,但心肠恶毒,让她千万小心。她曾让带去的南朝御医检查过她临产前的吃食,发现里面被加入了一味催生的药。她看慕容幸病怏怏的,派御医偷偷地检查了吃食,也发现了问题。所以落沙从小的吃食都没有假手于人,她找了个与萧莺莺单独相处的机会,威胁萧莺莺如果落沙有什么闪失,就把其所作所为告诉慕容皓。她把照顾慕容幸的责任揽了过来,让御医好好调理他的身体,不过听御医说他的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岁。 自此之后,萧莺莺不敢在暗地里找他们的麻烦,落沙看到过好几次萧莺莺对她母后露出怨毒的目光。慕容举和蓝云妒忌父王对她的宠爱,私下里常常欺负她,表面上又装得一团和气。她母后发现后,告诉她:你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不受欺负。于是她求着父王偷偷教她武功,她要变得更强,来保护她的母后。 落沙在走廊外看月亮,想心事。 “咳咳,我给你带了海棠糕和梅花糕,趁热吃。”司马静流站到落沙的身旁,他把食盒递给落沙。 “多谢,那个假张栋开开口了吗?”落沙拿了块海棠糕塞进嘴里。 “没有,他提了个条件,单独见过你之后,他才开口。”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他不会还想着陷害我的父王吧?” “太子希望你去见他。” “你希望我去吗?” “你想去,但又害怕听到于你父王不利的话。你是王族中人,年纪虽小,心智却早熟,你心里很清楚该做怎样的决定。” “司马静流,你说话就不能拐弯抹角一点吗?真是不可爱。” “你父王一定很宠你,把抢来的金刚石为你打造成武器。” “你认得那是什么?”落沙握紧了袖中的金刚鞭。 司马静流看出落沙的紧张,道:“有人硬给了我一把金刚石打造的剑,被丢在我专用的武器库里。放心,我不会觊觎你的金刚鞭。” “司马静流,你太暴殄天物了。” “你刚才把金刚鞭那么一亮,多少会露出一些风声。这也正是我给你增加护卫的原因。” “看你平时都是冰块脸,其实热心肠得很。你知道北漠派使团来的事吗?”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落沙气得鼓起腮帮子,道:“我王姐看上你了,你等着被骚扰吧。” “我没看上她,她烦不着我。” 落沙很高兴司马静流没有看上蓝云,可又不爽他的态度,道:“成为北漠的驸马后,你的身份又高了一重,难道不是可喜可贺的事?” “我不喜欢靠女人抬身份,但是如果你看上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做你的驸马。” “为什么我就行?” “因为你受宠。” 落沙发现与司马静流越说越离谱,她往嘴里塞了块梅花糕,道:“慕容举这次来南朝究竟有什么阴谋?” “你和慕容举不睦?” “是啊,我与蓝云也不睦,我与他们毕竟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劝你千万不要被他们装出来的样子给骗了。” “我与他们都不熟,见过几次慕容举,蓝云是第一次见。” “对了,司马静流,能不能帮个忙?” “请公主吩咐。” “蓝云进过我的房间,我猜她把嬷嬷她们关进柴房,独自一人在我房里会使坏。你能统领护卫,一定受过搜查的训练,可以帮我查看一下吗?” “你已经查过了?” “嗯,没发现什么异样,所以请你帮忙。” “好,我帮你,那我就不欠你了。” 司马静流跟随着落沙进了房,他仔细看了一遍,在靠近床边的梳妆台上,一个瓷瓶里发现了麝香。 落沙想闻,被司马静流阻止。 “麝香闻多了,女子将无法受孕。你这里被熏得太香,一般无法区别两者。你最好让宫女不要使用熏香。” “多谢,我会吩咐她们的。蓝云真是费尽心机地想害我啊。” “最毒妇人心。这个瓷瓶交给我处理,明天带个新的给你。我得走了,我大哥那儿也要知会一声。慕容举和蓝云来者不善,你多加小心。” “放心,我机灵着呢。” 司马静流笑着摸了摸落沙的头,翻身到木栏外沿着柱子下到一楼。落沙头一次看到司马静流离开,身形灵活,想到他有做猴子的潜力,落沙捂嘴而笑。 第二天,在学堂上教她们画画的竟然是嬷嬷口中的申不易,他看起来面色蜡黄,很是憔悴。申不易见到落沙后,有瞬间的愣神,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上课时,不时会看上落沙一眼。落沙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忘不了母后,母后应该也时时记着他吧。落沙经常看见她的母后对着一幅画发呆,告诉落沙:南朝有一位画画造诣极高的宫廷画师,她手上的画就是她离开南朝时,他所赠。 申不易拿着落沙的画,走到她的面前。 “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师傅,我叫落沙。我的母后曾经也是你的学生。” “你是落雨公主的女儿,怪不得长得那么像。你画画的笔法是你母后教你的吧?” “嗯,母后说你画得好,让我有机会拜你为师。” “这是微臣的荣幸。”申不易的眼睛发红。 刚好曦月过来找落沙,她怕申不易一时控制不住情感,被人抓把柄,道:“师傅,你把虫子从眼睛里揉出来了吗?” “落沙,师傅怎么啦?”曦月好奇地问。 “有小虫子飞进了他的眼睛里,你看他的眼睛都红了。”落沙指了指申不易的眼睛。 “微臣去御医那边看看,两位公主,请恕微臣告退。”申不易躬身行了一礼。 “师傅,慢走。”落沙望着申不易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感慨,真是一个痴情人哪。 第十一章 最温柔的人 曦月把落沙拉到一旁,道:“落沙,慕容举如何?” 落沙疑惑道:“你指哪方面?” 曦月忸怩道:“所有方面。” “他长得高大英武,骑射很出众。不过人不可貌相,他人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不宜深交。你怎么突然想了解他?” “你父王派他来求亲。”曦月听完落沙的话,有些失望。 “求娶的是你?” 曦月点点头。 “皇舅舅答应了吗?”落沙急忙问,她很喜欢曦月,绝不能让羊入虎口。 “父皇以我年龄小为借口,暂时回绝了他。” 落沙拍着小胸脯,像个小大人般,道:“还好皇舅舅英明。慕容举十五岁而已,已经有五位小妾,他实非良人。曦月,我不是因为跟他有过节才这么说,我从小就领教他的坏德行。” “谢谢你,落沙。”曦月抱住落沙,哭着道:“我知道我的命运与你的母后一样,我没有选择。” “我们还小,也许未来会有转机。”落沙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曦月擦了擦了泪道:“上我那儿用午膳,下午看你的武技练得如何。”落沙还没答应,就被曦月拖着向她的马车走去。 落沙和曦月下午来到练武场,发现蓝云正谄媚地给方山剥葡萄。落沙恭敬地朝方山行了一礼。 “好徒儿,你今天来得最早,曦月公主也来啦。” “方山师傅。”曦月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曦月公主也想拜师吗?”方山往嘴里扔了个葡萄。 “我是来看落沙练习的。”曦月笑着看了眼落沙。 “落沙,你怎么见到我都不行礼?”蓝云皮笑肉不笑地道。 “在练武场,除了师傅,其它的尊卑都不作数,你没看到曦月公主都向师傅行礼了吗?”落沙才不会给蓝云好看。 落沙讨厌的人,曦月一视同仁。曦月假装不认识蓝云,道:“落沙,这个小眼睛的无礼之人是谁?” “她是我的王姐—蓝云。怪不得大家看见我和她都认不出我们是姐妹,原来是她的眼睛太小了。”落沙朝曦月连眨了两下眼睛,很感谢曦月帮她找到奚落蓝云的痛点。 蓝云当下沉了脸,双手握拳。 “好徒儿,你怎么可以对蓝云公主这么无礼呢?虽然她的眼睛是小了点儿。”方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帮自个儿的徒弟补了一刀,让蓝云下不来台。 蓝云的眼里隐有泪光,泫然欲泣地看向落沙身后正徐徐走来的司马静流。落沙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司马静流,道:“静流师兄。” “嗯。”司马静流点了下头,向方山行了一礼。 方山吐出两粒葡萄籽,道:“静流,等一下有场比试,师傅想派你出战,你可有异议。” “没有。”司马静流淡淡地回道。 蓝云发现司马静流正眼都没看她一下,她自来熟地跑到司马静流的身边,撒娇道:“静流哥哥,你待会儿要与我王兄比试,我不希望你们有人会输,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所有人都是一阵恶寒,司马静流转身就走,走出没多远,他停下脚步,道:“师傅,擂鼓,我就到。” 蓝云追上去,司马静流加快脚步,朝茅厕走去。蓝云愤愤地跺了一下脚,朝练武场的门口奔去。“哎哟。”她刚好撞上朝落沙奔去的轩辕克,蓝云被撞翻在地,轩辕克想扶起她,被她用手打落。 “你会不会看路?”蓝云站起身,怒视轩辕克。 “姑娘,对不起,是我走路太急了。”轩辕克摸着后脑勺,憨憨地道。 “我命令你扇自己一耳光,就不追究。”蓝云插着小腰,咄咄逼人。 落沙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推了一把蓝云,冷冷地道:“蓝云,你在南朝的地盘上让南朝的皇子自扇耳光,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吗?” 蓝云一愣,随即不屑地看了一眼轩辕克,道:“我见过南朝的太子、旦皇子、释皇子、符皇子,都玉树临风,没有一个像他这样胖得像头猪,不会是捡来的吧?” 轩辕克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发抖。落沙跳起来甩了蓝云一耳光道:“克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无论他长什么样都比你这个坏心肠的人要讨人喜欢。” “落沙,你个小贱人,敢打我?”蓝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你用恶毒的话攻击了我最好的朋友,你活该。”落沙一点都不同情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围在这里。”轩辕治、慕容举、三位皇子向落沙他们走来。 蓝云见救兵赶到,扑到慕容举的怀里大哭道:“王兄,他们都欺负我。” “王兄,是蓝云王姐不讲道理在先,其他人都可以作证。”落沙抢先答道,她知道慕容举最爱做表面文章,在场面上不会偏私。 “我可以作证,明明是蓝云不看路,撞了克皇兄,克皇兄见她是个女的,还主动道了歉。她不依不饶地让克皇兄自扇一耳光。”曦月向前跨出一步,愤愤不平。 慕容举看了眼怀中的蓝云,笑道:“蓝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可对克皇子无礼?不过你脸上的手掌印是怎么回事?” 落沙见慕容举还想揪着这事做文章,道:“是我打的,她口无遮拦地侮辱南朝皇子,我代父王教训她,免得破坏两国的和平。” “王兄,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明明是那头猪不看路撞了我。”蓝云的话让慕容举皱起了眉。 “闭嘴。”慕容举发现亲妹妹蠢起来的时候才像头猪。 “都是小孩子间的误会,慕容太子,他们闹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轩辕治笑着给慕容举一个台阶下。 慕容举爽朗一笑道:“轩辕太子说得对,我这个妹妹被娇惯坏了,多有得罪,还请克皇子见谅。” “克?”轩辕治见轩辕克没反应,提醒他一声。 “无妨。”轩辕克低着头,轻声道。 落沙用小手包裹住轩辕克紧握的拳,她感觉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第十二章 中毒 落沙明白轩辕克的感受,她以前也被慕容举和蓝云气到不行,后来她变得心平气和,并开始反击。他们反而不敢随便欺负她了,对付恶人,软弱只会使他们变本加厉。 “小孩子的小打小闹我见得多了,大家不必挂心。皇上传口谕让我派个徒弟与慕容太子切磋武艺,不知是否要开始?”方山打着哈哈出来圆场。 “慕容太子,不知你意下如何?”轩辕治笑着问。 “轩辕太子客气了,那就开始吧?”慕容举拱手施了一礼。 “克,去擂鼓。”方山转头吩咐轩辕克。 “不必了。”司马静流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无声无息地目睹了全过程。 比武分三部分,马上射箭、举鼎、剑术。司马静流和慕容举去换衣服。 轩辕治走到落沙和曦月的身边,担忧道:“这次比武包括比试的内容都是慕容举提出来的,对静流不是很有利。落沙,以你对慕容举的了解,他的战力如何?” “他是北漠第一勇士,虽然有点自封的可能,但除了剑术,其他两项他在北漠罕有对手。希望静流师兄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揍他一顿。”落沙孩子气的话使曦月忍不住笑出声。 “慕容举好歹是你的王兄,他丢脸,你不也跟着丢脸?”曦月提醒落沙。 “说来惭愧,他的品行根本不能代表我们北漠。”落沙像小大人般唉声叹气。 轩辕治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道:“小鬼灵精,那你看我能代表南朝吗?” “治师兄,德能配位,当然代表得了南朝。” “又变成小马屁精了。”曦月掩嘴笑看着落沙,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落沙,别忘了你姓的是北漠的慕容。”蓝云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无需你提醒,我永远是北漠慕容皓的女儿,我不会给他丢脸,希望你也不会。”落沙骄傲地仰起头。 恰在此时,战鼓声响起。司马静流和慕容举骑马到练武场的中央,他们要骑着马到达地上的白线处,射靶,马没过白线或者过了白线射出的箭不算。 所有人都集中到练武场的中央。方山站在靶场中央,手高举着红旗,向下一挥。 司马静流和慕容举同时骑马向白线奔去,马经过白线处,两人分别射出三箭。司马静流三箭全部正中靶心,慕容举两箭正中靶心,一箭射在靶心的边缘。这一场司马静流胜。 落沙打了一竹筒水,来到司马静流的身边,轻声在他的耳边道:“静流师兄,再接再厉,不要给他留面子,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司马静流愣了一下,也轻声道:“可是皇上让我给慕容举留点面子,假装输一场。” 曦月来到他们的身后偷听,忍不住道:“蓝云羞辱了克,你放心赢他,我会向父王道明原委。” “好,三战全捷。”司马静流仰脖将水一饮而尽。 第二场举鼎,双手各举一个一百斤的鼎,一脚离地,看谁坚持的时间久,谁的鼎脱手就算输。一开始司马静流与慕容举都稳如泰山,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的额头都冒出了汗。这时一只蚊子飞到了司马静流的手臂上,饱餐一顿后飞开了,他的全身开始发红,他咬着牙挺住。 慕容举全身古铜色,虽然看起来皮糙肉厚,但他站立的脚被蚊子咬了一口,感觉奇痒难忍,硬撑了一会儿,扔掉鼎,抓痒。第二场又是司马静流胜。 落沙用手帕给司马静流擦汗,道:“静流师兄,你全身都红红的,没事吧?” “没事,我一被蚊子咬就会这样。”司马静流取过落沙的手帕,自己擦汗,落沙给他取水的间隙,恰巧转回头看到他把手帕放进胸前的衣服里。 慕容举心有不甘,想挽回点面子,走到司马静流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大将之后,我输得心服口服。我父王与你大哥曾打成平手,他一直对你大哥佩服不已。不知司马少主可否让我领略一下司马家剑术的威力。” “好。”司马静流爽快地答应。 慕容举的招式沉稳有力,而司马静流的招式迅猛如电,慕容举从攻的一方渐渐难以招架转为守的一方,直至司马静流看准时机,虚晃一招,从慕容举的腋下滑向他的手臂,慕容举猝不及防,急忙挥剑自保,司马静流运力将慕容举的剑震飞。 “慕容太子,承让。”司马静流抱拳道。 “司马少主的剑术高明,我甘拜下风,佩服。”慕容举爽朗地一笑,表面一派大方,落沙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慕容太子言重了,出了一身的汗,我要回去沐浴更衣,先行告辞。”司马静流行了一礼。 “静流,深藏不露,原来武艺已精进若此,我们也要努力跟上才行。你比试了三场,先行回去休息吧。慕容太子勇武不凡,若是我与你比试,定然胜负难料。请慕容太子和公主回驿馆休息,父皇吩咐晚上在留园为你们安排了宴会。”轩辕治出面圆场。 “轩辕太子,请代我向你父皇表达谢意。各位,我们告辞。”慕容举带着蓝云离开,蓝云恋恋不舍地朝司马静流张望。 “静流师兄,你刚刚不是着急离开吗?”落沙好奇司马静流全身红通通地站着一动不动是为何。 “我中毒了。”司马静流倒在了地上。 方山急忙上前查看,把司马静流抱到凉亭里,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给司马静流服下。 “师傅,静流所中何毒?”轩辕治忙问。 落沙他们都紧张地看着方山,方山笑着道:“他服了药,很快就会没事。看静流的样子应该中的是热毒。” “静流,比试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中了毒?”轩辕旦问出了其他人都不解的问题。 “静流师兄喝了竹筒内的水,用我的手帕擦了汗,没有与人有身体上的接触,难道是水的问题?不对啊,我也喝了竹筒内的水,一点事都没有。”落沙分析着。 “有人接触过他。”大家都看向身后说话的轩辕克。“我看见慕容举拍了静流的肩膀。” 方山掀开司马静流的衣服,看到他的肩膀处有一个小黑点。 第十三章 死心眼 众人都恍然大悟,对司马静流下毒手的人一目了然。 “我去找父皇治慕容举的罪。”曦月提着裙子就要走。 轩辕治伸出手拦住曦月,道:“你冷静点,光凭我们的一面之词,只要他抵赖,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而且他是北漠的太子,以使节身份身在南朝,如果抓了他,两国就有交战的可能。” 曦月红着眼,气愤道:“这样的话,静流不是吃大亏了?” “我不会让静流师兄吃亏的,我待会儿修书一封,把发生的一切都禀明父王,让父王好好修理他。”落沙为有这样的大哥而不耻。 “落沙,就这么做,让那个卑鄙小人尝尝苦头。”曦月展颜而笑。 “我看慕容举应该是用他手上的那枚鹰戒下的毒,你们以后都要保持警惕。落沙,你在信中最好把这件事告诉你父王,让他有所防备。”方山眉头紧锁道。 “师傅的意思是?”落沙的心里一惊。 “没错,身在帝王家,父子、兄弟为了那个宝座,可以不顾及亲情。”方山感慨道。 “多谢师傅提醒。”落沙行了一礼。 “水,水。”司马静流的声音响起。落沙忙取了水喂司马静流。他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毛,睁开眼睛,脸上的红疹已经退去了大半。 “静流师兄,你好点了吗?”落沙兴奋地道。 司马静流点点头。 “静流,我吩咐护卫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轩辕治拍了拍手,从暗处走出两个人扶着司马静流离开。 落沙他们练习了一个下午,各自回府沐浴更衣后,去参加晚宴。 落沙身着淡蓝色的纱衣,上面缀有淡黄色的蝴蝶,是绣娘一针一线缝上去的,栩栩如生,翩然欲飞。落沙绾了个髻,插上一个琉璃钗,她仿佛是翩跹的蝴蝶,在留园内乱窜。终于找到了明瑟楼,它近水而建,有两层楼,下面一层楼叫恰航。从落沙的角度看去,身在里面的人就像身在舟中。 “你来了。”身后响起司马静流的声音。 “静流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该休息着吗?”落沙转过身看向他,司马静流一袭白衣,衣摆处秀着绿竹,将他衬托得飘逸出尘。 “最近不太平,太子遇刺,皇上震怒,保护太子是我的责任。宴会结束,随我去见张栋开,我一定要抓住幕后黑手。” “好,只是你身上的毒全解了吗?” “没有,你跟着我,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与北漠有关,你责无旁贷。” “真是败给你了,事后给我带好吃的。” “一言为定。” 司马静流和落沙一起来到恰航,顿时一层楼的人都看向他们。 “落沙。”曦月朝他们走来。 落沙和司马静流行了一礼。 曦月凑近落沙的耳朵,以能让司马静流也听到的声音道:“落沙,你长大了,嫁于静流,可好?你们站一块儿简直太登对了。” 落沙听了,歪着头道:“好啊,这样他就能一直给我带好吃的点心了吧?是不是这样啊,静流师兄?” 司马静流没回答,红着脸走开了。 曦月掩嘴而笑,如果在私底下,她早就大笑出声了。 “落沙,你懵懂无知的时候才比较符合你的年龄。刚刚说的话应该已经烙进静流的心里了,你可不能反悔哦。他从小就是个死心眼,你回北漠后就跟你父王、母后知会一声,不,回府后就写信告诉他们。” “不要,这么着急干嘛呀?我还小呢,我父王、母后看到不得笑话我。” “不会啊,你离他们那么远,他们知道后,会为你高兴的。” “好吧,那我再修书一封,寄给他们。” 曦月穿着红色的华服,头上的黄金凤冠因为她的憋笑,轻轻抖动。 “曦月、落沙,快来吃,好多好吃的糕点。”轩辕克招手让她们过去。 “克,你来多久了?从实招来,偷吃了多少东西?”落沙捏了把他肉嘟嘟的脸。 “我去御厨那里,帮他们一起把食盘搬过来,摆好后,我就开吃了。这个好吃。”轩辕克端起一个盘子拿到曦月和落沙的面前,她们分别取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青凉的口感。 “是薄荷绿豆糕。”落沙很快品出了这是什么糕点。 “试试这个。”轩辕克又端起一个盘子。 “是松仁椒盐夹糕。”落沙已经把南朝的糕点基本都尝过了。 “太子到。”太监的尖细嗓门盖过了吵杂声,轩辕治带着慕容举和蓝云走了进来。 楼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行礼后依位份坐好。 落沙看了下四周,发现司马静流、轩辕旦、轩辕释、轩辕符都不在宴席内。她暗自纳闷,说好要助司马静流来着,于是开席后,她对曦月谎称上茅厕,离开了座位。 落沙发现被人跟踪,她故意朝阴暗的地方走,她屏住呼吸躲进假山的暗影中。借着月光,她看出跟踪她的人是蓝云。蓝云自觉跟丢了落沙,她走到离假山不远处。 “王兄,你怎么也跟出来了?”蓝云惊讶的声音落进落沙的耳朵里。 “我见你和落沙都不见了,出来看看。你回宴席去,千万别出来。”慕容举嘱咐蓝云。 “王兄,我有点怕,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你有本事出来,难道没胆子回去?我还有事。”慕容举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我先回去了。”蓝云的语气委屈。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道:“太子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慕容举兴奋地道:“师傅,辛苦了。这次一定要成功地把两国的战争挑起,我才可以趁乱取我父王而代之。” “太师那里已经做好准备,只等你这里的好消息。” “南朝的三位皇子与司马家的小野种都不知去了哪里,你们这次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太子殿下请放心。” “开始行动吧。” “是。” 落沙一石之隔听着慕容举的阴谋,脊背发凉,居然被方山说中了,慕容举想篡位。 第十四章 慕容举的阴谋 待慕容举他们离开后,落沙从暗影处走出。她得赶快找到司马静流,把慕容举的阴谋告诉他。阻止两国开战,就能保护父王。 落沙来到涵碧山房,听到打斗声和几道落水声,她隐在树丛里偷看。看见司马静流被五个护卫围在中间,而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护卫。护卫虽然努力维持阵型,但奈何黑衣人人多势众,且个人战力不弱,护卫都挂了彩。阵型被打散,司马静流暴露在黑衣人的面前,他险险地避开一击,眼看下一剑就要刺向他的要害。落沙看情况不好,甩出金刚鞭,把剑卷断,挡在司马静流的身前。 “金刚鞭?居然在你的手上。”黑衣人一惊,脱口而出。 “乌兰察?父王待你不薄,你助纣为虐,慕容举想篡位,我绝不让你们得逞。”落沙挥舞着金刚鞭,怒气中的她把天生的神力灌注于鞭上,所向披靡,把黑衣人的武器全部打落。 落沙收鞭入袖,去看司马静流的情况。 “你们把他们带下去,好好伺候。”司马静流的眼神锐利,表情平淡。 “是。”护卫一手一个黑衣人把他们拖了下去。 “司马静流,你没事吧?” “没事。” “你一点战斗力都没有,来宴会添什么乱?” “我是太子的护卫统领,不需要靠武力取胜,很多时候,这个比较管用。”司马静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刚刚如果我不出手,你的脑袋就与身体分离了。”落沙真是看不懂司马静流的自信来自哪里。 司马静流摸了摸落沙的头,道:“不管被谁救都是欠一份人情,欠你的,比较合我心意。” 司马静流带着落沙来到活泼泼地。 “司马静流,我偷听到慕容举想挑起两国战争,然后取代我父王。我们一定要阻止他。”落沙感觉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司马静流,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可靠。 “自从北漠使团一来,就发生了刺杀事件,就在宴会的同一天,张尚书、李知府、孙侍郎、张将军遇刺受伤,真的张栋开、李秀儒、孙泰、赵子衡不知所踪,假张栋开带人刺杀太子。” “那环秀山庄遇袭跟慕容举有关吗?” “应该是两拨人,师傅的来历应该不简单,但他到目前都没表现出对我们不利的迹象,他的目的不明。” “你在怀疑师傅?” “我的职责就是如此。” “那你怀疑我吗?” 司马静流刮了下落沙小巧的鼻子道:“你说呢?” 落沙转移话题道:“慕容举这次借助了他外公萧太师的势力,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们很被动。” “皇上早就想剪除北漠潜伏在南朝的势力,他们动一动就可连根拔起。” “那父王安排的人是不是也会?” “你放宽心,你父王比慕容举高明多了,我大哥查了这么多年才得到一点眉目,这次清除的都是萧太师的人。” 落沙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收了回去,道:“我们在这里聊天,不去阻止慕容举的阴谋,不太好吧?” “别着急,等人到齐,我们去明瑟楼看戏。”司马静流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静流,落沙也在啊。”轩辕旦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旦师兄,你的袖子怎么破了?”落沙待轩辕旦走近了,看见他的袖子有个划口。 “刚刚打得太过瘾,急着过来,忘了回去换衣服。”轩辕旦看着袖子有些犯愁。 落沙走上前为他的袖子打了个蝴蝶结,道:“这样就行了。” 轩辕旦看着蝴蝶结有些别扭。 司马静流像是看出了轩辕旦的心事,道:“你现在回去换衣服,就看不到好戏上演。你是南朝的皇子,这样总比穿着破衣服去参加宴会要来得有礼节。” 轩辕旦茅塞顿开,笑着道:“静流说得对,谢谢落沙。” 不一会儿,轩辕符和轩辕释也赶到了。轩辕释与轩辕符在轩辕旦的威压下,落沙给他们的袖子也打了蝴蝶结,这样就没有了违和感。她要给司马静流打结,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四人到达明瑟楼时,慕容举正满面春风地周旋于重臣的子女与皇族贵女之间,其他人由于他的身份与装出来的气度,都对他颇有好感。连带着蓝云也被众星捧月,极受欢迎,她笑得很是欢快。 落沙他们的到来让楼内为之一静,他们向轩辕治行了礼,各自散开。 落沙像个跟屁虫一样,司马静流走到哪,她跟到哪。 曦月拉住落沙,笑嘻嘻地道:“落沙,你跟着司马静流,真像他的小媳妇。” 落沙凑近曦月的耳朵,小声道:“他的毒还没解,不能动武,我得保护他。” “反正都差不多。”曦月乐颠乐颠地走回轩辕治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轩辕治抬头扫了落沙与司马静流一眼,意味深长。 “落沙。”轩辕克递了一块桂花糕给落沙。 “谢谢克师兄。”落沙笑眯眯地塞进嘴里。 “克,别忘了你的任务。”司马静流有些不爽地扫了一眼轩辕克。 “静流,你放心,我时刻警觉着呢。”轩辕克眨了眨眼。 突然,楼内的灯火俱灭,周围传来男女的惊恐与吵杂声。黑暗中,落沙的左手被谁握住了。她想起灯灭掉前的站位,应该是司马静流。一道绿色的荧光不断向她靠近,她本能地把金刚鞭握在手里,严阵以待。 “克,是时候了。”司马静流的声音响起。 落沙的右手边出现了亮光,是轩辕克的手上拿着一颗夜明珠,把他们所站的地方照得明亮。 一个戴着黑色面纱、身着华服的男子正挥刀朝落沙砍来,落沙甩出一鞭,打在男子的手上,刀应声落在地上,男子握着受伤的手朝外跑去。 落沙拉着司马静流朝外追,却看见外面火把林立,男子已被护卫团团围住。司马静流握着落沙的手走到包围圈里,道:“礼部尚书公子张栋开,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或自杀的念头,你们张家已经全都被控制起来了。皇上口谕:你一死,他们全部赐死。” 第十五章 审问 落沙这才知道张尚书是萧太师布在南朝的棋子,藏得够深,如此高位都被北漠渗透了。 张栋开放弃抵抗,被护卫抓了起来。 宫女点燃了宫灯,轩辕治笑着对在场的众人道:“让大家受惊了,我会让内务府拨发一百匹绢到各位的府上,给你们压压惊。现在我会派护卫将你们安全地送回府。” “多谢太子殿下。”众人行礼告退。 轩辕治来到脸色苍白的慕容举身边,道:“慕容太子,我们防护不周,让你受惊,实在对不住。” “无妨,都是那些乱臣贼子犯上作乱,防不胜防。我父王来信,让我尽快回北漠。我明天早上想向皇上告别,后天就动身离开。还请轩辕太子代为转告。”慕容举笑得极为勉强。 “好,我一回宫就向父皇转达。” “多谢轩辕太子。我与王妹告退。” “静流,多派些护卫送慕容太子与蓝云公主回驿馆。” “是。”司马静流到楼外去安排人手。 落沙走到慕容举的身边,冷冷地道:“慕容举,父王要是因为你伤了一根汗毛,你会犹如此桌。”她用金刚鞭把桌子劈成了两半。 “哈哈哈,金刚鞭在你的手上,我早就该想到了,父王他真是偏心,他把好东西都留给了你,我这个太子算什么?”慕容举失态道。 “慕容举,你是北漠未来的王,心胸却这么小,要不是父王子嗣单薄,你真不配。”落沙轻蔑地看着慕容举。 “我再不配,也轮不到你。”慕容举被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我求父王的话,有何不可。”落沙倨傲的神情,像极了北漠王。 “落沙,你疯了?”蓝云忍不住插嘴。 “落沙没疯,疯的是你王兄。”司马静流见楼内只剩了五位皇子与慕容举兄妹,轩辕治朝他点了下头,他把事情放在明面上讲开,继续道:“慕容太子策划刺杀治,然后栽赃给北漠王,可惜没成功。他知道再要刺杀治已不可能,就转而在宴会上刺杀落沙。落沙是北漠王的心头肉,他得知落沙是被南朝的尚书之子刺杀,南朝有再多的嘴也不说清事情的原委,他绝对会兴兵复仇。两国交战,你才可以借助乱势,从中渔利。” “没错,司马静流,你要是能助我就好了。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慕容举也不去做徒劳地否认。 “慕容太子,我们不打算处置你,但父皇会派人把你的所作所为写信告知北漠王。我们会等着北漠王处置你的消息,所以你不必辞别我父皇,明天就可动身离开。”轩辕治淡淡地道。 “我师傅他们呢?” “他们在南朝犯了事,自然由我们处置。” “告辞。” 慕容举铁青着脸带着蓝云离开。 过后,轩辕治他们一起离开。 司马静流要留下来处理犯人的审问事宜,落沙答应了他去见假的张栋开,因此,一起留了下来。 司马静流提着灯笼,在前领路,带着落沙向大牢走去。 “司马静流,你是怎么看破慕容举的计划的?” “猜的。” “不说拉倒。既然慕容举都认了,我们有必要再去见假张栋开吗?” “他的身上还有秘密。” “你们男人怎么那么喜欢玩阴谋诡计,累不累啊?” “你们女人耍起心眼来才杀人不见血呢。你还小,长大了一定不让人省心。”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到入口了,你往后站一些。” 司马静流把玉佩放进假山的凹口处,他退到落沙的身边,假山像门一样向后自动打开。司马静流拿下玉佩,拉着落沙闪身进入假山内。 身后的假山合上,长长的廊道幽深,墙上插着火把,能听到滴水声,一滴水落进落沙的脖子里,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司马静流握着她的手,走过廊道,七拐八绕,像走迷宫一样,把落沙都绕晕了。来到一扇铁门前,牢头为他们开了门,司马静流从墙上拿了一串钥匙,带着落沙走到最里侧的一间牢房,打开门,看到假张栋开头发蓬乱,带着脚镣和手镣坐在地上。 假张栋开抬起头,看见落沙,他笑了。 “我已依约把人带来,你可以说了。”司马静流冷冷地道。 “司马静流,放心,我会守诺的。落沙公主,我是你父王在南朝的探子。慕容太子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的存在,向我下了假冒张栋开,刺杀轩辕治的暗令。”假张栋开态度诚恳。 “你叫什么名字,在南朝的身份是什么?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会轻易信你的话。” “我叫杨木,我明面上的父母在城北开典当铺,我一直不回,他们应该已经躲起来了。” “你们应该只听从我父王的命令,为什么会帮慕容举?” “慕容举给我看了北漠王的信,上面还盖了大印,我们商量后,决定帮他。” “你告诉我这些,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向皇舅舅求情,饶了你?” “来到这里,我只求一死,但这些话,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我会把你的忠诚向我父王禀报。救你,我实在无能为力,你保重。” 落沙拉着司马静流就走。 “落沙公主。”杨木在身后大喊,“求你救小人一命。” “你还要胡说八道吗?” “小人不敢。我是萧太师在南朝的牵线人,负责消息的传递。我们说好的,如果被抓,就栽赃给北漠王。我想着假如我冒充北漠王的探子,你会救我一命。想来你已经看出我的破绽。”杨木低垂着头,一副认栽的样子。 “杨木,只要你把所有牵线的人都供出来,我可以求皇上饶你一命。”司马静流适时开口。 杨木想了一阵,道:“好,我不想为慕容举那种心胸狭隘的庸才而死。北漠,我是回不去了,请南朝收留我。” “等我们毁了萧太师在南朝布的线再说。我会派人给你送上笔墨纸砚。落沙,你还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司马静流看向落沙。 “杨木,你要是找不到活计,到公主府找我,我收留你。” 第十六章 送别 落沙看到了杨木手臂内侧的一个狼图腾,那是跟随过她的父王,才有的殊荣。所以离开牢房前,她的话无疑是在暗示司马静流对杨木手下留情。 司马静流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落沙对司马静流用沉默代替的高深莫测毫无办法,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离开大牢,落沙叹了口气,道:“你特意带我见杨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嗯,我大哥暗中查到了他,发觉他是你父王暗藏在萧太师探子内的细作,我们本想通过他,找到你父王在南朝安插的所有线,可惜他是单线,我们到此就断了线索。你希望我放了他,我会做到,就当是今晚你做我护卫的答谢。” “司马静流,你把这些机密事告诉我,皇舅舅和太子不会怪罪你吗?” “你不同。不要刨根问底问为什么,我派护卫送你回去。”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司马静流送落沙到留园门口,落沙为他拍去袖子上的灰尘,道:“司马静流,明天我想看慕容举和蓝云离开。” “我明天一早去接你。”司马静流为落沙把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第二天早上,落沙一听到司马静流来了,就冲下了楼。她特意男装打扮,柔美的脸上带着英气,与司马静流长着妩媚的脸,举手投足之间却透着阳刚之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们站一起,就是发光源,路过府门的老百姓都驻足观望。 落沙看到轿子,眉头一皱,道:“司马静流,我想骑马。” 司马静流指了指自己的马,道:“我就骑了一匹,你府上有马吗?” “只有轿子。马都让曦月派人牵走了,她说公主要有公主的样子,抛头露面不好。”落沙苦着脸。 “曦月说的对,你看你,假小子一个,哪有公主该有的风姿仪态?”司马静流摇了摇头,独自上了马。 “我是北漠的公主,在北漠,骑马就跟人会走路一样平常。”落沙对司马静流的挖苦很不满,鼓起了腮帮子。 “脸都快涨破了,上来吧。”司马静流把手伸到落沙的面前。 落沙看了眼司马静流和马,把手放进他的手里,两人共骑一骑。两位翩翩佳公子引来无数路人的注目。 “静流。”轩辕旦带着两名护卫在城门口喊住司马静流,“你怎么带了位小公子在怀?” 落沙听到这话,笑着转过头,对轩辕旦做了个鬼脸,道:“旦师兄。” “落沙,你来凑什么热闹?”轩辕旦惊讶。 “我来送别我的王兄和王姐。”落沙说得轻快。 “你们都到了决裂的地步,有什么好送的?”轩辕旦不解。 “我不能给南朝的子民留下仗着父王的宠爱,目中无人的印象。不送不行啊。”落沙作无奈状。 “旦,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我们赶不上。”司马静流催促。 他们匆匆上了路。城门外的驿站,五辆马车停在驿站外,慕容举和蓝云指挥着随从搬运东西,很多都是轩辕恭赏赐给他们的丝绢绸缎和珍珠玉器。 轩辕旦道:“我皇兄偶感风寒,不能亲自送别,让我代他向慕容太子致歉。父皇让我将这柄玉如意送予北漠王,还有这窜紫玉手串请交予落雨王后。” “请代我转达对皇上的谢意。”慕容举和众人朝南方行了一礼。 “王兄,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落沙表情肃穆地道。 “当然可以。”慕容举自嘲地一笑。 两人骑马到空阔无人之地,慕容举把马缰绳扔在地上,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慕容举,你真是太蠢了。如果你的刺杀行动成功,你根本回不了北漠。我没有向父王告你的状,相反,我为你求了情。我保证,你如果继续学你的母后只会玩阴损招数,你必将失去整个北漠。希望你能有父王那样的心胸气度,分担他的辛劳,保护好你的子民,而不是将他们推向战争。我从没想过跟你争什么,你太看重我了。我母后想让我留在南朝,我从来不是你的威胁。”落沙看着北方,伤心落泪。 慕容举震惊地立在原地,过了很久,哀伤地道:“我总是很努力,想让父王拿正眼看我,可你夺走了他所有的父爱,他对我视而不见。只有我欺负你之后,他才愿意骂我、打我,看到我的存在。母后说都是因为你们母子,我才会受到冷落,我恨你们。后来我破罐破摔,把能做的荒唐事都做了,他现在见了我就连连摇头,能不搭理就绝不找我。” “你错了,父王常常带我在夜里偷看你练武,第二天就派人把你的不足之处告知你的师傅乌兰察,让他加以纠正。你的婚事也是他左思右想之后才为你定下的乎寒将军之女,父王不放心,和我打扮成百姓的样子,亲自为你调查她的品貌,满意了,才下的诏书。你不知珍惜,好像委屈了你一样,你看看你娶的几个妾侍,有哪个及得上太子妃的贤惠?你的所作所为多伤他的心啊。”落沙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大哥,她替他的父王不值。 “父王为什么不告诉我?”慕容举一拳击在地上,手上都染了血。 “你偏听偏信你那心胸狭隘的母后,何尝看到父王对你的重视?我言尽于此,你要是做对父王和我母后不利之事,我绝不饶你。”落沙骑上马,独自离开。 “落沙。”轩辕旦想叫住落沙,没想到她理都没理,快马加鞭地离去。 飞驰到城门口,轩辕治叫住落沙,道:“落沙,不好了,克被人劫走了。” 落沙愣了一下,道:“知道是谁劫走的吗?” “蓝云。” “什么?” “我事后再跟你解释,快点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城门外飞驰而去,碰到司马静流与轩辕旦以及共用一匹马的两个护卫。落沙无暇顾及两个护卫哀怨的眼神,对司马静流与轩辕旦说明了原委,一起去追慕容举一行。 在南朝与北漠的边境,他们追上了慕容举和蓝云。 “慕容太子,请留步。”轩辕治大声道。 慕容举早已被身后的马蹄声惊动,调转马头上前道:“轩辕太子,你感染风寒,还追到边境送我,我不胜感激。” 第十七章 轩辕克失踪 落沙担忧轩辕克,见不得轩辕治与慕容举的那种客套,插话道:“蓝云呢?她掳走了轩辕克,你知道吗?” “什么?蓝云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慕容举的惊讶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轩辕太子,请稍等。来人,去把蓝云给我带来。” “太子,不好了,蓝云公主她……”北漠的卫兵吞吞吐吐。 落沙随慕容举来到蓝云的马车旁,掀开帘子,蓝云不着寸缕地晕倒在马车内,脸上都是红红的手掌印。 慕容举忙转过脸,道:“落沙,蓝云暂时交给你了,尽快把她弄醒,问清事情的始末,尽快找到克皇子。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蓝云干下了这等糊涂事。” 落沙为蓝云穿上了衣服,掐了她的人中。蓝云慢慢醒转,她一把推开落沙,跪在地上,哭着道:“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蓝云,我是落沙。”落沙看蓝云的可怜样,抱住了她。 蓝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道:“落沙,他们带走了轩辕克,那个红衣女人还打了我,她说脱光了我的衣服,把我绑在城门上。” 落沙看到蓝云眼中的恐惧,柔声安抚道:“没事,她吓唬你而已,我们在马车里找到了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着要离开南朝了,今早带着护卫去集市里买些东西送给母后。在点心铺我看到了轩辕克,想起那天被羞辱的事,就让侍卫乘他不备,打晕他后,把他掳到了驿站。我让护卫打了轩辕克一顿,可我没想过把他带回北漠。打了他后,我的气也消了。想把他留在驿站,你们发现他不见了,自然会来找他。我乘你找王兄说话的时候,又溜回去看他,却不想出现了一个蓝衣男人和红衣女人,他们蒙着面,我刚想呼救,就被制住了。那个红衣女人打了我好几个耳光,威胁我后,打晕了我。”蓝云又哭倒在落沙的怀里,整张脸都是肿的。 “你对劫走克的男女还有其他的印象吗?” “他们提到了皇甫一族。” “蓝云,你现在的样子,不宜出现大家的面前。我代你出去说明事情的始末,你别胡思乱想,我让王兄派奶娘来陪你。”落沙走出马车,慕容举派了从另一辆马车中解救出的宫女和奶妈去伺候受惊的蓝云。 “王兄,你走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蓝云的变故?” “你对我说了那番话后,我心烦意乱,没去多注意蓝云那边。” 落沙来到轩辕治他们的面前,把轩辕克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她道:“皇甫一族与掳走克有什么关系?” 轩辕治皱着眉道:“皇甫余孽与我们轩辕皇族有解不开的深仇,他们销声匿迹了几十年,对克出手,难道是报复?” “我看不像,红衣女人打蓝云,倒像是在给克出气。”司马静流突然抬起头,翻身上马,向城内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沙他们看着司马静流策马疾驰而去,道:“治师兄,你要扣留蓝云治罪吗?” “克不见了,她必须给一个交代,但是现在牵涉到了皇甫一族,国内势必不太平,如果强留蓝云,北漠的好战势力乘机发难,南朝的处境不乐观,只能放她离开。”轩辕治的眼里是满满的无奈。 “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我们无能为力吗?”轩辕旦愤然道。 “皇兄,我们绝不能这么便宜了蓝云。”轩辕释不甘心道。 轩辕符点头应和道:“说不定这是蓝云的苦肉计,让她把克交出来。” 落沙轻轻叹了口气,道:“就我所见,蓝云在这件事上应该没有说谎。我跟她一向不和,不会存心包庇,请你们相信我。” “那掳走克的主谋会不会是慕容举,他故意做了一场戏给我们看?”轩辕旦猜测着。 “是啊,慕容举离开有一阵了,不见他回来,不会是去转移克了吧?皇兄,请你马上派人搜查他的马车。”轩辕释急得来回走。 提到慕容举,他正淡定地来到他们的面前,衣服上沾了几点血迹。落沙见状,冷声道:“你杀了他?” 轩辕治四个人的脸色骤变,以为是慕容举杀了轩辕克。 慕容举看出轩辕治他们的异样,道:“我处理了一个小兵,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但与克皇子的失踪没有一点关系。事关我们王族的颜面,轩辕太子应该能理解身在皇族的无奈吧。” 轩辕治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道:“慕容太子,我们都要以两国的和平为己任,请好好教导令妹。我们不好耽搁了你们出发的吉时,一路珍重。” “多谢轩辕太子的大度,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蓝云。保重。”慕容举带着人马离开,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落沙。 落沙不知道慕容举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会不会吸取教训。 “我们快些回去,封闭城门,在城内仔细搜查一遍。”轩辕治率先骑马朝城内而去。 他们到达城门时,城门已关闭。轩辕治掏出手令,城门官急忙放下城门。 “司马少主往哪个方向去了?”落沙问城门官。 “他朝东去了。他命令小的通知所有城门都关闭。还说太子和随行会回城,除了你们,其他人都不准放行。”城门官恭敬地道。 “做得好。”轩辕治对落沙道:“落沙,你去找静流。旦,你们三个带人分头找克,我进宫禀告父皇。” 他们分头行动。 落沙一路问信,得知司马静流去了练武场。 练武场内,一片狼藉,应该是经过了一番打斗。落沙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找到司马静流。她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袭时,他们师傅遇到的红衣女人。她明白了司马静流赶到练武场的原因,那一次绑着克,以为只是巧合。这样一想,红衣女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克,而他们的师傅让他们保密,其实是在维护红衣女人。 落沙想起方山虽然常常使唤轩辕克为他做这做那,但对轩辕克却特别地关怀。司马静流曾说方山的目的不明,现在看来他和红衣女人都是冲着克来的。 第十八章 贺礼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落沙坐在二楼的屋顶上看星星,身边放着一个灯笼和一碟糕点。 “你越来越会享受了,不过小心不要掉下去。” “司马静流,你不吓我,我根本没有掉下去的可能性。况且是你怂恿我爬屋顶看星星的,难道你忘了?” “别冤枉我,我觉得在屋顶看得比较清楚,是你硬要跟我学。这个给你。” 落沙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道:“比我的手巧多了,第一次做就能达到我现在的水准,我明天可以顺利交差,谢谢司马少主。你不会找人代劳的吧?” “没有。你答应的事要快点做到。”司马静流没好气地道。 “放心,我让杨木在催了,两天后就到。克有消息吗?” “六年来,皇甫一族销声匿迹,没有一点眉目。丽妃上吊自尽的脚下,留了一张纸,说他们皇甫一族一定会卷土重来。” “轩辕皇族与皇甫一族究竟有什么恩怨?” “皇甫一族是南朝的开国元勋,到了恭皇帝的这一代,皇甫一族支持当时的三皇子,力主废掉恭皇帝的太子之位。权力斗争通常都是成王败寇,皇甫一族立储失败,被判谋逆罪,他们听到风声后逃跑,恭皇帝命我司马家追杀,至今没有停止。” “你说皇甫一族为什么选择掳走克?掳走治的话,对南朝的打击不是更大吗?” “我的猜测太过大胆,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只能烂在我的肚子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克应该还好好地活着,也许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 “司马静流,你总是那么聪明,会抢在我的前头想到答案,不开心。” 司马静流把一块糕点塞进落沙的嘴里道:“吃了它,你就开心了。” “全南朝,就数你最了解我。”落沙吃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道。 司马静流笑着摸了摸落沙的头道:“落沙,你长大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落沙诧异地看向司马静流,不懂他的意思,道:“你指我后天的成人礼吗?司马静流,这么多年混在一起,你好歹要意思意思吧?” “也不想想你在我成人礼的时候,送了什么给我?” 落沙惭愧地低下头,小小声道:“送给治、旦、释、符的礼物都是我买的,我觉得花银子买的东西,显得对你没诚意,所以让捏泥人的师傅教我,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泥人在锦盒内把头给撞断了。” 司马静流如沐春风地笑道:“你觉得我比治他们重要?” “对啊,因为你常常带好吃的过来,陪我一起看星星。” 司马静流收回笑容,道:“是不是谁给你好吃的,你就觉得谁重要?” “我哪有那么好骗?司马静流,你越长越美了,我都有点不敢站在你身边,怕被你比下去。可又想跟在你身后,真是难啊!”落沙轻佻地用食指扬起司马静流的下巴。 “落沙,要是换成别人,这只手早就与其身体分离了。记住了,我只允许你的手对我行非礼之事,同等的,你的手只能非礼我一人。”司马静流的头突然靠近落沙,他呼出的气尽数落在落沙的脸上。 落沙只觉得心跳加快,脸没来由地发烫。 司马静流一下跳开,背对着落沙道:“早点休息。” “哦。”落沙对司马静流反常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第二天的女红学堂里,曦月拿着落沙的荷包端详了一会儿,问落沙:“落沙,你这绣的是什么花呀?” 落沙拿在手里仔细辨认,没看出来,顺口胡诌:“茉莉花,我洗澡时就用的它。” “你诓我呢?茉莉花是白色的,你用红线绣,合适吗?”曦月摇头叹气。 “好姐姐,你说我对女红先生说这是什么花比较合适?” “这七扭八扭的线脚,真看不出像什么花,你就说凤仙花吧,先生看到你有个成果,多少能老怀安慰了。落沙,真不明白你画技超然,绣个花却跟要你命一样。”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呢?”落沙纳闷,她的金刚鞭舞得那么好,却干不过一根绣花针。 “先生来了。”曦月她们赶忙坐好。 “落沙,你的荷包先拿来看看。” 落沙恭敬地递上荷包,道:“先生,请看。” “这牡丹花绣得不错,有进步。”女红先生的话差点让曦月背过气去。 “先生,我绣的是凤仙花。”落沙决定相信曦月,给了先生当头一棒。 “凤仙花?我老眼昏花了,再看看,的确更类凤仙花。”先生的话让落沙糊涂了,一向对她严厉的女红先生今天怎么转了性,对她一脸的和颜悦色。 “先生,我过关了吗?”落沙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小心地问。 “绣得不错,好好收着吧。听说你要行成人礼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先生笑呵呵地看着落沙,拿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白玉梅花簪给落沙。 落沙把簪子拿在手里,触感凉凉的,知道此簪是上品,她推辞道:“多谢先生,如此厚礼,学生不敢收。” “你不喜欢?”先生的眼中射出危险的光芒。 “喜欢,喜欢。那我却之不恭,谢谢先生。”落沙害怕先生临了还给她指派绣花的任务,连忙把簪子往髻上一插,恭敬地行了一礼。 结束课业,落沙与曦月在休息室里聊天。 “落沙,你说先生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不刁难你,让我很费解。” “可能是我这个笨徒弟,以后不会再让她头疼了,她实在太高兴,送个礼给我,当是庆祝吧。” “早知道我也当个笨徒弟了,还能得个这么可心的物件。” “你堂堂南朝的公主,你私库里的珍奇物件还少吗?” “先生送的自是不同,好羡慕啊。” “别酸了,还是想想成人礼送我什么吧?” “在你把断头泥人当贺礼送给静流后,我在想他会送你什么作为回礼?” “那是我失策,没想到会那样。” 落沙想起那会儿大家惊异的表情,司马静流只是淡定地说了一句:我身首异处后,原来是这个样子,有趣。 第十九章 成人礼 落沙的成人礼在拙政园内举行,完全按照南朝公主的规格操办,是恭皇帝直接下的诏书。 北漠王得知慕容举在南朝行刺杀之事,蓝云导致轩辕克的失踪,雷霆大怒。把萧莺莺幽禁后宫,萧太师被贬为庶民,慕容举思过。为了表达歉意,送一千匹良驹给南朝。轩辕恭借坡下驴,不再追究。 南朝与北漠这六年一直互有使节往来,相安无事。 落沙以探亲学习为名寄居在南朝,实际上她是作为保持两国友好的人质留在南朝。她现在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但她并不怨恨她的父王和母后。在南朝的六年,让她渐渐地爱上了这里的烟雨繁华,那些掩藏在灰墙黛瓦下的诗意,走过的青石板路听到的欢快脚步声,小巷里挑着担子的货郎的叫卖声。真快啊,她似乎一下就长大了。 “发什么呆呢?你今天可是主人,别偷懒,快点去招呼客人。”曦月拉着落沙的手往拙政园的兰雪堂走去。 “曦月,有你招呼着就好,我最怕烦了。” “我招呼得再好,也不及你露个脸来得重要。” 落沙见到人就笑,把男宾看得都直了眼。 “落沙,你知道你倾国倾城的笑容杀伤力多大吗?” “有司马静流的大吗?” 曦月一时无语,认真思考一下后,道:“没有,他是男女通吃,你只对男的有勾魂摄魄之力。看,比你厉害的人来了。” 落沙看见一袭墨袍的司马静流骑在一匹棕色的马上,挺拔的身姿,一张魅惑的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落沙平时没注意,这么看着才发现他已经长得那么高大。 司马静流把一个锦盒递给落沙,道:“成人礼结束后再打开,锁的钥匙在我这儿。”说完,他径直进了园子。 落沙和曦月同时注意到锦盒上的锁,面面相觑。曦月把盒子摇了摇,听不到声音。 “静流可真够鸡贼的,他一定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给你。一个锁怎么可能难得住我。”曦月信誓旦旦地拖着落沙走。 “我走开的话,不太好吧?”落沙不想得罪司马静流,万一他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 正好轩辕符和轩辕释来到门口,曦月把他们拉到一旁道:“符、释,迎宾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落沙被不情愿地拖走。 曦月派人请来开锁的御匠。 “公主,要打开这个锁,须给我三天的时间。”御匠道。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曦月的满满热情被浇了个透心凉。 “一个办法是用钥匙打开,另一个办法是毁掉盒子。”御匠恭敬地答道。 “算了,两个办法都行不通。”曦月嘟着嘴,很是郁闷。 “行了,一天而已,你就能知道答案了。我这个礼物的主人都没你性急,司马静流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我们去园内招待客人吧,不然显得我很失礼。”落沙与曦月来到玲珑馆。 今天邀请的人差不多都到了,他们聚集在玲珑馆里,落沙与曦月一一打过招呼。 落沙被带到二楼,由嬷嬷和宫女重新为她梳妆,一向素雅打扮的落沙,美妆与盛装之下,连她自己都认不出镜中的自己了。 曦月在旁惊叹出声:“落沙,你不带个面纱出去,一定会把男人的魂都勾走。还是我们南朝的水土好啊,你刚来的时候,黑不溜秋的,现在活脱脱一个绝世美人儿。” 落沙白了一眼曦月,道:“我以前有那么差吗?” “嗯,千真万确。”曦月直言不讳。 “吉时到。”嬷嬷高喊了一声。 落沙牵着曦月的手下了楼。 皇后与太子正好赶到,所有人行了礼。 皇后高坐于堂,落沙跪在她的面前。皇后为落沙插上玉笄,在她的眉心处点上圆点朱砂。落沙磕了三个头后,被皇后亲自扶起,在她的颈间戴上一串金镶宝珠项链。落沙再次谢恩。礼成以后,皇后离开。 轩辕治让手下送上一套纯金打造的步摇,看在落沙的眼里金光闪闪。 “多谢,不愧是太子,大手笔。”落沙行了一礼。 “落沙,不知静流送了你什么?”轩辕治代其他几位皇子一起问出心中的疑问,他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一个上了锁的锦盒。”落沙不瞒他们。 “没错,连御匠都打不开。”曦月叹了口气。 “你们全输了吧?记得把银子送到我府上。”司马静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们赌了什么?”落沙好奇。 “我们赌曦月不会想法打开锦盒。曦月,你真是不争气,便宜了静流这小子大赚了一笔。”轩辕旦哀怨地看向曦月。 “你们拿我打赌,我都没生气,你们倒怪起我来了,你们这种皇兄,不要也罢。”曦月愤愤然。 “曦月,今天是我的成人礼,要高兴。我都饿了大半天了,开席吧。”落沙捂着肚子,煞有介事地道。 宴席开始,落沙那一桌在二楼,其他人都在楼下。落沙见都是自己人,不顾形象地吃喝。 “落沙,你给我们留一口,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啊?”轩辕符有点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静流非要我们在楼上开一桌,要是在楼下,我确信她会规矩得像个公主。”轩辕释抢到个鸡腿,边吃边附和。 “楼上安静,有利于保护各位皇子的安全。”司马静流喝了口酒,放下酒杯道。 “现在天下太平,哪里不安全了?”轩辕旦把酒一饮而尽。 “旦,我们还没找到克,不能掉以轻心。”轩辕治看了眼放着碗筷的空位。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他们都长大了,更有能力与担当,可一点克的消息都没有。落沙以前一直坚信司马静流的判断,现在她对于克活着的信念动摇了。 “那时候我们总是让克跑腿干活,早知道他要离开我们,我就对他好一点了。”轩辕符懊恼着。 “我老跟他抢吃的,当初让着他点就好了。”轩辕释没胃口吃鸡腿了。 “我以前让他敲腿捶背,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轩辕旦捶了下自己的大腿。 所有人都鄙视地看向一眼轩辕旦,默契地道:“你最过分。” 第二十章 棋逢对手 正当落沙他们在谈论轩辕克的时候,屋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司马静流最先反应过来,向屋顶爬去,不忘交代:“旦、释,你们留下保护治和曦月。” 落沙紧随其后,由于穿着繁复的礼服,动作慢了点,也爬了上去。 皎洁的月光下,他们见一白衣男子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酒壶,他往嘴里倒了倒,似是没酒了。他突然把酒壶扔到了园中的柏树顶上。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一双星目灼灼地看向落沙。 司马静流把落沙挡到身后,道:“很想跟你打一场。” “我也是。”落沙看到男子露的一手,跃跃欲试。 男子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好看的梨窝,在月下宛若仙人,道:“我不喜与女子打架,只喜为了争夺心爱的女子,与男子打架。姑娘,我对你一见倾心,如果我打赢他,你是否愿意嫁我?” 司马静流皱起了眉,道:“看来这一场架避无可避,请。” 落沙手痒得很,奈何没兵器、衣服又碍事,只能看司马静流和男子借落脚点跳下楼,在园中剑来剑往。男子的剑招又快又狠,以攻击作为最好的防御,司马静流以静制动,剑招快而稳,两人棋逢对手,打得很是过瘾。 轩辕治他们和一楼的公子、小姐都纷纷到走廊观看两个英俊美男的比武,护卫把楼团团围住,以免有刺客。 落沙坐在屋顶看得津津有味,他看男子渐渐不敌司马静流,倒为他捏了把汗。能在司马静流手下走那么多招,这个人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被抓到牢里,实在可惜。落沙撑着下巴,边看边想。 就在男子要被一剑抵喉的时候,园中升腾起一大团烟雾。司马静流跳出烟雾范围,男子已不知所踪。落沙在屋顶却看得分明,男子爬到柏树上,借力跳到屋顶。 男子从屋檐后拎出一个食盒,笑着道:“姑娘,我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捯饬吃的,尝尝我做的糕点,可好?” 男子打开食盒,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味传到落沙的鼻中,她朝食盒内看去,有兔子形状的,有公鸡形状的,有猪头形状的,惟妙惟肖,让人食欲大开。 落沙带着怀疑的表情瞅了瞅男子,男子会意,道:“姑娘,我试吃给你看,你给我选一个。” 落沙毫不犹豫地道:“猪头的那个。” 男子笑着摇摇头,道:“我就知道。”然后把糕点三口吃进了肚子里,他把食盒伸到落沙的面前。 落沙拿起兔子状的糕点咬了一小口,桂花的清香充满齿间,入口即化,一块吃完,又把公鸡形状的那一块赶紧消灭掉,生怕有人跟她抢一般。 “多谢。这些糕点真是你做的?”落沙吃遍了江南的糕点,嘴已养叼,能把她惊艳到,实属不易。 “我长得像骗子?” 落沙摇了摇头道:“请问贵姓?” “我姓黄,单名一个冲。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落沙,你除了糕点,还会做其他好吃的吗?” “我烧菜的手艺比做糕点的好。” 落沙的眼睛闪闪发光,道:“你住哪里?改日我想登门拜访,讨教下厨艺。” “好啊,我住在蒹葭巷的珍珠楼,随时欢迎落沙公主亲临。” “你知道我的身份?” “全城皆知今日是你的成人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黄冲从怀中拿出一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匕首。 “你我素不相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放眼整个天下的女子,只有你配得上它。”黄冲的衣袂飘飘,看着落沙的眼神满是温柔。 “我其实应该算是北漠人。”落沙忍不住纠正。 黄冲愣了一下,不由笑出声,道:“不管怎么说,你以后就是它的主人。糟糕,被他发现了,我得走了,后会有期。”黄冲把匕首塞到落沙的手里,快速跳下楼,从后园遁逃。 黄冲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视野内,落沙抽出匕首,寒芒乍现。 “他送你的?”司马静流黑着脸道。 “嗯,真是个怪人,不过他做的糕点很好吃。”落沙在脑中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味道。 “南朝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此人的来历很蹊跷,你小心一些。”司马静流看着落沙雀跃的小脸,眉头皱得越发地紧。 “司马静流,你怎么不去抓他?” “一个无名小贼,还用不着我出手。钥匙给你,盒子在身边吗?” 落沙从袖带里拿出锦盒,司马静流取过,打开锁,道:“你自己打开。” 落沙掀开盒盖,光华璀璨,一条精致的银色手链固定在丝绸上,落沙脱口而出道:“真漂亮,谢谢你,司马静流。” “我看你的项链是金刚石所制,所以送一条金刚石的手链给你。”司马静流取出手链,为落沙戴上,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向右转动中间那个最大的珠子,可以射出暗器,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保命时用。不要拿下给别人看,以免误触机关。” 每当司马静流静距离地靠近她,她的心跳就如鼓擂动,脸似火烧。 落沙偏过头,不敢直视司马静流的眼睛,道:“那我怎么跟曦月交代?” “你自己想办法。我们下去吧。” “好。” 落沙撸起袖子,准备往下爬。 “我背你。”司马静流的身体往下蹲。 落沙像小时候那样,不客气地纵身跳到他的背上。司马静流几个跳跃就到了地面,他没跳到前园,怕被人看见。 “司马静流,你身上好烫,不会是发烧了吧?”落沙的手碰到他的脖子,感觉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司马静流清了清喉咙,道:“我没发烧,是你太重了,我背得太累所致。以后少吃点。” “明明曦月羡慕我吃不胖,说我太瘦,应该再多吃点。你却嫌我胖,我该信谁呀?”落沙跟上快步走在前面的司马静流。 “你喜欢谁多一点就信谁。”司马静流停下了脚步,转身道:“刚刚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一些可以抓到他的信息?” “说了,不过我想吃他烧的菜,你抓了他,我就吃不到了。所以不想告诉你。”落沙低着头,越说越小声。 第二十一章 红枣 落沙没有欺骗司马静流的打算,只是希望他放黄冲一码。 司马静流淡淡一笑道:“我不抓他,只想了解他,以防万一。耽误不了你的吃喝。” 落沙看到司马静流的倾世笑颜,怔愣了一会儿,道:“他自称黄冲,住在蒹葭巷的珍珠楼。”黄冲没有让她保密,她就实话实说。 “珍珠楼?有意思。你最好男装出行,叫上治他们一起去。” “你不去吗?” “我到时自会出现。我还有点事要办,你去和治他们会合。”司马静流大步离开。 “落沙,你可回来了。你们北漠的使节团来了,正在兰雪堂,听说给你带了了不得的礼物呢。治他们去了那里。”曦月抓起落沙的手就往兰雪堂走。 “谁是使节团的都督?”落沙边走边问。 “慕容幸。” 落沙与曦月风风火火地来到兰雪堂。 “王兄。”落沙来到慕容幸的面前。 “落沙,六年不见,你都长那么高了?”慕容幸摸了摸落沙的头。 “我再怎么长,也没有王兄长得高。”落沙踮起脚尖与慕容幸比了比。 不同于慕容举的高大魁梧,慕容幸长得很高,但比较瘦,他的身上透着一股文弱书生的气息。他喜欢研读落雨带去北漠的南朝书籍,他对南朝的书画很是痴迷。 曦月盯着慕容幸看了许久,悄声在落沙的耳边,道:“落沙,你这位王兄倒像是我们南朝人。” “曦月,你看上我王兄了?”落沙的话让曦月羞红了脸,暗暗地掐了一把落沙的胳膊。 “轩辕太子,我此次来,一者是奉父王之命给落沙送来礼物,二者是为太子求娶曦月公主,希望两国能够永为友邦。”慕容幸双手把国书放到轩辕治的手上。 “幸皇子,我一定将北漠王的意思转达给我的父皇。曦月的婚事,等我禀报父皇后,再给你答复。”轩辕治命人将国书放入箱子,锁上后,当即派人呈给轩辕恭看。 “落沙,父王送你汗血宝马一匹,他让我问你:是否打败了南朝的第一勇士?”慕容幸看向落沙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落沙叹了口气道:“我试过几次,打不过他,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无妨,你是女孩子,嫁的好才重要。父王让我问你:你小时候说的话还作数吗?”慕容幸的笑意很深。 “我说过什么?” “你写信告诉父王要嫁给……” 落沙连忙红着脸打岔,道:“那是小时戏言,你告诉父王,我还要回去陪伴他和母后呢,不嫁。” “落沙,你小时候想嫁给谁?”轩辕治好奇。 “我知道,是静流。是我怂恿她写信给她父王的。”曦月朝落沙吐了吐舌头。 落沙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朝马房而去,道:“我去看父王送的汗血宝马。” 落沙只顾跑,没看路,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忙道歉:“失礼了,请见谅。” “落沙,你怎么匆匆忙忙的?”司马静流奇怪得看着落沙。 “我去看我的汗血宝马。”落沙得意地道。 “有个北漠王的爹就是命好,我的呢?”司马静流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 落沙挠挠头,道:“忘了,晚点亲自给你送府上去。要跟我一起去看马吗?” “不了,我还有公务在身,下次一起去郊外赛马。” “好,一言为定。” 落沙路过听雨轩,听到说话声,走进去发现是申不易一个人在自斟自饮,看到落沙过来,他急忙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行礼道:“落沙公主。” “申师傅,你怎么在这里?”落沙看见桌上摊着一幅画,画上是葱绿的竹子,颇有神韵。 “这些竹子是落雨公主所栽,她一定想不到一别经年,它们已经长得如此高大。她说竹叶最是清香。”申不易摘下一片竹叶放在鼻下轻嗅。 落沙知道申不易对她母后的感情,却没想到十七年过去,他对母后的思念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母后带了很多竹叶夹在书本内,只是叶子都发了黄。她也像你一样,喜欢把竹叶放在鼻下闻味道。”落沙想起了远在北漠的母后,等空了她摘些竹叶让慕容幸带回北漠。 申不易对落沙笑了笑,道:“今天是落沙公主的成人礼,我就以此画赠予公主,希望你不要嫌弃。” “能得申师傅的丹青,是我的荣幸,多谢。”落沙行了一礼。 申不易把画卷起,递到落沙的手上。 落沙见申不易还要在轩内逗留,不便打扰,道:“申师傅,我去看马了,告辞。” “公主请便。”申不易目送着落沙离开。 落沙来到马厩,一匹枣红色的马在休闲地吃着草,它头细颈高,四肢修长,毛细而亮。 “美人儿,你以后就是我的坐骑了。”落沙摸了摸它的头,父王最懂她的心了。 “给它取个名吧。”慕容幸的声音在落沙的身后响起。 “叫它红枣,如何?” “嗯,非常应景。” “父王与母后,好吗?” “他们很好,就是想你。太子现在收了心,很本分,父王也放宽了心。就是蓝云不安分,父王给她指了门婚事,她死活不肯,唉~跟人跑了。” “跟谁跑了?” “她的一个护卫。” “蓝云一向心高气傲,怎么会看上一个护卫?”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父王气得将她逐出了王室。” “找到她了吗?” “还没有。” “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母后把她带去北漠的珍贵药材都用在了我的身上,如你所见,我好的很。” “我求皇舅舅让南朝的御医再给你瞧瞧,也许有根治的可能。” “不用了,萧莺莺在我的身上下毒已久,毒已侵蚀我的五脏六腑,要不是用名贵的药材吊着,我早就去见我母妃了,能活到现在,我已经知足了。” “王兄,你不要放弃,南朝的能人异士很多,我会私下里派人查访那些精通医术的人给你解毒。” “谢谢你,落沙,母后与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慕容幸的眼睛望着北方,眼睛里有晶莹在闪动。 第二十二章 替嫁 落沙与慕容幸一同回兰雪堂。 “王兄,你打算在南朝呆几天?” “最多三天,父王现在把政事都交给举处理,举那边忙不过来,想让我早点回去帮他。” “你不计前嫌,愿意辅佐他?” “毕竟是兄弟,现在的他可以成为北漠未来的明君。” “我原以为王兄对太子会有恨?” “我没几年了,活在恨里,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让北漠的子民记住我。” “王兄,你能看开就好。” 他们路过听雨轩,见围了一圈的卫兵。 落沙看到司马静流在轩内,喊道:“司马静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静流见是落沙,走出听雨轩,小声道:“宫廷画师申不易被杀。” 落沙惊讶万分,随后缓过神道:“怎么会?我去看马,路过这里,他还送了一幅画给我。中间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凶手不可能逃跑,应该还在园内。来人,封锁所有的出口,盘查记录好,才可放人离开。”司马静流对身旁的护卫道。 “慕容皇子,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的失职,还要请你配合我们。” “司马少主,我来南朝做客,理当配合。”慕容幸点头致意。 “多谢慕容皇子。如此便请你将刚刚路过的地方、遇见的人告诉我们,我们做好记录,就可离开。”司马静流抱拳施了一礼。 慕容幸回忆道:“我见落沙看马不归,就想私下里找到她,与她讲一些体己话。我对园子不熟,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马厩。我先是问了一名宫女,后来遇到一个神情慌张的太监,最后碰到了一位胖胖的公子。” “你还记得那三个人的长相吗?”司马静流一边记录一边问。 “当时一心想见落沙,没太留意,记不清了。”慕容幸从容地答道。 “我需要记录吗?”落沙问司马静流。 “你之前交代过了,我已经记录在案,你手上的画能否让我带回,很快就还你。”司马静流面对落沙,脸上冷冰冰,眼神里总是带着温柔。 “当然可以,没想到申师傅的这幅画成了他绝笔之作,我母后知道他的死讯,会很难过吧。”落沙把画放到司马静流的手上。 “落雨公主是申师傅的徒弟,她一定希望我们快点找出凶手,为申师傅申冤。我要向太子禀告此事,失陪。”司马静流大步离开。 落沙与慕容幸也起步离开。 “落沙,这位宫廷画师竟是母后的师傅吗?” “没错,他的画技精湛,我也师从于他。他一向为人随和,不与人争,不知是谁如此狠心加害他?等司马静流抓到凶手,我一定要揍那个凶手一顿。” “是啊,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极其卑鄙下流。差点忘了,落沙,我也有一份礼物送你,在驿站内,你随我一起去取吧。” “好,幸王兄。”落沙失落的心情稍稍好转,她想起答应给司马静流的东西还在慕容幸那儿,问:“海东青带来了吗?” “你吩咐的事,我怎么会忘?都在驿馆内。” 落沙随慕容幸来到驿馆。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马鞍。” 用奶泡过的牛皮制成的马鞍结实耐用。在北漠,有一个传统就是哥哥给妹妹制作马鞍,然后送她出嫁。 慕容幸的脸上带着歉意道:“第一次做,可能不是太好,等你出嫁,再给你做个更好的。” 落沙摸着马鞍,感动地道:“谢谢王兄,能有一个真心待我的兄长,我很幸运。” “没有母后与你,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们是我最后的温暖。”慕容幸拿出一个罩着黑布的笼子。 “这只海东青还小,比较容易驯化,是我碰巧抓到的,还记得怎么让海东青认你为主人吗?以后你可以用它与我们通信。” “当然记得,以前父王手把手教过我,你也教过我。” “我们的小落沙最聪明了。” “王兄,我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明天开始我带你把南朝好吃的店都吃一遍。” “明天恐怕不行,我要进宫面见恭皇帝,求亲的事如果不顺利,我可能后天才有空。” “后天不就最后一天了吗?我们能相处的时间好短。对了,举现在还是很好色吗?曦月是我的好朋友,假如举不能待她好,我倒希望这桩亲事不要成。” “举遣散了他的妾侍,身边除了太子妃,没有别的女人。曦月身在皇族,政治婚姻是她的使命,就像母后那样身不由己。” “那我呢?能逃过这样的宿命吗?”落沙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慕容幸拍了拍落沙的肩,道:“母后和我都会为你抗争,父王那么疼你,我们都想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可是最近父王遇到点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 “瓦来族潜伏了许多年后,卷土重来,在北漠生事,父王找瓦来族长谈判。瓦来族长要求父王把北漠的公主嫁于其儿子,父王就你和蓝云两个女儿,父王觉得长姐应先出嫁,就答应把蓝云嫁给瓦来少主。可我们见过瓦来那个又胖又丑的痴傻少主,蓝云死活不肯嫁。瓦来听说蓝云与侍卫私奔后,大闹了一场,非要你顶替蓝云嫁给他们的少主不可。” “父王答应了吗?” “父王没答应,蛰伏归来的瓦来族实力大涨,他们在边境上屡屡生事,父王和举头疼不已,所以才不让我在南朝久留,希望我回去帮忙。” “以我们北漠的实力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瓦来吗?” “他们人少,自不是我们的对手,问题是他们不与我们打硬仗,分成几股势力时不时地骚扰,就像苍蝇在你面前恶心你几下,你打它,就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又飞回来。” “我们去打瓦来的大本营,一锅端不就行了。” “自从被父王打跑后,他们学会了狡兔三窟,找不到他们确切的落脚点,我们暂时只能防御。” “要不让父王先答应亲事,顶多到时我再休了瓦来的那个傻小子。” 慕容幸摇了摇头,笑道:“你呀,太孩子气了,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第二十三章 辜负 落沙觉得她的方法可行,她父王在成人礼之前给她来过信,没有提过瓦来一事。她从司马静流那里得知萧太师的势力在慕容举的一念之仁下,得到喘息的机会,在伺机反扑。如果萧太师的势力与瓦来结盟,北漠王将非常被动。她的母后可以为国牺牲自己的爱情,那么她也可以。落沙决定亲自写信给她父王,告诉她的决定。 落沙带着海东青来到司马将军府,司马静夜还未睡,亲自招待她。 “师傅,你还没睡呢?”落沙恭敬地行了一礼。 自从方山失踪后,司马静夜接替了教导他们武艺的师傅之职。不同于方山的吊儿郎当,司马静夜做事一板一眼,对他们相当严格,所以落沙对他打心底里地敬畏。 司马静夜笑笑道:“来找静流的话,他还没回来。” “那麻烦师傅把这个交给他?”落沙把罩着黑布的笼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何物?” “海东青,是我送给静流师兄的。” “这小子,以前就让我给他弄一只,我没同意,他居然把脑筋动到你的身上去了。” “静流师兄说要用海东青送信,他有朋友在很远的地方吗?” “算是吧,他嘴上强硬,终究是放不下啊。”司马静夜线条分明的脸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 落沙一直觉得司马静夜的身上有跟她父王一样的特质,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师傅,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王兄说我太儿戏,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决定?” “我与瓦来少主定亲。” 司马静夜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表情复杂地看向落沙,道:“我听闻蓝云公主为了抗婚,与侍卫私奔,被北漠王逐出了王族。想来那位瓦来少主实在不堪,你怎么倒上赶着同意呢?” “北漠萧氏的势力未除,如与瓦来联合,北漠必将经历一场腥风血雨,我只要答应瓦来的求亲,就可避免一场内乱。师傅,你觉得我的牺牲值得吗?” “站在国家和子民的角度,你全了大义,我觉得你做得对,可喜欢你的人就惨喽。”司马静夜摸着胡子笑了。 “大哥,有什么另你高兴的事吗?”司马静流风尘仆仆地回府。他看见落沙,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兑现承诺的?”落沙指了指桌上的海东青。 司马静流的眼睛一亮,走过去看了看笼子,头也没回道:“多谢。” “你知道怎么驯养它吗?”落沙故意提醒司马静流求她。 “我在书上看过方法,你以前也跟我讲过。大哥麻烦你派人送落沙回去,我先回房了,失陪。”司马静流提着笼子离开。 落沙本来想问问杀申不易的凶手有没有找到,见司马静流急不可耐地离开,只好把话憋回肚子里,明天见了面再问。 落沙哀戚地道:“师傅,你知道申不易师傅今晚被杀了吗?” 司马静夜的表情变得凝重,道:“他一向淡泊名利,不与人争,是谁杀了他?” “静流师兄在查,不知道是否找到了凶手。” “那小子避开你,肯定还没找到凶手。申不易恋了你母后一辈子,是个难得的痴情汗。” “我母后也从未将他放下,可惜有情人没法成眷属。” “就算没有你父王,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申不易明白,你母后更加明白。” “师傅,你呢?还在为陈家小姐伤怀吗?” “谈不上伤怀,只有感慨,我与她从未见过面,她早逝,无缘罢了。” “自从上次静流师兄赢了举的比试,为你求了这门亲,你就一直没想过成婚的事,他其实挺为你着急的。” “我知道,那小子外表冷冰冰,对我很用心。不枉我背了那么多年的黑锅,算他有良心。” “背什么黑锅?” “坊间传闻静流是我的私生子,所以大家族都不肯把女儿嫁给我这个不检点的人,陈家小姐是皇上指婚,陈家不得已,只能同意。” “那传闻是真的吗?” 落沙听说过这个传闻,一直没敢开口向司马静流证实,今天一时口快,把压着的好奇,释放了出来。 司马静夜大笑出声,道:“你看我和静流长得像吗?” 落沙瞅了瞅司马静夜像刀刻斧凿过的坚毅脸庞和强壮威武的身躯,猛摇了几下头,道:“师傅,你一直不成亲,就堵不了悠悠众口啊。” “我去堵别人的嘴干嘛?他们爱怎么想、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可他们的话气人啊。” “你不当回事,他们说几次就不起劲了。就像你的决定,传到南朝,你不得被议论一阵子吗?说到这事,你不对静流知会一声吗?” “他会反对的吧?”落沙心虚地道。 “瞒着他,他才会生闷气。” “要不师傅你帮我转告一下?” “你还是亲力亲为,显得有诚意。” “我知道了。师傅,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我改日再来拜访。” 落沙回到自己的府邸。嬷嬷把宫女打发去睡觉,她锁上门。从落沙的随行箱子的底部拿出一个长盒,和一个小方盒,跪在落沙的面前道:“公主,王后命我在你的成人礼这天,交代两件事。” “海棠嬷嬷,你起来说话。”落沙要扶嬷嬷起来,被伸手阻止。 “公主,我说完,自会起来。这方长盒里是申画师送给王后的一幅画,要你代她还给他。这方小盒里是北漠的黄沙,她要你代她埋在拙政园内的枫树下。她让我转告你:愿你此生只为小女子,一世无忧。” 落沙扶起嬷嬷,叹了口气道:“我恐怕要辜负母后的期许了。申师傅今天遇难,我无法把画亲手交给他了。” “申画师怎么遇难的?”海棠吃了一惊。 “他在听雨轩被人杀了。” “是谁杀了他?” “司马静流还在查。他死前不久,我还见过他,他送了一幅竹叶画给我。” “王后要是知道……”海棠的眼里蓄满了泪。 第二十四章 美人恩 落沙一大早就去司马府堵司马静流。她在门口拦住了司马静流。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通报一声?” “司马静流,查到杀申师傅的凶手了吗?” “还没,正要去衙门查看昨天的记录。” “我和你一起去。” 司马静流上下打量了一番落沙,道:“你这样去恐怕不妥,随我来。” 司马静流把落沙带到了他的房间,在衣橱里拿了一套衣服给她。 “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落沙环视了一圈司马静流宽大的房间,一张大床、一个屏风、一个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物。落沙展开他的衣服,闻到一股淡淡的竹叶的清香,她拿起衣服凑近鼻子闻了闻,陶醉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司马静流催促道:“快点,大家都等着我呢。” “知道了。”落沙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打开门。 司马静流没看落沙一眼,甩下一句:“女人就是麻烦。”径直快步离开。 落沙小跑着跟了上去,问:“给我备马了吗?” “备好了,你以后把汗血宝马寄放在我府上,可好?” “为何?” “你把司马家的马都骑回你的府上了,我不能总吃亏,拿你的汗血宝马来抵。” “改天还回来就是,吝啬。” “你说的话老是不认账。” “我说话不算数的话,海东青怎么说?” “就这件事是个例外。” 两个人在马上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到街上眼含春波看着他们的少女。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今晚一起看星星,可好?” “你主动邀约,肯定没好事。看在海东青的面上,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司马静流,你都不请自去我的屋顶多少趟了,还好意思不情不愿。” “我是履行保卫职责,为了你的安危。” “哼,你就自欺欺人吧。” 落沙一马当先向府衙而去,突然前面冲出一个女子,落沙连忙勒紧马缰,在马蹄快要落到女子的身上时,落沙飞身下马,把女子推到一边。马蹄即将要踢到落沙的背上时,司马静流飞起一脚,把马头踹向一边。 “你没事吧?”司马静流紧张地问落沙。 落沙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落沙走到女子的身边,伸手扶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道:“我的腿很疼,动不了。”看得落沙心慌慌。 这时周围围了一圈的人,落沙对司马静流道:“你先走,办正事要紧,我背她去郎中那里。” 司马静流凑近落沙的耳朵,以只有落沙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在后面看见她故意走到你的马前,可能是陷阱,你自己小心。前面就有一家医馆,别走开,我办完事就去那里接你。” 落沙点了点头,司马静流骑马离开。经他一提醒,落沙放弃了背这个女子的想法,她看见一块门板,对人群道:“我现在需要四人用门板抬这位姑娘去前面的医馆,办成后,每人给一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群中走出四名大汉,落沙把女子扶上门板,抬到医馆,郎中查看了女子的腿道:“姑娘的脚扭伤了,无大碍。” 女子听了,痛苦地咬着唇,眼中的泪止不住地流。 落沙不解,按照司马静流的说法,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分明有所图。难道是看上了她?这下误会大了。 落沙跟郎中确认了这个女子的伤势,她皱着眉问:“请问姑娘姓啥名谁?家住何方?” “小女陈素荷,是陈侍郎的侄女。我没注意公子的马……”说着又哭了起来。 落沙对这种娇滴滴的女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揉着太阳穴道:“我找人把姑娘送回陈府,再送上五百两银子,当作是对姑娘的补偿,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多谢公子。”那种我见犹怜的样子,落沙要是男的,骨头都要酥了。 “应该的,是我使姑娘受了伤。”落沙觉得使银子,破点财不算什么。 “请问公子的府邸是……”陈素荷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在下是司马府的司马静流。”落沙脸不红心不跳地虚报,把麻烦甩给司马静流是上策。 “司马少主有礼了。”陈素荷欠了欠身。 “姑娘受伤不便,无需多礼。”落沙摆了摆手。 “素荷,可让我找到你了。”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胖妇抱住了陈素荷。 “姑妈,害你担心了。”陈素荷低下头,一副内疚的样子。 “素荷,你这是怎么啦?”陈素荷的姑妈查看了一番。 “我差点被马撞到,是这位公子救了我。”胖妇把目光转到落沙的身上。 落沙硬着头皮,抱拳道:“夫人,其实是我的马让陈姑娘受了惊,倒地受了伤,实在抱歉。” 胖妇仔细打量了落沙一番,见落沙长得年少英俊,笑着问:“我看公子气度不凡,请问是哪家的少主?” “说来惭愧,我是司马将军府的司马静流。”落沙发现第二次虚报的时候比第一次自然多了。 “公子,司马统领让我请你去府衙商量正事。”一个护卫对落沙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素荷与胖妇的眼睛都是一亮,被落沙看在眼里,她觉得司马静流就是她的救命恩人,道:“实在抱歉,大哥找我有要事,在下要务在身,改天定备礼,派人送到陈府,以作补偿。” 胖妇的脸上堆了笑,道:“少主请自便。” “告辞。”落沙抱拳离开。临走前,陈素荷含羞带怯地给落沙抛了个媚眼,落沙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到了府衙,司马静流见到落沙怏怏不乐的脸,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你招架不住了?” “少说风凉话,我烦着呢。”落沙对于冒充司马静流之事的内疚感荡然无存。 “查案要紧,我们去资料库查看昨天的记录,看有没有疑点。”司马静流离开大堂,落沙觉得自己每次都跟不太上他的思路,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物证房,司马静流把主簿打发走,关上门,与落沙一起看记录。 第二十五章 地道 落沙与司马静流看一遍记录,把有疑点的拿出来放一边,然后一起讨论有疑点的记录。 落沙拿着一份记录,不满道:“你居然怀疑我的王兄?” “我只是不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你的记录我也放在有疑点的那一堆里了。”司马静流拿出落沙的那一份给她看。 落沙一时语塞。司马静流摸了摸她的头道:“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最可信任的人。” “那你还怀疑我?” “为了当你知道你王兄是怀疑的对象后,你不为难我,才出此下策。我最见不得你皱眉的样子了。” 落沙故意把眉毛皱得更紧,道:“我就是要皱眉给你看。” 司马静流看着落沙扭曲的表情,忍俊不禁,他的笑使整个物证房都如沐阳光下。落沙一时看呆了。 司马静流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近到只差一点点就能与落沙的鼻尖相触,落沙闻到了竹叶的清香。司马静流退后一步,叹了口气道:“落沙,你招惹了一个黄冲还不够,又引来了一个陈素荷。你这么不省心,还有谁敢娶你啊?” “没人娶,就不嫁呗。我父王说养我一辈子。”落沙骄傲地仰起脑袋。 司马静流皱起眉,不说话,随意拿了份记录看了起来。落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司马静流不快,她也认真地看起了记录。 过了一会儿,司马静流突然道:“随我去一个地方。” 司马静流叫了两个侍卫,来到敬事房。打开一间房门,一个人吊在房梁上,脚边是倒掉的椅子,红红的舌头外伸,眼睛大睁着。落沙吓得躲到司马静流的身后。 “你们把人放下来,仔细勘察现场。”司马静流吩咐完,拉着落沙来到房间外,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待会儿请你吃东西压惊。” 落沙茫然地点了点头,她的小心脏受的打击不小,她今天真是不宜出门,诸事不顺啊。她找了个台阶坐下,一个宫女一步一回头地朝这里小跑而来,宫女看到落沙坐在台阶上,又往回跑去。落沙直觉这名宫女有可疑,上前拦在她的面前,道:“你是何人?为何神色如此古怪?” 宫女见落沙身着锦服,器宇轩昂,不敢怠慢,跪下道:“我是锦华殿的宫女小婵,来找与我对食的何公公。” 司马静流听到说话声,走了出来,道:“你是何齐的对食?” 小婵瑟瑟发抖道:“是。” “你现在是当差的时间,找他有何事?” “何公公与我约好在锦华殿的后园假山那里见面,他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藏好,可是我等了很久都没见他来。我在锦华殿的时候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所以偷溜出来找他。” “何齐说过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他说跟申画师的死有关,很了不得。不过我并不知道是何物。” 落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司马静流的表情一凝。 “这件事你对别人提起过吗?” “不曾提过。” “何齐提过杀申画师的凶手吗?” “他只说是个大人物,惹不起,他不把东西藏好,恐有性命之忧。请问大人,何公公他人呢?” “他上吊自尽了。” 小婵吓得瘫软在地。 不久,敬事房来了五个侍卫,把何齐的尸体搬走,小婵被带去府衙做记录。司马静流带着落沙在何齐的房间继续搜查,落沙看着房梁,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司马静流看出她的不安,握着她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勇气。他们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一无所获。落沙有些泄气,司马静流突然拉着她走向床边,他低头看着床脚处,问落沙:“看出什么来了吗?” 落沙点了点头,道:“床向外移动了一寸,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了这个痕迹。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刚刚看到床没有抵住墙,我想起敬事房的床应该都贴着北墙安放。”司马静流抬起床又放下,道:“何齐一个人抬不动。落沙,我们一起把床抬到一边。” 落沙抬床尾,司马静流抬床头,将床放到一边。不但是落沙吃了一惊,司马静流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看到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地道,绳梯架在地道口,不知道有多深,望下去黑漆漆,看不分明。 刚好两名侍卫回来禀报何齐的情况。 “统领,我们已经把敬事房的门口守住,盘查所有住在这里的公公。”侍卫抱拳行礼。 “统领,仵作已在查验何齐的死因,仵作初步看下来,他是被人掐死后,再吊了起来。”另一位侍卫也抱拳行礼。 司马静流沉思了片刻,道:“你们先把敬事房的公公都集中到后花园,逐一盘查,再派二十人,两人一组,到公公们的房间,把床搬开,看是否有密道。” “是。”两名侍卫离开。 落沙蹲着,把手臂放到地道里,道:“司马静流,能感受到微弱的风,说明这不是一个封闭的地道。” “你想下去看看?” “有那么一点点的想,特别好奇它会通向哪里。” “等他们检查完,我与你下去一探究竟,如何?” “好啊。” 一名侍卫进门对司马静流道:“禀告统领,检查了敬事房公公的床底,并未发现地道。” “你们去拿些长绳和两个火把来。”司马静流吩咐。 “我们不直接下去吗?”落沙问。 “我一个人下去的话,就不需要这些准备了。你一起去,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司马静流去地道口检查绳梯。 侍卫很快拿来了绳子和火把。 “你们把住洞口,我拉一下绳子,你们就系上新绳加长。如果天黑前我们没有消息,通知大统领来救我们。” 司马静流用长绳在落沙的细腰上绕了一圈系好,然后在自己的腰上也绕了一圈系好。司马静流在前,落沙在后,从绳梯下去。下到地面,司马静流点燃火把,道:“落沙,没点的那个火把和火折子,你先拿好,一定要紧跟着我。” 第二十六章 引蛇出洞 在火把的映照下,落沙看清了地道的两边和脚下都是黑色的泥土,湿气很重。地道只能容一人通过,司马静流由于人高,要弯着腰才能避免撞到头。 “司马静流,你觉得何齐到底是何方神圣,在他的床底下居然有这么一条地道。”落沙感觉只有说话能让她忘却身在地下的不适感。 “何齐是锦妃宫里的当值太监,此人不张扬,安守本分,从未出过错。他未与人结怨,相反,他与其他的太监、宫女都相处得很融洽。要不是申不易被杀,也许他还会像影子一样生活在宫中。” “影子?” “何齐的另一重身份。” “你觉得他属于哪一方的人?” “锦妃、皇甫一族、北漠,极可能是他们中的方势力,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找出答案。” “你为什么把北漠也算上?” “这只是我的思考方式,你太护短了。” “如果查出与我父王有关,你会为了我不查下去吗?” “等发生了,我才能回答你。” “我们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到头啊?” “看来敬事房距离何齐的接头点很远。” 司马静流与落沙终于看到了亮光,两人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地道口,待两人都爬上绳梯,扔下绑在身上的绳子,出了地道。 “统领,可有发现?”原本把守地道口的侍卫行礼问司马静流。 落沙看到他们又回到了何齐的房间,惊讶不已。 “我们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司马静流平静地道。 “我们不知不觉又原路返回了吗?”落沙很是不解。 司马静流没有回答,他思考了一阵,对侍卫道:“我们一共用了几根绳子?” “一千根。” “一根多长。” “三丈。” “你找人把绳子收回,把床放回原位,再轮流派两人守在这里。我有要事回府衙,你让他们把盘查结果送回去。”司马静流和落沙骑马匆匆回了府衙。 “司马静流,你那么着急回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落沙见司马静流在书架上找东西,然后抽出了一份地图。 “我们绕了一大圈,回到原地。我猜想我们是这样走了一圈。”司马静流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在圆的中心处用笔着力画了出来,又道:“敬事房到圆的中心差不多是四百七十七丈,明白了吗?” “就是说,从中心到圆的位置,都可能是何齐的接头点。我看看,乖乖,不是大官的宅邸,就是衙门,这不是我们待的府衙吗?你打算怎么办?” “各个击破,先从府衙开始,你还想继续查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算我一份。” “事情似乎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了,落沙,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比我危险多了,你自求多福吧。” “某人现下烂桃花缠身,艳福是比我多。” 落沙发现对外闷葫芦,对她就一语定乾坤的司马静流,就是她的克星。她转移话题道:“你要怎么从府衙击破地道之谜?” “引蛇出洞。” “要怎么做?” “找皇上和太子帮忙。随我进宫。” “地图不用带着吗?” “出去的时候,你拉着我,假装很着急的样子。” “找什么借口?” “随便。” 落沙打开门,拉着司马静流的袖子,大声嚷嚷道:“司马静流,治给你找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姐,让你去瞅瞅,别磨叽了,未来的媳妇要紧还是查案要紧?可别像你大哥一样,这把岁数了,还讨不到媳妇。” 司马静流面露不悦道:“落沙,我大哥这事你就别宣扬了。” “好,不谈师傅。治是好意,你不去,他要生气的。” “案子刚有了点眉目,怎么能被儿女私情所扰?” “不行,我答应了治,一定要把你带过去。” “耽误了我去地道找机关、抓人,我就去皇上那参你一本。” “反正是治起的头,皇上若怪罪,有治挡着,我只是听命做好事罢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开。” “我只是抓了你的袖子,哪里亲了?” “算我输,那让我放好东西再走,总行吧。” “不行,立即出发,都是你忸怩耽误了事,我们要迟到了。” “袖子要扯破了,快放手。” “那你跟我走。”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道:“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走吧。” 落沙放开手,司马静流冷着脸看了一眼府衙各处张望的眼睛。两人离开府衙,朝皇宫而去。有司马静流的令牌,他们通行无阻地来到轩辕恭的面前,正好轩辕治也在。司马静流和落沙向他们行了礼。 司马静流把何齐被杀,发现地道的事禀告后,跪下道:“臣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臣求皇上出动影子护卫监视统领府衙、陈侍郎的宅邸、锦华殿,至于珍珠楼和怡然居,臣会派人监视、探访。” “锦华殿?”轩辕恭沉吟。 “它虽不在排查范围内,但何齐出自锦华殿。” 轩辕恭拍了下桌子,道:“准了。居然有贼子把手伸到了宫中,静流,给我好好地查。治,静流有什么需要,你尽量给他便宜之利。” “是,父皇。”轩辕治弯腰行礼。 “多谢皇上。”司马静流和落沙一起磕了个头。 司马静流与落沙离开皇宫,已经是傍晚。 “我请你吃好吃的,去吗?”司马静流看着无精打采的落沙。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落沙听到吃,两眼放光。 “因为你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该给你喂食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自己想成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想打架吗?” “你打得动?” “好吧,去哪里吃?” “珍珠楼。” 落沙雀跃道:“黄冲在那里,让他烧菜,正好验证一下他的厨艺。后天我想请幸王兄去那里吃饭,真可惜,他只能在南朝待三天,前两天都不属于我。” “相对于慕容举,你好像比较喜欢慕容幸。他在北漠的存在本来一直很微弱,最近几年却受到重视。他能蛰伏那么多年,然后一鸣惊人,除了你母后的栽培扶持,他的城府定是不一般。” 第二十七章 一探珍珠楼 落沙想到慕容幸,心里升起一股沉痛感,她的幸王兄从出生起就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他的生命脆弱到可以倒计时。 “幸王兄从一出身就注定了被欺凌,萧莺莺给他的不是母爱,是毒药,他最多活到三十岁。母后一直感叹幸王兄有雄才,可惜了。” “在萧莺莺的眼皮底下隐忍着活到受你母后庇护,他对萧莺莺就没有怨言吗?” “没怎么听他在我与母后的面前提起,我只见过一次他对举和蓝云的恨意。” “那一次是举和蓝云合伙陷害我母后打他们,幸王兄直接拿着刀要去砍死他们,被我阻止了。” “慕容举的武力值不弱,他这么贸然去,只怕反而丢了性命,很鲁莽啊。” “幸王兄比举厉害,他跟我一样都继承了父王的天生神力。你跟他不是久战的话,未必赢得了他。” “他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久战吗?” “没错。你还是怀疑他?” “我看过他的有关密报,与你所说的出入很大,我对他的怀疑又深了一层。” “司马静流,你套我的话,卑鄙。”落沙很生气,一拍马屁股,向前冲去。 司马静流赶上后,道:“我只是不想骗你,落沙,你身为北漠的公主,在这些大是大非的面前,不能感情用事。” “你说得对,我的身份只能以北漠的国家安危为主。如果幸王兄对北漠不利,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他为敌。” “那换作是我对北漠不利,你会与我为敌吗?” “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吧?”落沙瞅了瞅司马静流,见他的表情毫无波澜,道:“别误会,我怕斗不过你,所以不希望我的对手是你。” “你打算怎么应付黄冲这朵烂桃花?” “随机应变。” “记住你只吃东西,不吃亏。” “我记住了。” 来到珍珠楼,落沙看到一幢三层楼的红色楼宇突兀地伫立在大街的一旁,金色的门匾上是密密麻麻的珍珠嵌成的珍珠楼三个字。 “把那些珍珠抠下来,应该值不少钱吧?怎么没贼人惦记啊?” “不是被你惦记上了吗?” “我缺银子,会去你府上拿,用得着做梁上君子吗?” “你倒是算得精。” 珍珠楼没有正门,它的东西两侧各设了直达二楼的楼梯。落沙往东走,司马静流朝西走。 “司马静流,走这边。” “你想找女人喝花酒的话,请自便,银子自理。” “花酒?妓院?” “没错。” 落沙赶紧跟上司马静流的脚步,道:“那这边是干嘛的?” “找男人喝花酒。” 落沙有点不可思议,道:“司马静流,你喜欢男人?” 司马静流一脸嫌弃地看向落沙,道:“你忘了我们来找谁?” “黄冲是男妓?”落沙停下脚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失望了?” “谈不上,就是一个看起来那么干净的人,居然……唉~” 他们来到二楼大厅,一个打扮风雅的中年男人拱手行礼,道:“二位公子,可有相熟的朋友在此?” “我们找黄冲。”落沙粗着嗓子道。 “这位姑……公子,黄少正有客人,恐怕不便见你。” “你告诉他,他的心上人来了。”司马静流抢先答道。 落沙偷偷地踢了一脚司马静流,司马静流没提防,忍痛没发作。 “那好,两位稍坐。”中年男人朝内走去。 “落沙,你偷袭人的本事渐涨啊。”司马静流冷冷的眼神射向落沙。 “踢你一脚还算轻的,谁让你把我抬出来的?”落沙狠狠地瞪了一眼落沙。 “我有说你是黄冲的心上人吗?”司马静流直摇头。 落沙一想也对,司马静流没有指名道姓,而且都穿着男装,中年男人没准误会司马静流是黄冲的心上人,毕竟司马静流看着比她妖娆多了。 落沙正想着,黄冲快步走到落沙的面前,道:“真是想死我了,你怎么才来看我呀?” 司马静流走到落沙与黄冲的中间,面对着黄冲,抢先道:“黄公子,可否到雅间,我们一起叙叙旧。” 黄冲的脸色一变,略显惊讶地看向司马静流。 落沙从司马静流的身后走到一边,道:“黄冲,你之前说要亲自下厨请客,还作数吗?” “你来了,当然作数。至于司马少主,我好像没请他。”黄冲意有所指。 “没关系,我不吃你做的,另外点菜就是。”司马静流满不在乎地道。 “那好,我带你们去雅间。落沙公主,还请稍候。”到了雅间,黄冲边卷起袖子,边朝外走。 “你来找黄冲是假,其实是想探探珍珠楼的底吧?”落沙为自己倒了杯茶。 “没错,黄冲的身份很可疑,刚好又与敬事房的密道有关,我特地带着你一起会会他。要是你不来,我不一定能见到他。”司马静流为自己倒了杯茶,给落沙也加了茶。 “我帮了你的忙,你要怎么谢我?” “不是带你来吃饭了吗?” “那饭钱由你负责。” “没事,饭钱可以走衙门的账户。不过,你指名找的黄冲,这笔账,你需自理。” “找他,还要给钱?” “你忘了他的身份?据探子来报,他是珍珠楼的头牌,要见他,需两千两银子。” “他的钱太好赚了吧?有人来吗?” “你错了,来看他的达官贵人很多,甚至还有公主。” “曦月不会喜欢他吧?” “放心,曦月才没有堕落到跟你一样来看他。” “我是为了吃来的,论美色,你似乎更胜一筹。” 司马静流别过脸,道:“是符的胞妹星黎公主来过,她在皇宫见过黄冲后,就对黄冲念念不忘。她拖符来问我,我一开始不知符的用意,后来探子回报星黎来过,我就深入调查了一番。” “如此说来,南朝的宫内风雨欲来,跟北漠没什么关系。” “别急着撇清关系,你王兄还没从可疑名单上划去。皇宫不太平倒是真的,恐怕会有一场大的动荡。” “有你和师傅在,那些宵小之辈兴不起什么风浪。” 第二十八章 何其相似 落沙对司马静流是一百个放心,相处那么久,他的心智几乎无人能及。落沙成天跟在他的身边,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却变懒了。 落沙闻到了一股香味,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黄冲手里拿着两碟冒着热气的菜,笑呵呵地道:“你的鼻子真灵。” “那是当然,我来帮你拿。”落沙伸手去拿,被黄冲躲开了。 “烫,小心伤了手。”黄冲急忙解释。 落沙笑了笑,让开,黄冲把菜放到桌上。落沙对黄冲道:“我去帮忙,好不好?” “你帮忙拿碗筷吧。”黄冲笑得如冬日的暖阳,让落沙感觉很温暖。 “好。”落沙屁颠屁颠地跟着黄冲去了厨房。 落沙与黄冲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雅间,司马静流却不见了。 “看来司马少主生气了。”黄冲的笑意很深。 “不会吧?他刚刚还好好的。”落沙不觉得司马静流像个阴晴不定的人。 “你还是那么天真,可惜人一长大,就会变。”黄冲感叹道。 “别想太多,好香,我们先吃吧。” “不等司马少主吗?” “他到哪花银子,衙门都承担,饿不死他。” 落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油而不腻。她舀了一勺碧螺虾仁,河虾的鲜与茶叶的香相得益彰,口感清新。落沙尝了口斑肝汤,肉肥嫩且入口即化,口中还有茉莉花的香气。黄冲掰了个鸡腿给落沙,道:“尝尝我做的叫花鸡。” 落沙先是沉醉地闻了一下,放入口中,道:“芳香扑鼻,板酥肉嫩,太美味了。黄冲,你自己开家酒楼,比在这里卖笑强多了。你要是缺银子,我可以借给你赎身。” “落沙公主,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外界传闻的男妓。” “那你待在珍珠楼是?”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但是我希望这一天晚一点来临。司马静流不在,肯定是去调查珍珠楼了。” “你说的没错,宫中发生两起命案,珍珠楼有可疑。”司马静流走进门,关上。 “你大费周章地逛了一圈珍珠楼,可有看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场面?”黄冲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司马静流。 落沙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司马静流。 “看到了,那又如何?我是难得一见,你是浸淫在此,我实在不及。”司马静流面不改色地回看黄冲。 “就因为我早已习惯,麻木了。我怕你受不了,要不要去照顾一下东边的生意,银子算我的。”黄冲挑衅地看了一眼司马静流。 “落沙,黄公子花银子请我狎妓,你说我该推辞还是接受?”司马静流看向落沙。 “师傅知道你这么放纵自己,会打断你的腿吧?黄冲,你烧的菜是很好吃,但是你把还没找到媳妇的司马静流带坏,败坏了司马家的门风,师傅就更难讨到媳妇了。”落沙下意识里想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落沙公主,是我有欠考虑,忘了司马大将军已经落下了一个克妻的名头。如果再传出司马少主携一俊俏公子成了我的入幕之宾,恐怕司马府的两位再也入不了世家大族的眼了吧。”黄冲为自己倒了杯酒。 “能不能入他们的眼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意一个人的眼光。”司马静流明澈的双眸定在落沙的身上。 “这一点上,我们何其相似。”黄冲把目光也转向落沙。 落沙见他们都意有所指地看向她,她一个头两个大,道:“你们别像饿狼般地看着我,查案要紧。黄冲,你潜藏在珍珠楼,到底是敌是友?” “我和你们有相同的目的,就是调查珍珠楼。至于原因,不便相告。我可以明确放在台面上说的就是:我与司马静流是敌,与你是友。”黄冲眼神温柔地与落沙对视着。 落沙有一丝恍惚,总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司马静流不悦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落沙,你要一起回去吗?” “要。只是我想请黄冲帮个忙,说完就走。”落沙征询的目光看向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停下脚步。 黄冲笑道:“落沙公主的忙,我拼死也要帮。” “没那么严重,只是想请你后天去公主府烧顿菜,为我王兄饯行,我定重金酬谢黄公子。”落沙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没吃完的菜。 “为公主略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无需重金,只要你把我当成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妥了,我们走吧。别耽误了黄公子招待其他客人。”司马静流快步走出了门。 “多谢。”落沙给了黄冲一个甜甜的笑。 司马静流上了马,没等落沙就一路快马加鞭地回了府衙。 落沙一回到府衙,就看到府衙里所有人在大厅里点到,司马静流坐在椅子上,正把玩着一块玉佩。她走到司马静流的身边,道:“你急匆匆地回来就是为了数人头啊。有发现吗?” 司马静流没理落沙,继续把玩玉佩。 落沙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觉没趣,索性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大厅的门口,隔着人头,眼不尽为净。 师爷边点人头,边看人。 一个低眉顺目的人悄悄地向落沙靠近,落沙关注着被点到名的人,没注意到这一变化。那人手里的寒芒照到落沙的眼睛,落沙快速离开座位,那人见一击未中,就往门外逃去。落沙从袖中掏出金刚鞭,一下甩到那人的腿上,那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侍卫一拥而上,将人押到司马静流的面前。 “此人不是刘海。”师爷恭敬地向司马静流禀报。 司马静流只是专心地玩着手中的玉佩,继续沉默着。 落沙看不下去了,道:“司马静流,我帮你抓到个冒牌货,除了府衙一患,你好歹谢谢我呀。” “多管闲事。”司马静流淡淡地一句话把落沙气得头上差点冒烟。司马静流吩咐侍卫道:“来人,把假刘海押下去,斩了。” “你好歹审问一下,再杀也不迟。”落沙看不懂司马静流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反倒糊涂了。 “你是统领,还是我是统领?”司马静流的一句话吓得侍卫拖了刘海就去行刑。 第二十九章 蛇出洞 落沙越来越不能理解司马静流的喜怒无常了,唉~男人真是难懂,落沙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司马少主,我招,我把知道的通通都告诉你,只求饶小的一命。”假刘海恐惧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师爷看看司马静流的脸色,道:“统领,要不我们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嗯。”司马静流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把人带上来。”师爷大声吩咐。 假刘海一进门就扑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少主,小人本名宋环,在城东的枯野巷落脚,前天有个人给了我五两银子,还带我去澡堂搓澡,给我理了发,打扮得有模有样,让我假装是刘海,在府里当差。如果被抓到,打死也不能供出他,否则就收回五两银子,并要杀了我。” 司马静流终于把目光从玉佩转移到宋环的身上,冷着脸道:“一派胡言,拉下去,斩。” 宋环的额上冷汗直流,抖着身体,在侍卫的手中挣扎着喊道:“是假刘海嘱咐我,被抓到后,这么交代,说是可以逃过一劫。” “宋环,我很忙,没空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再给你一次机会,假如我发现你的话中有纰漏,你活着会比死还痛苦。”司马静流寒气森森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我不敢说假话了。我是枯野巷荣发当铺的伙计,是掌柜让我扮成刘海,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我的家人被他藏了起来,求司马少主快去救他们。荣发当铺有秘密,我见到家人,自当全部交代。”宋环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额头和地上都是血。 司马静流不语,落沙看不下去了,道:“司马静流,我们去救他的家人吧。” “把宋环押下去,严加看管。”司马静流转头对师爷道:“师爷,继续核对,不要因为找出了一个假刘海就麻痹大意。” “是,统领。”师爷躬身行了一礼。 “落沙,你随我来。”司马静流带着落沙来到物证房,主簿在大厅听差,他示意落沙关上门。 “落沙,过了这么多年风平浪静的日子,我现在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记住,除了你我相互信任外,其他人的话都要斟酌几番再相信。” “那师傅、治、旦、符、释的话也不能信?” “不能全信。我大哥对南朝太忠诚了,他为了南朝,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我。治、旦、符、释都是皇子,皇位之争自古以来就不讲情义,权力使人疯狂。落沙,你身为北漠的公主,迟早也会囿于权力的漩涡中。” “司马静流,那你呢?你也想要权力吗?或者像师傅那样,将一生都困于南朝的忠诚里。” “你知道我大哥为什么一直都不娶妻吗?” “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司马静流轻笑了一下道:“我以前也以为是我的错,一直很内疚,陈家小姐死后,我还特地去皇上面前求赐婚。后来从皇上那里得知,是我大哥一直拒婚。他年轻时有一个心仪的姑娘,可惜不喜欢他,他一直放不下。” “师傅看着豪迈不羁,竟痴情如此,跟申师傅倒是蛮像的。” “都说女子痴情,男子要是犯起傻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大哥不娶妻还有一重原因,他如果无后,就说明没有反心。自古伴君如伴虎,我大哥在边疆功勋卓著,手握兵权,但凡有佞臣在皇上那里挑拨几句,司马家就死无葬身之地。大哥不娶妻,其实是在表明他的忠心。” “可坊间传闻你是他的私生子,皇上会不顾虑到这一层吗?” “皇上知道我不是。” “司马静流,你身上有秘密,对不对?”落沙的直觉一向不错。 司马静流摸了摸落沙的头道:“我们很多人都有秘密,到了需要对你坦诚的那一天,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长大一点都不好。治他们会互相残杀吗?” “但愿不会吧。过来看看我们的地图是否安好?”司马静流不喜欢那类于他不利的感伤,岔开话题道。 落沙到桌上一看,地图已经不在,道:“不出你所料,蛇出洞了。接下来怎么办?” “有皇上的影子护卫帮忙,我们很快就能看到蛇的真面目了。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潜伏那么久,真是不简单。走,随我去资料库。” “你想查谁?” “锦妃。” “那可是我皇舅舅的女人,查她,不妥吧?” “落沙,你还不明白吗?凡是对皇上不利的人,不管是谁,都可以查,可以杀。” 落沙的面色凝重,默默地跟在司马静流的身后。 到了书房门口,司马静流斥道:“什么人?”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朝司马静流和落沙行了一礼,道:“小女为司马少主打扫书房。” “哦?你不知道府衙的书房是禁地?” “小女是新来的,实在不知,请大人恕罪。” “府衙的女眷只在前面的院落活动,你是故意来我这儿干坏事的吧?落沙,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了。”司马静流退到落沙的身后,一副要落沙保护他的样子。 落沙无奈,今天的司马静流反常得让她牙痒痒。她手持金刚鞭,不打招呼就一鞭朝女人打去,女人往边上一躲,打到石头上,石头应声碎裂。女人从腰间拔出软剑,只一击,软剑断为两截。女人见势不妙,发了两枚暗器,落沙躲开,就在那个间隙,女人越墙而去。 落沙想追上去,司马静流拉住她的手臂,道:“让她去吧,她应该是锦妃的人。影子护卫会跟上去,皇上才会相信锦妃有异。” “你不出手,是故意放她走?” “没错。不妥的地方变妥当,皇上才不会猜忌我,以免给治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司马静流打开书房的门,在落沙进入后,把门关上。 “你站在治的一边?” “对,他将来会是一个仁君,南朝的百姓自然有福。我会操心那么多的事,跟他不无关系。” 司马静流在书房里仔细检查了一遍,他从墙的三面分别取下一本书,然后转动墙上的烛台,书桌自动转向一边,出现了一个地道。 第三十章 锦妃 落沙心想南朝的人是不是都属鼠的,动不动就挖地洞。 司马静流与落沙下了地道,他点燃了墙上的一个火把,拿在手里,然后转动那个火把的底座,头顶的书桌应声合上。 落沙一路走下来,没有感到上次在地道里的憋闷,看来这条地道有通风口,忍不住问道:“这里是谁建的?比之前那条地道气派多了。” “气派?你以为是在皇宫呢。这条地道是景皇帝命人修建,掌管着影子护卫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信息。能进这里的,是皇上绝对信任的人。”司马静流走到转弯的地方都会用不同的手法转动火把底座。 “我能进来,说明我是皇舅舅信任的人喽。” “别高兴得太早,你能进来,是因为我信任你。你虽有一半南朝皇族的血统,但你另一半的北漠血统更纯正。” “司马静流,你不怕我出卖你?” “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自作自受,后果我承担,你开心就好。” “够义气,我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把你卖了的。” “到了。”司马静流在地道的尽头,拔下一块砖,把他之前把玩的玉佩放入凹槽。砖头门一分为二,向两侧打开。 眼前一亮,落沙的眼睛受到刺激,赶紧闭上。司马静流挡在她的面前,道:“忘记给你带把伞了,你适应一下,我们再走。” 落沙的眼睛适应亮光后,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座桥上,桥联通湖中心的一座小岛,除了桥,看不到陆地。 落沙看看地道,又看看小岛,惊叹道:“太不可思议了,从湖底建一条地道,又建起高于水平面的一座桥,建造之人简直是奇才。” “建造之人最厉害的要数把桥与地道联通的这一段,在周围都有水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走吧,我们办正事要紧。” “嗯。” 两人走在只容一人通过的白色小桥。 落沙跺了跺脚,道:“你听,桥是铁搭成的呢。” “你注意到了,这座桥由金刚石制成的方桶搭成。” “什么?金刚石不是瓦来族的圣物吗?南朝怎么拥有这么多的金刚石?” “是那场南朝与瓦来的战争,改变了一切。”司马静流若有所思。 “难道南朝赢了,却告诉天下自己失去了一位将军,输得很惨,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一切都是我皇外祖父的障眼法?” “我大哥说景皇帝的城府很深,当年他能从十三位皇子中脱颖而出,全靠自己的隐忍和筹划。影子护卫亦是他一手创立,专门搜集重要人物和可疑人物的资料。影子护卫很神秘,我们外人根本无法知晓他们的身份和行事方式。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只效忠于皇上。”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呢。” “一本书都写不完皇家的秘密,我还希望少知道一些,可以活得久一点。” 落沙踩在黄色的石头上,眼前是一片绿色,树木的最中间是一座五层高的塔。 落沙抬起头仰望,道:“司马静流,我是在做梦吗?” 司马静流拔了一根落沙的头发,看向护住自己脑袋的落沙,道:“疼吗?” “你也让我拔一根头发试试?”落沙跳到司马静流的背上,要拔他的头发。 “好,只许拔一根。知道疼,你就该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司马静流背着落沙向塔走去。 司马静流放下落沙,用钥匙打开塔门。木头的香气传入落沙的鼻中,让她神清气爽。他们踩着狭窄的木楼梯来到五楼,每登上一层楼,就要用不同的钥匙打开一扇门。 “真是麻烦,还不如在塔外顺着窗户爬上来呢。” “待你进得楼内,你就是一具死尸了。这么重要的地方,没人把手,当然会设置机关。建造这里的人设置的机关,你有几分把握能闯过?” 落沙连连摇头,打量起塔内的构造,最引人注目的,是塔的中间中空,像一个长圆形的木桶伫立,贯穿了五层塔楼。往下看,可以看到地底像个黑洞,似乎可以吞噬一切。塔的顶部吊着一个圆形的轮子,一根粗麻绳穿过轮子,短的一头系着一个箩筐。司马静流拿出一块木牌,在上面刻了“锦妃”二字,放进箩筐内,然后把箩筐慢慢放下去。绳子抖动了两下,司马静流将箩筐拉起。 箩筐内是一卷白纸,打开纸,落沙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笑道:“感情这鸿雁传书的是一位女子?” 司马静流展开纸,用镇纸将纸的四个角压住,用竹筒内的水洒在纸上,问:“为何如此说?” “只有女子才喜欢给纸熏花香啊。” “是吗?难道就没有喜欢附庸风雅的男子?”司马静流看着纸上渐渐出现的墨迹。 “唉~跟你说不通。影子护卫也太小心了吧,看个资料都这么费劲。” “小心驶得万年船。” 待纸上的墨迹全部显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去。纸上写着:锦妃,孙思婉,御史大夫孙苗之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姿丽秀美。先帝原属意赐婚于司马静夜,恭太子一见难忘,立为侧妃,翌年生皇子旦。最近两年常往返御史府,常见待在御史的书房三个时辰甚至更久,从书房出来,已更换新衣,旧衣上有黑色的湿泥和蛛网。有一日,旦皇子随同进入,不久便仓皇而出。近半年,锦妃不再进入书房,旦皇子进入书房频繁,且达三个时辰以上,他的鞋上沾有黑色湿泥。每从书房出来,旦皇子必去锦华殿。锦华殿的当值太监何齐被杀,宫女小蝉是锦妃的贴身婢女,偷偷出入其它宫,行动鬼祟。司马静流到现在都没查出杀申不易与何齐的凶手,真是浪得虚名。 “哈哈哈……”落沙看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指着司马静流哈哈大笑。 司马静流也不恼,把纸卷好了,放进箩筐内,放了下去,道:“落沙,这回你还真说对了一件事,影子护卫里有女人。” 第三十一章 塔楼密室 落沙的心内忽然生出一股不快感,道:“司马静流,你的烂桃花不赖啊,面都没见过,就被惦记上了。” “也许她见过我,我可能也见过她,只是没放进眼里罢了。”司马静流把箩筐拉起来。 司马静流和落沙都吃了一惊,他们见一张染了血的白纸出现在箩筐里。司马静流取过纸,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用血写着“救我”两个字。 落沙看着司马静流,问:“我们要去救她吗?” “皇上吩咐过,在塔里看完资料就走,不管发生什么只需撒手不管。我们走吧。”司马静流把那张纸扔了下去。 落沙立在原地没有动,道:“明知有人需要救,我不出手的话,以后的觉都会睡不安稳。”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道:“真是爱多管闲事,走吧。” 司马静流与落沙来到一楼,落沙敲了敲中间的木桶壁,没有回应,在地板上跳了几下,也没回应。 “有人吗?”落沙使劲喊了一嗓子,只有回音绕梁。 司马静流仔细检查了一遍塔楼,道:“这里有夹层,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开启机关。” 落沙顺着司马静流的手指看去,东边的墙壁比其它几面墙壁往外凸出一些,不是眼力好的人根本看不出异样。 “我用鞭子把木板击碎,可好?”落沙一边找机关,一边开玩笑道。 “能有北漠公主作陪葬,我三生有幸。”司马静流站在窗边,看着远处。 “司马静流,救人要紧,你还有闲心看风景?快帮忙。” “有时候你静下心来,反而能好好思考,解决问题。一起来看落日,反正我们今夜回不去了。” “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万一那个人流血过多,死了就回不来了。司马少主,你发发善心吧。”落沙火急火燎地吼道。 “那人应该是弄破手指写的,一时半会,死不了。玉佩要有日光配合才能打开地道,你要留下来救他,我们只能在这里过一夜。” “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算了,还是在这过一夜吧。”落沙无精打采地走到司马静流的身边,一起看落日。 落沙看着美丽的落日,余光偷瞄了一眼司马静流,在金色光芒的包围下,他超凡出尘的容貌宛若天神降临人间。落沙一时忘神,直勾勾地欣赏起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转过头与落沙四目相对,他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一片厚重的金色光芒。他低下头,就在双唇要触到落沙的时候,他抱住落沙,把下巴搁在落沙的肩上。落沙羞得无地自容,开始挣脱。 司马静流柔声道:“不要动,我好像看到机关了。” 落沙停止了挣扎,红着脸问:“你看清楚了吗?” “等落日的光线再照过来一点,我就能看清机关所在了,你不要乱动。” “好。”落沙很听话,没有动一下,就是心跳不可控地乱跳着。 过了好一会儿,司马静流松开落沙。走到南面的塔身那里,抽出一条细丝,东面的木板掉落,露出一个木制轮盘。 落沙开心了没几秒,就垮了脸,问:“你知道怎么用它打开机关吗?” 司马静流摇了摇头道:“我对机关术只是略懂皮毛。” “能不能让我随便转一下?” “随你,今天我把这条命交到你的手里。假如侥幸不死,你可得以身相许报答我。” “我救了你的命,还要我报答你,说不过去吧?” “是谁陪着你,把命当儿戏一般玩的?我这冤大头要点回报,不过分吧?” “行。我试了,有什么后果,你别事后怨我。” “生死难料,我就任性一回。” 司马静流一把拉过落沙,他鲜红的唇印在落沙的红唇上,灵巧的舌钻进落沙因惊讶而微张的嘴里,吸允着他渴望已久的芬芳。 落沙仿佛身在一叶扁舟上,在司马静流近乎疯狂的一吻中迷失了方向。 司马静流恋恋不舍地离开落沙的唇,喘着气,食指摩挲着落沙娇艳的唇道:“落沙,我死而无憾了。” “司马静流。”落沙喘息着,整张脸像烧着了一般,不敢看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牵起落沙的手走到轮盘前,道:“试吧。” 落沙闭上眼,向右转了一圈。地板向下陷落,出现一条地道,她睁开眼,笑着道:“我们还能多活一会儿。” 司马静流笑着点点头,道:“你是福星,也许我们会交好运,不用死。” “承你吉言,我们下去看看。” “下面伸手不见五指,你的火折子还在身上吗?” “还在。” “等我一下。” 司马静流跑到塔外,很快手里拿着几根枯树枝回来,道:“点上。” 他们借着火光,手牵着手走向未知的黑暗。地下的空间很大,一排排的书架上堆满了白色的卷纸。他们走到最中央,看到一张躺椅上睡着一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司马静流与落沙把火光集中照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他的手上和脚上带着手缭和脚链,脚链钉在地上,很长,足以让他到达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指破了,应该就是那个向我们求救的人。”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死了吧?” 司马静流把手放到这人的鼻下探了探,道:“有鼻息,还活着。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茉莉花的香味。” “不是,是檀香,其掩藏在茉莉花的香味中。这种檀香闻多了,使人嗜睡。” 落沙走到躺椅的近旁,吓得扑进司马静流的怀里,道:“他的眼睛是两个黑窟窿,耳朵没有了。” “这个人受过非人的折磨,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我以前也来过这里,从没收到过求救信。为何你一来,就有求救信?是巧合还是阴谋?”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用金刚鞭为他打开手缭、脚链,把他救出去,慢慢问。”落沙抽出金刚鞭,砸在脚链上,冒起了火星,脚链却纹丝不动。 “落沙,别费力气了,脚链和手缭都是金刚石制成,金刚鞭起不了作用。”司马静流拿起手缭、脚链仔细看了会儿。 第三十二章 被困 落沙见司马静流在墙上拍拍打打,问:“你在找机关吗?” “嗯,金刚石制成的武器用外力根本无法损坏,除非……” “你有办法?” “除非找到机关或者砍断双手双脚,我探了探周围,没有可触动的机关。” “砍断他的手脚?他已经生不如死了,与其那样,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我们这样瞎折腾,不如问问这个神秘人,他是想离开还是留下。或者我去问大哥,这个人是谁。他被囚禁在此,一定与景皇帝有关。我们私自放他,恐怕会招祸事。” “不愧是司马静流,思虑周密。”只见一个人影拿着火把,从地道口走了下来。 “黄冲,你怎么知道这里?”落沙惊讶地看向黄冲。 “我对机关术极有兴趣,珍珠楼有条地道可以通到这里,顺道过来看看。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实属有缘。”黄冲嬉皮笑脸地走到神秘人的身边,随后面容变得严肃。 “你知道他是谁?”司马静流的面色一凝。 “没错,他是景皇帝的胞弟,三皇子轩辕昂。”黄冲跪在神秘人的身旁。 “听闻三皇子在叛乱中被杀,你不要随便指个人胡说八道,否则罪当谋逆。”司马静流呵斥。 “是啊,我听母后说过,三皇子和皇甫一族谋反,已经死去。”落沙想起母后就一阵神伤。 “你们都只是听说,却不相信眼前存在的大活人吗?”黄冲恭敬地磕了个头,站起身。 “除非你有证据?”司马静流与黄冲眼神对峙着。 “落沙公主,你母后可有提过三皇子其它的事?”黄冲在室内走了一圈,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纸,展开,道:“拿着。” 落沙依言,两手拿着纸,黄冲把腰间的酒取下,喝了一口,喷到纸上,一滴也没溅到落沙的手上,纸上的墨迹开始显现。纸上写着:轩辕昂,南朝三皇子,聪颖异常,善琴棋书画,有过目不忘之本领,深得先皇看中。后心生异变,企图弑君篡位,恭皇帝亲自平叛,被擒。 “看到没有,他只是被擒。”黄冲把纸放好。 “你一下就找到了轩辕昂的记录,看来对这里熟悉得很呢?”司马静流目光严厉地看向黄冲。 “我发现珍珠楼的机关后,经常来这里,看遍了所有人的记录。你猜猜少了谁的?”黄冲毫不畏怯地看向司马静流。 “轩辕落雨、司马逸甫、辛红叶的记录,不在这里,说明司马少主也探访了多次吧?”黄冲嘲讽地道。 落沙不可置信地看向司马静流,道:“司马静流,你明明知道这里的机关,故意骗我。” 面对落沙的怒气,司马静流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面不改色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多管闲事,引火烧身,想把你吓退。” “我比较关心的是,你为什么带走那三个人的记录?”黄冲见落沙快失控,赶紧扯个话题,把落沙的注意力转移。 “我没有带走他们的记录。”司马静流仔细查看轩辕昂,道:“落沙,给我们写血书的不是轩辕昂。” 落沙本来生着气,听到司马静流的结论,不免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他的手,左手的食指与拇指处有茧,手掌处也有茧,他的右手就没有,说明他惯用的是左手。可是他的右手食指却破了。快走,这是个陷阱。”司马静流和黄冲同时拉起落沙的手往外走。 可惜他们到地道口的时候,地道口已经恢复了原样。 “我们出不去了吗?”落沙抽回手。 “黄冲,你不是自诩精通机关术吗?” “我只是有兴趣。司马统领,接下来怎么办?”黄冲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人吗?快开门。”落沙喊了几嗓子,见没人理,走到黄冲身边坐了下去。她对司马静流的欺骗耿耿于怀。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坐到落沙的身边。落沙故意往黄冲那边靠了靠。 “为今之计,只有等人来救。” “反正无能为力,大家难得凑一起,说说真心话吧。”黄冲伸了个懒腰。 “好啊。司马静流,我现在很生气。有一个坏消息,我要告诉你们两个。我要嫁给瓦来族少主,我父王很快会昭告天下。”落沙气鼓鼓地道。 “落沙,我听说瓦来少主又胖又丑,你一朵好好的鲜花插牛粪上,太对不起你的盛世美颜了。你怎么去捡蓝云都看不上的人,太掉身价了。”黄冲连连摇头,表示可惜。 司马静流呆愣愣地坐着,没有说话。 “我是为了北漠才嫁给他的。” “司马静流,你倒是说句话啊。心上人都快被别人娶走了,你就不阻止一下?”黄冲同情起司马静流。 “是你的心上人被抢了,与我何干?”司马静流回了一句。 “落沙,我跟你说,全南朝都知道司马静流喜欢你,他这下颜面尽失。”黄冲幸灾乐祸。 落沙的脸不可自制地红了起来。 “那你呢?口口声声对落沙有爱慕之心,听到瓦来就怕了?” “我不是怕,就是考虑到瓦来族的实力不弱。到时我们一起去抢亲,如何?” “好啊,抢到了,落沙归谁?” “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落沙,别恼,说笑呢。这种事只有司马静流做得出,我会选择把新郎掉包。司马静流,有没有觉得我技高一筹?” “你唯一高的一点是来这里,还带着酒,一起喝,如何?” “司马静流,我们若不是命定的不合,其实我很想跟你做朋友。接着。”黄冲喝了一口,把酒抛给司马静流。 “我也要喝酒。”落沙抢过司马静流手中的酒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黄冲,不是你的本名吧?我直觉你与皇甫一族有关。我没有对你出手,是因为你没有犯下大奸大恶之罪。我不希望与你为敌,所以别干坏事。” “当年昂王被擒,是坚信自己没有参与谋逆,坚持留下来,澄清误会。也给皇甫一族争取逃跑的时间。可这场谋反阴谋本身就是为昂王和皇甫一族设计的,他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第三十三章 昂王 落沙静静地听着黄冲与司马静流的谈话,他们两个如果不是在对立面,完全可以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恭皇帝设计了那场所谓的叛乱?” “没错,他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同时猜忌心也很重。他一直怕昂王会夺了他的皇位,昂王的身后有皇甫一族的支持,这一直是他的心病。” “那皇甫一族为何不韬光养晦,退出是非之地?” “皇甫一族在恭帝登基后,就着手退出,可惜出了个内鬼,被恭帝先下了手。皇甫一族元气大伤,其中有一个先人,被迫为他建了这个塔楼。” “既是你的先人所建,你可知道出去之法?” “我知道的话,就不必在这里与你们闲聊了。他是我们族里的一个传奇,建好塔楼,他利用机关离开这里。可惜的是,他逃到皇甫一族秘密会合点的时候,已经毒发不治,原来景帝早已在他的食物中投了慢性毒药,如果劳累过度,就会加速毒发。他一心逃回会合点,毒素便蔓延他的全身,在他的弥留之际,告诉我们昂王被囚于此。我们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很多的草图,不过太过精密,我们参详了很久,才大致找到了这里。” “你确定他就是昂王吗?” “昂王除了是左撇子,他的左下腋有一颗痣。我已经确认过了。” “我很想知道,你们救出他后,打算做什么?” 黄冲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皇甫一族的事务全由族中的长老定夺。” “你们是否参与了申不易、何齐的被杀事件中?” “那两个人的死不是皇甫一族下的手。不过,我那夜去落沙的成人礼,就是想刺杀申不易。” “黄冲,你为什么要杀申师傅?”落沙激动地道。 “因为他就是我们皇甫一族内鬼的儿子。” “冤有头,债有主,他没有害你们啊?”落沙不平。 “我们皇甫一族恩怨分明,你以为他在皇宫就只是画画吗?”黄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难道申师傅是探子?” “他对你母后的深情是真,你想过区区一个画师对公主抱有肖想,搞得皇宫里无人不知,景帝与恭帝不除去他,反而对他礼遇有加,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落沙,你该长大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我查过申不易,他是在昂王叛乱之后,被破例收入宫中,成为了御用画师。如果这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他藏着暗语的画落在御史大夫的手里,就值得推敲了。” “你怎么没有跟我提过这事?”落沙不满。 “忘了。” “司马静流,你掌握的秘密太多,趁早急流勇退为妙。” “多谢关心。” “司马少主,你的身世也不简单。不知是否可以透露一二?” “我能说的,就只有我真的是司马逸甫的儿子,司马静夜是我的大哥。你们以后别拿我是大哥的私生子这件事开玩笑了,他把我养大已经不易。” “唉~司马静流,你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家伙。” “黄冲,我们在还没撕破脸的情况下,可以做一会儿朋友,你觉得呢?” “乐意之至。不过先说好哦,落沙,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我也不会让,这事全南朝都知道。” 司马静流与黄冲相视,哈哈大笑。 “痛快,喝酒。”黄冲去拿落沙手中的酒坛,他拿在手里,反过来,底朝上,一滴不剩。 落沙站起身,退到神秘人的身边,做贼心虚道:“你们只顾着说话,我一个人太无聊,就把酒喝光了。等出去了,我请你们喝酒,我那儿有成年佳酿。” “还不是从我那儿搜刮过去的?一点请客的诚意都没有。”司马静流站起身。 黄冲站起身,一个健步冲到轩辕昂的身边。落沙与司马静流朝轩辕昂看去,只见他坐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到四个角落站一会儿,又返回坐在躺椅上。 落沙照着他的样子分别去角落站了一会儿,兴奋地道:“昂王在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我在每个角落都看到了细丝,应该是金刚石所制。” 黄冲上前查看,道:“先别动,我在图纸上见过,以前一直不知道角落的线代表什么,现在经你提醒,明白了。这几根细丝要同时拉动,才能打开机关。” “我们刚好有四个人,只是不知昂王肯不肯帮助我们。”落沙望向轩辕昂。 “我来试试。”黄冲跪在轩辕昂的脚边,在他的手心上用手指写着什么。 轩辕昂点点头,也在黄冲的手上用手指写字。 过了会儿,黄冲站起,道:“昂王同意帮助我们。” “可是他又聋又盲,还不能说话,我们怎么提醒他一起拉动机关?”落沙好奇。 “他的嗅觉还在,可以通过鼻息来感受我们说话的气流,我待会儿说出暗号就可以同时行动了。只是我现在不能说,怕昂王提前触动机关,我写在你的手上吧。” 落沙摊开手,黄冲的手指快要碰到落沙掌心的时候,司马静流的大手掌挡在了落沙的手上,道:“写我手上就好,落沙,你看清楚了。” 黄冲无奈,只得在司马静流的手上写暗号,问落沙:“看清了吗?” “看清了,够简单。” 他们在各自的角落站好,黄冲道:“三、二、一。” 四个人同时拉动细丝,地板陷落,出现了地道口。落沙、司马静流、黄冲都看着出口,站着没有动。 落沙打破沉默道:“昂王怎么办?” “你不妨问问他。”司马静流狠不下心来。 “对,抛下一个帮助了我们的可怜人,我也做不来。落沙,你问问可有办法解开他的桎梏。”黄冲垂头丧气。 落沙走到昂王的身边,蹲下身,在他的手上用手指交流。 我叫落沙,谢谢你刚刚帮了我们。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们走吧,不用内疚。 没有办法解开你的手缭和脚链吗? 除非我死。帮我带句话给紫琼,我来生定不相负。 我外祖母的闺名就叫紫琼,她是平门桥畔盛家的人吗? 第三十四章 尔虞我诈 落沙看见轩辕昂激动地抬起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巴张了张,泪水不停地从他空洞的眼眶里流出。 黄冲悄声问司马静流:“据传昂王不顾反对娶的唯一一位王妃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难道所言非虚?” 司马静流叹了一声,道:“他还不肯娶平妻,昂王这么做其实与皇位已经彻底无缘了。可是恭皇帝不放心,想斩草除根。我个人猜测是恭皇帝忌妒昂王的才华与得宠,所以他抢了昂王最在意的人。听我大哥说,昂王的爱人为了保住昂王的命,让恭皇帝立誓不杀昂王,那样的话,她就答应终身服侍恭皇帝。落沙的外祖母是昂王的爱人,你都调查过的事,为何假装不知?” “从你那里说出的话,比较可靠。她是否知道昂王过得生不如死?” “她到死都不知道。两个痴情人为了保住对方的性命,被恭皇帝折磨着。落沙的外祖母死后,昂王被挖去眼睛、割去耳朵和舌头。但恭皇帝警告昂王不准死,不然就杀了落沙的外祖母。我父亲把这些事记在一本手札上,我在书房的一个角落无意中发现的。” “司马逸甫一生谨慎,他给你和司马静夜留这么了不得的东西,就不怕招忌讳,把司马府给毁了?” “已经被我烧了。” “我记得你与昂王一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你究竟是谁?知道这件事的,可没几个人。” 黄冲微微错愕,笑道:“我们皇甫一族还有打听不出来的事吗?” 司马静流亦笑道:“不用糊弄我,我对你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查出来。” 黄冲耸了耸肩,道:“悉听尊便。” 落沙一边听着司马静流与黄冲的对话,一边看着轩辕昂的反应。 轩辕昂颤抖着手在落沙的手上写起来。 正是她,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在十七年前过世了。 轩辕昂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地涌出,他像傻了一样坐着不动。突然他拼命用手扯自己的头发,白发连头皮一起被扯下,血淋淋的,甚是吓人,落沙连忙抓住他的双手,司马静流与黄冲上前帮忙,才制止住轩辕昂的疯狂举动。 黄冲拿出一个瓶子,一手为轩辕昂上药,一手抓着轩辕昂的手道:“昂王对他的爱人真是用情至深,令人动容。” “爱而不得,原来真会使人发疯。”司马静流看着昂王,联想到自己。 落沙在轩辕昂的手上写字安慰他。 我外祖母因为母亲外嫁,太伤心,才离世的。 过了好久,轩辕昂才有反应,平静地点了点头。 落沙示意司马静流与黄冲放开轩辕昂。轩辕昂抓着落沙的手写字。 你母亲还好吗? 我母亲嫁给了我的父亲—北漠王,我父亲对母亲非常宠爱,她很好。 你怎么不待在北漠? 母亲让我到南朝学习。 肯定是轩辕恭那个小人下的令,早知道就听皇甫奇的话,把轩辕恭的天下给夺了,我和紫琼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紫琼走了,我这个样子已不愿留在世上。你们快点离去,我要毁了这个地方。 我们现在走不了,要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才能离开。我们想带你走。 不用了,我的心已死,这么多年我痛苦地活着,就是为了紫琼。她一走,我没了活着的必要。我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的儿子轩辕泽,替我转告他,我对不起他。你们太阳一升起就离开吧。 我跟我的朋友说几句话。 好。 落沙站起身,对司马静流与黄冲道:“昂王想在我们离开后,毁了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三个人都静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黄冲哀戚道:“既然是昂王的决定,我们就随了他吧。” “我以为你会劝他活,皇甫一族其实是想营救他,让他号召他的支持者,再次反叛,对吗?”司马静流的表情中带着不忍。 “司马静流,你说对了。我这次出来有三件任务,一件是杀三个人,一件是救一个人,最后一件是……这一件还是以后告诉你们吧。”黄冲的眼神闪烁。 “你们皇甫一族一直没有风吹草动,是悄悄在暗地里布置吧?” “你知道?” “你们的事归我大哥管,我听到一点风声而已。” “司马静流,你这是在使计,骗我动,好让你找到我们?” “小人之心。不该我管的事,我从不动手。” “你们别搞这种尔虞我诈的事了,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昂王自我毁灭吗?”落沙打断两个男人的话。 “昂王是一个骄傲的人,他这样子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他内心要多煎熬。”黄冲留下了一滴泪。 “落沙,男人对一些东西的看重,比生命重要的多,就让昂王解脱了吧。离太阳升起还有一些时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昂王,你写,把昂王的回答告诉我们。”司马静流看向身体坐得笔直的轩辕昂。 落沙点点头,蹲到昂王的身边。 我的朋友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问吧。 落沙朝司马静流点点头。 “以你目前的状况,怎么毁了这里?” “当年建造这里的皇甫岑冒险来看过我,我的躺椅下有个机关,只要按动那个按钮,就可以毁了这里。” “皇甫岑有能力制造毁灭的机关,他为什么不装能让你逃跑的机关?” “轩辕恭是一个谨慎的人,他把天下的机关高人悉数请来验看,皇甫岑怕被看出破绽,不敢动大的手脚。” “你知道你的儿子还活着吗?” “知道,希望他不要计较那些前尘往事,平平安安就好。你是司马家的人?” “没错,我父亲与你私下里是挚友,在平叛时,他放过了你的儿子。” “逸甫,他怎么样了?” “我父亲在战争中失去踪迹,恐怕凶多吉少。” “轩辕恭诡计多端,你父亲未必就是死了。逸甫一生忠于南朝,我非常敬重他。但我和你父亲的关系,一定会受到轩辕恭的猜忌。还有,你一定要小心防范轩辕恭,一旦他羽翼丰满,定会肃清司马府。” 第三十五章 归府 不单是司马静流一惊,落沙和黄冲都是面色为之一变。 “为什么这么说,这几年轩辕恭没动过司马府,他还娶了我的姑姑为皇后。” “恩宠越大,摧毁得越彻底。逸甫也曾劝我把这天下取而代之,轩辕恭偷听到我们的谈话,告诉了父皇。那时候,父皇想帮轩辕恭铲除皇甫一族,如果再失去司马府,天下必乱,他只能安抚司马府。如果见到你的父亲,帮我问他埋在梨树下的那坛酒可还在?” “我会的。景皇帝间接造成了你的悲剧,你怎么不问他的事?” “那个父皇在我的心里已经死了,我难道还跟一个死人较劲?至于他的死讯,是轩辕恭继位第二天跑到这里告诉我的。他就是在那时对我提起了要对付司马府。他的野心很大,他要吞并北漠。” 落沙的心内升起一股不安。 司马静流和黄冲都皱着眉。 司马静流突然笑了起来,走到轩辕昂的面前,使劲掐住他的脖子道:“你想挑拨我们的君臣关系,简直是痴人说梦。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胡说八道在先,你就顺势使个反间计。落沙,依言写给他。” 落沙没有写,她去拉开司马静流的手,黄冲上前攻向司马静流。司马静流使力,落沙与黄冲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轩辕昂笔直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落沙查看轩辕昂的鼻息,已经没了气。 落沙转头看向司马静流,怒道:“司马静流,你疯了,他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反正他想死,我成全他罢了。”司马静流一脸的无所谓。 黄冲红着眼睛,怒不可遏,道:“司马静流,枉我还想跟你做朋友,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卑鄙小人。” “朋友?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司马府历来效忠南朝,你是叛党余孽,我不过是为了套你的话,才跟你多说几句,你可真好骗。我现在只要抓了你,不愁你的同党不出现。”司马静流攻向黄冲。 司马静流与黄冲打得难分难解,他们以命搏命的势头,落沙根本插不进手。使用金刚鞭的话,又怕伤到他们,落沙在边上干着急。天边渐渐露出了曙光,黄冲露出了颓势,就在司马静流快要一拳打在黄冲身上的时候,落沙上前化解了黄冲的这次危机,对黄冲道:“快走。” 司马静流想摆脱落沙,去追黄冲,奈何落沙缠着他打,直到黄冲的身影不见,他们两个才罢手。 “你的武功精进了不少嘛。”司马静流道。 “哼。”落沙不理司马静流,去看轩辕昂。 等落沙赶到,轩辕昂的尸体已经不见了,手缭和脚链那里有血迹。 司马静流查看轩辕昂的躺椅,道:“有人把昂王的尸体运走了,还特地查看了躺椅。” “你找到了那个毁灭机关了吗?”落沙冷冷地问。 “没有。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一个被关了那么多年的人,他的精神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对恭皇帝明明充满了刻骨的恨,却硬是忍耐着。皇上不可能跟昂王有交集,你觉得皇上一登基,就对昂王推心置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就凭一次偷听?皇上刚得到江山,开心还来不及,会想起他这号人物来吗?” 落沙被司马静流一顿抢白,面露迷惑之色道:“就算是这样,他已经是一个可怜人了,你非动手杀他不可吗?” “他在你的面前挑拨南朝与北漠的关系,要是你告诉北漠王,你母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两国的关系也将恶化。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落沙,你身在王族,不心狠,就会被愚弄。昂王年轻时,是个人物,可关在这里的,只是个宵小之辈。” “我想到他是外祖母的爱人,就忍不住心生怜悯。” “我们走吧。” 司马静流牵住落沙的手,离开塔楼,回到书房。 “你们回来了。”司马静夜坐在一把椅子上,迎头看见走出地道的落沙。 “师傅。” “让兄长担心了。” “你们再不回来,我就亲自下去找你们了。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一夜,不怕会有闲话吗?”司马静夜呵呵笑着。 “师傅,你别取笑我了,你老人家快讨个媳妇是正经事。” “大哥,我们一夜未睡。你给落沙安排个客房,让她在这里休息吧。我先回房睡一觉,晚点有事对你说,府衙帮我看着点。公主府也去给个信。”司马静流说完打着哈欠回房了。 司马静夜让人安排了一间靠近司马静流房间的客房给落沙,两个人都是倒头就睡。 “起床吃晚饭了。”落沙拿着一根鸡毛在司马静流的鼻端挠来挠去。 司马静流突然鼻息一重,拉住落沙的手,把落沙拉到他的身上,他迷离的眼睛看着落沙,手摸着落沙的脸颊。 落沙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看着眼前的俊颜,情不自禁地在司马静流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司马静流的手移到落沙的后脑勺上,头抬起,想要更多的芳泽,门外煞风景地响起老管家的声音:“少主,请起身吃饭。” 落沙吓得从司马静流的身上弹起,一下子跳到地上,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床板。司马静流心疼地起身查看落沙的额头,语气冷淡地道:“知道了,你让大哥先吃吧。” 管家似是察觉到司马静流语气中的不悦,清了清嗓子道:“我这就回将军,少主请稍安勿躁。” 司马静流拿开落沙放在额头的手,对着发红的额头轻轻地吹气,温热的气息在落沙的额头漾开,她的心也跟着荡漾。 落沙垂下眼睛,看到司马静流半敞开的衣襟,雪白的皮肤上有红色的伤疤,但肌肉结实,她不自禁地用手拂过那道疤,道:“当年我们几个为了救一个被拐带的小女孩,你为我挨了这一刀。司马静流,自从来到南朝,我好像欠你的还挺多。” 司马静流抓住在他身上游走的那只滑腻的小手,道:“欠我的,可不许赖账。还有,你刚刚轻浮的举动,明显是占了我的便宜,你说要怎么对我负责吧?” 第三十六章 密谈 落沙抽回手,退到一边,脸通红、心跳加速,结巴道:“司—马—静—流,我要嫁给瓦来族的少主,无法给你承诺。其它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办到,只要你开口。” 司马静流取了件墨色的外套穿上,轻捏着落沙的下巴,让他的脸出现在落沙的眼睛里,道:“落沙,你想多了,我不要你的婚约,我要你的心。让兄长久等可不好,走吧。” 司马静流走在前面,落沙再次体会到他跳跃的思维,谁说女人的心难懂,男人的心才深不可测呢。落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司马静夜坐在朝北的位置,看见两个人进来,笑道:“你们让我好等啊。” “昨天与黄冲酣战了一夜,颇为疲倦。来晚了,还请大哥见谅。”司马静流端正地坐好。 “师傅,都怪司马静流,他睡得可沉了,我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把他弄醒。”落沙把责任都推到司马静流的身上。 司马静流抬头看了落沙一眼,没有反驳,反而给了她一个明媚的笑。 司马静夜轻咳了一声,问:“黄冲怎么知道塔楼?” “那座塔楼是他的先人所建。”司马静流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到落沙的碗里。 “原来他是皇甫一族的后人,可知他的目的?”司马静夜喝了口酒。 “他想救昂王,不过昂王被我杀了。”司马静流看着落沙啃鸡腿。 司马静夜惊得拿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道:“昂王是先父的挚友,我猜你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可他死在你的手里,司马府与皇甫一族就不死不休了。” “当时情况紧急,迫不得已,等我们到了密室详谈。”司马静流把自己的酒杯放到司马静夜的酒壶下。 落沙举起杯子,道:“我也想喝酒。” “哪有师傅给徒弟倒酒的?”司马静流摇着头,拿过司马静夜手中的酒壶,为落沙倒了一杯酒。 “无妨,有了小落沙,司马府终于不冷清,有了家的感觉。”司马静夜很是感慨。 “师傅,你思春啦?”落沙夹在筷子里的一块红烧肉正往口中送去,司马静流一筷子抢了过去,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落沙,你目无尊长,罚你没肉吃。”司马静流放下筷子。 落沙又夹了一块肉,正待吃,又被司马静流劫了。 落沙怒目而视道:“司马静流,我就不信我吃不到。” “你尽管试试。”司马静流眉毛一挑。 两个人用筷子在饭桌上你来我往,抢得不可开交。司马静夜淡定地喝着酒、吃着菜,不制止、不掺和,还饶有兴味地指点落沙一二。 管家被叫进去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筷子断了四根,酒壶和盘子里都空空如也。他想着这几个菜这么对少主的胃口,以后几天就照着今天的样式让厨房做菜。 司马静夜带着司马静流与落沙到了一间密室,落沙想着南朝的大家族怎么都喜欢搞些密室暗格,他们的秘密真多。 “大哥,轩辕恭并不是真的恩宠司马府,他在寻找机会,毁了司马家。” “我知道,父亲在出征瓦来前,对我提过,你是听昂王说的吧?” “对,我以前怀疑过,一直不敢相信。大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姑姑和治在轩辕恭的手上,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静流,你还可以选择,时机到了,就照我们说好的办。落沙,我把静流交给你了,你以后可不能辜负他。” 落沙的脸像虾一样红透了,道:“师傅,你的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把司马静流托付给我呀?” “正是此意。”司马静夜拍了拍司马静流的肩膀,道:“这么多年来,我把你拉扯大,总算可以撂挑子了。” 司马静流的眼里满是伤感,道:“大哥,你肩负得太多,让我帮你。” “不用了。还好司马府的人不多,牵绊不多,我舍得下。落沙,万一司马府遭遇危机,帮我顾好府中的几个老人。” “师傅,如果皇舅舅对司马府翻脸,我就跟他对着干,誓要保你全府性命。” “你有这份心,我很感激。希望能撑到你与静流成亲的那天,你也能喊我一声大哥。不谈这些儿女私情了,静流,你为何杀了昂王?” “昂王被景皇帝挖去眼珠、削去双耳、拔了舌头,被困在死关中,支撑他活下去的爱人已死的消息,让他万念俱灰,他有了求死之心。我们昨天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子护卫的监视之下,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只能杀了昂王表示忠心。” “怪不得你会突然对昂王出手,你与黄冲是在演戏给影卫看?”落沙恍然大悟。 “我与黄冲打斗的时候,我示意他拆掉了那个自毁机关,不然轩辕恭就会相信昂王所说。他一旦感受到司马府的不忠,就会不顾后果地铲除司马府。” 落沙感觉误会了司马静流,心内有些过意不去,道:“我当时生你的气,对不起啊。” “如果你不误会,黄冲也许真要被我抓住,他就惨了。我还要谢谢你配合无间呢。” “好吧,我错有错着。可是昂王的尸身去哪儿了?” “应该是被影卫带到恭皇帝那里复命去了。” “静流,恐怕经过这一次,恭皇帝对我们会有所猜忌,你千万要当心。宫里不太平,你提醒治和姑姑要多加防范。我今天去怡然居,见到了一位故人,你们都认识。” 落沙冥思苦想了一阵,摇摇头,道:“猜不出。” “是方山吧?” “方山师傅?师傅,你有没有问他克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克去哪儿了。” “方山在说谎,克不见之后,他也不见了。蓝云遇到的一男一女,其中女的穿红衣,跟他自称情债的对象一致。他现在与黄冲一起出现,应该也是皇甫一族的成员。” “静流,我也是这么想。可他就是不认,我们还打了一架。不过他说皇甫一族对司马府没有恶意,当年父亲在抓捕他们的时候,放了他们一码。” 第三十七章 心猿意马 落沙听着南朝皇族的秘密,想来北漠王族也有很多隐秘之事是她所不知的吧。身在高位的人都想把权力攥在手中,他们前仆后继地争做权力的奴隶。 “大哥,你不要轻信他的话,皇甫一族的手上有轩辕泽,他们此次是奔着皇位而来。” “你这么说,有何依据?” “黄冲与方山分别出现在珍珠楼和怡然居,这两个地方跟锦华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在策划一场大阴谋,目的是扶持轩辕泽上位。” “说不通啊?锦华殿应该扶持旦,与皇甫一族联合,不是引狼入室吗?”落沙觉得南朝权贵的想法都异于常人。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不过旦已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们以后和他就是敌人。符和星黎公主动向不明,藏得深,就越不好对付。” “几个皇子中,恭皇帝最想让释继承大统。”司马静夜语出惊人。 “大哥,那治?” “治告诉我的,只有身边的亲近之人才能体会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细节。治有些伤心。” “释不像有野心的人啊。”落沙想到那个总是给她带好吃的东西的纤瘦身影。 “落沙,身在皇族,有几个是简单的人?亲情淡漠,才能生存下去。”司马静流对落沙太过单纯有些自责,他把她保护得太好了,还不如让她保持初到南朝时的敏感谨慎。 “你们站在治的一边,还情有可原。旦、符、释也是我的朋友,我实在不想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为敌。” “落沙,你是北漠人,你不需要也不能掺和进来。”司马静夜严肃地看着落沙。 “师傅,我知道了。” “大哥,申不易是出卖皇甫一族内鬼的儿子,你知道那个内鬼是谁吗?” “那个人的名字叫皇甫润,但接触过他的人,都被景皇帝杀了,没人知道他的长相和下落。黄冲怎么查到申不易的身份?” “我没问,是我想得不周。” “影卫在外面见我们迟迟不出,该着急了。你送落沙回公主府吧。” “师傅,告辞。”落沙恭敬地行了一礼。 出了密室,司马静流让人备马,两个人在空荡荡的青石路上走着。 落沙凑近司马静流,轻声道:“还跟着吗?” “嗯。” “司马静流,你有让人给陈家小姐送去银子吗?” “不曾。” “我用的是你的名号,你的府里人不去,不就露馅了。” “你写个借据给我,我就派人送。” “你还怕我赖账啊?” “吃过那么多堑,总要涨一智吧。” “到我的府里,我写给你。” “你怎么不说把银子给我,堂堂北漠公主,还缺钱?” “你还真说对了,我府里都是奇珍异宝,独缺银子。” “北漠王对女儿如此抠门?” “我父王给了我很多银子,我用完了而已。” “他给了你多少?” “三十万两银子。” “平时你蹭吃蹭喝,没见你花钱,你把钱都花哪儿了?” “可以不说吗?” “随你吧,估计也只有瓦来少主卖了金刚石,能养得起你了。” 司马静流一马当先朝公主府而去,落沙追上去,道:“司马静流,你生气了?” 司马静流黑着脸,道:“你约我看星星,就是想告诉我,你心甘情愿地嫁给瓦来的少主?” “说不上情愿,蓝云都不要的货色,我上赶着嫁,不是为了北漠的子民嘛。” “你是伟大,子民都要歌颂你,但你就不考虑事先找我商量一下?” “找你商量?你不反对才怪。” “你错了,我会在成亲的时候,送你一份大大的惊喜。” 司马静流从自己的马上跳到落沙的马上,从身后抱住落沙,他侧转身,抬起落沙的脸,嘴唇贴上落沙的红唇。司马静流的灵舌探进落沙的口内,一阵纠缠后,他不舍地离开。 落沙喘着气,轻声道:“影卫看到了吗?” “看到了又怎样。” 落沙轻捶了一下司马静流的胳膊道:“要是瓦来少主知道,八成不愿娶我了,你的罪过就大了。” “放心吧。你如此可人,他不娶你,就是傻子。” “你很希望我嫁给他?” “是你想嫁给他,我能怎么样?” “你的话很可疑。司马静流,我们还是发乎情止乎礼吧。我既然决定嫁给瓦来少主,就不该心猿意马。你挑一个好姑娘,我不是你的良人。”落沙伤感地望着公主府门前的灯笼。 司马静流坐回自己的马上,道:“如果黄冲找你,告诉他,两天后,到怡然居相见。你进去吧,别回头。” 落沙一进府门,杨木就迎了上来,行礼后,道:“公主,你可回来了,属下有要事禀报。” “你去书房等我。” 落沙去内堂见了海棠嬷嬷,报过平安后,来到书房。 “杨木,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 “公主,心系黎民,能为公主办事,是我的福气。” “人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只是人比我们预想的多,恐怕银子吃紧。” “我明天收拾一些珠宝首饰,你帮我去当铺当掉。不过长此以往,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落沙皱着眉发愁。 “公主说的极是。” “这样吧,你把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集中在一起操练,因人而异地学些技能。年轻的女子也集中在一起,请人教她们绣花。他们赚的银子,归他们自己过日子。” “公主的主意是好,就是那等苦寒之地,没人愿意前往吧?” “也是,那就选几个聪明伶俐的来学,学会了之后,教其他人,但是一定要让他们隐藏身份。” “属下这就去办。” 落沙在司马府喝了些酒,嘴巴里的酒虫被勾起了兴致,她拿了五坛酒,坐在屋顶,想喝个痛快。 “一个人喝酒,多寂寞,我来陪你。”黄冲不客气地拿起一坛酒,揭开封盖,喝了一口,道:“好酒。” “喝我的酒可是要给钱的。” “多少钱一坛?” 落沙的眼珠子转了转,道:“五百两一坛。” “够黑啊,落沙公主。不过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连你手上的那一坛,我也收了。”黄冲从怀里掏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给落沙。 第三十八章 相约怡然居 落沙看到银票,一把抢过,把酒坛往黄冲的腿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放进香囊内。 “你一个公主缺钱,说出去多丢北漠王的脸。你把钱都花哪儿去了?” “秘密。两天后,司马静流让你去怡然居见他。” “他杀了昂王,族长他们很生气,要他偿命。” “你就没为他说句话?我想起昂王是笑着死去的,司马静流帮他解脱了。” “你这么为司马静流着想,是喜欢他吗?” 落沙红着脸,道:“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朋友,他这人做事很牢靠。” “我做事也极妥当,你把我当朋友吗?” “你烧菜好吃,银子又多,我这个穷公主巴不得有你这样一个有钱的朋友呢。” “能当公主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我听到最新消息,曦月被赐婚给慕容幸。” “我怎么没听师傅提起,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千真万确,只是还没下召书。” “幸王兄是为了举来求婚的,结果幸王兄娶了代表南朝的曦月,举一定会与幸王兄反目,皇舅舅这是使的反间计呀。知道昂王的事后,真是越来越讨厌他了。” “轩辕恭的确是一个阴险小人,你打算怎么办?” “北漠内乱,南朝就可坐收鱼翁之利,他的算盘倒是打得噼啪响。我会写信告诉父王,假意让幸娶曦月,到了北漠,让举与曦月行成亲礼,不就行了。” “主意是好,可要是轩辕恭让他们在南朝就把礼行好,南朝皆知曦月嫁给了慕容幸,到了北漠,曦月却与慕容举拜堂,曦月以后如何做人?” “是我欠考虑了,那只老狐狸肯定早就想到了那一层。幸的时日无多,曦月嫁给他,一生幸福就毁了。曦月是我的挚友,我不能看着她不幸。”落沙拿了坛酒,喝了一大口。 “我刚刚从你那重金买下,你还我五百两。”黄冲一脸的委屈。 “咱俩不是成为朋友了吗?喝坛酒而已。” “不行,你喝的是我的银子。” “以后我有银子了,就还你。” “你要是不还我,我就找北漠王要。” “随你。我想到了,你们皇甫一族反正与轩辕皇室有仇,你到时抢亲,让皇室丢脸,你们解气,曦月逃脱既定的命运,北漠因祸得福。黄冲,这是天大的好事。”落沙一脸的谄媚。 “落沙,你拉我入坑,可以。不过……” “但说无妨。” “你要和我一起行动,抢亲这么有意思的事,你错过了多可惜。” “司马静流会负责大婚的安全事宜,我们斗得过他吗?” “有你在,一定能成功。诏书还未下,我们就想着拆人姻缘,不太好吧?” “你少装蒜,心里恐怕乐呵着吧?我代表北漠与你皇甫一族合作,老狐狸要重新掂量一下你们的实力了。” “你最好别把这事告诉司马静流,他肯定会阻止你这么做。” “我知道。黄冲,你的真名叫什么?” “皇甫冲。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一直觉得你很熟悉,可能是我想错了。对了,你怎么知道申不易是皇甫一族叛徒的儿子?” “轩辕恭有影卫,我们也有,其它的信息不方便透露给你。” “听说皇甫一族的叛徒是皇甫润,你们查到他在哪儿吗?” “查到了,我要杀他,你可愿意帮我?” “他是谁?” “你帮我的话,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我对杀人没兴趣。” “你就好吃这一口,两天后,你也来怡然居,我亲自下厨,包你满意。” “我可不可以多带个人来?” “谁?” “幸王兄,他就要回北漠了,我还没好好招待过他。” “请我烧一顿,可是很贵的哦。” “先记账。” “一言为定,干了。” 黄冲的酒坛碰了一下落沙的酒坛,两人看着天上的星星,各自喝着酒,想着心事。 “皇甫冲,如果北漠与南朝合二为一,天下就没有战事了,对吗?” “南朝与北漠相安无事,不也没有战事?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惑?轩辕恭想统一南北,兵不刃血是不可能的,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那我们一起阻止他。” “族长想使南朝内乱,扶持轩辕泽继位。我一直问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一起默不作声地喝酒。 两天后,落沙带着慕容幸来到怡然居,她昨天没有见到司马静流,算不得是她没有事先知会。 怡然居建在竹林内,景皇帝时命人修建,本是避暑之地,恭皇帝后来开放给文人雅士聚会之用。怡然居一共两层,一层琴、棋会友之处,二层是鉴赏书、画之地。司马静流关照过管理官,所以楼里没有闲杂人等。 站在二楼的木制走廊,落沙看着远处的田野,道:“幸王兄,母后最喜竹子的清香了,你这次回去给她带一些新鲜的竹叶,她肯定很高兴。我为母后定制了一把琴。至于父王,我特意为他收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你帮我带给他。” “落沙,你最有孝心了。” “我不能承欢膝下,你帮我照顾好他们。” “我自是责无旁贷。咦,怎么来了四辆马车?” 落沙认出马车上的徽章,道:“是治、旦、符、释,他们怎么会来?” 落沙与慕容幸下楼迎接,他们要行礼,被轩辕治制止,道:“不必多礼,我听说幸王子明日就要回北漠,特意来此一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多谢治太子的款待,我很满意。落沙妹妹承蒙几位的照顾,在下不甚感激。”慕容幸微鞠了一躬。 “这里没外人,你们快别说酸溜溜的话了。”落沙因为从小就被迫学礼数,对这一套颇为不耐。 “你是迫不及待想吃了吧?可这厨子怎么还不露面?”慕容幸岔开话题。 落沙也奇道:“我明明跟他约好了,他不像言而无信的人。” 一辆马车快速驰来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一个中年太监扶着小太监的手下了车。 太监大声道:“圣旨到。” 第三十九章 被囚 治、旦、符、释听到圣旨的内容都吃了一惊,唯独落沙已被皇甫冲告知赐婚之事,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轩辕治拿过诏书看了一遍,还给太监,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他少有的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他对曦月是真正出于兄长的关心。 落沙看了眼表情复杂的慕容幸,道:“幸王兄,恭喜你,曦月是一个好姑娘,跟你比跟举要好。” 慕容幸悠悠地叹了口气,道:“我的残破之身,怕是配不上她。再者,南朝的皇帝是想让我们兄弟反目啊。” “还好王兄不糊涂,这可如何是好?”落沙假装忧愁。 轩辕治摇头道:“我这就去见父皇,曦月的终身大事不该是筹码。” “治,你是南朝的储君,不能做忤逆皇上的不忠不孝之事。”司马静流不知何时已来到众人的身边。 轩辕治痛心道:“我不能看着曦月成为牺牲品。” “治,你先冷静冷静。要不明天我进宫去求求皇舅舅,毕竟这事跟北漠有关。”落沙先稳住轩辕治,自从得知轩辕恭要对司马府不利,她要尽量减少轩辕恭找到对付司马府的机会。 轩辕治似是一下子醒转,道:“落沙,有劳你了。幸王,我不是针对你。” “我明白。”慕容幸点头笑了笑。 “开饭了。”皇甫冲在二楼冲着楼下的人招手。 “皇—冲,你什么时候来的,都没看到你?”落沙差点叫出皇甫冲的真名。 “我一早来了,在厨房忙活呢。” 众人到了饭厅,满满一桌子的菜,菜的香味让大家都胃口大开。 “黄冲,你去我公主府当厨子吧。”落沙觉得皇甫冲的厨艺简直没人可以匹敌。 “不行。”司马静流反对。 “为什么?”落沙不满。 “你付不出银子,我那儿还欠着一大笔呢,我是提醒你不要骗人家。” 黄冲不以为然道:“我愿意被落沙公主骗,我不缺银子,只缺老婆。谁给我一个称心合意的老婆,我就帮谁烧一辈子的饭。” 轩辕符抢着道:“黄公子,我府里的美娇娘任你挑,别说一个,十个都成。” “符,原来你金屋藏娇啊,我要去父王那里参你一本。假如你送我一个美人,我就与你同流合污,盖不追究。”轩辕释喝了口酒,咂咂嘴。 “感谢两位皇子的厚爱。”皇甫冲为每个人倒上酒,包括空着的那个位置。 落沙颇为感慨地道:“要是克在,他八成会跟跟屁虫一样磨到黄冲同意做他的厨子为止。” “静流,克有消息吗?”轩辕治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马静流看了一眼皇甫冲,道:“他极可能被皇甫一族带走了。” “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非要延续到我们的身上?”旦一口喝掉了杯中酒。 “从当时的情况看,他们对克没有恶意,我觉得克还活着。”司马静流看着不远处的屏风出神。 “皇甫一族与我们轩辕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怎么会放过克?”轩辕释看着空位若有所思。 “都是当初蓝云不懂事,我向大家赔罪。”慕容幸对着空位恭敬地行了一礼。 “幸王,此事与你无关。”轩辕治去扶慕容幸。 “治太子,我父王常常为没有管教好蓝云而自责,克皇子的失踪,确实因她而起。落沙,父王有令,让你在南朝寻找轩辕克,找到后才可回北漠。”慕容幸把羊皮诏书放到落沙的手里。 落沙接过,心念一转,她的父王分明就是在拖延她与瓦来少主的婚期。 轩辕符无趣地放下了筷子,道:“落沙,你可要不辱使命啊。克不在,都没人可以使唤了。” “你一个皇子,还能短了你侍候的人?”皇甫冲又为大家倒满了酒。 “皇子,哼,我情愿不当。从小那么亲密的兄弟都离心离德了,我们各怀鬼胎地坐在一起,除了谈论克,还有一丝情意,其它的,有几句话是发自真心?”轩辕旦不停地给自己灌酒,捅破了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阵头晕目眩后,全部失去了意识。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身在一个地牢内。 落沙揉着太阳穴,道:“我们在哪儿?” “地牢。”司马静流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牢内显得更加凄清。 “静流,是不是我们的酒菜里被下了药?”轩辕治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嗯,是黄冲下了药。”司马静流坐着没有动。 “这个小人,枉我把他当朋友。害得大家遭殃,对不起啊。”落沙很内疚。 轩辕释站起身,打量起牢房四周,问:“黄冲的目的是什么?” 轩辕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道:“星黎拜访过他,他的身份很可疑,可能与皇甫一族有关。” “没错,一点都找不到黄冲在南朝的记录,他的来历是一个谜。”司马静流扶落沙站起。 “有人吗?有人吗……”轩辕旦抓着铁门大声喊叫。 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死了心。 “咦?幸王兄呢?”落沙见慕容幸不在,心里一惊。 众人这才发现少了黄冲与慕容幸。 “落沙,你先别着急,我们先想办法出去,你的金刚鞭还在吗?”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 “还在,我真是急糊涂了,你们都站到后面。”落沙卯足力甩出一鞭,铁门的门锁被毁,落沙一脚踹开门。一行人走出地牢,沿着廊道一直走,来到出口处,阳光射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山脚下。 司马静流让众人留在原地休息,他去查看一下,回到众人的身边后,道:“这里是凤凰山,我大哥与方山都曾拜这里的住持为师,并在这里学艺。山上有座庙,庙中住持已仙去。我常常随大哥来这里祭扫,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周围没有市集与人家居住,我们只有徒步走到最近的芭蕉村,才能租到马车。我们这就走吧,还不知道现在城内有多少人在寻找我们。” 他们赶到芭蕉村,已经是傍晚,饥肠辘辘。落沙用发簪换了一辆驴车和几个硬馒头,他们也顾不得皇子威严和礼数,把馒头塞进了肚子裹腹。 第四十章 兄友弟恭 落沙与司马静流赶着驴车,四位皇子坐在车上,狼狈的六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落沙散着发,哼着小曲,悠然自得,司马静流在外人的面前是一如既往的冰霜脸。轩辕治想着曦月的事,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轩辕旦的嘴里衔着根草,看着落日发呆。轩辕符和轩辕释用草掩住了脸,假装睡着了。 落沙向后看了一眼,道:“符、释,别装了,你们的脸皮真薄,整日生活在宫中,都不知道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了。看看,他们劳心劳力,就为一日三餐。你们锦衣玉食,还想着争权夺利。” 符和释拿下附面的稻草,看着忙碌奔波的百姓,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快乐的笑颜。治和旦也看着那些平凡的面孔,这些就是南朝的子民,他们不知皇权为何物,只是坚强地活着。 “落沙,你要是男儿,当得起大漠的王。你看到了我们都忽略的东西。”轩辕治的目光坚定。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他们来到一家客栈的门前。 “你们身上有钱吗?”司马静流回头问众人。 轩辕治四兄弟摊了摊手,落沙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香囊。司马静流眼疾手快地抢了香囊,前后翻看了一下,笑道:“我辛苦了一夜,你能知道珍惜,我心甚慰。”他从里面掏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转身进了客栈。 “司马静流,你还给我,我就只有这么点家当了。”落沙去夺银票,都被司马静流躲开了。 “掌柜,请给我们六间上房。”司马静流把银票放在桌上。 “客官,实在抱歉,我们小店只有一间下房空着。各位要是不介意,可以将就一晚。” “我们去别家问问吧。”落沙只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 “各位尽可一试,只怕镇上的客店已满,连下房都没了。” “为何?”司马静流皱着眉头,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客官有所不知,北漠来了迎亲队,正驻扎在这里。” “迎谁的亲?”轩辕治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曦月公主与北漠幸王成亲,他们已于昨日在宫内行了大礼。北漠王得知消息,派边境的守将组成迎亲队,来南朝迎接。” “掌柜,我们就要那间下房,帮我们准备一桌酒菜,送到我们的房内。”轩辕治握紧了拳,没有露出异样。 “客官,本店是小本买卖,你的银票,我找不开。看各位气度不凡,要不先记账,以后付也成。”掌柜笑得满脸和煦。 “掌柜好眼力,这里除了我是穷光蛋,各个富得流油。他们以后定当重谢。”落沙抢回银票,装进自己的香囊里。 掌柜带他们去了下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还挂着蜘蛛网。 “各位稍待,酒菜很快就来。” “掌柜,可否再给我们几把椅子?”司马静流看了几位皇子一眼。 “柴房还有几把,客官请随我来搬。” “落沙,你随我去搬。”司马静流发话。 落沙瞅了四位养尊处优的皇子一眼,司马静流能使唤的人,就只她一个塞外公主了。这四位中总有一位是他将来的主子,得罪不得。 落沙认命地与司马静流每人搬了两把椅子到房间。饭菜已由小二送来,他们坐下一起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听见外面有兵器相交的打斗声,他们本不想管,奈何门被撞破了。一名穿着北漠士兵服的大汉,与一名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黑衣人的刀将桌子一劈为二,落沙快到嘴的红烧肉掉到了地上,她怒了,捡起地上的酒杯,用力扔向黑衣人的刀。黑衣人的刀脱手飞向一边,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落沙,北漠士兵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问你,你可是北漠的守兵?”落沙站起身。 “正是,刚刚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们是北漠的迎亲队,被一群黑衣人袭击。” 落沙拉下黑衣人脸上的面纱,问:“你是谁?” 黑衣人闭口不答。 司马静流沉声道:“你们是御史大夫孙大人派来的吧?” 黑衣人的表情微变。轩辕旦拿着酒壶喝酒,一脸的事不关己。 “你把人带走吧。”轩辕治对北漠的士兵道。 待人走远。 “我收到消息,有一批可疑的人进了御史府,想来就是这一群黑衣人。旦,我说得没错吧?”司马静流的目光审视着轩辕旦。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轩辕旦,他微微一笑道:“是啊,都是由我一手策划。我在酒里下了药,让属下躲在屏风后,见机行事。我想与你们心无旁骛地待一会儿,就跟小时候一样。只是我漏算了落沙的金刚鞭,阴谋诡计的事,我做起来果真是不顺手。” “旦,你想要这太子之位,是吗?”轩辕治叹气。 “治,你想错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你们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把我抓起来吧。”轩辕旦垂下了头。 “我不想深究,我以南朝太子的身份命令你们不可将今天的事外泄。” 其他人都行礼应诺。 轩辕旦跪在轩辕治的脚边,哭着道:“皇兄,我对不起你。” 轩辕治把轩辕旦扶了起来,拍着轩辕旦的肩膀道:“旦,你虽不善权谋,但在战场上是一员猛将。我不希望你折在权力斗争中。” “皇兄,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去处,回去就请父皇恩准,我要远离宫廷是非。”轩辕旦重新跪下,朝轩辕治磕了一个头。 轩辕治抱住了轩辕旦,轩辕符与轩辕释上前围抱住两人。落沙看到他们兄友弟恭,感动得落下了泪。 司马静流拿出帕子为落沙拭泪,道:“我们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北漠士兵与黑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断肢残臂,血肉模糊。过了一会儿,南朝的守备赶到,处理现场,一具具尸体像货物一样被扔到马车上。 司马静流上前把玉牌给守备看,悄声在他的耳边道:“太子与三位皇子在前面的客栈内,速派人去通知该城统领。” 第四十一章 再见无期 落沙与司马静流回到客栈内,告诉轩辕治他们已经通知了该城的统领。该城统领火急火燎地赶着三辆马车来接轩辕治一行人,他们被带到统领府安顿好。 酒足饭饱后,司马静流询问统领李守成道:“今晚北漠士兵与黑衣人死伤如何?” “北漠士兵骁勇,死了五个人,黑衣人死了十一个。查清这些黑衣人的来历了吗?” “还未查到。” “派军医为北漠的士兵疗伤,妥善安排他们的住处。”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精神奕奕的六人骑马回了皇宫。轩辕恭在大殿召见了他们。 “静流,可知是谁掳走了你们?” “臣一时没有头绪,会加紧派人调查。” “嗯,你们错过了曦月的大婚,有些可惜。所幸曦月与幸王就住在宫内,你们去见见他们。只怕一别两宽,再见无期。”轩辕恭想到了落雨,面现伤感。 司马静流与治他们一同回了太子府,商议处理皇甫一族的事。 落沙在后花园看到曦月与慕容幸赏花,颇为登对。她让宫女不要声张,静静地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眉目含情。落沙放心了,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两人身后。 “人比花娇。” “落沙,你吓死我了。”曦月拍着胸脯。 “恭喜你们喜结连理,曦月,你要努力,早点生个大胖儿子,喊我舅妈,让我升个辈分。” “想升辈分,自己生去。”曦月羞红了脸。 “王兄,你那天在怡然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可能是南朝的酒比较烈,我没喝几杯就倒下了。醒来后身在马车中,太监告诉我,皇上请我去宫内有事。后来在宫内迷迷糊糊地与曦月成了亲,回想起来,就像做了一场梦。”慕容幸摘了朵牡丹,插在曦月的发髻上。 “你们情投意合,我就不担心了。只是举那里……” “回到北漠再说吧,该面对的,总是逃不过,不过我会保护好曦月。”慕容幸看向曦月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你们眉来眼去的,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两天没回府,海棠嬷嬷该着急了。你们继续蜜里调油,告辞。”落沙一溜烟地跑了。 宫门外,一名小厮对落沙行礼道:“落沙公主,司马少主命我备好马,在这里等你。” “多谢。”落沙上马回了公主府。 落沙将这两天的事掐头去尾地告诉海棠嬷嬷,不管落沙说什么,海棠都胡乱地点着头。 “嬷嬷,你怎么看起来有心事啊?” “听说幸王大婚,可喜可贺。只是这孩子……” “他虽然寿命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他对曦月是真心地喜欢。他在所剩不多的生命里,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真为他高兴。” “那是最好不过了。” 落沙舒舒服服地泡在木桶里洗澡,突然有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什么人?”落沙呵斥,快速披衣而起。她打开窗户,赤脚踩着瓦片来到屋顶。 屋顶上有两个人打得激烈,一人白衣飘飘,一人锦衣飘然,俨然是皇甫冲与司马静流。 “你们别把我的房顶给拆了,下雨天漏水,我睡哪去啊?”落沙叉着腰,怒气冲冲。 皇甫冲与司马静流同时将目光投向落沙,皎洁的月光下,只见落沙身披丝绸的单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微微发着光。盘起的发因爬窗散了开来,风吹起她如瀑的黑发,宛若天仙。 皇甫冲与司马静流看呆了,落沙察觉两人直勾勾地眼神,一看自己,马上爬回房间,多加了一间罩衫后,回到屋顶。 落沙看到坐在屋顶的两人正在把酒言欢。 “你们要么打得你死我活,要么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男人啊,好难懂。”落沙拿了坛没开封的酒,坐到他们的身边。 “旦自动请命去镇守边关,而且从最底层的士兵开始做起,皇上已恩准。”司马静流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的这个选择救了他的命。”皇甫冲放下酒坛,伸了个懒腰。 “锦妃与御史大夫会被如何处置?”落沙喝了口酒,入口香醇。 “不处置,因为他们都是恭皇帝的人。”司马静流捡了一片树叶,放在唇上吹奏。 寂静的夜晚,在幽咽婉转的乐音下,变得生动。 “出来吧。”司马静流停止吹奏。 一身蓝衣的俏丽女子从柏树的树枝上一跃跳到屋顶,瓦片纹丝未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你身上的香味,身为影卫,这可是大忌。” 落沙闻了闻,道:“茉莉花的香气,难道你是塔楼里的那位?” “没错,我叫影五,负责监视昂王,他已死,我被派来监视落沙公主。” “你露面之后,只怕不能再监视我了吧?” “能,只要你们不宣扬出去。塔楼内的事,我没有按照我听到的内容告诉皇上。不然以你们与他的关系,皇上早就对你们起杀心了。”影五指了指皇甫冲。 “为什么帮我们?”司马静流的戒心并未放下。 “你们曾经有恩于我,我自当报答。司马少主,你没有卖力查皇甫一族,反而查到了皇上那里,很不妙。”影五说完,跳上柏树,不见了。 “你觉得她说的话是否可信?”皇甫冲转头问司马静流。 “真真假假,以后自能验证,可以信一半。” “皇甫冲,怡然居那日,你去了哪里?”落沙对于皇甫冲消失的事心存疑虑。 “你们在大牢里睡了一天一夜,安稳舒服。我可惨了,被人追杀,一天一夜没敢合眼。人比人,气死人。”皇甫冲喝了一大口酒。 “活该,你明知酒被下了药,还殷勤地倒给我们喝,反正没安什么好心。”司马静流拿起皇甫冲的酒坛,一口气喝完。 “我的酒啊。司马静流,你还我酒来。”皇甫冲拿了司马静流的酒坛,仰起脖子就喝,只有一滴酒入了口。 司马静流好笑地看着皇甫冲,道:“最后一滴发财酒的味道不错吧?” “真是不能忍,开打。”皇甫冲出手如电般迅速袭向司马静流的脖子。 第四十二章 穷光蛋 落沙看着屋顶被踢飞的瓦片,她暗自叹气,真是两个让人不省心的男人。突然灵机一动,这两个都是有银子的主,不如借机从他们的身上榨点银子出来。 待他们打完,落沙假装怒道:“你们这么糟践我的房顶,怎么赔我?” “你不就是要银子嘛,我有的是,尽管开口。”皇甫冲拍着胸脯。 落沙伸出一个手指。 “一千两,给你。”皇甫冲掏出一张银票。 落沙摇了摇头。 “姑奶奶,你的房顶是金子做的吗?一万两!!!”皇甫冲在风中凌乱着。 落沙摇了摇头,道:“错,我的房顶值十万两,是你皇甫大爷说尽管开口的。” “司马静流,你分担一半。”皇甫冲像吃了黄莲,心里苦。 “是你要跟我打,我还没问你要切磋的银子呢。唉~你又不是不知道落沙是穷光蛋一个,在她的面前充大爷,你活该伤财。”司马静流不忘落井下石。 “我身上没那么多的银子,你借我点?”皇甫冲苦哈哈地道。 “我的银子是讨媳妇用的,不外借。这样吧,你身上有多少给多少。不够的话,写张借据给落沙。” “司马静流的主意好,就这么办,我去拿纸墨笔砚。”落沙连忙附和,她一脸得逞地奸笑着。 皇甫冲肉痛地签字画押后,道:“把一千两的银票还我,我给你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是朋友才提醒你,到了落沙手上的钱,要回去的可能微乎其微,你就别挣扎了。落沙,给陈府的五百两,借据拿来。”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钱呢?不厚道。”皇甫冲的心里憋屈。 “你才刚认识她,被坑的算少了,我认识她六年多,每年一半的俸禄折她这里了。”司马静流拍了拍皇甫冲的肩。 “我们算得上一对难兄难弟了。落沙,你把银子都使哪儿去了?银子丢水里,我还能见个水花,你这花钱的架势,十分奇怪。”皇甫冲往司马静流的身边挪了挪,做出害怕落沙的样子。 “我买酒喝,我就喜欢南朝的酒,清冽香醇,爱不释口。”落沙煞有介事,皇甫冲感觉心里平和了一点。 “她酒窖里的美酒都是从我和治、旦、符、释那里搜刮来的,一两银子都没花。皇甫冲,到落沙这儿,你整个一傻子,好笑。”司马静流以给皇甫冲泼冷水为乐。 “司马静流,你也好不到哪去?五十步笑百步,我被落沙骗,我乐意,不用你管。”皇甫冲不甘示弱。 “放心,你们的银子都被用到了有意义的地方。不早了,我要睡了,再见不送。”落沙打了个哈欠,从窗户爬回了闺房。 翌日,落沙把一万两银票交给杨木,道:“杨木,我的房顶昨晚被两个毛贼损坏,你待会儿帮我去修补一下。瓦片要是不够,你去符王府拉点回来,我前一阵听到符说要修缮王府来着。” “公主,为了节省开支,府内的帮工都被遣散,我一个人恐怕不顶事。”杨木在心里腹诽:真是不开眼的王八小贼,给他摊上这种琐事,要是被他抓到,非抽筋扒皮。 “从符那里借几个人来用用,工钱算他的。”落沙动着小心思。 “公主,我快揭不开锅了,我的工钱?”杨木苦着脸。 “你吃住都在公主府,要工钱就太伤主仆情了。” “属下明白。”摊上这么个主子,杨木心里苦啊。 下午,落沙靠坐在可亭里剥南瓜子,符和释品着茶,吃着落沙剥好的南瓜子。 符催促落沙,道:“落沙,剥快点,不然我的工人就上门问你要工钱了哟。” “知道了,我就一双手,你们两张嘴,我哪来得及?”被符抓到了小辫子,落沙郁闷。 “落沙,你是不是在外面养着什么人,才这么缺银子?”轩辕释插话道。 落沙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释,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被说中了,静流对她一往情深,得多伤心啊。”轩辕符撑着下巴。 落沙发现是虚惊一场,红着脸道:“你们别胡说,我父王把我许配给瓦来少主了。等找到克,我就回北漠。” “我听说瓦来少主的长相十分寒碜,蓝云情愿与护卫私奔,也不愿嫁于他。落沙,你莫不是贪图瓦来的嫁妆,而舍弃静流吧?”轩辕符为司马静流不值。 “落沙,你一定是穷疯了。”轩辕释轻戳了下落沙的脑袋。 “随你们怎么想吧,我嫁定他了。我只怕司马静流到时会使坏,把大婚搞砸,我难做人啊。”落沙托着下巴苦恼。 “落沙,你对静流到底怎么想的?他对你的情意,我们从小就看在眼里。结果你够无情,我们看不出静流着急的样子,也看不到你内疚的模样。儿女情长,最是难琢磨。学我多好,找几位温柔多情的水乡女子为伴,把我伺候得妥妥贴贴。改天我给司马府送几个可人儿去,让静流和师傅也尝尝美人在怀的滋味。”轩辕符正沉浸在想象之中,被落沙的一颗瓜子点醒。 “师傅和司马静流多正气的人啊,别用你那风流的那一套去污染了他们。释,你说对不对?” “人不风流枉少年。落沙,你都要嫁人了,还不让静流风流一回,他不是申不易。再说了,申不易一生痴情,什么都没捞着,反倒丟了性命。”轩辕释坚定地站在了轩辕符的一边。 “不愧是亲兄弟!”落沙的心里其实希望司马静流永远都不要忘了她,她知道这样很自私,可她控制不住地希望。 落沙丢下轩辕符和轩辕释,跑到马厩,骑着红枣去司马静流的统领府衙。 落沙到门口的时候,司马静流正好骑马外出。 “落沙,我要进宫,你一起去吧。”司马静流摸了一下红枣的头。 “出什么事了吗?”落沙见司马静流面露凝重之色。 “曦月与幸王明日启程回北漠,皇甫一族要生事,御史大夫负责此次的安全。还有一件因你而起的棘手之事亟待解决。”司马静流眉头微蹙。 “冤枉,我最近没闯祸,我保证。”落沙一脸的无辜。 第四十三章 变故 司马静流与落沙来到皇宫,轩辕恭面容憔悴地坐在皇座上。 “静流,我本想让你统领此次的防卫,但陈侍郎纠集几个老臣参了你一本。我准备给你和陈侍郎的侄女赐婚,朝臣和,我就无忧。”轩辕恭说完,猛烈地咳嗽起来。 司马静流等轩辕恭停止咳嗽,道:“臣对陈侍郎污我调戏他侄女一事不服,还请皇上明察。” “你今日在朝堂上为何不反驳他呢?”轩辕恭有些气。 “朝堂上,他们轮番发言,根本没给臣说话的余地。皇上一向了解微臣的为人,我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南朝上下都知你对落沙有意,可落沙已被许给瓦来,你难道想……陈侍郎振振有词,你可拿得出真凭实据,证明你的清白?” “落沙就是证据,那日骑马惊了陈小姐的就是女扮男装的她。我会派人给陈府送去银子,是受了落沙所托,这是她签的借据。要是他们不服,让落沙换上男装,当场对峙。” “落沙,静流所说的可是真的?” “我不便透露身份,就冒用了司马静流的名字,没想到闹出这等事来,还请皇舅舅见谅。” “落沙,你是快出嫁的人了,你在南朝,我就有责任代北漠王和落雨管教你,罚你一个月不准出公主府。” “皇舅舅,责罚从后天开始,行不行?明日我想送送曦月和王兄。” “你呀,跟你母后真像,喜欢讨价还价,准了。我最近常想起小时候,与落雨、昂一起胡闹的日子,对昂所做的一切,落雨的心里是怨我的吧?皇家无亲情,是我父皇告诉我的,也许他错了。”轩辕恭感慨不已。 “皇舅舅,皇甫一族虚张声势说找到了昂王的尸体,其实是你派人带走了昂王的尸体,对吗?” “落沙,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静流,就比你高明,看破不说破。” “皇舅舅,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静流,你大哥与陈家小姐的婚事没成,我想让你成就这段姻缘。治需要你的扶持,陈田在朝中的势力不可小觑,如果你们联合,将是不小的助力。” 落沙的心一痛,她在心里祈祷司马静流拒绝这桩婚事。 “皇上,我还查到一件事,陈侍郎的侄女其实真正的身份是他的女儿,当初你将她许配给我大哥。陈侍郎用借尸还魂之计,欺骗我们陈小姐因病故去。他们打死了一名婢女冒充陈小姐下葬,婢女的家人状告到府衙,我已查清了该案,请皇上定夺。” “静流,看来这个陈小姐非良人,你的婚事就算了,但你不要动陈府。” “微臣遵旨。” 出了皇宫,落沙拉住司马静流的袖子道:“司马静流,我被禁足了,你请我吃顿好的,宽慰我一下,好不好?” “走吧。”司马静流带着落沙来到聚丰楼。 两人进了雅间坐定,点好菜,要了十坛女儿红。 “司马静流,陈小姐这事,是我不对。你黑着脸的样子,太难看了。”落沙去捏司马静流的脸。 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叹了口气,道:“慕容落沙,我在你的心里,究竟算什么?” “最好的朋友。” “仅此而已?” 落沙沉默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落沙,你回北漠去吧?”司马静流的话让落沙的心一凉。 “司马静流,你嫌弃我了吗?”落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我心里不痛快。” “我还没找到克呢?” “我知道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落沙失落的心升起兴奋。 “我不想说。”司马静流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你告诉我,我就回北漠。”落沙拭去眼角的泪。 “你总是说得轻轻巧巧,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落沙拿起一坛酒,就往嘴里灌。 司马静流不再说话,生怕酒被落沙喝完,也一坛一坛地灌自己。两人各喝各的,直到瘫倒在桌上为止。 两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雅间。 “司马静流从没像这样没有防备过,抓紧时间,拿了东西就走。” “南朝和北漠就要变天了。” 落沙醒来时发现自己头痛欲裂,马车缓慢走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想出去,头一下撞在铁栏上。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后,才知原来自己身在一个四面都围起来的铁笼内,铁笼的外面包着白布。 “外面的人,放我出去!”落沙的声音嘶哑。 “落沙公主,我奉命带你回北漠。我们已进入北漠的地界,任你怎么喊,都不会有人理你。”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快放了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车内有水,您先喝点。我是受人之托,请别为难我。” “司马静流呢?” “不知,我只见到您一人。” 落沙揉着太阳穴,拼命回想,可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落沙捶着自己的头,脚用力踢铁栏,万一司马静流出事,她将后悔一生。 “你要带我去哪里?”落沙发现自己的金刚鞭和金刚石项链不翼而飞,她用力拍打着铁栏。 那人没回答。落沙见铁栏变了形,想到了主意。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数,不敢轻举妄动。她喝了水,又啃了个馒头,闭目休息。 北漠的夜晚寒冷无比,她裹着马车里的羊毡御寒,听外面没了动静,她使劲拉断了马车后的铁栏。轻手轻脚地来到一个帐篷后。 “主人让我们囚着落沙公主,免得破坏他的大计。你说落沙公主在南朝养尊处优惯了,回到北漠,心还会向着我们北漠吗?” “谁知道呢?幸王回到北漠,发现举太子下毒害大王,被抓了个现行。举太子带着大王后逃跑了,幸王正在追查。我们主人这个时候把落沙公主带回北漠,是什么打算?” “主人的七窍玲珑心思岂是我们能想透的?” 落沙想到父王中毒,心里着急,趁着两人喝酒,溜进帐篷,偷了件大衣穿上,拿了水和食物,回到马车边,解去马上的绳套,策马扬鞭,向着北斗星的方向疾驰。 第四十四章 被救 落沙疾驰了一夜,天渐渐发亮,她六年未回北漠,沙漠依然是原来黄沙漫漫的样子,可她多少年没有在上面策马奔腾,她嗅了嗅黄沙的味道,倍感亲切。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一望无际的沙海被染红。落沙看着这壮美的一幕,孤寂的心澎湃着。 落沙赶了两天的路,两天没进食的马渐渐体力不支,慢悠悠地前行。食物和水所剩无几,火辣辣的阳光照得落沙几乎睁不开眼睛,汗水浸透了纱衣。最糟糕的是,她迷失了方向。 第四天,落沙喝下最后一口水,吃下最后一口食物。 马趴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她不得不抛下马,继续前行,原地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落沙穿着南朝的绣鞋,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黄沙的滚烫,她就像蒸笼里的虾,慢慢地转红发烫,她的嘴唇干裂脱皮,脸被晒得通红。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快不行了,她不甘心,她要去见生死不明的父王,她要确定司马静流平安无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前,她不能倒下。 落沙回身看到自己身后的脚印,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找到绿洲,找到回宫的路。 夜晚来临,落沙躲在一个沙丘后,蜷缩在大衣内瑟瑟发抖。她听到狼啸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落。父王说过这是狼群集合觅食的声音,她无助地拉紧大衣,恐惧袭来。她意识到自己以前无所畏惧,是因为有父王的庇护,有司马静流为她把危险挡在身外,当他们不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是。 天光重新降临大漠,落沙拖着大衣,一小步一小步地前进着。她咽了口唾沫,滋润干涩的喉咙。唇裂开了,她用舌头舔了舔,血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开。落沙停下脚步,抓起一把黄沙,让其在指缝间落下。泪水和着汗水模糊了眼睛,她歇了一阵,继续走。 走着走着,落沙的眼前出现了茂盛的的草木,绿洲应该就在不远处。落沙兴奋地小跑着朝绿洲奔去,跑了一小段路,绿洲不见了。她最后的余力随着希望的消失,一并消耗殆尽。她明白刚刚只是幻觉,听北漠的老人说,人死前就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她仰躺在沙地上,有几只苍鹰在天上盘旋,它们在等她呼出最后一口气,然后饱餐一顿。 落沙笑了,她多想再见一次司马静流,原来在这个世上,她最牵挂的是他。她终于明白司马静流为什么会生气?没心没肺的她,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落沙筋疲力竭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对不起,司马静流。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落沙醒来时,看见石头的屋顶,她睡在草堆上。她撑起酸疼的身体,看了看四周,石头建造的房子,是北漠典型的民居。她生在北漠,死了难道还在北漠? 落沙下了草堆,口渴难耐。她看到一口水缸,顾不得许多,头扎进水里,喝了起来。突然听见开门声,落沙转过头,只见一名头戴黑纱帽的红衣女子走了进来,身材高挑婀娜。 落沙开口,喉咙嘶哑,没发出能让人听懂的话,她清了清喉咙,虽然仍沙哑,但能正常地说话了。 “我死了吗?” “没有。”女子的声音清悦。 “是你救了我?” “对。” “多谢。可以借我马和必要的装备吗?” “不可以。” “求你。” “你怎么报答我?” “我出身贵族,他日回了家,定然重谢。” “你要是翻脸不认账,我不是白忙活了?” “你有什么条件?” “我要你手上的金刚手镯。” “不行,这是我心爱之人所赠。” “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女子笑着离开。 落沙贪婪地喝饱了水,走出屋外。她身在高地,可以望见脚下的几排房子和草木环绕着的绿洲。风吹起她破损的纱衣,活着真好。 “司马静流,等着我,我一定要找到你。”落沙喃喃自语。 “你还挺痴情啊?”红衣女子站在落沙的身后。 “以前太任性,没认清自己的心,离开了,才知道他的不可替代。” “我只有红衣,你将就着穿。”红衣女子把一个小包裹递给落沙。 “多谢。我叫落沙。” 女子微微一愣,道:“北漠的落沙公主?” “没错,你叫什么?” “我是你的情敌,早知道不救你了。”红衣女子的语气不快。 “你喜欢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是谁?” “那你的心上人是?” “皇甫冲,她说去南朝找你,还要娶你为妻。”红衣女子取下黑纱帽,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瓜子脸,大眼睛,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朝气十足。 “你是皇甫一族的人,难道你们一直居于大漠?” “我叫林麦儿,我爷爷是皇甫奇老爷的大管家,我爹是皇甫嵩老爷的大管家,我是皇甫冲少主的管家。我家三代都是皇甫家的忠仆,我最喜欢冲少主了。”林麦儿一脸骄傲地道。 “你想多了,我的心上人是司马静流,我和皇甫冲只是朋友。” “真的?” “嗯。我去换衣服。”落沙回屋换上红衣,在地上捡了根小木棍把头发盘起,洗了把脸。 落沙神采奕奕地站到林麦儿的面前。 林麦儿用小木棍在沙地上画着圈,抬头一看,呆了。落沙的嘴唇虽然破了,脸也晒黑了,但绝世的容貌更添了一分坚毅。 林麦儿回过神,道:“我长得没你好看,现在想想,冲少主娶了你不亏。我的身份配不上他,落沙公主,你做少主夫人的话,我心悦诚服。” 落沙赶不上小丫头的思路,道:“丫头,我们都是一样地生而为人,没有贵贱,喜欢的话,你就争取。记住我的话。” “说说容易,我争不起。我带你吃东西去。” “求之不得。” 林麦儿牵着落沙的手,两个人蹦蹦跳跳地来到绿洲边,一家建在水上的酒楼,只一层,隔成两间,一间是厨房,地方小一些。另一间是客人吃饭的地方,摆着两张桌子,八把椅子。 “师傅,我带贵客来吃饭了。” “银子多的才算贵客,吃白饭的,赶紧走。”厨房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大嗓门。 第四十五章 义结金兰 落沙起身想走,因为她有自己是穷光蛋的自知之明。林麦儿拉住落沙,朝她摆摆手,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衣的中年美妇走了出来,她体态略微发福,圆脸,皮肤白皙,在她的身上找不到被沙漠的烈日晒黑的痕迹。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落沙,又围着落沙走了一圈,笑着道:“冲儿,好眼力。落沙,坐。我这就去烧几个拿手好菜。麦儿,你好好招待她。” “多谢夫人。”落沙礼貌地鞠了一躬。 “我师傅就这样,她看得上的人,恨不得掏心窝子给他,要是她看不上,一准给打成猪头。”林麦儿悄声对落沙道。 厨房的香味传到落沙的鼻子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连连叫着。林麦儿笑不可抑地看着落沙,道:“冲少主的厨艺可是我师傅亲传的,落沙,你真是好福气。” “你比我有福气,从小吃到大。”落沙很喜欢这位天真可爱的姑娘。 “你以后就有福气了。对了,你不是在南朝吗?” “我喝多了,被人带到了北漠,半途逃跑,才会如此狼狈。你可有听到我父王的消息?”落沙满怀担忧。 “我爹说起过,北漠王被举太子下毒,昏迷不醒,幸王在主持北漠的大局。”林麦儿瞧落沙的神色有异。 “这里离北漠的王庭有多远?” “骑马的话,一天来回,你想回去看你父王?” “非常想。麦儿,你愿意帮我吗?”落沙带着哀求的表情,握住林麦儿的手。 “我去问问我爹。”林麦儿不忍。 落沙发自心底地感激林麦儿,道:“谢谢你,麦儿。我一直希望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妹妹,我们不如结拜为姐妹,你可愿意?” “我高攀不起。”林麦儿垂下头。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回了王庭,我不想用一些金银俗物打发你。麦儿,做我的妹妹,我就可以省银子了。”落沙开玩笑道。 “省银子?”林麦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变成了姐妹,我就不用给报恩银子了。”落沙掩嘴而笑。 林麦儿恍然,后又不解地问:“你一个公主还缺钱?” “你是不是在心里暗暗说我吝啬?” “姐姐,你真厉害,知道我心里的话。” “妹妹,谢谢你给姐姐省了一笔银子。” 落沙和林麦儿笑做一团。 “麦儿,帮我把菜搬上桌。”中年美妇从厨房出来,把碗筷摆好。 “我也去。”落沙跟着林麦儿进了厨房,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落沙、麦儿,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来。”中年美妇去厨房拿了一坛酒,揭开封盖,酒香四溢。 “师傅,这可是你的陈年佳酿,冲少主使尽了法子,你都没答应给他喝,今天怎么舍得拿出来了?”林麦儿吐了吐舌头道。 “看你们义结金兰,想起我年轻时也结交了两位姐妹,我们那会儿还指天誓日地说了一堆。如今物是人非,真让人感慨万千。”中年美妇望着窗外,似在回忆往昔。 落沙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红着脸强装镇定道:“夫人年轻的时候一定经历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中年美妇爽朗一笑,为落沙夹了一块红烧肉,道:“落沙,这一路下来,你受苦了,不要见外,吃吧。” “多谢夫人,我去盛一碗饭,失礼了。”落沙顾不得公主礼数,开始狼吞虎咽。 “姐姐,你已经连吃了三碗饭。”林麦儿吃了几口菜,观赏了落沙的吃相后,忍不住发声。 “夫人烧得太好吃了,我停不下来。”落沙打了个嗝。 “喜欢就多吃点,我再给你盛一碗。”中年美妇去拿落沙空着的碗。 落沙连忙抢过,道:“不劳烦夫人了,我自己去就好。” 落沙吃饱了饭,发现林麦儿和中年美妇在看着自己,不好意思道:“我实在太饿,让你们见笑了。” “无妨,看你吃得香,我高兴。来,尝尝这酒如何。”中年美妇为落沙倒了一杯。 落沙喝了一口,唇齿留香,道:“好酒。这是千日醉?但又不同于千日醉,带着清甜味,喝了让人神清气爽。” “落沙,你倒是一个识酒之人。这千日醉在酿造时,我加入了青梅。一般人很难尝出原来千日醉的味道,喜欢就多喝几杯。”中年美妇为落沙和林麦儿各倒了一杯。 “多谢夫人。这酒是我此生难遇的佳酿,只是我还有要事,怕酒醉误事,喝完这杯,我想准备准备回王庭。”落沙心念着父王,不想多耽搁。 “喊我夫人太见外,叫我婶娘便可。落沙,北漠现在的情况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回王庭,恐有性命之忧。” “婶娘为何有此疑虑?”落沙疑惑地看着中年美妇。 “慕容举与慕容幸正拥兵对峙,他们之间必有一战。王位之争,谁都不能独善其身。落沙,你的两位王兄斗得你死我活,你打算帮谁?”中年美妇的眼中带着怜悯。 “帮幸王兄,举他毒害父王,我肯定不会站在举的那一边。父王没事还好,要是有事,我一定灭了他,不惜一切代价。”落沙握紧了拳,气势逼人。 “你这孩子容易冲动啊,王族的家务事最是难断,你应该也见了不少,先别忙着站队。”中年美妇轻拍了一下落沙的手背。 “师傅,我们帮帮姐姐吧。”林麦儿在旁鼓动。 落沙对林麦儿露出感激的表情,道:“婶娘,请给我一匹马、水和食物,来日定加倍奉还。” “你已六年未曾踏足大漠,还是我带你去吧。” “怎么能麻烦婶娘跟我舟车劳顿?” 林麦儿悄悄捅了一下落沙的胳膊道:“反正冲少主不在,闲着没事做,我也去。” “多谢婶娘和妹妹。”落沙离开座位,跪拜在地。 中年美妇忙拉起落沙,笑着道:“我原有一女,在逃难中被踩踏而亡,看着你们水灵灵的样子,就想到了她。” 落沙见中年美妇眼含热泪,心下不忍道:“婶娘,你要是不嫌弃我顽劣,请收下我这个义女。” 第四十六章 准备 落沙重新跪在地上,她不是为了得到中年美妇的帮助才有了这个想法,她喜欢这种骨子里带着真性情的人。 “快起来,你一个公主给我下跪,真是折煞我了。”中年美妇想拉落沙起来,落沙运力跪在地上,她竟然拉不动。 “我皇甫三娘就捡个便宜,把公主义女收了。” “干娘。” “哎。再叫两声,乖女儿。”皇甫三娘的眼泪刷刷而下。 “干娘、干娘。” “哎,哎。快起来。”皇甫三娘破涕而笑,扶落沙起了身,抱在怀里。 “师傅,你把鼻涕、眼泪都糊在落沙的衣服上了,我也要糊。”林麦儿感动地流着泪抱住两人。 “落沙、麦儿,坐。我们今天就作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去王庭。你不要在别人的面前暴露我和麦儿的身份,皇甫一族隐居在此,很大一部分人已经不想插足任何的纷争。”皇甫三娘叮嘱落沙。 “干娘,我明白。你这里有绢吗?” “有,你有什么主意?” “我与麦儿装成你的女儿,一同去都城帮你做买卖。你说的对,我先查探一番,等把事情弄清楚了,再下决断为好。”落沙握住皇甫三娘厚实的手。 “如此的话,我们需骑骆驼去,要多增加半天的路途,我知你心忧你的父王。”皇甫三娘语带犹豫。 “干娘,虽然我归心似箭,但为了我们三个的安全,从全计议为好。” “乖女儿,我这就去准备。”皇甫三娘风风火火地走出酒店。 林麦儿和落沙收拾好碗筷,林麦儿打了桶水洗碗,落沙看着有趣,就把林麦儿拉到一旁,学着她的样子洗碗。 林麦儿一开始有些担心,看着落沙洗得有模有样,夸赞道:“姐姐,你以前洗过碗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洗碗比绣花容易多了。”落沙用手擦了一下下巴上溅到的水珠。 “洗碗的手法如此娴熟,你是假公主吧?”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落沙与林麦儿回头,看到皇甫冲站在她们的身后,他的眼睛黑了一圈,下巴上长出了胡渣,头发上有黄沙,白衣变得脏污,却藏不住他眼底的喜悦。 “少主,你回来啦。”林麦儿拉住皇甫冲的袖子晃了晃。 “麦儿,你又长高了。”皇甫冲捏了捏林麦儿的小鼻子。 “皇甫冲,你被人打劫了吗?”落沙洗好最后一个碗,看向皇甫冲。 “我受人之托,来大漠找你。”皇甫冲理了理衣服。 “司马静流让你来找我?他没事吧?”落沙有些担忧。 “他遇到了大麻烦。” “你怎么不留下帮他?” “我爱莫能助。” “什么麻烦?” “他酒醉后被扔到了陈素荷的床上,陈素荷非他不嫁,他抵死不从,轩辕恭把他关进了大牢。”皇甫冲看着落沙的反应。 落沙的心一沉,强装镇定道:“他酒后乱性,就该负责。” “我也这么劝他,可他说这一生除了你,谁都不娶。他让我来大漠找你,护你周全。”皇甫冲眼神中的光暗了下去。 “我皇舅舅打算如何处置司马静流?” “司马静夜已上奏本,请求将司马静流逐出司马府,并削去他所有的官职。轩辕恭没答应,他以整个司马府威胁司马静流娶陈素荷。” “他答应了吗?” “不知,我离开时,他正面临着这个两难的选择。” 落沙踌躇了一阵,松开握拳的手,道:“等我见过父王,我们就去南朝救司马静流。陈素荷是我惹给他的,我理应为他解决。” “少主,我和师傅想帮姐姐去王庭见她的父王。”林麦儿看少主尽帮着情敌说话,就想为他的少主多制造点机会,让她与落沙在一起相处。 “婶娘对北漠的王族没好感,对你倒是很上心。”皇甫冲好奇皇甫三娘对落沙的态度。 “少主,落沙姐姐是师傅的干女儿了呢,她老人家可高兴了。”林麦儿抢着答道。 “落沙,我真是低估你了,你连苦肉计都用上了。”皇甫冲不喜为达目的,欺骗别人感情的行为。 “皇甫冲,你高估我了。我认麦儿作我的妹妹,认夫人作我的干娘,因为我喜欢她们。有些时候,女人做事凭的是直觉。我是需要她们的帮助,但我是北漠的公主,我可以跟她们谈实际的条件,来达到我的目的。”落沙对皇甫冲的质疑,十分理解。 皇甫冲释然,展开笑颜道:“我开玩笑的,别放心上,婶娘呢?”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皇甫三娘上前就在皇甫冲的后脑上拍了一掌。 “婶娘,你有了女儿就不要冲儿了?我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见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还是去南朝安家立业,免得你见了我心烦。”皇甫冲一脸地生无可恋。 “少装,饿了的话,锅里还有点饭,自己拌点酱吃。落沙、麦儿,我们去市场里挑几匹骆驼。”皇甫三娘拉着落沙和麦儿就走。 “婶娘,你给我炒个菜再走吧。”皇甫冲不甘心地在身后喊。没有人理会。 落沙她们骑着马到了一个圆形木栏围成的沙漠市场。每家店都搭着或大或小的帐篷,门口立着商品的名称。 她们来到一家卖骆驼的店。 “店家,这四头骆驼怎么卖?”皇甫三娘道。 店家见三个身着红衣的美人,他的眼睛都看直了,结巴着道:“你看着给就行。” 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膀大腰粗的女人,揪住男人的耳朵道:“你看到漂亮女人就不想挣银子了,这都第几回了?你想喝西北风啊。夫人,不好意思,四头骆驼纹银十两。” “八两。”皇甫三娘还价。 “卖了。” 皇甫三娘付了钱,问落沙与麦儿:“你们可有看中的东西,我请客,只管买。” “师傅,你平日最抠门了,今天转性了?” “少胡说,我一向大方。” “师傅说的是,姐姐,我们多买点,别为师傅省钱,她老人家的钱多得花不完。” “乖女儿,我去给你买身新衣裳。” “谢谢干娘。”落沙乖巧地挽住皇甫三娘的手臂。 第四十七章 杀心 落沙暂时抛下烦恼,她分别挽着皇甫三娘和林麦儿,在市场里逛了一圈。 等她们三人手里拿满了东西,准备回去时,市场外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糟了,是马贼,我们快点进去。”皇甫三娘交代落沙和林麦儿。 三人扔掉手上的东西,朝市场内跑去。 落沙小时候听北漠王提过马贼,大漠深处住着一群专门以打劫为生的人,他们烧杀抢掠,商旅消失在路上的事时有发生。北漠王为了南朝与北漠能正常地商业往来,一方面派士兵保护过往的商旅,另一方面派兵围剿马贼。几年下来,马贼销声匿迹。 “干娘,马贼复又出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最近,我让兄长保护附近的百姓,他不肯,只能看着马贼的势力越来越大,附近的百姓都遭了殃。”皇甫三娘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的两位王兄忙着抢宝座,根本不关心百姓的死活。要是父王无恙,北漠的百姓何至于遭殃。”落沙握紧了拳。 “师傅,商贩们都往后门逃了,我们快走。”林麦儿把三匹马牵了过来。 他们骑上马,正欲离开,听到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和不停地求饶哭泣声。 “干娘、麦儿,你们先走,我去看看。”落沙下马,朝声音的来源处走去,一路上躺着好几具男女的尸体,落沙心中的怒火乱窜。 落沙走近了,看到四个马贼分别压制住一个女人的四肢,女人的脸被脱下的衣服蒙住,一个马贼正在脱去女人剩下的衣服,女人一边求饶,一边挣扎。不远处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可眼睛不甘心地看着即将被凌辱的女人。落沙觉得这个男人但凡有一丝气力,就会起来与那些禽兽不如的人拼命。 “放开她。”落沙大吼一声。 马贼们齐齐看向落沙,被落沙惊人的美貌迷住了眼,怔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道:“快去叫三爷,这里有一个绝世美人。”他们放开了地上的女人,围住了落沙。 落沙看出他们眼里的淫邪,她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她觉得面前的魔鬼少一个,无辜的子民就少一分威胁,她要大开杀戒。 “美人儿,我们三爷马上来疼你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男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落沙估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她在市场外看到马贼有十五个人左右,走了一个报信的人,还有四个,先解决了这几个再说。 落沙飞起一脚,毫不犹豫地踢在刀疤男的脸上,刀疤男七孔流血,跪倒在地。 其他三人见势不妙,拿出刀向落沙劈去。落沙一掌劈在一人的手上,拿到刀,手起刀落,解决了三人。刀疤男想逃,落沙一刀扔向他的后背,刀从刀疤男的身前穿过,远远地落在地上,刀疤男倒在了地上。 落沙看见女人抱着男人在哭,落沙去测了测男人的鼻息,已经没了气。她朝女人摇了摇头,女人哭得声嘶力竭。 “姐姐,走吧。”林麦儿牵着马走到落沙的身边。 女人抬起头哀求地看向落沙,落沙看清楚了女人的脸,惊呼道:“蓝云。” “落沙。”女人嘶哑的声音顺口而出。 “我们快走。”落沙把手伸向蓝云。 蓝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落沙的手。 “杀了我的人,想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领着一群人杀气腾腾地朝落沙走来。 “麦儿,你带蓝云先走。”落沙把蓝云扶上马。 “姐姐,我可以帮你。”林麦儿打算与落沙共同迎敌。 “蓝云太弱,她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们,你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落沙的语气里透着坚定。 “姐姐,我这就给她找个地方躲起来,你等我。”林麦儿上了马,与蓝云扬长而去。 “想走?你们三个去把那两个抓住,赏你们了。”三爷邪气得看着落沙。 “谢谢三爷。”三个人离去。 “美人,我不想伤了你,乖乖地跟我走,我保证天天让你欲仙欲死。”三爷已经在脑子里想着玩弄落沙的场景了。 “凭你?”落沙轻蔑地瞥了三爷一眼。 “我就喜欢你这难驯服的味儿,弟兄们,可别伤了嫂子的脸,上。” 三爷站在边上,等着落沙向他服软。 八个人围攻落沙,他们对落沙一开始就抱持着轻视的态度,以为是落沙与林麦儿一起才侥幸杀了他们的人,但亲身经历后,他们发觉落沙的武力值深不可测,已有三个人死在她的手下。 三爷见势不妙,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情,大喊道:“掏家伙,死伤不论。” “你也要死。”落沙的眼神穿过手持大刀的大汉,冷冷地看向三爷。 三爷拔剑,与其他大汉一起攻向落沙。 落沙用脚尖从地上挑起一把刀在手,红衣飘飞,鲜血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落沙把人间十恶不赦的罪人送到地狱,她的心里无比地畅快。 三爷的剑被打落在地,他惊恐地看着落沙,跪在地上求饶道:“女侠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不杀你,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如何瞑目?”落沙的刀朝三爷的胸口刺去,三爷突然从胸前撒出一把白粉。 落沙闪身躲过,再看地上,三爷已不在。她朝周围看了一遍,在一个帐篷后,他看到了一双脚。落沙一刀劈去,扑了个空,她感觉身后有一阵凉风,反手一刀向后刺去。落沙转过身,三爷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落沙从三爷的身边走过,三爷扑倒在地上。 “姐姐,你没事吧?”林麦儿关切地走到落沙的身边。 “没事,我刚刚不出手,你也准备替我出手了吧?”落沙的表情带着悲凉。 “你知道我就躲在附近?”林麦儿涨红了脸。 “找那个马贼的时候,我发现了你。我感觉失望而已,也许谈感情比谈交易难太多。”落沙与林麦儿擦肩而过。 “姐姐,不是这样的。师傅回去搬救兵,被家主扣下,家主命我来监视你。我是真心想帮你,躲在暗处没出手是因为觉得你不需要。”林麦儿走到落沙的面前,把手摊开。 第四十八章 救蓝云 落沙看到林麦儿手里的星形暗器,她松了一口气。也许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她的内心变得十分敏感。 “对不起,麦儿,我误会你了。” “姐姐,其实我多少还是犹豫了,不然早就出手替你杀了那个马贼。”林麦儿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不怪你。你把蓝云藏在哪里?”落沙握住了林麦儿的手。 “我把她藏在一个沙丘后,然后解决了三个跟上来的马贼。我担心你,就让她继续藏在那里,来找你了。” “我们去找她。”蓝云虽然被驱逐出了王庭,但仍是血亲。 “跟我来。” 两人骑马来到一处沙丘,地上留下了一堆凌乱的脚印和马蹄印。 “她怎么不见了?”林麦儿表情内疚地看着落沙。 “我们顺着印记追。”落沙和林麦儿上马追踪。 疾驰了一阵,他们看到了一个商队。落沙和林麦儿驱马到前面截停了商队。 “对不住,我们打听一下,你们是否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我们与她走散了。”落沙问一个打头的小伙。 小伙愣了一会儿,红着脸道:“我们并未看见。” “可以请你们主事的当家出来吗?”落沙不信,她们跟了一路,只见到这个商队。 小伙去了一会儿,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下了马车,一脸笑呵呵地走到她们的面前道:“两位美丽的姑娘,我们一路上确实没见过其他人。” “我们是循着足迹而来,还请把我的姐姐归还。”落沙露出怒气。 “没有人,要怎么交?姑娘,你虽生得美丽,但要讲道理。我们还要赶路,请别耽误我们的行程。”男人收起笑容。 “不交出人,我耽误定了。”落沙的眼里杀意尽显,她快步走进男人的马车内。 落沙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蓝云被绑着,她为蓝云解开绳子,用羊毡裹住瑟瑟发抖的蓝云。蓝云的眼里噙着泪,无助地看着落沙。 “跟我走。”落沙扶着蓝云下了马车。 林麦儿正与一群人交手,把马车护住,不让他们靠近。 “姐姐,你们先走。”林麦儿对落沙道。 “麦儿,把他们交给我,你带蓝云先走,这个禽兽必须死。”落沙的眼里杀气纵横。 “臭娘们,好大的口气,敢跟我们四爷叫板,你活腻歪了?”男人的一个手下叫嚣道。 落沙联想到被她干掉的三爷,问:“你们是马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四爷阴阴地笑道。 “是或不是,你都得死,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落沙对蓝云谈不上有感情,可她见不得蓝云受辱。 林麦儿与蓝云共乘一骑离开,落沙一人挡下几人的攻击,四爷使着弯刀从旁偷袭,弯刀的弧度比较刁钻,有几次都差点伤到她。落沙发现没武器太被动,于是从一名马贼的手里抢过刀,冷哼一声。她原本只想杀了四爷,把其他人打一顿就罢手,知道了他们马贼的身份,她就不打算收手了。 地上的尸体不断增加,四爷和两个马贼惊恐地看着落沙,不敢上前。落沙轻蔑地看了三人一眼,挥刀上前。三人自知死期将近,背水一战,拼命抵抗。可实力决定了一切,三人都被落沙斩于刀下。 落沙转身欲离开,听到马车后有响声,她绕到车后,看到领头的小伙哆嗦着身子,跪下不停地磕头道:“女侠饶命,我只是给他们领路,不是马贼,我叫马成,家住麻衣铺。姑娘不信的话,可以去望沙城,一查就知道我没胡说。” “你走吧,只是这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落沙见小伙一直躲着,没有攻击她,不像在说谎。 “我一定不多嘴,多谢女侠。”小伙又磕了几个头后,骑着马离开了。 落沙跟着林麦儿的马蹄印,追上正等在半路的林麦儿和蓝云。 “姐姐,你没事吧?”林麦儿关心地问落沙。 “我没事,我们快些回去,别让干娘着急。” 林麦儿看了一眼蓝云,尴尬地道:“族里不允许外人进入。” “那我怎么能被你救回去?”落沙不解。 “因为你手上的金刚手镯,是瓦来族长的信物,我们对你可以特殊对待。家主为了族人的安全,立下了禁止外人进入族地的规矩。犯规矩者,将被皇甫一族逐出。对不起,姐姐。”林麦儿留下了泪。 落沙为林麦儿擦去泪,道:“傻丫头,没关系。望沙城离这里有多远?”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你一直往北就可到达,你想把蓝云安顿在那边?” “事急从权,我留在那里陪她。麦儿,你身上有银子吗?” “我有三十两银子。”林麦儿把一个香囊给落沙。 “等我从皇甫冲那儿要来了银子就还你,你先回去吧,告诉干娘我没事。” “少主要来救你,也被家主关了起来,他很担心你。” “让他尽快把欠下的银子凑足了给我,其它的事不用他操心,还有,帮我对他说谢谢。麦儿,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姐姐,你也要小心。马贼知道了,怕是会对你不利。等我回去交代好,就到望沙城找你。” 落沙与林麦儿分手后,带着共乘一骑的蓝云来到望沙城。城内小摊小铺林立,很是热闹。落沙找了家客栈,把蓝云带到房间。她正要离开,蓝云拉住了她。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我去给你买套衣裳,很快回来。” 蓝云仍是不松手。 “你先睡一会儿。”落沙把蓝云哄上床,为她盖好被子,等她安然入睡后,落沙悄悄地出了门。 落沙思量再三,买了两套男装,客栈的食物和水太贵,她又外出买了些食物和水。 回到客栈的房间,落沙发现蓝云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她扶起蓝云,叹了口气,道:“饿了吧?”她把馒头递给蓝云。 蓝云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馒头后,盯着落沙手里的馒头。落沙重新给了她一个馒头,把一个水壶放进她的手里,道:“喝点水,小心噎着。” 两个北漠的公主沦落到啃白馒头的地步,她们的父王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四十九章 如期而至 落沙利落地换上男装,她让蓝云也换好衣服后,趁着黑夜,溜出客栈,重新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她一身红衣太过醒目,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云睡在床上,落沙打了个地铺,和衣而睡。换了地方,她的睡意了无。她今晚谨慎的态度应该是在司马静流的身边呆久了,被他所传染。想到他,落沙的心里暖暖的,一定要再见到司马静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第二天如期而至,不因人的身份地位,有任何的变化,这是人世间难得的公平之处。 “蓝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时刻把你带在身边。这样吧,我昨晚帮你想了两条出路,你自己选。一个是我为你在望沙城找个地方住下来,一个是送你到慕容举的身边。”落沙看着呆愣愣的蓝云。 蓝云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像一汪泉眼,不停地有水涌出。 落沙心软道:“你有什么另外的想法,可以告诉我。” “跟着你。”蓝云把落沙当成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你跟着我,可能保不了你的安全。” “你怕我拖累你?”蓝云的眸子转冷。 落沙也不骗她,直言道:“有这样的顾虑。父王中毒昏迷,我要去看他,王庭内的情况,我一无所知。你的武功太弱,有些时候,我顾及不到你。蓝云,我们的旧怨不是我抛下你的原因。你该长大了。” 蓝云用力抱住落沙,大哭道:“我变成这样,都是我活该。落沙,你办完事,会来接我吗?” 落沙听着蓝云宛若无助孩童的话语,道:“如果我不死的话,带你去南朝,在那里,你换个身份,重新开始,好不好?” “嗯,我等你。”蓝云抱着落沙好一会儿,才放开。 “住客栈总不是办法,我带你去租一间房子,安顿下来再说。”落沙为蓝云在望沙城的督府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地方不大,但蓝云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这里离城主府近,歹人不敢造次。就是只剩了五两银子,先给你,我遇到麦儿之后,再向她借一些。你放心,我会把你安置妥当后,再离开。”落沙不自觉地把蓝云当成了自己的一种责任。 “谢谢你,落沙。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对不起。”蓝云眼眶里的泪在打转。 “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我会的。”蓝云第一次有了不随波逐流的念头。 “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守株待兔,为你借钱。” 落沙去了她第一次入住的客栈,她远远地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可疑的人在客栈周围,才走近。她往内一瞧,里面站满了人,都是穿着黄麻衣的大汗,脸上带着杀意。客栈掌柜被打趴在地,一个麻衣大汗把脚踩在他的头上。 落沙气得哆嗦了一下,可为了蓝云,不能暴露自己。她朝周围看了看,在一个巷子内,看到晾着的头巾,她走过去,用头巾蒙住脸,在地上找了根棍子。 回到客栈,落沙看见两个红衣人已经跟那群大汗干了起来,看清楚是皇甫三娘与林麦儿之后,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举着棍子加入战场,客栈地方小,落沙的力道都灌注于手臂,一棍下去,就将三个人击伤,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大汗们见势不妙,纷纷逃走,也不管地上死伤的几人。 落沙举着棍子走近一个腿部受了伤的大汗,大汉吓得全身哆嗦,结巴道:“少—少—侠,饶—饶命。” 落沙粗着嗓子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客栈做什么?” “我们是马贼,三当家和四当家死于非命,五当家说是一个姿容绝丽的红衣女人杀了他们,让我们来望沙城搜索此女。我们在城门处听闻此女入住了这家客栈,特意来寻。他让我们暗中查访,不可交手。我们认为区区一女子,有什么好怕,就大张旗鼓地来要人,谁知来了两个厉害的红衣女人。”大汗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招了个清楚明白。 “多谢少侠相助。”皇甫三娘抱拳道。 “两位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僻静处说话。”落沙对林麦儿眨了两下眼睛。 林麦儿迷惑,随后恍然大悟,开心地道:“师傅,少侠说得没错。” 皇甫三娘还以为林麦儿看上了眼前的这位少年,她留下五两银子给客栈掌柜,跟着落沙来到一条隐秘的小巷内。 落沙拿下面巾,扑进皇甫三娘的怀里,撒娇道:“干娘。” 皇甫三娘正准备砍了这个登徒子,听到落沙的声音,喜悦地道:“乖女儿,你可想死我了。” 皇甫三娘回抱住落沙。 “师傅、姐姐,你们当我不存在啊?”林麦儿撅起嘴不满道。 落沙用手捏捏林麦儿可爱的小嘴,抱住她道:“麦儿妹妹,你与干娘都是我的家人。” “落沙,我已准备好了骆驼和绢,我们随时可以出发。”皇甫三娘抱住落沙与林麦儿。 “干娘,你可以借我一些银子吗?” “乖女儿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一千两够一个普通平民用一年了吧?” “别说一年,省着花,两年都行。” “姐姐,你是要给蓝云?” “嗯,我给她租了一间房子。不把她安顿好,我不安心。说不上多深的感情,那丝血缘总是连着的。干娘,我会尽快还你。” “傻孩子,我以后的钱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行。”皇甫三娘拍了拍落沙的肩膀。 “师傅,你偏心,就不给我留点嫁妆?”林麦儿又撅起了小嘴,煞是可爱。 “我把钱给了你姐姐,你姐姐还能亏待了你?” 林麦儿做了个鬼脸,道:“我说笑呢?姐姐,你这下富可敌国了,妹妹以后要仰仗你养活了。” “干娘,你的银子很多?”落沙惊诧,感情自己傍上大财主了。 “还好,我有一个商队,在南朝和北漠做些小生意,攒了点钱。”皇甫三娘拿出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第五十章 望沙城主 落沙与皇甫三娘约好在城外相见,她尽量避开人,给蓝云送了银票。 在城门口,落沙正准备出城,看到一群人往城内跑,她拦住一人,询问情况。原来是望沙城的城主亲自带兵捉拿马贼,落沙逆着人群,去瞧个热闹。只见士兵把两个人围在中间,一个身着北漠铠甲,紫红色的脸棱角分明,手握方天画戟。另一人个子中等,脸上蒙着黑巾,手里握着剑。 “项城主,你为了抓我,好大的阵仗啊。”蒙面人故作镇定道。 落沙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听闻你们在我望沙城捣乱,瞎眼了吧。”望沙城主项霖把方天画戟一横,随即劈头攻向蒙面人。 蒙面人急忙用剑去挡,谁知项霖的方天画戟换了一个角度,攻向了蒙面人的下盘,蒙面人狼狈地挥剑拦挡,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项霖不给蒙面人喘息的机会,方天画戟朝蒙面人的胸口刺去,蒙面人的剑被打飞,就在士兵去生擒蒙面人的时候,地上有一团烟雾扩散开,围着的人群捂着口鼻争相往外逃。落沙眼疾脚快地踩着人群的肩膀跳到外围,她见蒙面人向城内逃去,不动声色地紧随其后。 蒙面人逃进了一间铺子,落沙抬头一看,是麻衣铺。她记起之前遇到的马贼领路人,自称住在这里。落沙的念头一转,难道马成也是马贼,她前后一想,发现自己真是被糊弄了。她刚想冲进去杀了马成,突然计上心头,她要把为害一方的这群人一锅端了。 既然马成暂时还不能杀,她见过蓝云,蓝云就会有危险,得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一阵。 蓝云见到去而复返的落沙,很是诧异。 “落沙,你怎么回来了?是要带我一起走吗?”蓝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错放了一个马贼,他就在城里,我怕你被他认出,会有危险,想把你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要去见父王,你跟着我会更加危险。所以我另有安排,这里不能住了,你跟我走。”落沙看着蓝云的眼睛,伸出手,带着内疚之色。 “放心吧,经历了那么多的屈辱,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蓝云粗糙的手握住了落沙。 落沙牵着蓝云的手来到隔壁的城主府。 落沙向门口的守卫道:“请通报城主,我知道蒙面马贼的下落,但只告诉城主一人。” 落沙和蓝云很快见到了匆匆赶回府的项霖,落沙示意他摒退左右。项霖照做后,怀疑地看着落沙和蓝云。 “听闻你知道马贼的下落,现在可以说了吧?” “项城主,在说之前,我有两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答应在下?” 项霖挑了挑眉,面露不悦道:“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往,别跟个娘们似的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落沙轻咳了一声道:“在下司马落,这是我的姐姐司马云,我是从南朝来的商人,此次有一批绢要运往王庭,见北漠不太平,想把姐姐留在你府上小住几日,这是一千两银票,是她在你在府上的吃住开销。如不够,日后接家姐回家时,另行补上。” 项霖接过银票瞅了瞅,扔在了地上,道:“又送女人又送银票,你想让本城主贪赃枉法,还找了好借口,妙啊。你到底有何目的?” 项霖变了脸色,冷冷地瞪视落沙。 落沙从容地捡起银票,塞回香囊笑道:“项城主既然清正廉明,为了不使你的清誉受损,家姐就在你府上叨扰了。另外帮我开下城门,我的商队还在城外等我。” 项霖一拍桌子,怒道:“想使美人计,本城主这么好骗吗?” “城主息怒,你是不是想抓马贼,为百姓造福?我有一计,保你马到成功。” “哦,待听过你的计划,我再答复你。” “刚刚跟你交手的那个蒙面人住在城外的麻衣铺,名叫马成,是马贼的五当家。你只要顺着这根线,应该很容易找到马贼的老窝,然后一锅端掉。” “你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会对马贼如此熟悉?”项霖奇怪地看着落沙。 “因为我见不得那些欺凌弱小的人,就做了一番小小的调查。本想协助于你,奈何生意要紧,全家一百零八口人等着我开饭呢。” 项霖听着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思索了一会儿,转向蓝云道:“他真是你弟弟?” 蓝云扯下头巾,一头长发垂落,道:“城主,我的确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落沙见项霖呆呆地盯着蓝云看,清了清喉咙道:“项城主,我把家姐留在你这里,可要好好地照顾她啊。请快派人开城门。” 项霖回过神,道:“司马贤弟,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让我看看你的商队,如何?” “好,有城主相送,我脸上也有光。只是马贼见过我与家姐,太过招摇,怕会打草惊蛇。城主府上可有纱笠?” “府库里有,我给你去拿,稍待片刻。”项霖满面春风地离开。 落沙握住蓝云的手,对她笑笑,附耳在蓝云的耳边轻声道:“城主对你有意,过去的,该放下就放下。不要骗他,如果他不能接受你的过去,我就接你走。” 蓝云抱住落沙,流着泪道:“对我最好的,居然是从小被我欺负的你。” “我在鬼门关徘徊了一次,想通了很多的事情。我们都会长大改变,王姐,我会向父王求情,让你重回王庭。”落沙经历过一次死亡考验后,对亲情的渴望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不必了,我让父王蒙羞,已没脸见他。你代我一起尽孝吧。”蓝云哭得很伤心。 项霖回来时,正好看见蓝云在落沙的怀里大哭。他假咳了两声,道:“两位,纱笠取来了。我最见不得姑娘家哭了,司马姑娘,你不介意的话,就拿去擦擦泪。” 落沙见项霖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放到蓝云的面前。 第五十一章 亲力亲为 落沙让蓝云留在了城主府。项霖亲自把落沙送到了城门外,看到商队的那一刻,项霖不再怀疑。 “项城主,家姐一路上受了惊吓,就劳烦你多照顾了。”落沙抱拳行礼。 “司马贤弟,你让司马姑娘住在城主府,是不是有点草率啊?万一我是个表里不一的登徒子……” “我信得过城主的人品,我都不多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你是想告诉我,我信错人了吗?” 恰在这时,林麦儿迎上前,大喊道:“落—” 落沙连忙使眼色,林麦儿会意,道:“当家的,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不及了,以为你出事,想杀进城去救你呢。” “我会出事?”落沙从林麦儿腰间抽出软剑,朝身旁的石碑刷刷砍了三剑后,把剑还给林麦儿。“麦儿,这位是望沙城的项城主。” “项城主,麦儿失礼了。”林麦儿行了一礼。 “无妨。” “当家的,我们可否上路了?” “嗯,项城主,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落沙抱拳道。 “司马贤弟保重。”项霖对落沙的戒心全消。 待落沙离开,项霖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石碑,鬼使神差地用手指碰了一下,石碑瞬间裂成了三块倒在地上,切口整齐。项霖愣了一会儿,随即跳脚,对着商队大吼道:“司马落,你个臭小子,这可是望沙城的百姓给我立的功德碑啊。” 落沙与林麦儿坐在马车内。“落沙姐姐,项城主在暴跳如雷呢。” “不用管他,我给他看看我的实力,震慑一下,免得他欺负蓝云。对了,干娘呢,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吗?” “她正在解救被困的少主,晚点与我们会合。” “皇甫冲也要与我们一起去?” “你还不明白少主的心意?” “我怕是不能回应他。麦儿,在我快死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司马静流,他才是我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落沙的眼里有泪光闪现。 “你说的司马静流比少主还好吗?” “傻丫头,感情不是比较人与人之间孰优孰劣,而是你的心在谁的身上,我只是跟着我的心走。重返北漠后,我第一次杀人。面对马贼时,我变得跟他们一样冷血,原来我的骨子里也有嗜血的一面。我所走的路与父王、母后、司马静流想让我过的生活开始背道而驰。举和幸相争,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他们心里都清楚,就是不肯罢手。我该怎么办?” “落沙姐姐,你有爱人、家人,比麦儿幸福多了。”林麦儿伤感地道。 “落沙、麦儿。”皇甫三娘的声音响起。 落沙急忙擦去泪水,喊停车队,与林麦儿迎接皇甫三娘。 “干娘。” “师傅。” “我的两个小宝贝。”皇甫三娘把落沙和林麦儿抱在怀里。 “婶娘,你左拥右抱,真是叫人羡慕啊。” “臭小子,眼红什么?找个媳妇,你想怎么抱都行。” “师傅,少主在忌妒你可以抱落沙姐姐。”林麦儿一语中的。 皇甫冲红着的脸撇向一边,道:“麦儿,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小心嫁不出去。” “臭小子,你才娶不到老婆呢。麦儿,落沙,我们去马车里,别理他。” “婶娘,我要是讨不到媳妇,你可得把你的女儿嫁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皇甫冲不甘心道。 落沙三人进了马车,默契地没有搭理皇甫冲。 “干娘,你们不听家主之命,陪我出来,事情办好后,我随你们一起回皇甫族地,希望皇甫家主不要责怪你们。” “落沙,你不必挂怀,我从小就爱惹事,大哥头疼归头疼,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皇甫三娘轻拍落沙的手。 “是啊,姐姐。跟着师傅闯祸,她总有法子把事摆平,你呀,用不着内疚自责。”林麦儿靠在落沙的肩上。 “就是,冲儿那小子也在,让他为大家背个黑锅,就完事了。” “你们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我可是全听到了。”皇甫冲隔着马车帘子道。 “在说你长得俊俏呢。”皇甫三娘掀开帘子白了一眼皇甫冲。 “落沙,婶娘说的可是真的?” 落沙憋着笑,胡乱点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呢。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子还排在了前面,我今后面对三个女子,实在惨啊。”皇甫冲以手抚额,一脸的生无可恋。 落沙三人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她紧绷的心暂时放松下来。 到了傍晚,皇甫冲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热腾腾的糕点给落沙。 “你们饿了吧?先随便吃点,等找到客栈,我借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糕点像刚做出来的一样,皇甫冲,你怎么做到的?”落沙吃着美味的绿豆糕,心生好奇。 “姐姐,少主出行都会随身带着小灶,他吃不惯别人做的饭食,喜欢亲力亲为。”林麦儿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给落沙解释。 “他的嘴是彻底养叼了,不自食其力,只能饿死。”皇甫三娘见落沙爱吃,就想把自己的那块糕塞进落沙的嘴里。 “干娘,你吃啊,真的很好吃。” “我吃不惯甜食,你喜欢的话,多吃点。” “谢谢干娘。”落沙一口吞下皇甫三娘手中的糕点。 “婶娘,以我们的速度,今晚恐怕进不了王庭,眼看天已黑,我们不如就地安营扎寨吧。”皇甫冲已披上了貂皮。 落沙、林麦儿、皇甫三娘也都穿上了厚衣。他们一起帮伙计搭帐篷,把载有货物的骆驼赶进帐篷的包围圈内。在帐篷前,他们点燃篝火,取暖和做饭。 落沙与林麦儿在火边取暖,皇甫三娘与皇甫冲正忙活着张罗整个商队的晚饭。落沙看见篝火边摆了十几个小炉子,她感叹道:“皇甫冲出门带着这么多炉子,他不嫌累得慌?” “少主习惯了。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少主做饭时,特别俊?” “嗯,但不及某人。麦儿,你要真喜欢皇甫冲,就别畏首畏尾。” 第五十二章 结拜姐妹 落沙感觉把麦儿推向皇甫冲有点不地道,但他们都像是自己的家人一般,看到谁伤心,她也会难过。 用餐之后,落沙的头靠在林麦儿的肩上,心满意足地笑着,对正在收拾残局的皇甫冲与皇甫三娘道:“跟你们在一起,我的日子过得真舒坦啊。” 林麦儿噗嗤一笑道:“落沙姐姐,你可真能吃,你的一顿可以顶我两顿了。” “你们两个懒丫头,还不快过来帮忙。”皇甫冲对落沙和林麦儿招了招手。 皇甫三娘朝皇甫冲的屁股轻踢了一脚,道:“臭小子,老是想偷懒。女娃儿就该娇养着,你不准使唤她们。” “婶娘,照你这么说,我都不敢娶媳妇了,什么都不会的媳妇,娶回家,我还得当佛供着,我不找虐吗?”皇甫冲不停地摇头叹息。 “媳妇可以帮你暖床生娃,你是找不到媳妇才说风凉话吧?”皇甫三娘作势又要踢皇甫冲的屁股,他连忙逃到落沙的身边坐好。 皇甫三娘笑着看向坐在一起的三个人,上了一辆马车。很快,她的怀中抱着四小坛酒,落沙和皇甫冲同时迎了上去,狗腿地帮忙拿酒。 “你们两个小酒鬼。” “干娘,我就知道你最疼落沙了。” “婶娘,怎么能让你累着呢?以后有这种差事,交给我来做就行。” “免了吧,我怕酒都进了你的肚子。” “婶娘,我哪敢打你酒的主意?” “少主说谎,那天他还去铺子里找千日醉呢。” “麦儿,自从你结识落沙后,这胆是越来越肥了。” 林麦儿连忙捂住嘴巴。 “皇甫冲,你的意思是我带坏了麦儿?”落沙一个危险的眼神睨过去。 皇甫冲心虚,小声道:“我可没这么说。” “唉,冲儿,看你这样儿,将来就是一个怕媳妇的主。”皇甫三娘把一坛酒递给林麦儿。 皇甫冲红着一张脸,没有反驳。 皇甫三娘话锋一转,笑道:“不过冲儿长大了,是一个知道将来要疼媳妇的男子汉了。我老了。” “干娘一点都不老,听你以前提过义结金兰的姐妹,可否讲讲你以前的经历?”落沙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抱着皇甫三娘的肩。 “对啊,师傅,都没听你提起过以前的事。”林麦儿支着下巴,好奇地看向皇甫三娘。 “婶娘,长夜漫漫,我也想听听你过往的风流韵事,去去寒。”皇甫冲也来了兴致,他身为皇甫家的少主,对几位长辈的事却知之甚少。 “臭小子,那时候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男人,数都数不过来。我啊,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跟错了男人。我那两个结拜姐妹比我好一些,但都不如意。落沙,说起来我们还有一些渊源,你的母后还有瓦来现任的族长就是我的结拜姐妹。皇甫一族在北漠能有一席之地,多亏了她们。” “怪不得,我带落沙姐姐回族地,你们没有责罚我。”林麦儿眨巴着眼睛。 “我们三人一起游历南朝的时候,就说好等我们有了孩子,他们要么义结金兰,要么配成一对。”皇甫三娘的嘴角擒着笑。 “婶娘,你们还没男人,就已经思春着生孩子了呀。”皇甫冲若有所思。 “臭小子,我的酒,你还想不想喝了?”皇甫三娘捡起一枚石子,弹向皇甫冲的酒坛。 皇甫冲单手撑地,护着酒坛,堪堪避过,道:“为了酒,我保证当哑巴。” “那时候,落雨是公主,一向身在深宫,不知外面的市井生活。我是从小被当男儿养的将军千金。红叶是瓦来族的少主。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三个在南朝的一个妓院相遇,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我们三个年纪小,被同时骗到了妓院,被关进了同一间柴房。我们想法子逃出妓院,还在那里大闹了一番,真是痛快。后来我们结拜为姐妹,经常让落雨乔装成太监,出宫一起玩。直到落雨被赐婚,红叶回瓦来继承族长之位,我被许配给皇甫润那个叛徒。”皇甫三娘眼含悲愤。 “干娘,你不是皇甫家的女儿吗?怎么会嫁给……”落沙不解,妹妹嫁给哥哥,不可想象。 “我原姓孙,后来因为皇甫家的谋反一事,我家被牵连,满门抄斩,如今只剩我一人。又因为皇甫润,家主觉得愧对于我,将我纳入了皇甫家。”皇甫三娘忍不住哽咽出声。 落沙为皇甫三娘拭去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爱也好,恨也罢,都是陈年旧事了。落雨和红叶都是痴情之人,居然爱上了同一家子的男人。” “我母后喜欢申不易,瓦来族长喜欢的人是谁?”落沙好奇问道。 “申不易?那个叛徒的儿子?不是他。”皇甫三娘看着惊讶的落沙。 “不好了,当家的,我们被马贼给团团围住了。”一个伙计火急火燎地跑到皇甫三娘的面前。 皇甫三娘随伙计去看情况,落沙三人紧随其后。 伙计们聚在一起拿着刀与马贼对峙着。 一个坐在白马上的马脸大汉,吹了声口哨,对着皇甫三娘道:“你就是当家的?” “没错。你们敢在王庭之外抢劫商队,就不怕惊醒了官爷?”皇甫三娘冷冷地道。 “官爷?在这里我就是官爷,看你与那后面的丫头姿色不错,给我做压寨夫人,倒是不错。”马脸大汉露出阴仄仄的淫笑,其他的马贼也跟着大笑起来。 落沙看到这群穷凶极恶的人就冒火,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弹向马脸大汉的额头。马脸大汉眼看避无可避,拉过身旁的一名马贼挡在他的身前。石头正中马贼的胸口,闷哼一声断了气。 “动手,一个不留。”皇甫三娘从腰间拔出剑。 “干娘,刚刚大言不惭的那个,我来收拾。皇甫冲,把剑借我。”落沙一把抢过皇甫冲手上的剑。 “你抢了我的剑,我怎么办?”皇甫冲朝落沙摊了摊手。 “你不会在马贼手里抢吗?真够笨的。”落沙对皇甫冲做了个鬼脸。 皇甫冲飞起两脚把两个马贼踢翻在地,气势汹汹。 “姐姐,你成功地激起了少主的斗志,我和师傅可以省不少力气了呢。”林麦儿对落沙无比地佩服。 第五十三章 大漠的夜空 落沙砍翻一个笑得很大声的马贼,骑到马上,挥剑朝马脸大汉攻去。马脸大汉与皇甫冲过了几招,已是感觉不济。没成想斜刺里一把剑向他劈来,他挥刀拦挡,一股大力向他推来,若不是他死死地夹紧马腹,已然摔下马去。马脸大汉见遇到高手,自知不敌,提起马缰,正要狂奔而去。落沙骑马拦住他的退路,嘴角微勾,道:“你的命今天必须留下。” 马脸大汉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侠饶命,我也是生活所迫,为了养活家里老小,不得不干这营生。” 落沙若有所思。马脸大汉见有机可乘,掏出匕首向落沙的胸口刺去。落沙仍旧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冷冷地道:“我早猜到你会找死,本来心软想给你一次活的机会。”落沙的身形快速移向一旁,剑插进了马脸大汉的咽喉。 落沙的剑所到之处,马贼必丧命当场。其他的马贼见状,四散而逃。 落沙想追,被皇甫三娘叫住:“落沙,让他们去吧,这群亡命之徒比我们了解沙漠,晚上容易迷路。” 落沙把剑塞到正注视着她的皇甫冲的手里,道:“多谢。” 皇甫冲低头看了一眼沾满了血的剑,确定大半的马贼都死在了落沙的手上,头一次见落沙大开杀戒,他的心头不免惊骇。他甚至设想,如果司马静流在,会让她杀人吗? 落沙不知道皇甫冲此刻正在自责没有保护好落沙,使得落沙的手染了人的血。 “姐姐,少主怎么不太对劲啊?”林麦儿握住了落沙的手。 “皇甫冲,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剑,你不会真生气了吧?”落沙也有点纳闷平时好说话的皇甫冲突然转了性。 “冲儿,你是看见了落沙杀人,觉得她在你心里不完美了吧?”皇甫三娘一下子说中了皇甫冲的心事。 “皇甫冲,你在为这个闹别扭啊。我呢,以前觉得所有的人命都无比珍贵,可是在集市看到马贼滥杀无辜,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让那些马贼肮脏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除掉他们,无辜的人就要受害。”落沙的美眸清澈,定定地看着皇甫冲。 “你没有杀错人,只是污了你的手,是我没能护你周全。”皇甫冲心口堵得慌。 “臭小子,有三个伙计受了伤,快去给他们包扎。”皇甫三娘的大嗓门把皇甫冲拉回现实。 “落沙,你变了。你不杀他们,我们就会被杀,你做得对。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皇甫冲为自己没下杀手的妇人之仁而懊恼,他暗自下定决心要为落沙铲除一路的障碍。 为防马贼偷袭,由落沙和皇甫冲守夜。皇甫三娘拿出两坛陈年女儿红给他们驱寒,夜晚的沙漠出奇得冷,他们在篝火旁,喝着酒,不约而同地看向幽蓝的天空,万点繁星如同一颗颗夜明珠镶嵌点缀其上。 “看着沙漠的夜空,我常常会想我们如此渺小,却自负要改变天下。”皇甫冲深深地叹了口气。 “皇甫冲,有美酒相伴,你别愁了。干。”落沙饮了一大口酒,整个人都暖了不少。 皇甫冲也饮了一大口酒,道:“落沙,我有点看不透你了。”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有点小女儿的心思也属正常啊。对了,向你打听个事儿,你必须发誓说实话。”落沙一脸认真地道。 “发誓?不要,我在先祖的面前发过誓绝不泄露皇甫家的秘密,虽然你是我的心上人,但我是忠孝之人,绝不吐露半个字。”皇甫冲连连摆手。 “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轩辕克的消息,他应该是被方山和一个红衣女子劫到你们皇甫家了,你可曾见过他?” “他长什么样啊?” “他胖胖的,眼睛小小的,特别爱吃。” “我那时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也没太在意。你很想他?” “我们所有人都很想他,我最爱捏他肉肉的脸了,他从来都不生气,旦他们总是使唤他,他都甘之如饴。” “你们是喜欢他的顺从吧?专捡软柿子捏,他可真够可怜的。” “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下落,快点从实招来,否则你以后休想喝到干娘的酒。” “哟呵,我婶娘会不给我酒喝?你这个白捡的女儿还能比我亲?” “干娘说过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真的?”以皇甫冲对皇甫三娘的了解,不像有假,他心里有点发虚。他这个人无酒不欢,尤其皇甫三娘酿的酒,都是精品啊。他暗自掂量了一下后道:“那以后我要酒喝,你可不能不给。” “银子到位,凡事好说。”落沙看着皇甫冲的表情变化,觉得甚是有趣。 “但说好,你不能狮子大开口。”皇甫冲怕被落沙榨干,先把条件定下。 “嗯,你快告诉我克在哪儿。”落沙有些迫不及待。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落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皇甫冲,道:“皇甫冲,你为了酒,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骗三岁小孩呢。” 皇甫冲愣了愣,他以为落沙知道他的身份后,就算不抱他,也会流两滴小泪花。 “我说真话怎么就成了假的了呢?落沙,你捏捏我的脸,你以前可喜欢我的脸了。”皇甫冲把脸凑到落沙的面前。 落沙一把推开,道:“你给我适可而止,不然我揍你了。” “谁揍谁啊?我让你一招。” “不必。” 落沙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右拳,朝皇甫冲的左肩攻去,皇甫冲感受到拳风,知道不宜硬接,身形一闪,谁知落沙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左拳快速攻向他的胸口。皇甫冲的右拳挡住落沙的左拳,左拳攻向落沙的右肩。 皇甫冲也使出了全力,他不认真应对,就只有挨揍的份。他发现落沙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与她交手,有一些吃力。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两个人打得酣畅淋漓。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打打闹闹,还让不让人睡了?”皇甫三娘的狮吼声一出,落沙和皇甫冲乖乖地坐回了篝火旁。 “看那里。”落沙趁皇甫冲不备,把他酒坛里所剩不多的酒都倒进了自己的酒坛,然后一口气喝掉。落沙满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皇甫冲怒了,道:“落沙,你把我的酒吐出来。” “还敢吵?”皇甫三娘的声音隐含怒意。 两个人噤了声。 落沙冲着皇甫冲做了个鬼脸。 第五十四章 进王宫 落沙不争气地睡着了,醒来时依偎在皇甫冲的身边,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落沙抬头看见皇甫冲的黑眼圈,有点过意不去。 皇甫冲的身体得到解放,想站起身,发现半边身体都麻了,道:“快扶我一把,看看,为了让你睡踏实,我多不容易。” 落沙突然上前胡乱地捏了捏皇甫冲的脸,她的手很凉,害得皇甫冲一个机灵,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姑奶奶,手下留情,死人手都没你的那么凉。”皇甫冲把落沙的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 “一样的温柔。”落沙的笑容灿烂,虽说油嘴滑舌了一点,但还是当初的那个克,她的心里暖暖的。 林麦儿和皇甫三娘看到他们温情脉脉的一幕,差点惊到了下巴。 “冲儿、落沙,你们昨晚打着打着打出感情来了?”皇甫三娘有些缓不过神来。 林麦儿上前去扶住了皇甫冲,道:“少主、落沙姐姐,你们一定累了吧?距离开城门还有段时间,你们快去休息一会儿。” 落沙知道林麦儿对皇甫冲的情意,她抽回了手,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啊。”落沙快步去了帐篷。 “尽忠职守,一夜未合眼的人是我,好吗?落沙,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唯女子难养也。”皇甫冲气冲冲地回马车上休息。他一进马车,把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笑得甜蜜。 王庭是依一大片绿洲建起来的石头城池,因为是王庭所在地,就直接以王庭命名。 落沙回到睽违已久的王庭,城墙依然是那么厚而高,里面的街道和房子大致没有变化,来来往往的百姓依然身着粗布衣服。故土的亲切感很快被她看到的现实所打破,关闭的酒馆、店铺前,坐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他们赤着脚,手里拿着碗,瘦骨嶙峋。 落沙一行人的到来,使坐在地上的人眼睛一亮,纷纷围住他们,讨要吃食。落沙惊讶得一时忘了反应,十年前的繁华景象去哪儿了?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王庭,如果王庭都成了这样,那么北漠其它的地方,又是怎样一副景象? “小六,老规矩,去找个桌子来,让他们排好队,每人领一个饼。”皇甫三娘吩咐道。 落沙回过神。 “干娘,王庭怎会变得如此萧条?” “还不是你的两位王兄要争权?只是苦了百姓。唉~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周济一下,但这样下去,总非长久之计。” “我这就去找父王。”落沙握紧了拳,怪不得有那么多北漠人逃到南朝的边境,他们说的战乱,原来已经达到了这样的破坏力。 “冲儿、麦儿,你们陪落沙一起去。我们在石头客栈落脚,切记不可鲁莽行事。”皇甫三娘说完把装着银子的香囊塞到落沙的手里。 “我记住了,谢谢干娘。”落沙把银子揣进怀里,大步朝王宫走去。 皇甫冲和林麦儿没有多言,默默地跟在落沙的身后。离王宫大门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皇甫冲突然把林麦儿推翻在地,林麦儿大喊着:“抓贼啊,抓贼啊。”追到王宫门口的时候,林麦儿故意摔倒。两个士兵上前查看,她抓着一个士兵的袖子哭着道:“两位大人,我娘抓药的银子被刚才那个人抢走了,求求你们帮我抓住那个贼。”两个士兵扶起林麦儿,见皇甫冲早跑没了影,安慰几句打发了她。当两个士兵回到门口的时候,落沙和皇甫冲已经进入了王宫。 落沙看着王宫内熟悉的一草一木,她的心激动不已。她轻声对皇甫冲道:“跟紧我。” 落沙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慕容皓寝殿门口的大树,寝殿的大门和窗户都紧闭着,四周都有士兵看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落沙又带着皇甫冲去了待雨楼,灰墙黛瓦,亭台楼阁,虽不大,却是慕容皓为了落雨所建,以解落雨的思乡情。 整个院落除了两个扫地的宫人,没有看到其他的人。落沙和皇甫冲来到落雨的寝室,桌椅和床铺仍是当初摆放的样子,一尘不染,但少了人的气息。 皇甫冲知道落沙心里着急,小声道:“也许你母后在照顾你父王,士兵守卫森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看来,我们想要偷偷见你父王和母后是不可能了。你想硬闯还是亮明身份?” 落沙想了想道:“我们可以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到我父王的寝宫。” “那你不早说,害我一路都提心吊胆着。” “我跟父王保证过,不对外人透露这条密道的存在。”落沙钻到桌子下,掀起木板。“还不快进来。” 皇甫冲跟着钻进了地道,地道很宽敞,估计是考虑了北漠王高大的身形。 “这么说来,我不算是外人喽。”皇甫冲心里喜滋滋的。 “你想多了,我这摆明了是事急从权嘛。” “嘴硬。话说你父王对你母后是真用心啊,因为土质的关系,要在北漠建一条地道比在南朝建地道的难度可大多了。而且你父王处理完公务,还不辞辛劳地去看你母后,同时顾忌着另一位责难你母后,来了一手暗度陈仓,高啊。”皇甫冲对北漠王疼媳妇的方法真是佩服无比。 “学着点,以后好好疼自家媳妇吧。” “那是,哪个做了我的媳妇,绝对是五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被媳妇虐的命格呢。到了。” 落沙轻手轻脚地掀开头顶的木板,她快步走到慕容皓的床头,床上的人听到脚步声,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床上那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正想大喊,皇甫冲眼疾手快地打晕了他。 皇甫冲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落沙道:“我把他背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审问一下。快走。” 落沙的脑子空荡荡的,她看了一眼偌大的寝殿,被皇甫冲拉着离开。 第五十五章 间谍 皇甫冲背着一个人,还要拖着一个人,走过地道,回到落雨的院落,他的气有些喘不过来。抱怨道:“姑奶奶,这事透着古怪,像是有隐情,你先别往坏的地方想啊。哎呀,让我好好喘喘。” “我们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审问他,跟我走。”落沙深深地体会到关心则乱,可是她现在要保持头脑清醒。 “还要背他啊?”皇甫冲嫌弃地瞅了一眼肥硕的士兵。 “难道让我背?”落沙一个威胁的眼神飙过去。 皇甫冲一边哀叹苦命,一边随落沙来到一个密林小屋。落沙一进门,突然被吓得后退了两步,撞得皇甫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落沙,你见鬼啦,吓成这样?” 落沙指了指里面,皇甫冲把士兵放在门口,看到里面一个大石臼里,站着一个人,没头发、没鼻子、没耳朵、嘴巴被缝了起来,两旁的手也被割去了。这是一个女人,皇甫冲能辨认出来,是因为她未着寸缕,胸前的凸出十分醒目。 皇甫冲此刻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相反恐惧攫住了他,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正紧盯着他看。皇甫冲的恐惧到达了极点,他“啊”的一声跑出了屋。门口的士兵遭了殃,被狠狠地踩了两脚,痛醒了。 皇甫冲一把抱住了落沙,落沙在惊骇中回过神,没去理会被吓崩了的皇甫冲,用剑抵住士兵的咽喉道:“这里面是谁?” 士兵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落沙,摸着头看了看四周环境。 “快说。” 士兵虽然不大明白一个高个的男人躲在矮个男人的怀里是几个意思,但自己的小命要紧,它又瞅了瞅周围道:“里面是个人彘。” “她是谁?” “哦,是罪后萧莺莺。”士兵急忙道。 落沙拧了拧眉,道:“你抱够了没?” 皇甫冲拍了拍心口,道:“是人就好,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落沙没理会皇甫冲,问道:“她怎么成了这样?” “是大王下令这么做的。大王看重举太子,就把冷宫中的罪后放了出来,谁知她安分了没几天,就找落雨王后的麻烦,还派杀手刺杀,落雨王后受了重伤离世。大王震怒,命人把罪后做成了人彘,以告慰落雨王后。举太子不满大王那么对待罪后,用鹰戒给大王下毒,被幸王当场抓住,可大王还是中了毒。举太子被关进地牢,后被萧太师的人救走。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士兵诚惶诚恐地看了一眼落沙。 “你怎么会在北漠王的床上,他人呢?”皇甫冲问出了落沙特别想知道的事情。 “大王去了哪里只有幸王和他的亲随知道,属下位分低,实在不知。求两位饶命。” “幸王去了哪里?” “幸王去了漠北平定举太子的叛乱。” “还有什么想问的?”皇甫冲使了个眼色。 落沙摇了摇头,皇甫冲走到士兵的面前,一掌重重地劈下,道:“让你没事吃这么胖。” 落沙走进幽暗的木屋,皇甫冲连忙跟上。 “我母后总是让着你,你为什么非置她于死地不可?”落沙的眼睛湿润。 萧莺莺先是惊愕的表情,随后流着泪拼命摇头,她试图张开嘴巴,鲜红的血自她唇边留下,在这个幽暗的房间仿佛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皇甫冲于心不忍,他拿起石臼边的剪刀为萧莺莺剪去唇上的线。 双唇得到自由的萧莺莺“啊、啊、啊……”个不停。 “她的舌头也被割去了。”皇甫冲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女人,她疯狂的忌妒心毁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落沙已经泪流满面,她恨不能马上杀了萧莺莺,可让她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岂不是最大的报复?她的父王应该也是恨极了她。 “要不杀了她,让她解脱了吧?”皇甫冲弱弱地问落沙。 落沙笑了,道:“你觉得她可怜?” 皇甫冲没敢说话。 落沙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道:“不,就让她这么活下去,让她看到萧氏一族灭绝。” 落沙狠厉的眼神,让皇甫冲都通体一寒。萧莺莺惊恐地看着落沙,眼泪簌簌而下,“啊、啊……”之声不绝。 落沙没有理会,走到王宫墙边的一个洞口。 “皇甫冲,你先回客栈等我。” “还是一起回去吧,不然婶娘又要罚我没酒喝了。” “谢谢你,皇甫冲,乖,回去吧。”落沙抱了一下皇甫冲。 “哦。”皇甫冲掐了大腿一把,确定落沙真的抱了自己,听话地从洞里钻了出去。 落沙回了落雨的院落,在书房的角落打开一个机关,进入石室,桌上有一封信,写着吾儿落沙亲启。 落沙,在你离开北漠前,我故意让你看到这间石室的开启方法,就是希望北漠发生变故后,你能想到来这里发现我的秘密。这间石室是请我的一个结拜姐妹偷偷建的,你父王并不知情。其实,我是南朝的间谍,你一直尊敬的母后有这么一重身份,你一定又意外又难过吧? 我的父皇深知我的软肋,为了保全他一家,我只好答应。父皇怕我有反心,还要把你作为人质,送到南朝。这也是当初他答应你父王提亲的条件之一。我的父皇、皇兄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要小心防范。 你的父王对我实在太好,所以你的皇外祖去世后,我传回南朝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你父王对我的爱,今生已无法报答。 落沙,你一定要记住,如果北漠发生战乱,你一定要挑起重担。这虽与我对你的期望背道而驰,但这是我唯一能弥补你父王的方式了。 我有两个结拜的姐姐,一个是孙三娘,嫁到了皇甫家。一个是瓦来族长辛红叶。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她们。 还记得你来信说要嫁给司马府的二公子,母后很赞成这门婚事。 多想看着你长大,亲自送你出嫁。 落沙看完信,她终于放声大哭,声音在四壁回响,哀音不绝。 第五十六章 血液沸腾 落沙在石室坐了很久,待心绪平和一些,她翻看了石室墙壁上的北漠兵力布行图以及北漠将领的一些个人资料。她隐隐觉得落雨的这些安排,似乎早就料到了北漠会有分裂的一天。 想到她的母后,她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趴在桌上又大哭了一场。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她睁着朦胧的泪眼在门上隐约看到了画,她用手抹去眼泪,走近了才看清楚左边门是一个男子的画像,右边门是一个女子的画像,观女子的形貌,应该是她的母后。画像上的男子居然是他,难道她母后爱的人是他? 落沙的脑子乱糟糟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要是司马静流在就好了,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解开谜题。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母后,我已经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了。请容许落沙再软弱一会儿,以后我保证会完成你的心愿。”落沙在石凳上又呆坐了一会儿。 落沙深吸了一口气,把墙上的图纸资料收拾了一番,找了一个小包袱放好。她走出石室,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才溜到洞口,爬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落沙一出现,皇甫冲吐掉口里衔着的干草,抓着她的手问:“你的眼睛好红,没事吧?你再不出来,我就冲进去了。” “没事。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我怕万一有变故,可以去救你。” “干娘和麦儿该着急了,我们快点去客栈。”落沙拎着包袱疾步赶往客栈。 落沙与皇甫冲刚赶到客栈门口,遇上了一个商队的伙计,他焦急地道:“少主,你们可回来了。当家的和麦儿姑娘去王宫找你们了。” “糟了,以婶娘的脾气,一定会潜进王宫。”皇甫冲懊恼,早知道就回来报个信,再去等落沙。 “我们快赶过去看看。” 落沙和皇甫冲心急如焚地赶到王宫门口,大门紧闭,听到里面传出的打斗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洞口,爬了进去。 落沙和皇甫冲循着火把的光亮和打斗的声音到了一个包围圈外。只见北漠的士兵将皇甫三娘和林麦儿围在中间,而另一处一群黑衣人和北漠士兵正打成一团。 “又见面了。”皇甫冲站在一个肥硕的士兵身侧,打招呼道。 手举火把的士兵看了一眼皇甫冲和落沙,像见鬼般惊得把火把落到了地上。皇甫冲举起手,想打晕他。 “两位高抬贵手,我自己晕。”说着自顾自地躺地上了。 “落沙,你们北漠的兵太弱了吧,就这样的,能保卫王宫?”皇甫冲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心暗箭。”落沙抽出腰间的软剑,将皇甫冲拉到身后。 “哎呀,你们北漠的兵弱而阴险,还是不能小觑呀。”皇甫冲啧啧有声道。 落沙白了一眼皇甫冲。 “干娘、麦儿,小心暗箭。” “乖女儿,你们没事吧?” “落沙姐姐。” “我们没事,那边的黑衣人是敌是友?” “不知道,我听打起来了,还以为是你们,就打晕守卫进来了。我跟他们说是来找你的,他们对我们就围而不攻,只专心对付那边的人。” 听到落沙与皇甫三娘的对话,北漠士兵反应过来,扩大包围圈,将落沙和皇甫冲也围了起来。落沙和皇甫冲来到皇甫三娘和林麦儿的身边。 “落沙,这里的北漠士兵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想消灭了那边的黑衣人,再来收拾我们?我们要不要先发制人?”皇甫冲被弄糊涂了。 “我也奇怪,王宫的守卫都是千挑万选的高手,唉~怎么会有刚刚那种……”落沙六年没回北漠,也不是很理解。“我们等等再说,大不了等一下我亮明身份。” 落沙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群黑衣人的身上。突然从暗处窜出一群士兵,个个身形高大,勇武非常,不过片刻,黑衣人一个个倒了下去。很快只剩下了一个黑衣人,他的面纱被一个士兵的刀挑落。 落沙看清那人,见他渐渐不支,陷入险境。落沙快跑几步,用剑挡下了刺向他的致命一刀。 “你,你是落沙公主?” “乌兰察,好久不见。” 士兵们还没搞清楚状况,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豪迈的大笑声由远及近。 “公主在此,还不放下武器。”声若洪钟,士兵们整齐地放下武器。 落沙亦笑道:“项统领,我拔掉的胡子可曾长出来了?” “老了,拔一根少一根,还请公主手下留情。”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跪在落沙的面前。“参见公主。” “参见公主。”所有士兵一起跪下。 落沙亲自扶起了项誉。 “你们都起来吧。” “要如何处置他?请公主示下。”项誉指了指乌兰察,恭敬地道。 “把他带到议事厅,我初到北漠,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想从你这儿知道答案。那几位都是我亲近的人,让他们一起去。” “是,公主,几位请。把这里围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项誉安排自己的人围住了议事厅。 落沙记得小时候北漠王在这里议事的时候,她总喜欢溜进来偷听,或者让北漠王抱着听他们讨论国家大事。物是人非,如今她坐在了主位上。 “项统领,我父王和母后真如传闻的那样吗?” “大王他的确被下了毒,人事不知。是我失职,没保护好大王。”项誉哭着跪倒在地。 “项统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起来说话。我父王在哪儿?” “大王已薨,葬到了天山的陵墓之中。王后悲痛不已,自杀陪葬。只是王后的尸身被歹人撸去,至今下落不明。”项誉涕泪不止。 落沙的右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椅子扶手被捏碎,木刺扎进手里,鲜血滴落,她都不自知。心里的痛与恨在她的血液里沸腾,席卷全身。 “到底是谁下的毒?”落沙的声音无比平静,但带着森森寒意。 第五十七章 亲赴战场 落沙遭逢巨变,那个疼爱自己的父王,居然死在毒这样龌龊的手段之下,他在她的心底是大英雄,他那无人能及的伟岸,是北漠这块土地的当然主宰。她的母后,温和仁慈,死了还让她蒙羞。这仇、这怨,她一定要报。 议事厅静了好一阵,项誉跪服在地道:“微臣和侍卫被大王摒退,当时一干文臣武将在议事厅内,闻知大王中毒后,我一方面请御医给大王诊治,一方面找凶手。我们经过搜身后,发现举太子的鹰戒与大王右手虎口处的伤口极为吻合,而且鹰戒里的毒与大王所中之毒相同。而且据在场的人说,大王分别扶起过幸王和举太子,毒应该就是在那时候下的。我们将举太子押进大牢,却被萧太师的余党救走。” “胡说,太子根本没有下毒,是慕容幸栽赃陷害。落沙,你不要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这是一个精心布的局。太子对大王没有异心,自从在南朝行刺失败,他就绝了篡位的心思,一心一意跟着大王学习治国理政。”乌兰察说完,重重地朝落沙磕了一个头。 “举太子确实变了很多,大王说过把北漠交给他很放心。只是一切证据都表明举太子是凶手,如果举太子没有谋害大王,就该回到王庭,配合我们查明事情的真相,而不是……”项誉的内心多少有些挣扎,北漠内乱不是他想看见的,所以他在这件事上没有表明态度,去偏帮哪一方。 落沙极力使自己镇定,她需要理智地做出判断,不管凶手是谁,保全了北漠,保下他父王的基业,保护北漠百姓,才是她眼下要解决的事。 “乌兰察,你为什么要夜闯王庭?”落沙的眼里带着审视。 “我来救大王后,慕容幸威胁我们不投降就杀了大王后。太子举棋不定,我自作主张来营救,没想到看似防卫松散的王庭,杀机四伏。我终究没能为他解除后顾之忧。”乌兰察哽咽。 “如果我放你回去,你能否劝服举停战,回到王庭,由我彻查杀害父王的凶手?” “我想应该可以一试,举很感激你当初点醒了他。他也不想北漠发生战乱,百姓受苦。慕容幸不可信,经过我们的苦劝,他才没跟慕容幸讲和,否则早已性命不保。慕容幸那个卑鄙小人,以大王后威胁太子,太子很被动,没少损兵折将。而且太子背着弑父的恶名,很多将军都归顺了慕容幸,或者两不相帮。我们快撑不了多久了。落沙公主,我们现在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乌兰察老泪纵横。 落沙深吸了口气,道:“明日我与你一起启程去见举。项统领,你给乌兰察安排个房间,要严加保护起来。” “属下遵命,只是公主亲赴战场,恐有危险。”项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这一趟,非去不可。要是能促成停战,北漠不至于元气大伤,否则就会给人可乘之机。”落沙不能忘记她母后的叮嘱,她要挑起北漠这份重担。 “老臣明日愿随公主同往,还请公主恩准。” “项统领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王庭不能没人保护。” “公主放心,属下会妥善安排,不致有失。我没保护好大王,就让老臣护好公主吧。”项誉眼含热泪。 落沙不忍拒绝这个对他父王忠心耿耿的老臣,道:“那就有劳项统领了。我与干娘他们先回客栈休息,明日到王庭与你会合。” 皇甫冲在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条,为落沙挑去木刺,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他无比温柔地道:“到了客栈,给你上药。” 落沙他们一路无话,回到客栈,聚在皇甫三娘的房间里。林麦儿小心地为落沙清洗伤口,上好药。 “冲儿、麦儿,你们在外守着,注意我们房间周围的动向,我要与落沙商量些事。”皇甫三娘一脸认真地看着落沙。 当房间里只剩下落沙和皇甫三娘,皇甫三娘叹了口气,道:“孩子,想哭就哭吧。” 落沙崩着的那根弦断裂,她抱着皇甫三娘大哭,道:“干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母后的事?” “嗯,我还知道是谁盗走了你母后的尸身。”皇甫三娘留着泪道。 落沙忘了悲伤,不可思议地看向皇甫三娘。 “一年前,我收到了落雨的来信。她交代我和红叶以后要照顾你,她叮嘱红叶,在她死后,把她的尸身火化,带回南朝,交给她爱的那个人。她自觉对不起北漠王,希望你守护北漠,以弥补她对北漠王的愧疚。落雨太聪明了,她这一生啊,总是为别人想。”皇甫三娘已经泣不成声。 落沙与皇甫三娘相拥哭成一团,很久之后,两个人才缓过来。皇甫三娘继续道:“我到北漠不久,你母后提议成立一个商队,至于赚的银子,我和她平分。她说是给你准备的嫁妆,她不想什么都依靠北漠王。我现在也就你一个女儿,我把漠北商号的掌柜令给你,你可以随意支取钱财。” “干娘,我不太懂经商,还是你收着吧。”落沙赶忙推辞。 “傻孩子,北漠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北漠要恢复元气,需要花大把的银子,你到时会用得上的。”皇甫三娘把一个小玉牌放进了落沙的香囊里,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香囊道:“这个香囊倒是别致得紧。” 落沙红了脸,道:“是我秀艺不精。”这个司马静流秀的荷包,她一直当宝贝带在身边。 皇甫三娘见落沙害臊了,岔开话题道:“你觉得慕容举和慕容幸,谁是加害北漠王的凶手?” 落沙面容严肃道:“我曾经告诉过父王警惕举的鹰戒,而且举不应该蠢到在那种情况下谋害父王,这事透着古怪。假设是幸王兄所为,最近几年他得到了父王和举的信任,大臣们也认可了他的能力,似乎也很可疑。在没有见到他们之前,我不想先入为主,说不定此事另有隐情。” 第五十八章 大圆煎饼 落沙将石室带回的资料记在脑中后,将其烧去。然后她窝在皇甫三娘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心。她梦见了父王和母后,他们带着她看大漠的落日,欢笑声在空旷的天地传播得很远很远。 昼和夜总是清晰地划分出北漠的酷烈和严寒。落沙醒来时已近中午,她看着窗外洒进的日头,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匆匆起了身。来到客栈大堂的时候,所有人正开始用午膳。 “落沙姐姐,过来坐。”林麦儿本来坐在长凳的正中间,见到落沙,很快挪到了一边。 “臭丫头,有了落沙,我在你那儿就失宠了。”皇甫冲瞪了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林麦儿。 “少主,我哪敢啊?你不是想娶落沙姐姐作你的少夫人吗?落沙姐姐以后是我的女主人,我当然要伺候好她啊。”林麦儿为落沙夹了个鸡腿。 皇甫冲想想也对,就没再言语。 “谢谢麦儿。你们怎么不叫醒我?”落沙随意把落发拨到脑后,她的确是饿得不行,吃饱了,才能办大事。 在场众人没人接话,都齐刷刷地看向皇甫冲。 皇甫冲叹了口气,恶人回回都是他来当,这媳妇哪还能娶得上? “叫了啊,你睡得跟头猪似的,怎么都叫不醒。你瞧瞧你吃饭的样子,说不像,别人都不信。”皇甫冲刚说完,感觉大腿上传来一阵痛感。 落沙的左手在桌下使劲掐了一把皇甫冲的大腿,她很快抽回手,没事人一般吃着饭。 皇甫冲痛得龇牙咧嘴,指着落沙,看到落沙的左手握了握拳,他愣是一个字没出口,吃了个哑巴亏。 “你们办完事,就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落沙很快就一碗饭下了肚,她又盛了一碗。 “落沙,我回族地,向家主请罪。让冲儿和麦儿陪着你,不然我不放心。”皇甫三娘眼中的关心,让落沙的心里暖暖的。 “干娘,我是北漠的公主,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不比从前,马贼横行,路上有皇甫冲和麦儿陪着你,我才安心。我意已决,请你们不要让我为难。”落沙心里舍不得皇甫三娘、皇甫冲和林麦儿,但她不能把他们卷入北漠的政权之争中。 落沙连吃了三碗饭,借口上茅厕,溜去了王庭。落沙见项誉带着乌兰察和二十来个护卫,已经整装待发。 “项统领,各位将士,对不住,起晚了。” “皇甫少主知会过我们要用过午膳后出发,我们明白公主劳累,请公主不必怪怀。” 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地赶往落日城,落日城在北漠的最西边,在落沙小的时候,慕容皓曾带她去过一次,她在城楼上指着落日天真地问:父王,我可以吃那个大圆煎饼吗?红红的,看着好美味。落沙依稀记得父王听完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父王,你的北漠,我来守护。 落沙搜索了一下脑中对落日城的介绍,这座城的东面有一座铁矿,所以落日城是北漠最主要的铸造兵器之处。慕容皓有意扶植慕容举,将这个关乎北漠安危的兵器城交到了慕容举的手上。慕容举也不负慕容皓的厚望,将落日城掌管得井井有条。 晚上,落沙坐在篝火旁,项誉坐到落沙的身边,递给她一坛酒,笑道:“公主,喝点,取取暖。” “多谢。项统领,你的探子有没有告诉你,现在落日城的战况如何?” “公主怎么知道老臣在落日城有探子传回那边的消息?” “幸一定拉拢过你,可你不为所动,等着我出现。应该是父王早有过安排。父王在南朝安插了大量的眼线,北漠只会多,不会少。” “大王让我见了落日城的守城官,落日城的大小消息就会由他那儿传到我那儿,然后由我报告给大王。大王不是要监视太子,他是怕太子出纰漏,他可以及时补救。大王对太子是用心良苦啊。” “项统领,你一直在父王身边,你觉得举和幸,谁更可能图谋不轨?” “人心难测,老臣只认真相。自从太子被萧太师救走,幸王召集了一批年轻的将领和士兵去抓太子。太子据城而守,本来是太子占据优势,几次把幸王打得溃不成军。幸王不甘心,聚拢残部,不知幸王得到哪一部的士兵支持,使得幸王实力大增。更让人疑惑的是,幸王的排兵布阵相较于从前的松散无谋,突然军纪严明,战术得当,太子渐渐损兵折将,幸王占了上风。老臣让手下查探了几位手握兵权的老将军,他们只忠于北漠王,在没有确定谁是凶手的情况下,没一人发兵。幸王新增的兵力,实属可疑。他一开始纠集了一帮乌合之众和想要押宝在他身上的年轻将领,他也曾试图劝说过包括我在内的几位老将军发兵,见我们不为所动,他以我们各自的弱点威胁我们。只是他不知道,我们都是倔脾气的老不死。” “所以项统领更愿意相信太子,对吗?” “老臣只是就事论事,北漠这场纷争要如何收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公主。” “项统领,你话里有话,何不言明?” “时机未到,老臣不便多话。请公主在任何时候都要以北漠为重,老臣即便是死,也能在地下对大王有个交代。” “我母后究竟是被萧莺莺刺杀还是自杀死的?我在树林里看到了被做成人彘的萧莺莺,真是父王下令把她变成那样的吗?” “王后死的时候,老臣并不在场。那天幸王失魂落魄地抱着王后走出大王的寝宫,听他口中念念有词,说王后为了大王不要他了,情愿跟大王一起死,也不愿陪他。之后他告诉我们是萧莺莺下的手,大王要狠狠地惩罚她。老臣并不知道她被做成了人彘,树林是我们的禁地,我们从不涉足。幸王出征前,在王庭安排了很多他的人。” “乎寒千这次是不是站在举那边了?” “乎寒千一向对大王忠心,只是他的立场尴尬,于情他选择帮助举是意料之内之事。日后请饶他一命。” “我知道,父王以前常对我提起你们在战场上的事,乎寒千救过他的命。你们五将勤王的事,我亦耳闻。项统领,明天还要赶路,你去歇着吧。” “属下遵命,公主也早点休息。” 落沙点了点头。待项誉离开,她猛得灌了自己一口酒,咳了好一阵才停下。 第五十九章 风眠城 落沙呼出的热气随着大漠的风吹散不见,她的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她的胸腔内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她的幸王兄终究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落沙他们赶了三天的路,正午时分赶到了风眠城。他们轻车简从,食物和水所剩无几,打算补给一番,再启程去落日城。落沙搜索了一下脑中风眠城的资料,这座城是作为落日城的附庸而建。落日城铸造好的兵器运到风眠城,由风眠城运往北漠各城,当然武器的分配由北漠王决定。马贼也曾打过劫夺武器的算盘,但铁甲卫让几批马贼都横尸黄沙后,无人再敢捋铁甲卫的虎须。风眠城一开始只是铁甲卫的驻地,后来北漠王为了方便过往商队,就将其开放,现在这是一个商贾、流民、浪客的聚集地。卧虎藏龙,不可小觑。 风眠城主向风,同时也是铁甲卫的首领,五将之一。他原贴身跟随慕容皓,有勇有谋,深得慕容皓的赏识。在慕容皓打算建造风眠城和铁甲卫起,就想好了让向风做城主。 落沙看着一路上热闹的景象,风眠城距离落日城半天的路途,看上去丝毫未受战乱的影响。这个向风果然是个人物。 项誉通报后,一个穿着粗布儒衫的瘦高个男人迎了出来,看着文弱、却通身散发着一股威严。 “老臣参见公主。”向风朝落沙恭敬地行了一礼。 “向城主免礼。”落沙随项风到大堂。 “公主此行怕是为了落日城的战事吧?”向风开门见山。 “正是。前方战事如何?”落沙问出她此刻最关心的事。 “两王相争,伤的是我们北漠的元气。大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幸王如今把落日城围得水泄不通,太子缺乏食物,支持不了多久。前两日他派人在夜里突围,可惜被幸王发现,百人突围小队全被斩杀。”向风云淡风轻地诉说着。 “向城主认为是谁在帮幸?” “公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问我。”向风浅笑了一下。 “你们别打哑迷了,我也很好奇谁在助幸王。”项誉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是我那个野心勃勃的皇舅舅在不遗余力地分裂北漠。他将曦月嫁给幸,本来就不安好心。这次的事情,倒是给他找到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来干涉我们北漠的家事。”落沙的心里窝着一团火。 “公主可知道这次带兵的主将是谁?” 落沙的心里一惊,她的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激动,道:“是司马家那位吧?轩辕恭肯定不会让司马家的两位将军同时出战,他必留一个在南朝作人质。我来北漠的时候,司马静流被囚,轩辕恭不会轻易放了他。轩辕恭正好借题发挥,让司马静夜协助幸打败举,从而操控北漠,甚而吞并北漠。” “轩辕恭用心居然如此险恶?”项誉惊呼出声。 向风嘴角的笑容加深,他这人有些恃才傲物,平生只敬北漠王,当听了落沙的一番见解后,他找到了接下来想为之效力的主人。 “公主猜得一点都没错,老臣佩服。司马静夜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老臣要是与他对战,未必有胜的把握。”向风若有所思。 “向风,难得见到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项誉拍了拍老朋友的肩。 “向将军好眼力,司马静夜的厉害绝不是浪得虚名,我是他的徒弟,我比你们清楚。”落沙想起司马静夜,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我听闻公主与司马家的二公子交情匪浅,他与大公子比,谁更胜一筹?”向风的话意味深长。 “向将军,是在试探我吗?”落沙的嘴边勾起一抹笑。 “不敢,还请公主据实以告,好让老臣放心。” “论兵法,司马静流稍逊一筹。论权谋,司马静流更胜一筹。我与司马静流两情相悦,南朝无人不知。只不过你们也知道为了北漠的稳定,我答应了瓦来的婚约。所以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北漠。”落沙坚定的神情掩饰了内心的失落。 “老臣撍越,请公主恕罪。”向风以君臣之礼跪服于地。 “向将军不必自责,我明白铁甲卫是北漠的利器,必须慎用。”落沙扶起向风。 “幸王亲自上门找过我,一番威逼利诱,我知其难堪大任,断然拒绝了他。太子来过信,言辞恳切,希望我出动铁甲卫助他,我亦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太子有谋害大王的嫌疑,我才不助他。我素来知道太子耳根子软,若他的身边都是忠臣和贤臣,尚可保大王的基业无虞。可若是像萧太师那种狼子野心的人在其身旁,北漠迟早会被南朝吃掉。这是老臣的肺腑之言。”向风突然吹了个口哨,道:“项统领,请在此间喝杯茶。公主请随我来。” 项誉不放心,欲出声阻止,落沙朝他摆了摆手,跟着向风去了后堂。 落沙看到站着一群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宛如石像般。她和向风走过他们的身边,他们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向风朗声道:“这位是北漠的落沙公主,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人。” “参见公主。”铁甲卫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声震屋瓦。 落沙被铁甲卫的豪情所动,道:“你们是北漠的男儿,是北漠王的骄傲,从今天起,我愿与你们一同誓死保卫北漠。” “誓死保卫北漠、誓死保卫北漠……” 落沙与向风回到大堂,项誉自是知道铁甲卫已效忠落沙,他发自内心地为落沙高兴。 “哟,项誉,你怎么哭了?”向风调侃项誉道。 “我高兴,关你屁事。”项誉用袖子擦去泪水。 落沙、向风和项誉一起哈哈大笑。 “公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向风高深莫测地看向落沙。 “本来我打算找举和幸商谈,结束战乱。刚刚那么大的响动,恐怕惊动了幸的探子,幸会主动找上门来,省得我再奔波一番。向将军想的真是周到。”落沙明白了父王把重要的铁甲卫交给向风的原因。 第六十章 遇恩师 果然不出落沙和向风所料,在城门即将关闭前,一行身穿北漠铠甲的士兵风尘仆仆地赶到城内。 落沙、向风和项誉在议事厅内喝着茶,听小厮汇报城内的动静。 项誉捋着胡子,道:“我这个老实人跟你们两只狐狸在一起,肯定被骗得骨头都不剩。”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 “项誉,这些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要不是大王英明,把你留在身边护着你,你不知死几回了。”向风呷了一口茶。 “项统领的为人贵在忠诚,你们都是父王的肱骨之臣,他很看重你们。”落沙不禁想起慕容皓勇武不凡的身姿。 “公主觉得这次来的人是谁?”向风的茶盖拨弄着浮起的茶叶。 “我的师傅。”落沙刚说完,门外就传来通报声。 “有请。”向风已授意城主府所有人等都听落沙的差遣,落沙当仁不让地当起了主人。 司马静夜进入议事厅时,看见落沙高坐堂上,项誉和向风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身侧。王者之气尽显。 司马静夜行了个军礼,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道:“公主应是已知我的来意。” “司马将军,幸想让我站在他那一边,他可有开出让我感兴趣的条件?”落沙明白此时的她代表北漠,司马静夜代表南朝。 “幸王提议你和他共同统治北漠,他已时日不多,待他死后,你就是北漠的女王。”司马静夜拿出一张考究的羊皮。 项誉接过后,递给落沙。落沙看完后,唇角微沟,冷冷地道:“我想知道的是,待我承袭王位,北漠还剩下多少土地、多少子民、几座城池?” 司马静夜依旧面无表情,眸光如炬地道:“我只是转达来意,你的问题,我也可以代为转达。” “项统领、向将军,我与司马将军的国事已谈完,你们先退下,我想与他续续私人交情。”落沙看到司马静夜时,内心的激动只有她自己知道。 议事厅只剩下两人,落沙冲下座位,对着司马静夜拜了一拜,道:“师傅,坐。”落沙殷勤地为司马静夜倒了杯茶。 司马静夜的脸没绷住,笑道:“落沙,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回去也好向被关着的那个报平安。” “师傅,他还好吧?”落沙担忧地道。 “你被掳走,生死未卜,他怎么会好?他很自责那天喝醉,没把你的安全顾周到。”司马静夜叹了口气。 “他有何打算?” “越狱找你。他又怕我会受连累,出主意让我毛遂自荐来了北漠。” “师傅,就算没了你,治和皇舅母依旧是他的牵绊。” “是啊,要不是他们还在南朝,我早就撂挑子了。我曾经辜负了一个人,她让我带她走,我的顾虑太多,今生欠她的,只能来世还了。”司马静夜想起佳人,满怀的悲伤化作眼里的晶莹。 “师傅,你知道母后的事了?”落沙试探着问道。 司马静夜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辛红叶来找过我,给了我一封落雨留给我的信,她总是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为别人着想,难得为她自己想一次,却被我的瞻前顾后给拒绝了。” “可是如果师傅不拒绝的话,后果你们都是可以想象到的。你作出了正确的决定,母后也想通了,我与司马静流都能好好地活着。” 司马静夜理了理情绪,道:“小落沙,知道安慰人了。想好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了吗?” “还请师傅赐教。”落沙把茶杯恭敬地递到司马静夜的手上。 “慕容幸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伪君子,落沙,你一定要防着他,若是他得北漠的天下,百姓定会被其鱼肉。慕容举刚愎自用,容易被人利用,他护不住北漠。落沙,不瞒你,轩辕恭已调集兵力,粮草和武器正源源不断地运抵边境,直指你们北漠。他正在等待时机。”司马静夜担忧地看了一眼落沙。 “师傅,轩辕恭派了何人为统帅?” “轩辕符。”司马静夜眼底的忧虑更深了一分。 “轩辕恭想废了治,立符?” “正是。我来北漠前,想与治和姑姑见一面,被阻在宫外。我通过探子,查到他们不在宫里,极可能被囚禁了。只是不知被囚禁在哪儿?我司马家对轩辕皇族几代忠心,却被如此对待,我着实心寒。”司马静夜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可奈何的苍凉。 落沙的心里一紧,道:“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治和皇舅母没有被害?” “我从小跟随在轩辕恭的身边,他这人没见到结果前,喜欢留一手。所以治和姑姑暂时无碍。哪怕静流越狱,也不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我不想再为轩辕皇族卖命,我想实现对她的承诺,带着她浪迹天涯,看遍天下的美景。落沙,我敬你父王,但……” “我明白。我会助你达成心愿。” “落沙,想破北漠被吞的局,只能是你成为新的北漠王。轩辕恭等的时机无非是五将的兵力分别加入慕容举和慕容幸的阵营,他们混战后,北漠无足够的实力抵挡南朝。可惜他低估了北漠王的手下,除了乎寒千外,四将观望不动。他忌惮北漠的铁蹄,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你收服了五将中最强悍的铁甲卫,你还可以调动王庭的守军,实力远超慕容幸和慕容举。保北漠,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司马静夜说出了落沙犹豫不决的心事。 “师傅,我害怕。” “傻丫头,你怕无法做到像你父王一样?” “嗯。”落沙重重地点了点头。 司马静夜大笑道:“你可能是北漠的第一个女王,当然是不一样的,但你与你父王的成就将是一样的了不起。时间差不多了,我再不回去复命,你的幸王兄该坐立不安了。我明日再来。” 司马静夜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落沙的头,离开了风眠城。 向风让人打开城门,把司马静夜放出了城。他回到议事厅,见落沙正在埋头写信,项誉恭敬地站在一边。 “向将军,你速派铁甲卫把信送到焚焰城的李将军和镜虚城的马将军处,务必把信交到他们的手上。”落沙的心头澎湃。 第六十一章 良策 北漠有二十座城,大小不一,除了落日城是临铁矿而建,其余城池都是在绿洲的基础上建成。其中最具军事实力的要属风眠城、焚焰城、镜虚城、望沙城、落日城和王庭。慕容皓把六座重要的城池交给最信任的五将掌管,他们只听命于北漠王。慕容皓考虑到项誉常年跟在他的身边,总觉亏待了他,于是想到了恩及其儿子,经过一番考察后,就把望沙城交给项誉的儿子—项霖掌管。落沙没有给望沙城去信,是因为她知道项誉应该在她之前已经知会了项霖。 落沙独自站在窗口,望着天上的月亮,思念一个人,不知道他在牢房内是不是也在看着同一个月亮想她。 天一亮,落沙召来向风和项誉商议如何说服慕容举和慕容幸停战,共同抵御南朝。 “向将军,边境那边最近动向如何?” “我们身在西垂,来往不便,我这边掌握的是三天前的消息。南朝已在边境屯兵十五万,后方仍有各方兵力在向边境移动,他们的粮草淄重也在不断运往边境。” “看来,就算我们内部不打起来,这一仗也箭在弦上,非打不可。”落沙握紧了拳头。 “轩辕恭这只老乌龟,趁我们病,要我们命啊。”项誉一拳砸在桌子上。 “公主,我们一动,恐怕南朝就会动手。为今之计,只能让太子和幸王暂收干戈。”向风表面平静,其实内心很是着急。他在北漠王的面前发过誓,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北漠。 “他们肯罢兵,与南朝一战,当然是最好。可南朝是幸引进来的,他怎么可能真心与南朝为敌。就算他停战,保不齐会给我们拖后腿,我们反而会很被动。举是太子,他必然要掌控联军,他一向听萧太师的话,萧太师没有将帅才能,那样只是把士兵往虎口送。我们三方的分歧,到时只会互相掣肘,到最后就是一盘散沙。”落沙的眉头紧蹙。 “公主,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老臣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与南蛮子干一场。”项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项誉,你还是那个火爆脾气,该收一收了。联合对抗南朝确非上上之选,公主可有良策?”向风一时拿不定主意。 落沙的十指轻敲桌面,敲了一阵,似是下定了决心,停下道:“向将军,你与铁甲卫在此间留守。无论举和幸是战是和、谁输谁赢,都不许他们离开这里。你负责保住我的后方安宁,我已经等不及李君越与马介的回信了,我要亲自去这两个城跑一趟了。项统领,你去望沙城,让项霖调集军队和粮草淄重,十日后在边境等我。” “公主,没有铁甲卫的助力,我们的兵力恐无法与南朝抗衡。”向风在心底佩服落沙的谋略,可兵力相差悬殊,他担心北漠不是对手。 “兵不在多而在精,何况我的对手是轩辕符,他有几斤几两,我一清二楚。幸亏统兵之人不是他或者我的师傅,不然我真没把握。项统领,你即刻准备启程,我们在边境再见。”落沙对项誉重重地点了下头。 “是,公主保重。”项誉行礼后离开。 “向将军,是时候清理一下风眠城了。” “老臣明白。公主此去焚焰城和镜虚城,一路多有凶险,老臣安排十个铁甲卫跟随,希望公主不要拒绝。” “向将军有心了。” “老臣为了大王和北漠,保护你是我的份内之事。” “我明天一早动身去焚焰城,今天我还要招待一位故友。向将军,把司马静夜要来府上的事透露给乌兰察。”落沙盯着茶杯若有所思。 果然不久后,小厮通报有客来访。 司马静夜与一位头戴黑纱帽的女子来到议事厅,女子拿下纱帽,美丽的脸庞,清瘦了不少。她摘纱帽的时候,袖子滑落,露出胳膊,落沙清晰地看到她手上布满的伤痕。 “慕容幸打你?”落沙抓过曦月的手道。 曦月慌张地抽回手,道:“是我自己弄伤自己的,与他无关。” “真的?你为何轻贱自己?”落沙虽然明白曦月的来意,可还是不免心疼。 “我父王利用我和幸,想侵占北漠,我知道我是他们的工具。但是我天真地以为幸对我除了利用,还有爱。可是……对不起,落沙。”曦月苦笑着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落沙一把抱住曦月,世事变化,竟让她们以敌对的立场再次见面。 司马静夜满脸悲怆地站在一旁,位高权重又如何,还是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亲人。他这大半辈子被身背的责任所累,爱人已去,他的心无比的累、无比的寒。 “曦月,你是幸的说客,他这次让你捎什么话给我?”落沙为使曦月再负疚悲伤下去,转移注意力道。 曦月擦了擦泪,道:“他说只要你帮他消灭举,就与你平分北漠。” “你告诉他,北漠王只有一个,但绝不是引狼入室的那个人。曦月,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或者把你送回南朝,怎样都行。你这么不快乐,离开慕容幸,好吗?”落沙知道这么做会打乱她的计划,加速战争的进程,可她终是不忍。 曦月甜甜地一笑道:“落沙,谢谢你,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但你知道我是一个死心眼,除了幸的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落沙和司马静夜眼里的光暗了下来,他们都猜想到了曦月的未来。应该说其实曦月自己也知道,只不过她认命了。 落沙叹了口气,道:“我打算用铁甲卫拖住举和幸,我打算集焚焰城、镜虚城、望沙城和王庭的兵力与南朝一战,我明天去焚焰城调兵。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幸,这样他就不会为难你。” 曦月用力地抱住落沙,在落沙的耳边轻声道:“司马静流越狱了。” 落沙的嘴边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容。 曦月与司马静夜正要离开,落沙喊住司马静夜,在曦月看不见的角度,将她怀中的东西放进司马静夜的怀中,轻声道:“师傅,要记得迎上去哦。” 第六十二章 去留无痕 落沙在议事厅外目送曦月与司马静夜离开,向风走到她的身边道:“公主,你让乌兰察在城主府行刺,会不会给南朝发兵的借口?” “轩辕恭把司马静夜派到幸的身边,已经把他当作了废棋,北漠替他动手,他就不用背上杀忠臣的骂名,正合他意。再者,他没有万全的把握,不敢打北漠。向将军,府中有大夫吗?我差点把这事忘了。对了,再帮我找一个与我师傅身形差不多的死尸,都要秘密地进行。”落沙一边说着话,一边听着前面的动静。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找大夫,吩咐一声。尸体的事也会尽快办好。”向风的府上正好有个老大夫,这会儿才告诉他找大夫,是怕漏马脚吗?这位公主可是比狐狸还狡猾啊。 兵器交击之声传来,落沙的身形快速向声音来源处移去。 司马静夜瞅见落沙来了,五个黑衣人与司马静夜战在一处,他护着曦月,黑衣人看出曦月是司马静夜的软肋。忽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剑朝曦月的胸口刺去,司马静夜飞身上前为曦月挡下了这一剑。 当血液染红了司马静夜的胸口,曦月捂住嘴,忘记了呼喊。 落沙冲上前,把黑衣人震退。她急忙去查看司马静夜,大喊道:“师傅。” 曦月被落沙一声喊,回过神,蹲下身去看司马静夜。 “静夜,你怎么样啊?落沙,快去叫大夫,快点叫啊。”曦月突然疯了一般嘶喊道。 “向风,快去找大夫。”落沙急忙吩咐。 司马静夜抓住曦月的手道:“曦月,我以后护不了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静夜你不会有事的。”曦月流着泪。 落沙见大夫一步一颤地走过来,她一手轻拍了一下司马静夜的背,一手用银针扎破她刚又偷藏到司马静夜胸口的血袋。司马静夜的身子抖了两抖,不动了。他的手从曦月的手中滑落,她愣了愣,随即拼命地喊着司马静夜。 大夫走近探了探司马静夜的鼻息,又皱着眉摸了摸司马静夜的脉搏,慢慢摇了摇头,起身欲离开。 曦月一把拉住大夫的手,抽泣着道:“大夫,你快救救他。” 老大夫叹息道:“这位将军正好伤在心脏处,已经去了。姑娘,请节哀。” 曦月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傻了一般。 落沙怕被慕容幸看出破绽,没有把司马静夜装死一事告诉曦月。但曦月这么大反应,她不挤点泪出来,真是太违和了。她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勉强挤出两滴泪,道:“我师傅乃南朝赫赫有名的司马静夜将军,我敬他如父。他在北漠不幸遇难,落叶归根,我定当将他送回南朝。来人,准备木柴,就地火化。” 曦月听到这话,欲上前抱住司马静夜的身体,落沙赶紧把曦月拖住,以免穿帮。 向风在旁看得分明,道:“老臣仰慕司马将军久已,想他英雄一世,想为他收拾一番,再送他上路,请公主恩准。” “是我想得不周,有劳向将军了。”落沙乐得向风为她解围,有个聪明的属下,就是省心。 而黑衣人见目标已除,便趁乱逃走,向风赶到,命铁甲卫抓捕。除了乌兰察逃脱,其余四个黑衣人被抓后,全部服毒自尽。 后院的空地上,落沙的手紧紧地抱着沉浸在悲痛中的曦月,她一方面是给予安慰,一方面阻止曦月靠近柴堆。落沙知道柴堆上的那具尸体并不是司马静夜。 向风点燃木柴的时候,曦月力气大得差点挣脱落沙的桎梏。 曦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落进某个铁甲卫的耳中,虽心中不舍,但他想为自己活一回了。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对着曦月的方向道:“对不起。” 落沙劝曦月在城主府留宿一晚,曦月失魂落魄地拒绝了。落沙没有勉强,她把曦月送到城门口。 “落沙,一定要让静夜回到南朝,他为我们苦了一生,他的离开未尝不是解脱。你和司马静流一定要幸福。”曦月含泪看着落沙。 落沙握住曦月的手,道:“把我说的,一字不差地告诉幸。你不要再伤害自己,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将来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给的礼金越贵重越好,你知道的,我一向很穷。” 曦月展颜一笑,走进马车。落沙依依不舍地看着马车离开。城门关上的刹那,落沙意识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曦月只能留在她的记忆里了。 第二天清晨,乔装后的司马静夜与另外九位铁甲卫一起出发赶往焚焰城。 马蹄在黄沙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足迹,可只消大漠的风轻轻一吹,去留无痕。 一路狂奔,处在热浪中的马儿显出疲惫,落沙看到一座风塔,她决定稍事休息,再出发。 风塔是皇甫家族根据皇甫岑的手稿所建,塔建到一定的高度,就能捕捉到风,热风从塔顶吹到底部,会变凉。不过因建一座风塔费时费力,建造者建成后,就没了兴味,所以全北漠就此一座。北漠王曾想仿照着多建几座,北漠的工匠看后纷纷摇头,此事就此作罢。 “师傅,你猜猜这座塔是谁建的?”落沙敲了敲墙面,凉凉的。 “皇甫家建的?”司马静夜摘下头盔,摸着黄色纹理的石壁道。 “是皇甫冲建的,我在母后留给我的北漠地图上看到的,她特意标注了一下建造者。想不到,他除了厨艺,这上面也挺有天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克?” “嗯,静流告诉我的。当初是辛红叶和方山把皇甫冲带回了皇甫族地,皇甫三娘不想克卷入南朝皇族的纷争,她拜托了辛红叶。方山是皇甫奇的私生子,他潜伏在南朝,打探消息,并保护克。” “克怎么成了南朝的皇子?” “对于这一点,我也不知。” “师傅,以你对皇甫家的了解,克仅仅是皇甫冲还是他有另一重身份?” “你认为他是轩辕泽?” 第六十三章 小媳妇 落沙不好意思明着问皇甫冲,只能自己探究。她很在意克这位朋友,他的身份对她而言,一直是个谜,希望他不是她的敌人。 “我想来想去,他是轩辕泽的可能性最大。皇甫家族的人重新在南朝出现,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北漠在他们的计划中是怎样的一环?我到现在都没有头绪。”落沙萦绕在心头的疑惑,总算可以找个知道来龙去脉的人商量了。 “轩辕泽与轩辕皇室的仇怨已深,两方必有一方至死方休。我从方山那里听说皇甫家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皇甫嵩为首,誓要轩辕皇室血债血偿,夺回王位。另一派以方山为首,他希望皇甫族人放下仇恨,继续隐姓埋名,过平淡的生活。静流也与我谈论过皇甫冲是否是轩辕泽的问题,我们也觉得他就是轩辕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把克留在宫中,克反而无性命之忧。同时,克是皇子,通过一些手段,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宝座。皇甫奇想得真是周到,可惜皇甫三娘不愿轩辕泽冒险。”司马静夜把他与司马静流讨论的结果告诉落沙。 “皇甫三娘是我的干娘,干娘是站方山那边的吧?对了,方山的真名是?” “皇甫山,我与他同在凤凰山上学艺,他那人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很善。是方山始终站在你干娘的那边才对,他对你干娘痴心一片,可惜你干娘放不下与皇甫润的过往。落沙,你日后有机会把他们凑成一对,倒是美事一桩。”司马静夜打心底里希望师弟方山能得偿所愿。 “哦,既然是师傅的夙愿,徒弟定竭力促成。师傅,你送我到焚焰城后,想去哪里?” 司马静夜知道落沙为了不使曦月被慕容幸刁难,故意透露行踪给慕容幸。落沙的这一路注定凶险,于是他坚持把落沙安全送到焚焰城,再独自离开。 “走到哪儿是哪儿,有她陪着我,我们四海为家。”司马静夜拿出一个精致的浅蓝色小瓷瓶,轻轻摩挲。 “我可以与母后说几句悄悄话吗?”落沙紧紧地盯着小瓷瓶,泪顺着眼角落下。 司马静夜把小瓷瓶递给落沙,急忙转过身,擦拭眼里的泪水。 落沙把小瓷瓶贴在心口处,在心底对落雨说着悄悄话:母后,谢谢你把我送到南朝,在那里,我住过粉墙黛瓦的小楼,在细雨濛濛中与爱的人嬉戏打闹,与好友在花丛中扑蝶玩耍,我尝遍了江南大部分的美食。母后,在那里我遇到了此生的爱人。以后你的身边有师傅陪伴你,我很放心。你让我保护北漠,我发誓,终我一生,一定让北漠国泰民安。母后,再见。 落沙泪流满面地把小瓷瓶还给司马静夜,哭着道:“师傅,等你们玩累了。一定要回北漠来看我。” “傻丫头,我们会回来看你的。休息了不少时间,我们快启程吧。不然慕容幸的杀手要赶上我们了。”司马静夜小心地把小瓷瓶放在心口处。 落沙在路上没等来杀手,却遇上了衣衫褴褛的皇甫冲。 “慕容落沙,你个该挨千刀的。”落沙被吓了一跳,眼前这个邋里邋遢,衣衫不整的男人,幽怨的眼神简直与怨妇如出一辙。 “你是皇甫冲?”落沙弱弱地问了一声。 “你把我害成这样,想不认账?”皇甫冲怨气冲天地道。 铁甲卫的眼睛都齐刷刷地往落沙的身上看,好像她对皇甫冲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 “你被劫财劫色了?”落沙瞒着他们离开在先,实在说不出硬气的话来,只能循循善诱,还自己一个清白。 “劫你个大头鬼,谁敢劫我皇甫冲看看。”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还有急事,改日再聚。”落沙的心里很虚,她觉得走为上策。 “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你为什么不告而别?”皇甫冲把马往落沙的马前一拦。 “我心忧北漠,不想欠你人情,我很穷,还不起。” “婶娘的宝库都交给你了,你还哭穷,哼。” “皇甫冲,你别跟个小媳妇似的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耍性子,我真的有急事。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一回吧。” 皇甫冲被说成小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结巴道:“我——堂——堂男子汉,不跟你一般见识。原谅你可以,给我两万两。” “太黑心了吧?一万两可好?”落沙伸出一根手指道。 “不行,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两万两,我与麦儿一人一半。”皇甫冲挑了挑眉道。 落沙想了想,反正空口无凭,到时抵赖就是。 “一言为定。我要去焚焰城,你要一起去吗?” “发现你不见后,我马上问信去找你,只带了一些水和干粮,都好几天没洗澡了。我不跟着你,吃你的用你的,我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皇甫冲看到落沙无恙,他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放心,我全包。我们启程。”落沙看到皇甫冲全身的落拓模样,心里莫名地感动。 第三天中午,落沙他们赶到焚焰城,高大的城墙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焚焰城是所有城池中最大、城墙最高、最坚固的一座。城内驻有十五万士兵与士兵的家人,除了运送武器装备或者北漠王巡视,通常不许有人出入,所以南朝至今对焚焰城一无所知。未知的事物才会让人心生疑虑,甚至恐惧。落沙觉得父王的这一步棋布得甚妙。 落沙对着城门高声喊道:“我是北漠的慕容落沙,南朝欲图北漠,慕容举与慕容幸为王位相执不下,我特意回来主持大局。我这里有向风与项誉的证明书信,请代为转交李将军。” 门开了一条小缝,落沙将信塞了进去。不久后,里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请落沙公主一人进来,其他人在外静候。” “不行,落沙,你一个人进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皇甫冲好不容易找到落沙,可不能再弄丢了,他高声道:“可否通融一下,让公主带个随从进去?” 第六十四章 遭暗算 落沙瞅了一眼皇甫冲,嫌弃地道:“带一个臭烘烘的随从,太掉我公主的身价了。” 皇甫冲故意往落沙的身边走近了一步道:“男人臭才有味道,你懂什么?” 落沙捂住鼻子,退开一步道:“我不想懂,只求你离我远点,不要熏到我。” 不一会儿,里面那道苍老的声音,道:“李将军有请公主与那个随从进入。” 门缝开大了一点,可容一个人进入,但目力所及,却是一片黑暗。 “你们去临仙城最大的客栈安顿下来,我办完事去找你们。你过来,这是一千两银票,由你负责大伙的用度。”落沙把银票交到铁甲卫队长的手里。她又对乔装的司马静夜勾了勾手指,哀伤地道:“这是我师傅的骨灰,你帮我带到南朝,交给司马府的二公子司马静流。两封信,一封信里面是你的盘缠,一封信是给司马静流的。师傅,你一路珍重。”落沙捧着瓷瓶,依依不舍地交到司马静夜的手中,“你即刻出发。” 司马静夜明白落沙在与她告别,他接过瓷瓶,眼里亦有不舍。 “公主保重。” 落沙望着司马静夜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这一别,再见无期,似乎所有人的出现与离开都已注定。 落沙与皇甫冲闪身进了门,门内一片漆黑,苍老的声音道:“顺着脚下的鹅卵石路走。” 走出暗室,落沙刚适应黑暗,乍见阳光,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待慢慢适应光线后睁开眼睛。发现皇甫冲不在身边,一个小兵走到落沙的面前恭敬地道:“李将军在后堂设了宴,请公主随小的前往。” “我的随从呢?” “李将军派人带他去洗澡了,他说你的随从体味太重,会影响你的食欲。” “李将军倒是个心细之人。” 落沙看着园中的各种仙人掌,有的长得比她都高,有的开着小花,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一个开阔的大厅出现在落沙的眼前,一个胖胖的身影从里间走了出来,躬身朝落沙行了一礼道:“老臣没有到门口相迎,失礼之处,还请公主海涵。” “不妨事。李将军,从城门进来,没想到就是城主府,真是方便。”落沙的目光落在李君越的脸上,她有一种熟悉感,只见他圆圆的脸上堆着笑,很难让人把他与威严一词挂上勾。 这样一位看着面慈心善的将军,是怎么驭下的?父王把这座最重要的城池交给他,不知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母后的资料上对李君越只有寥寥数句:李君越,五将之首,掌管焚焰城。有一子,李勉。其它不详。焚焰城历来神秘,深沟高垒,外人不得其门而入,内里不得其门而出。 “公主一定饿了吧?我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公主请随意。”李君越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落沙看着一桌的菜,咽了咽口水,道:“有劳李将军了,坐下一起吃吧。” “尊卑有别,老臣不敢逾越。” 落沙见李君越说得认真,不再多劝。刚想动筷,想起皇甫冲,自己一个人吃,好像太没义气了。 落沙轻咳了一声道:“李将军,我的随从去洗澡已有多时,请你派人把他叫来为我布菜。” 李君越拿起筷子,仍是笑着道:“公主,你的随从看起来甚是疲惫,许是在澡堂睡着了。老臣愿意代劳。” 落沙突然大笑了起来,道:“如此,有劳李将军了。”她指了指炒仙人掌。 李君越夹了一块仙人掌到落沙的碗里,她拿起筷子,刚要往口里送,惊奇道:“皇甫冲,你来啦。”落沙乘着李君越吃惊地张口看向门外,把仙人掌塞进了他的嘴里,顺势踩了他一角,把他的下巴一合,“咕嘟”,仙人掌进了肚。李君越急忙用手指去抠喉咙,除了吐出些口水,仙人掌已然进了肚。 落沙抽出腰间的软剑,抵住李君越的喉咙道:“你是谁?真的李将军呢?” “公主饶命,我叫李勉,是李君越的儿子。我们在王庭见过面的,那个被你们审问过的人就是我。我爹正在营地。”李勉战战兢兢。 “我的随从呢?” “他被绑在树上,给蜜蜂蛰。我在王庭被他打晕了两次,看到你们来,就想整整你们,找回些面子,报个小仇什么的。”李勉越说越小声。 “带我去找他。”落沙收回剑,却听到肚子“咕咕”的声音。 “公主,我去下茅房。他在后院,失陪。”李勉捂着肚子快步跑出了门。 落沙有些无语地朝后院走去,偌大的城主府,人丁却少得可怜,想找个问信的认都没有。落沙终于在一座假山后的一棵树上发现了被绑的皇甫冲。他的脸和脖子肿了起来,整个都肥了一圈,哪还是那个温润美少年啊。落沙赶紧用剑劈断绳索,拔出口中的封口布。她顾不得手臂被蛰,脱下外衫兜头罩住皇甫冲。 两人逃到一个房间,落沙关上门,用剑灭了跟进门的蜜蜂。她松了口气道:“皇甫冲,这些蜜蜂怎么就是跟你过不去啊?”她挠了挠被蜜蜂蛰到的红肿处。 皇甫冲张了张肿得跟腊肠一样的双唇,晕了过去。 “皇甫冲,你别装,醒一醒。”落沙推了两下没反应。 落沙急了,她冲出门,去找大夫。她在城主府跑了一大圈,愣是没见到个人,她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她捂着鼻子,跑到茅房外面,大声道:“李勉,我命令你在半盏茶的时间内找个大夫过来医治我的随从,否则我把你挂到城墙上,让全焚焰城的人瞻仰你拉屎的样子。” 李勉有苦说不出,今天是焚焰城的祭火节,李君越把城主府的所有人都放了出去,刚刚那个小兵还是他威逼之后才多留了一会儿,配合他演戏。现如今,他一刻都离不开茅坑,可不去办公主交代的事,只怕他会变成全焚焰城的笑柄。 落沙不耐烦了,道:“你是不是要我现在就掀了这间茅房,看看我是不是能说到做到。” 第六十五章 马前卒 落沙听落雨说过蜜蜂的尾刺有毒,要尽快把刺取出。 “公主,我房间有治北漠黄蜂的药膏,只是你要先清除他身上的毒刺。”李勉说完,茅房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的房间怎么走?”落沙想到刚刚若不是发现李勉的手背光滑与脸上的褶子很不相符,她也不会识破李勉,那个与茅坑为伍的人就会是她。 “从这里往北走,二楼最里面一间就是我的卧房,药膏在床底下的一个木箱里。”李勉刚说完,他发现茅房塌了,他光着屁股蹲在茅坑上。落沙已经没了人影,这位公主真是他的克星啊。 落沙很快找到了李勉的卧房,在李勉的箱子里,她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她担心皇甫冲,抱着箱子,心急火燎地回到皇甫冲的身边。 皇甫冲越发肿得厉害,仍然昏睡着。落沙去打了盆水,仔细地擦拭过他的脸和脖子,她看了眼手上沾到的黄色蜂蜜,瞬间明白蜜蜂为何如此钟爱皇甫冲。她在箱子里找到一枚银针,小心地除去黑色的毒刺。由于毒刺很小,落沙几乎是脸贴脸地为皇甫冲挑刺。 皇甫冲疼痒难耐,睁开迷离的眼睛,见落沙的脸离自己非常近,他能感觉到她的每一下呼吸。他一定是在做梦吧?既然是梦,轻浮一下又何妨?他的香肠唇在落沙的面颊上亲了一口,他心满意足地继续昏了过去。 落沙被平白无故地轻薄了,她看了一眼皇甫冲的唇,摇了摇头,心中觉得好笑,继续挑刺。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为皇甫冲挑完刺,抹好药膏。 落沙伸展了一下四肢,眼角余光扫过李勉的箱子。她拿起一个像花瓣一样的物件,在手中拨弄,她觉得这些东西分明是小孩子的玩具。落沙放了回去,李将军的儿子分明是个没长大的顽童嘛。 “水,水。” 落沙倒了杯水,喂皇甫冲喝下。 到了傍晚,皇甫冲醒了过来,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落沙,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想为自己倒水喝,他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落沙睡得浅,听到响动,醒了过来。 “咦,皇甫冲,你醒了?药膏真好用,已经消肿了。”落沙打了个打哈欠。 “我……咳、咳、咳……”皇甫冲没想到喉咙毛毛的,一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落沙为他拍着背。皇甫冲缓下来后,提起水壶就喝。 “皇甫冲,你慢点喝,别又咳着。”落沙提醒道。 皇甫冲喝尽兴后,擦了擦嘴道:“渴死我了。对了,李勉那个阴险小人呢?” “他应该还在茅坑那里。放心吧,他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把自己整惨了。”落沙拍了拍皇甫冲的肩安慰道。 “不行,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我得去看看。”皇甫冲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落沙拗不过皇甫冲,两人来到茅房。李勉耷拉着脑袋,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慌忙用稻草把屁股遮了遮,眼泪汪汪地道:“两位,厕纸掉坑里了,两位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去书房拿点纸给我,今后我定当牛做马地回报你们。”幸好城主府的人没回来,要是见到他这副模样,他这辈子估计都没脸见人了。 “哼,你绑着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变王八了?”皇甫冲依旧是愤愤然。 “兄弟啊,我一时恶念,就报应到自己身上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公主,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就是你的马前卒。”李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你看着没什么用处,日后跟着我,吃我的用我的,我不是亏大了?我可不想养头猪,皇甫冲,我们走吧。”落沙捂着鼻子直摇头。 “公主,你们不能走啊。我愿为奴为仆,什么都听你的。”李勉通红着脸,全身都麻了,他再不起身,真要死在茅坑里了。 “我们先说好,你得立个卖身契,以后我让你干嘛,你不能说不,答应吗?”落沙想着万一李君越不合作,把他儿子抓手上,还能多个筹码。 “答应,答应。”李勉一个劲地点头。 “书房在哪?” “我房间的隔壁就是我的书房。”李勉迫不及待地道。 “你真打算帮他?他害我这么惨,多折磨他一会儿,最好让所有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才解气。”皇甫冲狠狠地瞪了李勉一眼。 “他拉了这么大半天,受的惩罚也够了。你在这里看着点。”落沙熟门熟路地找到李勉的书房,看到书房里古怪的图纸,不明所以。她写了一张卖身契,带着纸和笔返回茅房。 “给他签名。”落沙把卖身契和纸塞到皇甫冲的手里。 “为什么是我去?” “这不是随从该干的事吗?”落沙一个危险的眼神飙向皇甫冲。 皇甫冲乖乖地走向李勉,李勉签字后,拿到了纸。皇甫冲完成任务想离开,被李勉抓住袖子道:“兄弟,我记住你今天的大恩大德了,你能不能好事做到底,扶我一把?我的脚麻了。” 皇甫冲嫌弃地掰开李勉的手。李勉大叫了一声:“公主。” “皇甫冲,扶他。”落沙发了话。 “要扶,你来扶。”皇甫冲怒了,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你想让我见识他的大圆屁股?”落沙对皇甫冲的弱点一清二楚。 皇甫冲捂着鼻子,把胳膊伸到了李勉的面前。 李勉一把抓住,难为情道:“皇甫公子,我的身子也麻了,能不能帮我提下裤子?” “你再啰嗦,我就踢你进茅坑里去。”皇甫冲不耐烦道。 “别,别,我自己来。你等我一会。”李勉慢慢地活动身子,费了好大的劲穿好裤子,一离开茅坑,他即感受到了新生。 “李勉,我准你休息一晚上,明天开始到我那儿听差。皇甫冲,我们去祭火节瞧个热闹,可好?”落沙对焚焰城充满了好奇,她不打无把握的仗,先摸清底细再说。 “还请公主和皇甫公子不要向家父提起刚刚的事。”李勉可怜巴巴地看着落沙。 “可以,但是眼下的残局,你自己收拾。”落沙迈着愉快的步伐朝城主府外走去。 第六十六章 祭火节 落沙与皇甫冲来到大街上,一排排整齐的石头房子,大小、样式完全相同。石头房子的门上都插着一个火把,街上空空荡荡。 “你们北漠的祭火节是捉迷藏节吗?怎么一个人都看不到?”皇甫冲摸着下巴问落沙。 “祭火节不能算是北漠的节日,它只是焚焰城的节日,我从没亲眼见过。如果父王不是有要事,脱不开身的话,他每年都会独自来参加祭火节。”落沙对焚焰城满怀好奇。 “我们皇甫家曾经想挖地洞到这焚焰城一探究竟,奈何焚焰城地下都是花岗岩,挖地洞难度太大,就作罢了。”皇甫冲摊了摊手。 落沙一掌拍在皇甫冲的后脑勺上,道:“你们皇甫家鬼鬼祟祟的,想对我们北漠不利吗?” 皇甫冲抚着后脑勺,道:“姑奶奶,你轻点。我那里挨了李勉的棍子没多久,还疼着呢。” “皇甫冲,你们是真想隐居还是有其它的图谋?”落沙一边沿着街往北走,一边试探着问皇甫冲。 “我爹有,婶娘没有,我也没有,所以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指示去南朝完成我的任务。”皇甫冲若有所思。 “你在南朝的任务完成了吗?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杀三个人、救一个人,还有一件你似乎说不出口的事,对吗?”落沙对皇甫冲是敌是友这件事很挂怀。 “我说的话,你记得那么清楚,在意我啊?”皇甫冲心里甜滋滋的。 “一点点吧。”落沙知道皇甫冲就是克,感情自是不同。 皇甫冲笑得好不灿烂,道:“我奉命去杀申不易、皇甫润、轩辕昂,然后救出轩辕昂的尸体,娶星黎公主。” “等等,对待昂王这件事上,我有点不能理解。”落沙一直以为皇甫家是救轩辕昂这个活人,结果只要尸体。假设要起事,活的比死的更有号召力吧。 “是轩辕泽的意思。”皇甫冲无奈地道。 “你不是轩辕泽?”落沙继续探口风。 “你在怀疑我接近你的动机?”皇甫冲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变得铁青。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我们将来变成敌人。对了,婶娘和麦儿呢?”落沙急忙解释,岔开话题。 皇甫冲的脸色缓了缓,道:“婶娘和麦儿回族地了,她们让我保护你。” “我不辞而别,她们没有生气吧?”落沙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知道她们会生气,以后可别干这种事了。”皇甫冲警告道。 “哦。”落沙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皇甫冲难得见落沙如此温顺,忍不住摸了摸落沙的头,一脸的柔情。 落沙没注意到皇甫冲的变化,因为她看到了密密麻麻、拿着火把的人群,他们随着鼓声,有节奏地把火把举起、放下。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鼓声和火把燃烧的“嗞嗞”声。火把的起落仿佛是一条火龙在舒展它庞大的躯体,如此反复了半个时辰,人群有序地把火把插进沙地。落沙惊讶地发现火把汇成了狼图腾,人群开始欢笑、打闹、围着狼图腾跳舞。 “这么有趣的节日,怎么只有焚焰城有?”皇甫冲转头问落沙。 “对焚焰城的了解,我跟你一样有限。”落沙撇了撇嘴,她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对北漠的风土人情不是太关注。 “北漠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焰族,被北漠王征服,由于死于战争和疾病的焰族族人太多,这个族群幸存下来的不足五十人。北漠历经了几代人,焰族渐渐被遗忘。这一代的北漠王感念焰族对北漠的贡献,下诏书特别恩遇,在焚焰城恢复焰族的节日——祭火节。”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落沙和皇甫冲的身旁。 “老人家,你的意思是焚焰城里住着焰族的人?”落沙觉得找到了了解焚焰城的突破口。 老者哈哈大笑道:“小姑娘真聪明。没错,这里的城主就是焰族人。” “李城主估计也没什么真本事,凑巧立了功而已。”皇甫冲想起李勉,摇了摇头。 “公子为何如此认为?”老者仍是笑嘻嘻地问皇甫冲。 “你看看我脸上、脖子上的红斑,都是拜他那位犬子所赐。我要是留疤,讨不到媳妇,我跟他没完。”皇甫冲愤愤地道。 落沙重重地踩了皇甫冲一脚,道:“老人家,别往心里去,我这个随从,最是口无遮拦。” “哎哟,你踩我干吗?”皇甫冲捧着脚,原地跳圈圈。 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吃惊,随即大笑着道:“公主,果然如向风和项誉的信中所言,机警聪慧,乃我大漠之福。” “李将军,言重了。我发现你笑起来与令公子颇为相似,又知道北漠的秘闻,才猜到了你的身份。想来我们一到焚焰城,你就收到了消息。至于我们与令公子的一些不愉快,你也有所耳闻了吧?”落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让人家城主儿子为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夫人去的早,我从小对他疏于管教,他有失礼之处,还请两位见谅。”李君越躬身行了一礼。 “李将军,我们都是闹着玩的,不妨事。”落沙把李勉也整得不轻。 “老臣知道公主的来意,保护北漠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老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公主答应。”李君越收起笑意,跪在落沙的面前。 “李将军,快起来,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都好说。” “老臣希望公主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带在身边,让他跟着你好好历练一番。李勉虽笨拙顽劣,但心不坏。请公主答应。” “李将军,我答应。”落沙把李君越扶了起来。 “公主、皇甫公子,我在府内让人办好了酒席,请两位随我前往。”李君越让人牵来三匹马。 三人来到城主府,在府门口见到了李勉,他毕恭毕敬地朝落沙行了一礼。 依旧是那个桌子,只是菜已重新换了一批,五菜一汤,是寻常百姓家的配置。 “公主,粗茶淡饭,还请公主不要介意。”李君越待落沙和皇甫冲坐定,才跟着坐下。 落沙见李勉战战兢兢地站在李君越的身后,道:“李勉,你也坐吧。” 李勉苍白着脸看向李君越。 李君越叹了口气,道:“坐吧。你以后跟着公主,要听她的话。不求你干番事业,但求你能懂事,不丢焰族的脸。” 第六十七章 低估 落沙用过晚膳后,被李君越请到了书房。 “李将军,现在南朝的动向如何?”落沙很担心南朝在她准备妥当之前,发起攻击,虽然靠着焚焰城能抵挡一阵,但失去先机,北漠会很被动。 “探子来报,南朝的粮草在半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劫去了二十车。南朝认为是我们北漠的铁甲卫所为,他们怕我们有人潜伏在南朝,两方打起来的时候,后方会失守。所以南朝暂时停止了运输粮草。不知道是哪方人马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要是见到,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李君越把得到的最新消息告诉落沙。 “行此事的人,我有两个猜测。一个可能是父王留在南朝的探子们所为,我联络不上他们,否则对我们北漠是一大助力。还有一个可能是司马静流,他从南朝越狱了。我想你应该对我和他的关系有所耳闻,他要是把粮草当作聘礼送给我,我说不定就答应嫁了。北漠的粮食一向匮乏,需要向南朝购买,打仗的话,你这里的粮食可以撑多久?”落沙不担心北漠士兵的武力值不高,她很忧虑补给跟不上。 “坚持一年无虞。只是幸王把今年本应分派给我们粮食,减去了一半。如果有那一半粮食的话,我们可以再守半年。我在三个月前给大王写信上奏过,一直没有回音。”李君越很无奈。 “很可能是慕容幸扣了你的信,父王压根不知道这事。他早就在为引南朝的兵进北漠做着准备,我还让父王多多重用他。唉,镜虚城那边可有消息过来?”落沙懊悔自己没有早点看清慕容幸的真面目。 “马介说镜虚城有很多的生面孔,他加强了戒防。焚焰城进不了,牛鬼蛇神都去了他那里,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你要来,等着你去主持大局。”李君越想象着马介泼妇骂街的样子。 “我明天早上去临仙城与带来的铁甲卫会合,然后一起出发去镜虚城。李将军,我们这次大战,铁甲卫无法参战。我让向风在风眠城牵制举和幸,他们都不是抵抗的助力。我派项誉去望沙城调兵,约定好十天后在边境会合。我暂时不动用王庭的兵力,我得让幸安插在王庭的人自己冒头,除去了那些人,我才能放心的用他们。”落沙把计划与李君越说清楚,想听听他的意见。 “公主的安排,让老臣没了后顾之忧。本来我还在担心,万一开战,我该听谁的指挥。太子和幸王,虽说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他们是什么材料,我打听得很清楚。”李君越庆幸地一笑。 “李将军,我打算将望沙城的军队驻扎在临仙城,那里正好是焚焰城和镜虚城的中间处。到时焚焰城和镜虚城左右呼应,相互援助,同时可分散南朝的兵力。若南朝合力攻一城,我们可快速合兵一处,足以力敌。李将军,你以为如何?”落沙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公主的计策甚妙,只是李勉测出近日临仙城附近会有沙尘暴。军队的驻扎之地要慎重决定。”李君越拿出了一张地图。 落沙吃了一惊,她想起那只箱子里古怪的物件和李勉书房的图纸,感情自己捡到宝了,能预知大漠的沙尘,就跟掌握了千军万马一般。 “李勉测出是什么时候有沙尘暴?” “他要准确地测定沙尘暴的地点和日期,需到沙尘可能发生的地点进行查看。我们焰族的人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就是感知沙尘暴的来袭。我能得大王的器重,除了带兵的能力,就是这一项不为外人所知的天赋。可我老了,能力大不如前。李勉继承了焰族的天赋的同时,利用他发明的一些物件,他可以把沙城来临的时间和地点都计算出来。你们那次在王庭遇见他,他其实是去查证沙尘是否会向王庭转移。”李君越对他这个儿子是恨铁不成钢,把儿子送到落沙的身边,是希望落沙能把他儿子的潜能敲打出来。这个落沙公主能让向风那个老小子推崇备至,不能小觑。而且接触下来,她确实是王者之才。既然决定跟着她,老底也就没必要藏着了。 落沙感受到了李君越的诚意,道:“说实话,我低估了令公子,你们父子都是我们北漠的栋梁。这次北漠能否度过难关,还要仰仗你们。李将军,接下来几天你做好战斗准备。我到了镜虚城,会放风出去,我已召集北漠倾四十万大军抵御南朝。虚虚实实,让轩辕符摸不清情况。对了,李将军,麻烦你让李勉在他的书房等我。” 落沙提着灯去小房间拿了木箱子,来到李勉的书房,道:“这个箱子,我想以后你用得着。” 李勉见落沙来了,恭敬地行礼,道:“多谢公主,奴才白天冒犯了你,还请你原谅。” “这张纸,你拿去烧了吧。它只是以防万一的筹码,你不必在意。你堂堂一城之主的儿子,不要自称奴才。我从李将军那儿听说了你的事,我希望这件事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被第三人知道,否则你会有杀身之祸。我们明天去临仙城,我会吩咐铁甲卫暗中保护你,直到你在临仙城测出沙尘暴来临的时间和具体地点。” 李勉接过纸,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道:“公主,我一定不负你所托。”就算没有他爹的嘱托,他也已经在心底把落沙当成了自己追随的对象。 “起来吧。我私底下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跟我说说,你有没有向幸透露过你的能力?”落沙与李勉在王庭的那次巧遇,看着李勉就像是幸的人。 李勉苦笑一声道:“没有。公主,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那一次我与爹置气,说要闯出一番事业给他瞧瞧。在酒庐听说幸王礼贤下士,我就想凭着我的天赋,幸王一定会器重我。哪知到了王庭,没见到幸王的人,就只是被招进去当个普通士兵。后来被幸王的管家看中,装成大王睡在床上,等着你来,把那番他们教我说的话,说给你听。我差点把命给丢了,后来瞅个机会,跑回了焚焰城。” 第六十八章 矫情 落沙听了李勉的那番经历,她意识到慕容幸把北漠王的死推到慕容举的头上,然后借她的手除去慕容举,最后登上北漠王的宝座。慕容幸步步为营,就算不借助南朝,也可以成功。可他把南朝牵扯进来,仅仅只为了转移注意力,堵住北漠百姓怀疑的悠悠之口吗?好像又不是,他完全明白引狼入室的代价,他究竟图什么? 李勉见落沙陷入了沉思,安静地在一旁没再出声。 落沙收回自己的思绪,道:“李勉,你预感到王庭也会有沙尘暴侵袭吗?” “我不是特别能肯定,因为我在临仙城和王庭都感觉到了沙的味道,这种感觉并不是鼻子闻出来的,是我的脑子里会突然感觉到沙的沉重感。沙城到来的日子越近,我的头越沉。这次我在两个地方同时感受到,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李勉面露疑惑。 落沙想了想,道:“我有个猜测,会不会有两股沙尘?” 李勉恍然大悟道:“公主,你说得对。往年都是一股一股的沙尘来袭,今年在相对接近的时间内,会有两股。我想在临仙城查看结束后,去王庭查探一番,还请公主恩准。” “你去,是可以。就是王庭那边依旧有幸王的势力,我怕你会有危险。铁甲卫跟着你,反而会暴露你的身份。容我想想。”落沙不能让自己的人陷入险地,况且李勉是李君越的儿子,不能有闪失。 “公主,我刚到你的麾下,你不让我证明自己的能力,我都不好意思待在你的身边。我爹还等着我光耀门楣,我成功后,还请公主封我个大官当当,让我威风威风。遇到危险,我大不了装死,这个我最在行了。”李勉为了让落沙放心,故意吊儿郎当地道。 落沙见李勉心意已决,她也不再犹豫,道:“我让铁甲卫扮成平民,在暗处保护你。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落沙打算利用沙尘给轩辕恭一个狠狠地教训。 落沙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大门敞开着,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她的嘴角微翘。 “某人厚脸皮地向李城主讨要酒了吧?” “我是脸皮厚,心中有想法就去做,做不做得成另算。不像某人,矫情。” “我是忙得忘了,不像某人大半夜的,自己的房间不待,跑我的房间捣乱。”落沙拿起一坛酒,喝了起来。 “我捣什么乱了?你有本事别喝我讨来的酒啊。”皇甫冲不乐意了。 “北漠的酒都是我家的,我怎么喝不得了?我闻到了另一股香味,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点拿出来瞧瞧?”落沙的鼻子一向灵光,尤其在吃的方面。 “真是败给你的鼻子了。”皇甫冲从桌子下拿出一碟炸土豆。“我估摸着你该饿了,随手做的,你尝尝。” 落沙两眼发光,迫不及待地用手大快朵颐,道:“还热乎着,好吃。皇甫冲,你以后跟着我,我封你为御厨将军。” 皇甫冲嫌弃地白了落沙一眼道:“就你那个抠样,我还不如在大街上开家饭庄赚得多。” “也行啊,我给你个饭庄,就一点,我去吃,不用付钱,怎么样?”没一会儿,落沙把一碟炸土豆消灭干净了。 皇甫冲见落沙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他嫌弃地道:“你好歹是个公主,注意些形象还是要的吧?” 落沙沉浸在炸土豆的美味中,她笑呵呵地抬起头,道:“那个,皇甫冲,我没吃饱,你要不再给我做一碟?” 皇甫冲一刻都没犹豫,拿起酒,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落沙、皇甫冲和李勉三个人从云梯出了城,三匹马出现在他们站的地方。 “李勉,这三匹马也是从梯子上放下来的?”皇甫冲好奇道。 “马是从地道出来的。”李勉解释道。 “那我们为什么要从云梯下来?” “因为有你这个外人在,我们只能费事些。我听闻你以前想挖地道到焚焰城一探究竟,不防着你,怎么行?” 落沙皱眉看着皇甫冲,拧住皇甫冲的耳朵道:“皇甫冲,你喜欢做地鼠?你挖地道,到底有何居心?” “姑奶奶饶命,疼,疼,松手。我二叔留了很多图纸下来,我平时无聊,喜欢研究机关地道,我在北漠的很多城池都挖过地道,就是焚焰城没成功。我得好好想想,为什么他们能挖成功?” “你真是吃饱了撑的。对了,你在王庭挖过地道吗?” 皇甫冲看了看落沙的脸色,小小声道:“挖过。入口在临仙城的一座小酒馆下面,出口在我们去过的那座竹林小屋。” 落沙看了一眼李勉,李勉会意点头。 “带我去那座小酒馆看看。”落沙冷冷地发话道。 “哦。”皇甫冲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酒馆,里面已经满座了。皇甫冲敲了敲桌子,忙着算账的掌柜抬起头,见是皇甫冲,忙把他们带到了里间。 “少主,可要用膳?”掌柜恭敬地道。 “嗯,再给我来一壶好酒。”皇甫冲吩咐道。 掌柜出去后,落沙道:“地道入口呢?” 皇甫冲轻咳了一声,道:“有外人在,不方便说。” 落沙在皇甫冲的大腿上一把回旋掐,道:“少废话,李勉以后也是自己人,明白了吗?” 皇甫冲忍痛点头,落沙松开了手。 皇甫冲委屈巴巴地道:“就在这张桌子的下面,酒壶放在这个位置,机关就会启动。” 李勉奇怪道:“那万一别人来吃饭,不小心把酒壶放对了位置,不是能发现机关了?” “我怎么会有你那种猪一样的自己人?”皇甫冲见落沙危险的眼神扫向他,急忙又道:“我当然有后招,酒壶的重量是关键,只有我和掌柜知道酒壶装多少酒可以开启机关。” “妙啊,皇甫公子真是有大才。”李勉是真心地佩服皇甫冲的本事。 “冲你这句话,李勉,你以后就是我皇甫冲的人了。”皇甫冲被夸后,喜不自胜。 落沙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全喷到了皇甫冲的脸上。 第六十九章 苦中作乐 李勉掌握了地道机关的开启窍门后,落沙在客栈找到了铁甲卫,让他们把铁甲和武器都藏在小酒馆,化妆成平民,私下里保护李勉。 “我们得在镜虚城的城门关闭前,赶去那里。李勉,你要小心。你们九个务必要保护好他,他是此次北漠成败的关键。” “李勉,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不管怎么样,回来我请你喝酒,保重。” “皇甫公子,追妻之路漫漫,你再接再厉,希望有机会能喝到你与公主的喜酒。”李勉在皇甫冲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皇甫冲拍了拍李勉的肩膀,笑道:“一定。” 落沙与皇甫冲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镜虚城,他们的匆忙引起了守城官的警觉。 “你们两个来镜虚城所为何事?” “我们来找人。”落沙不想多废话,她要尽快摸清镜虚城的情况。 “城主有令,入我们镜虚城的人需有担保人。” “什么担保人?”皇甫冲纳罕道。 “你们在镜虚城内可有熟人?” “熟人谈不上,但你们城主可做担保。”落沙无奈搬出了马介。 “两位开玩笑吧?我们城主正在接待落沙公主,可做不了担保。你们若是意思意思,我就当你们的担保人。”守城官笑得一脸和气,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皇甫冲正掏着银子,被落沙一把夺过,道:“算了,我们不找人了。” “不是,来都来了。”皇甫冲一脸懵地跟着落沙出了城门。 城门在他们的身后重重地关上了,守城官眼看到手的银子飞了,估计气得不轻。 “镜虚城的入城地道在哪儿?”落沙把银子放进了自己的香囊里。 皇甫冲的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有些不上不下,他连续深吸了三口气后,才感觉顺畅,道:“慕容落沙,你不会为了省那么点银子,让我们两个在外冻一夜吧?” “咦?我们不是可以从地道进城吗?”落沙一脸地无辜。 “姑奶奶,地道的入口在临仙城,临仙城的城门也关了,好吗?”皇甫冲的内心很崩溃。 落沙知道自己看到银子后,太想当然了,小小声道:“额……对不起,思虑不周。” 皇甫冲难得来了脾气,把马迁到背风处,自顾自的搭了个帐篷,取了酒,继续独自生闷气。落沙站了许久,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不停哈着气,给手传递温度。这时,一声悠悠地叹息在她的身后响起,她的肩上一沉,顿觉浑身一暖。 皇甫冲把自己的狐裘大氅披在了落沙的身上,柔声道:“到帐篷里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落沙乖乖地进了帐篷,酒一入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道:“谢谢你,皇甫冲。” “幸亏我喜欢有备无患,不然我们就冻成人干了。你看着聪明绝顶,做起糊涂事来,一点不含糊。要命的是,每次不坑别人,就坑我。”皇甫冲再次摇头叹息。 “好像真是这样呢。”落沙喝了口酒,又补了一句:“把你当自己人才坑你呀。” “请你以后别把我当自己人了,说不定哪天被你坑死了。”皇甫冲突然笑了,因为他发现与落沙靠得非常近。 “你笑什么?” “我苦中作乐。” 落沙把银子拿出来塞到皇甫冲的手里,道:“看你那么苦,还你。” 皇甫冲把银子放进自己的心口处,道:“我睡着了,可不许偷。” 落沙不屑地撇撇嘴道:“我才不高兴费那个手脚。” 两个人喝了会儿酒,落沙道:“皇甫冲,你回皇甫族地吧。” “你故意不进城,是为了打发我走?我有那么讨人厌吗?”皇甫冲的心一紧。 “皇甫冲,你要是讨人厌,我早就揍你一顿,把你丢进茅房里了。”落沙叹了口气。 “那你为何赶我走?”皇甫冲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是皇甫家的少主,不应该为了我,搅进北漠和南朝的纷争里。北漠只是我的责任,成败都应由我自己承担,我不想欠你太多。”落沙很感激皇甫冲的一路陪伴,皇甫族人现在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管轩辕泽有什么企图,其他人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不能因了她,让皇甫家整个地朝着她一人倾斜。一旦她失败,皇甫家族就会彻底地失去立身之地。 “好,明天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管不着谁。”皇甫冲负气背对着落沙躺下。 落沙也背对着皇甫冲躺了下去,她很难过,可不得不分离。落沙等到皇甫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蹑手蹑脚地为皇甫冲盖好狐裘大氅,溜出了帐篷。她在落雨的资料上看到过镜虚城的介绍,在镜虚城的西北面有个隐秘的入口。当时为了方便临仙城与镜虚城相互配合作战,北漠的先王命人建了这条密道。落沙隐入城墙的阴影中,摸索着朝西北面走去。 落沙终于摸到了那块大石头,她用小石块在石头的正面敲了一下,左边敲了三下,右边敲了五下。见没反应,又试了一次。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反应。她想了想脑中的资料,没有错啊,她抱着最后试一次的想法,又敲了一遍。这一回,她整个人掉了下去。 落沙滚落在软软的沙地上,她起身拍了拍满头满脸的沙土,看清自己是在一间铺满细沙的房间里,一个花白胡须的老人正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老人家,镜虚城怎么走?” “出了两扇门就是。” “多谢。” 落沙打开门,看到整个房间里放满了弓弩、投石机、巢车、撞车等攻城器具。她在空隙里钻来绕去,总算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她使劲推了推,根本推不开,外面被锁上了。 落沙只好原路返回,找到那个老者,问道:“老人家,门锁上了,出不去。” 老者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然后兀自呼呼大睡。落沙本想问清楚些,见老者不想搭理她。她拿了钥匙,来到锁着的大门前。锁在门外,钥匙在门内,这不是存心难为她吗?她看着钥匙,束手无策。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七十章 真假落沙 落沙有点不明白,地道直接通向攻城器械库,而看守的老者毫无警觉性和武力值,万一下来的是一个敌人,这里一旦被毁,镜虚城的优势荡然无存,她的老祖宗心也忒大了吧。 落沙听到门外的三下敲击声,把钥匙从门缝里塞了出去,门应声而开。 落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两队身穿甲胄的士兵拿着火把,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的手上拿着钥匙站在中间面对着她,她们大眼对小眼。 落沙打破沉默,道:“老婆婆,请问马介将军在吗?” “姑娘,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你大声点。”老婆婆把耳朵凑到落沙的嘴边。 落沙吸了口气,对着老婆婆的耳朵大声道:“我找马介将军。” 老婆婆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两手捂住嗡嗡作响的耳朵,道:“姑娘的中气真够足的。” 落沙的这一叫唤把整个城主府都惊动了。落沙听到暗器的破空声朝着她所站的地方袭来,她忙抽出腰中的软剑,身体向上一跃,“当”的一声,暗器的劲道被落沙化解,向左边飞去。 让落沙不解的是,这个暗器像个壶,还有液体洒落。很快她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好吧,暗器居然是个夜壶。左边站着的士兵虽然仍保持不动,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哪个王八羔子大半夜的跑城主府撒野?”一个庞大的身躯大步流星地朝落沙走来。 待来人走到近前,落沙仰望着看向那个两米多高的人,在镜虚城长这么高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城主马介。 “马将军,我是落沙。”落沙想起在资料上对马介的评价,高两米,性直率粗犷,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善使铁锤,善造攻防器械。 马介围着落沙走了一圈,摸着下巴,道:“不巧,我府上也有一个落沙公主。娘,你猜哪一个是真的?”马介转头问老婆婆。 老婆婆朝马介的小腿踢了一脚,道:“当了城主还是这么笨,真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 “这事只有你和爹最清楚,我哪知道。”马介委屈地道。 马介说完,老婆婆又赏了马介一脚,道:“我年纪大,记不清了,问你爹去。” “我爹不也年纪大了,他能记得清?”马介下意识地摸着下巴。 落沙的嘴角抽了抽,这两个头发花白的人加起来的岁数应该超过一百岁了,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讨论如此幼稚的问题,她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们把焦点放到她的身上。 “马介,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在我的面前讲话,我还想多活几年。”老婆婆发话了。 马介乖乖地点了点头。 “姑娘,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公主的身份可不能随便冒充,不然可是要住牢房的,那里老鼠、蟑螂到处爬。”老婆婆一路步履矫健地把落沙带到了一个房间。 “多谢马老夫人。”落沙抱拳行了一礼。 “公主,请好好休息,老婆子告退。”老婆婆大声道。 落沙总觉得这句告别的话不是对她所讲。她进了房间,伸了个懒腰,躺到床上。想起城主府里还住着个假落沙,她的出现恐怕已经惊动了那个冒牌货。唉,想睡个好觉都不能,当公主苦啊。 落沙翻身而起,把枕头塞进被子,做成有人在睡觉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不能白白浪费了睡觉的好时光,于是开始寻觅空房间。她不敢堂而皇之地进房看,只能站在房门外听动静。隔壁房有呼吸声,她小心地走到下一间房门口。里面传来了男人压低的说话声。 “落沙在城主府。” “杀。” “是。” 落沙抚额,心中哀叹,怎么每次都跟她猜想的一样啊。觉又睡不成了。 落沙爬到了自己房间的屋顶上,等待杀手的光顾。她全身抖了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于是她爬回房间把被子披在身上,上了屋顶。 落沙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注意着房檐下的动静。不一会儿,五个黑衣人偷偷地钻进了落沙的房间。 落沙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嗓子喊:“有刺客,抓刺客……” 落沙再次听到了破空声,一个铜烛台向她的面门处飞来。落沙无语地用腰中剑挑落,这个马介的起床气比她还厉害,他加在铜烛台的力道比夜壶重了许多,一般人真扛不住。 落沙的房间被士兵团团围了起来。 不远处马介的大嗓子,嚷嚷着:“王八萝卜孙子,眼瞎啊,敢到我马介的地儿耍威风。”他看了一眼屋顶上的落沙,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 五个黑衣人拿着刀胆战心惊地站在原地。 “萝卜孙子,给我放下刀,别逼我使锤子,砸烂你们的脑子。白花花的脑浆我也是好久没见了。”马介摸了摸下巴,似在想象脑浆飞溅的样子。 一个黑衣人吓得丢了刀,其余人见大势已去,都丢了刀。 落沙爬下屋顶,看到这一幕,一时语塞。 隔壁的房门打了开来,一位睡眼惺忪的女子站在门口,道:“马将军,你这闹哪一出呢?” 马介看了落沙一眼,又转向那位女子道:“公主,不是我在闹,是这几位在闹。”他指了指落沙与黑衣人。 落沙乍一看到门口的女子,就认出她是符的胞妹,星黎公主。符把亲妹妹都派出来了,看来这次要动真格。 落沙与星黎经常碰面,但并不熟。星黎曾主动向落沙示好,落沙就是与她亲近不起来。她对星黎的印象是只可远观,不可近交。 星黎定定地看着落沙,面上端着笑,看不出是否认出了落沙。 落沙可能就是不喜欢星黎的这种高深莫测样,说白了,就是太能装,物极必反,让她心生反感。 落沙把披在身上的被子,扔到床上,笑着道:“星黎公主,好久不见,你的胞兄轩辕符准备得如何了?” 星黎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道:“姑娘,认错人了吧?我是北漠的落沙公主。” 第七十一章 后生可畏 落沙听到星黎很自然地说出她的名号,她的心里升起说不出的怪异。 “马将军,你信谁?”落沙把难题推给了马介。 “你们女人就是心眼多,装得都挺像,我哪知道?要不然你们自己证明自己是落沙公主吧。这一夜被你们搅得睡意了无,正好消遣一下。来人把这几个黑衣人带下去严加审问,去搬一张桌子和五把椅子过来,让厨房炒点菜,拿五坛酒过来。对了,把我爹和我娘也请过来一起喝个小酒。”马介交代完,没一会儿功夫,所有的事都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妥当。 落沙对马介有些刮目相看了,属下有这么快的执行力,说明他驭下有其过人之处。 “两位公主请坐,我们边吃边来说说你们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马介和马老将军坐在一处,马老夫人一人独坐,落沙与星黎坐在一起。马介给每个人发了一坛酒。 “我有父王送的金刚鞭和金刚项链为证,你有什么?”星黎看着落沙,目光咄咄逼人。 “我有继承自父王的天生神力。外物可以不择手段地偷盗,他人天生的禀赋,你再怎么工于心计也夺不去。”落沙身上的王者气度尽显。 马介看呆了,饮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说我偷你东西?你有什么证据?”星黎红着脸道。 “你把金刚鞭取来,耍给我们看看。东西也是认主人的,落在不会用的人那里就是浪费。”落沙知道星黎不通武艺。 “我的手受了伤,不宜动武。”星黎掀起袖子,露出绑着白布的手。 “我不信,你把手摊开我看看。”落沙抓住星黎的手掌,压在桌面,她的嘴角微勾,道:“马将军,可看出什么异样?” “嗯,细皮嫩肉,一点茧子都没烙下。”马介摸着下巴道。 落沙放开星黎,道:“马将军,你说是押着她,还是放了她?” “看她大哥的诚意吧?公主,听说你对银子挺有兴趣,要不整点银子回来,给兄弟们买酒喝?”马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是开心。 “嗯,就这么办,一百万两换他的妹妹。马老夫人,我与星黎算是旧相识了,麻烦给她找间没有老鼠、蟑螂的牢房住。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落沙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去了。 “落沙,你别高兴得太早,司马静流与陈素荷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久就会成亲。”星黎哈哈大笑着被带了下去。 落沙的睡意瞬间全无,星黎的话触动了她。肌肤之亲?落沙的心越收越紧,眼泪滑落,原来竟如此在意他,在意他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落沙擦掉眼泪,走到隔壁房间,士兵正在搜查星黎的随身物品。 “可有找到金刚鞭和金刚项链?”马介已经告诉了手下落沙的身份。 一个士兵恭敬地把金刚鞭和金刚项链奉上,道:“马将军让我们明日还给公主,您来了,正好交还给您。” 落沙带上项链,取过她的“老伙计”,抚摸着道:“城主府的练武场在哪儿?” “属下带您过去。” 士兵把落沙带到练武场,见马介正在练锤。 “马将军,我陪你练练。” “好,不过公主可要让着些属下。” 落沙不再多话,运力到金刚鞭上,一击击在锤上,火星四溅。马介来了兴致,舞着锤,朝落沙的左肩锤去,两人近战,落沙的鞭一时施展不开。落沙眼看不避开,锤子就要落在身上。她退后一步,把鞭弯成三段,两手分别握在鞭的两侧,用天生神力接住这一锤。落沙与马介各退一步。落沙发现近战对金刚鞭不利,她故意拉开与马介的距离。马介不断欺身向前,以发挥锤子近战的威力。 落沙与马介打得不亦乐乎,有两个人在远处看热闹看得起劲。 “老头子,你说谁能赢?” “看样子是个平手。” “小介子,已经很久没碰到过敌手了。公主是第三个。” “没错,后生可畏,不服老不行喽。” “南朝来势汹汹,我们能打赢这一仗吗?” “本来是打不赢的,公主坐镇,未必会输。” “嗯,这位公主颇有北漠王的气度。” 正说着,鞭缠绕着锤子飞到了马老将军与马老夫人的脚下。 落沙与马介坐在地上,喘着气,相视大笑。 “真是痛快,我这一辈子,与三个人打架打得最痛快。”马介摸着下巴道。 落沙把内心的不安都打跑了,全身舒畅,问道:“除了我,还有哪两位,有机会我想要领教一番。” “一个是你的父王,还有一个是最近来找过你的公子。” “来找我?” “两天前,他强闯城主府,我与他打了一架,他的剑法造诣极高。要不是他让我一招,我可能就败了。他问我你在不在镜虚城,我说不在,他就失望地离开了。我很想与他结交,可惜他不肯留下姓名。”马介觉得有些遗憾,他这一生最喜结交武艺高强的人,所以在北漠他只服北漠王。 “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比女人还好看那种?”落沙的心跳得很快。 “的确,但不是给人阴柔的感觉,相反,他的男子气概十足,让人钦佩。”马介的推崇,让落沙颇有与有荣焉的感觉。 “可知他离开镜虚城了吗?”落沙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知,我让人跟着他,结果跟丢了。公主知道此人是谁?” “司马静流。” “南朝司马府的二公子?” “嗯。” 落沙满脑子充斥着司马静流来找他了的兴奋感。 “公主,公主……”马介叫了落沙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马将军,他应该离开了镜虚城,不过马上就会赶回来。”因为她在镜虚城的消息,应该被星黎放了出去。 想到星黎,落沙问马介,道:“星黎假冒我,向你提什么要求了吗?” “我这镜虚城,最宝贝的就是我自制的那些小宝贝了,想来公主进城时已看到了一些。”马介一提到攻城器具就一脸的洋洋得意。 “你在别的地方还有攻城器具库?”落沙看到的那个器具库堆的满满的,她以为就只有一个库。马介真是不简单,难怪轩辕符让星黎来打探情况了。 第七十二章 肃清 落沙得知虚镜城内还有五处同等规模的器具库,秘密地藏在妓院、酒楼等鱼龙混杂之处。马介制作了很多的新式器具,因为都是分批混合打造器具的零件,所以就算知道北漠制造了什么,也无法拼装成型。 落沙十分欣赏马介小心谨慎的性格,真心赞赏道:“马将军,粗中有细,怪不得父王那么信任你。” “公主,其实有件事请你原谅老臣。”马介郑重地行了一礼,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真的落沙公主,向风那老小子的信里有你的画像。” 落沙没料到还有这种事,笑着道:“无妨,我猜想马将军是想考验一下我是否有资格统帅北漠的军队吧?” “老臣确有此意,公主的气度、胆识让老臣钦佩,日后愿为公主的先锋,保卫北漠。”马介跪下,磕了一个头,他在心里认准了落沙就是新的北漠王。 “马将军,快请起来。你大智若愚,是难得的良将。现在城内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你有何打算?”落沙很想知道镜虚城的真实情况。 “镜虚城里除了南朝的探子,还有幸王的探子、瓦来族人及流民,城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我就怕南朝的士兵混在流民里,要是城内生起事来,城外再借机打我们,恐怕会难以应付。”马介很头疼这事。 “但你又怕流民没有庇护所,打起仗来,他们会饿死或者冻死在黄沙之上?”落沙想起自己让杨木建的那处流民收容地,她不在,杨木能撑得住吗? “公主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虽然流民不一定都是北漠的子民,但他们是可怜的无家可归之人。”马介一生杀人无数,可他从不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相反,他同情那些生活无着落的穷苦百姓。 “我以前在北漠的边境处建了一个流民收容地,我们把流民的人数记录好后,带到那边安置,给我一队人马,我亲自送他们过去。你让手下把这个消息重金卖给各方势力,给南朝那边的开价越高越好。这样正好肃清流民中的细作和城内的南朝探子。”落沙算了一下来回的路程,大约需要两天的时间。 “公主,请你坐镇镜虚城,让老臣去收容之地吧。你现在是北漠的主心骨,不能有失。”马介不放心落沙。 “马将军,我不冒这个险,他们就不会露出真面目,这个险值得冒。” “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公主请早些休息,老臣这就去安排。” 落沙突然叫住了马介,道:“如果司马静流来找我,让他在这里等我。” “老臣明白。”马介了然地笑笑。 马介一早把记录好的流民信息给了落沙,并安排了十辆马车与一百人的士兵。此次去往收容之地的流民一共有一千人,妇女和孩子已经进入了八辆马车,另外两辆马车上装满了食物和水。 马介交代完上述事情后,让人把一大箱银子搬到了落沙的房间,道:“南朝认为出价太高,拒绝接回星黎公主。不过消息卖了两万两,我怕银票兑不出,于是要了银子。” “马将军想得周到,把这些银子充作镜虚城的军费,发给将士们吧。” “多谢公主。” “符可能觉得我们把星黎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就不会良心有愧。马将军,给星黎换个有蟑螂、老鼠的房间吧,顺道把府里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揪出来。”落沙说完话,刚好翻看了一遍流民册。 马介会心地一笑,道:“老臣这就去办。” 落沙告别马介,上了路。 一行人走出城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明着的、暗处的,都有。落沙的脸隐在黑色的纱帽里,她看到了城门口的皇甫冲,黑着脸的皇甫冲正注视着缓缓走出城门的队伍。落沙心虚地把视线看往别处。 到了中午,落沙命令停下休息,让士兵分发食物和水。 落沙与士兵坐在一起吃饼,突然流民中一人高声喊道:“水里有毒。”那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流民纷纷扔掉手里的水袋,落沙上前查看,大声道:“不许乱。” 落沙看了一眼中毒的人,冷笑一声,道:“你们不要围着,让开点。” 落沙拿出金刚鞭,朝中毒的人甩出一鞭,就在鞭子快要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一骨碌,滚到了一边。 落沙这一鞭没使力,挥出的速度也慢,她虽有怀疑,但也怕打错人。 落沙这一下没了顾虑,用鞭子缠住那人的脚,拖到身边,道:“快点从实招来,否则杀无赦。” 那人却笑了,这时一骑马队冲了过来,落沙见马上的人正在弯弓射箭,她急忙道:“快躲到马车后。” 落沙把鞭上的那人甩向马背上的弓箭手,运鞭打落飞向人群的箭羽。跟随落沙来的士兵,五十人看住了流民,五十人拿出背上的三连弩,射向对方。三连弩所到之处,人和马都无幸免。只听得一声口哨,马队调转马头,逃走了。 落沙让士兵为受伤的流民包扎,然后把一车的水和食物分发给流民,让受伤的流民坐在马车上。 到了晚上,落沙命人就地搭帐篷休息,她悄悄地吩咐士兵今晚做好准备,他们难逃一场恶战。这一百士兵是马介精挑细选的亲卫,为了落沙的安全,甚至装备了他的秘密武器—三连弩。在临行前,马介下了死命令,哪怕战到最后一个人,也要保护好落沙。 落沙偷偷去看了马介的安排,她也不能让这些赤胆忠心的士兵有失。 深夜,两个士兵守夜,落沙和其他士兵假寐,他们各自严阵以待。鼾声渐起,不久流民中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人影站了起来,马车上也下来了几个人,他们在沙地里刨着,刀的白芒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森寒。流民中又有几个人赶了过去,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把刀,只等远处的火把亮起。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熬,像是被逼憋着一股劲。远处有火把画了一个圈,他们释放自我的时机终于到了。 第七十三章 你的倾城一笑 落沙在假流民有所行动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那个火把的信号就是他们行动的信号。落沙抽出腰中的宝剑,带着十人绕到假流民的附近,突然出手,不费多少劲,二十多人的假流民队伍被全部斩杀。 另一边,绑着柴草的箭羽朝马车射来,可奇怪的是,箭雨碰到马车就掉落在了地上马介的马车是精钢所制,不知他如何使马车装饰得看起来像木制的。对方想烧马车的计划无疑落了空。 落沙的四面八方都有箭朝她射来,她用金刚鞭甩落箭羽。 “你们跟在我的身后,分别上一辆马车,把马车围成圈,把流民喊下车,躲在马车的中间,把马也牵到马车中间。调整好马车的位置,你们每十个人到一辆马车中,用三连弩狠狠地还击。”落沙吩咐完,在她的掩护下,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她的布防。 落沙躲进一辆马车里,揉着酸疼的手臂,道:“为了要我的命,轩辕符真是不惜血本啊,伏击我们的估计有万把人。你们的弩箭还能支持多久?” “我们这次出来带了五千支弩箭,已经用去大半。不过将军在车上还备了一个秘密武器—马蹄夹,我们只要在地上扔下马蹄夹,马匹和人被夹到,就会疼痛难熬,能阻住敌人一阵。”士兵拿出一个马蹄夹给落沙看。 马蹄夹比老鼠夹大了一倍,落沙从怀里掏出个苹果放上去,苹果被夹成了两半,威力可想而知。 “你找两个人,我掩护你们放置马蹄夹,把马蹄夹布置在东面、西面和北面。南面是我们护送流民的方向,不能自断前路。”落沙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她感到有一些头晕。 “公主,您没事吧?”士兵担心地看着她。 落沙摆了摆手,道:“没事,我们开始吧。” 放置好马蹄夹,落沙气喘吁吁地回到马车上,她心口闷闷的,道:“停止攻击,等他们靠近了,再射一波。他们撤退后,把马系回马车上,让老弱妇孺上马车,然后向南逃。” 士兵看着脸色苍白,不停流着汗的落沙,很是担心。 落沙的头更晕了,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道:“该死的,我中毒了。等会儿你负责指挥,向南杀出一条血路,找瓦来族求救,告诉他们,他们的少主夫人在车上。”落沙指着一个士兵交代完,晕了过去。 落沙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金戈铁马、刀枪剑戟都与她无关了。当意识回到她的身体,她在朦胧中看到了司马静流的脸,她使劲地眨着眼睛,极力想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一个。她笑了,被下了毒也不错,在梦里还能见到他。 “落沙,你笑什么?”司马静流的嘴角跟着勾起一抹笑。 “为了引你笑啊,你的倾城一笑,旦还问我买过呢。” “卖我的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回事?” “我与旦约好了,谁都不许告诉你。” “说了会怎样?” “谁告密,谁就要在脸上画乌龟。” 司马静流噗嗤一笑,道:“我的笑卖了多少钱?” 落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呆呆地道:“五百两。” “你卖了我的笑,是不是应该分我一半?”司马静流捏了一把落沙的脸蛋。 落沙坐起身,抱住司马静流,哭着道:“二百五,你总算来找我了。” 司马静流的心都快化了,道:“我的小落沙,总算找到你了。” “咳、咳。” 落沙不好意思地推开司马静流,一看,竟然是杨木。落沙抄起枕头,扔向杨木,奈何身体没有复原,枕头落在了杨木的脚前。 “公主,你重色轻仆,知道你在这儿,我一路吃了多少沙子,赶过来看你啊。”杨木扑通一声跪在落沙的面前。 司马静流皱着眉,对于杨木打扰了他与落沙的温柔时光,他很不满。 “杨木,你能买上新靴子,是谁给的银子呀?” “司马少主,你给与公主的给,有区别吗?” “是没区别,只不过我现在的心情不太好,心情不好的话,我会变得抠门,你好好想想,你的新靴子能穿多久。” “我突然肚子痛,要上茅房,你们慢慢聊。”杨木飞也似的跑没了影。 司马静流坐回床边,把落沙揽入怀中。 落沙靠在司马静流的怀中,她依然觉得全身乏力,问道:“我带来的人,都好吗?” “流民死了十一个,士兵死了九个。流民已被送往收容之地,死去士兵的尸骸已火化。他们都是铮铮的铁汉,我到的时候,那九个人手拉手把你围在中间,身上插满了箭,我的人费了不少劲,才分开他们。是他们救了你。”司马静流在看到落沙的那一刻,他的心被恐惧攫住了。在探到她还有呼吸的时候,他才仿佛跟着重获新生。 落沙的眼泪不停地滑落,如果她不中毒的话,就不会拖累他们,害他们丢了性命。她抽泣着道:“我中了什么毒?” “一种蛇毒,与慕容举那次给我下的毒是同一种。” “可我不记得有人有机会给我下毒。” “毒被下在金刚项链上,因为不是直接进入身体,毒发作得很慢。一旦你运力,毒就会向身体四处扩散。” 落沙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道:“我还是大意了。” “他们料定你会戴上,因为项链是你父王给你的。能想到这一点的,估计是慕容幸,而非轩辕符。”司马静流握住了落沙的手。 “我的项链呢?”落沙与司马静流十指相扣。 “我娘正在和族人研究怎么打开项链?北漠王看得比谁都通透,你一直都是她寄予厚望的那一个。你大抵成不了少主夫人了。”司马静流叹口气道。 落沙的心一沉,道:“因为你与陈素荷有了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与陈素荷?”司马静流眼神怪异地看向落沙。 “星黎告诉我的,你是不是要娶陈素荷?”落沙的胸口闷闷的。 司马静流意识到落沙打翻了醋坛子,他再不解释,非被酸死不可,于是笑着道:“陈素荷的确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但不是我。” 第七十四章 脸红心跳 落沙低落的情绪在听到司马静流的话后,仿佛她头顶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她疑惑地抬起头,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想知道?”司马静流魅惑的声音在落沙的耳畔响起。 落沙点了点头,眼睛与司马静流对视,等待他说下去。司马静流眼波流转,忽然邪魅地一笑,,两人抵着额头喘气,紊乱的气息在彼此的鼻间流转,对他们而言,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对方。 司马静流再次把落沙拥入怀中,道:“落沙,我太想你了。这是我在脑中想了无数遍与你相见的场景,我不亲身实践,只怕以后都睡不好觉。” “你真的跟陈素荷没什么?你不把这事说清楚,我以后也会睡不好觉。”落沙想到这事,心里就堵得慌。 司马静流轻拍了一下落沙的背,道:“那天我故意激你同我一起喝醉,就是想看看谁在暗处捣鬼。兵行险招,没想到差点失去你,我当时真恨不得丢下一切,去找你。可治和姑姑的处境很危险,我不能丢下他们,对不起。所以我通知皇甫冲去找你,还好你没事。” “司马静流,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不要玩避重就轻这一套。”落沙握拳轻捶了一下司马静流。 “是,我这就讲重点。我们喝醉后,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听声音都是男人,我听出其中一个是轩辕符,另一人的声音完全没听过。他们说把你安全带回北漠,是慕容幸的授意。而轩辕符要打垮司马家,夺太子之位,然后坐上龙椅。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酒楼的空房,陈素荷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我也被脱了衣服扔在床上。” 司马静流故意顿了顿,落沙嘟起嘴,平静无波的眼神变得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司马静流的嘴角不自禁地上扬,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见到落沙后笑了好几次。 “你现在的样子,我真是怎么也看不够,要不我就自污,承认与陈素荷有肌肤之亲吧。”司马静流的手指摩挲着落沙嫣红的唇。 落沙“哼”了一声,头别向了一边。司马静流的手指落了空,一抹玩味的笑在他的脸上浮现。低头吻住落沙的唇瓣,落沙挣扎了几下,发现全身无力,只能认命地让某人占尽了便宜。 落沙在司马静流的怀中娇喘连连,她不甘心却又十分满足,她也不明白自己矛盾的心情。 司马静流的气息稳定后,道:“我被扔到床上后,我身边的人出现,把我救走了。感念轩辕符的美人相送之情,我知道他就在附近,让人找到他,打晕后,把他脱光,扔到了陈素荷的身边。” “既然这样,没你什么事,你怎么会被当场捉住了呢?”落沙听说司马静流与陈素荷的奸情被当场撞破。 “天亮之后,我故意回去找我落下的外衣。轩辕符跑没了影,陈素荷正愁少了奸夫,我回去,正好陪他们把戏演完。大哥继续留在南朝,会很危险,我也会有牵绊。所以我让大哥自动请缨到北漠协助慕容幸,然后借机离开。他能全身而退,你的功劳不小。”司马静流轻抚着落沙的青丝。 “你见过师傅?” “大哥来过族地,我们没遇上,他留了封信给我。他这一生爱得好苦,有时候我真怕会跟他一样。”司马静流抱落沙的手紧了紧。 “你说我成不了少主夫人,是不愿意娶我吗?”落沙始终耿耿于怀。 司马静流嘴角边扬起的笑容更深,落沙为他患得患失的可爱模样,在他的心底荡起阵阵涟漪。 “你以后是北漠的女王,哪是一个少主夫人的头衔能当得起的?” “那怎么办?” “只能我委屈些,嫁给你了。” “额,好像怪怪的。” “我有聘礼收,管它怪不怪,我不介意。”一道清亮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落沙抬头看见一袭红衣的美妇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落沙连忙离开司马静流的怀抱,羞红了脸,垂下头不敢直视。 “娘,第一次见面你就要把我媳妇吓跑吗?”司马静流不满地道。 娘?落沙好奇地抬起头仔细看了看美妇,司马静流妖孽的脸完全继承自他的娘亲—辛红叶,她验证完,刚好与辛红叶对视。落沙对那双眼睛升起一股莫名地熟悉感。 “我让外面那小子进来叫你们,他抱着棵树,死活不肯进来,我只能亲自来请你们。这不我站了许久,看了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听了不少脸红心跳的情话,我多少能理解那小子不敢进来的心情了。”辛红叶的话让落沙恨不得找地缝钻。 饶是司马静流那样的厚脸皮,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他转过脸,道:“为老不尊。” 看见两人的害羞模样,忍不住大笑,道:“落沙,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不用难为情。” 落沙疑惑地看向辛红叶。 “你忘了我送的白玉梅花簪了?”辛红叶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簪子,道:“我特意让人打造了两根。” “女红先生。”落沙的惊讶简直难以复加。 “对,我特意易容去南朝皇宫瞧瞧静流的心上人,你的女红真是没的救,还好其它方面挺入我的眼。”辛红叶说的云淡风轻,落沙则像霜打的茄子。 “入我的眼,入我的心就成。”司马静流握住了落沙的手。 “那哪成,那个陈素荷,我就看不上。要不是我安排了铃铛在你身边保护,你早就不贞洁了,落沙不嫌弃你才怪。”辛红叶打了个响指,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一套红衣落在了辛红叶的手上,送衣服的人身手之快,让落沙惊讶不已。 “换上吧,落雨每次与我们出游都着红衣。”辛红叶慈爱地看着落沙。然后别过头,嫌弃地看向一旁牵着落沙的手,不肯走的司马静流,道:“还没过门呢,猴急什么?快出去。” 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紧了紧,不舍地放开后,大步离开。 第七十五章 改口 落沙不知为何,有些畏惧辛红叶,她猜测是在学女红的时候落下的心里阴影。 落沙与辛红叶独处,气氛诡异,她快速地换上一袭红裙。 辛红叶满意地看着自家媳妇道:“嗯,妖而不媚,有落雨当年的风姿。不大不小,正好,静流对你的穿衣尺寸倒是了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落沙脸上的颜色快赶上她衣服的颜色了,她真真体验了一把无地自容的感觉。 辛红叶走到梳妆台前,道:“过来坐。” 落沙听话地坐下,辛红叶拿起梳子为落沙梳了一个随云髻,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白玉梅花簪为落沙戴上。 “谢谢伯母。”落沙看了眼辛红叶头上的簪子,心中奇怪,世上只有两根白玉梅花簪,她的那根在南朝,难道…… 辛红叶看穿了落沙的想法,为她解惑道:“没错,你的南朝公主府都搬空了。静流那傻小子真是处处为你着想,他颇费周章地拉了两马车东西回来。让我这个当娘的好生羡慕你啊。” “那海棠嬷嬷她?”落沙激动地站起。 “没错,在族地呢。她昨天守了你一夜,之前听说落雨的事,大病了一场,怕她吃不消,让她去休息了。” “我想去看看她。” “她睡下没多久,晚点看她也不迟。我们娘俩说说体己话。”辛红叶把落沙的手握在手心里。 娘俩?落沙一时有点懵,跟不上辛红叶的节奏。但辛红叶好像每次都能准确地捕捉到落沙的想法,道:“我刚刚可是看到了你和静流香艳的画面,不想我绘声绘色地告诉大家,以后就喊我娘。” 落沙此时心情复杂,她想了想,反正迟早都要喊的,她低下头轻轻地喊了一声:“娘。” “哎。”辛红叶笑得开怀,把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放到落沙的手里,道:“想买什么尽管买,不够问我要。” 落沙喊一声就值十万两,她惊诧之后,完全忘记了羞涩是什么,抱住辛红叶甜甜地道:“谢谢娘。” 辛红叶拉着落沙在床沿坐下,她对这个儿媳越看越喜欢,道:“落沙,我生下静流没多久,就把他送去了司马府,并不是我不想把他带在身边,而是我必须照顾逸甫,另一方面逸甫希望静流能陪伴静夜。唉~我每年都会在他生辰时偷偷去南朝看他,给他礼物。谁知他懂事后,诡得很,我的身份被他发现,他不能理解我弃养的苦衷,对我很排斥,包括送他的人和礼物。可不知哪天突然开了翘,主动给我写了封信。我吓了一跳,偷偷去看他,发现是你让他情窦初开,使他真正地理解我、接纳我。” 辛红叶的眼里有泪花闪动,她用帕子擦了擦,道:“我、落雨、三娘都没有圆满,你和静流一定要在一起。司马家的三个男人都是痴情种,还一个比一个死心眼,落沙,千万不要负了静流。” 落沙重重地点头。 辛红叶再次擦了擦眼角的泪,道:“差点忘了正事,我们打开了北漠王给你的金刚项链的机关。走,我们去瞧瞧。” 落沙跟着辛红叶去了一间地下室,一走进去,落沙仿佛置身于火上烤一般,热汗直流。待她看清墙的四面分别开着五个火炉,炉子里的火苗旺盛。 司马静流正在与一人拿着纸,讨论着。 “静流知道你打仗需要兵器,正在赶工为你打造。”辛红叶一有机会就帮儿子说话,实在是她的时间不多了,儿子有了归宿,她就能安心了。 “没有娘点头,他也没法打造,所以最该谢的,还是娘。谢谢娘。”落沙最擅长审时度势了。 司马静流听到说话声,转头温柔地看向落沙,道:“马屁功夫见长啊,一定从我娘那儿捞了不少好处。” “少胡说,项链呢?”辛红叶白了一眼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走到一张桌子前,金刚项链的链子与挂坠已被拆开,他拿起断开的链子,没看挂坠一眼,道:“轩辕符他们一定做梦都想不到,秘密藏在链子里,而不是挂坠里,你父王真是高明。若不是我发现链子的一节与其它节有异,也不会想到链子是关键。我们没动过,你自己把纸抽出来看吧。” “陪我一起看,可好?”落沙想让司马静流知道,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司马静流点点头。 落沙抽出纸,展开,看到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地名和人名。纸的最上面写着:落沙,若我已不在世上,北漠遇到危机,你就是新的北漠王。 落沙看着北漠王熟悉的笔迹,眼泪模糊了视线。 司马静流从落沙的手中拿过纸,放进自己的怀中,抱起落沙离开冶铁炉。落沙被抱到马背上,司马静流取来两件羊毛毯子让落沙拿着,他坐到落沙的身后,策马扬鞭。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司马静流蹲下身,落沙跃上熟悉的宽阔背脊。落沙想着父王、母后,心里难受。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到达山顶,落沙从司马静流的背上跳下,为他披上羊毛毯子。她望着白白的雪,伸出手抓了一团,捏在手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司马静流抱着落沙来到一个山洞,洞里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还有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苍白的脸,看起来就像死了一般。 “他是?” “嗯,我爹,南朝曾经的大将军—司马逸甫。”司马静流第一次看到司马逸甫时,比落沙还要震惊。 “司马将军,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对我娘改口了,对我爹是不是也该改口?他能听到,他听了,会很高兴。”司马静流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反而心态很平和。 “爹怎么会变成这样?”落沙记得小时候北漠王常常会提起司马逸甫,语气里充满了钦慕之意。 司马静流冲床上的人笑了笑,道:“轩辕恭为了迫使我娘给金刚石,以我爹相威胁,他又怕爹会报复,反了他,给我爹下了毒。不足以致命,却会永远沉睡。最近爹的气息微弱,陆御医说他撑不了多久了。” 第七十六章 任性 落沙对轩辕恭的厌恶又增加了一分,为了他的野心,多少人失去了生命和幸福。 “爹一世英雄,却毁在了轩辕恭的野心之下。我母后、娘、干娘她们的不幸,都是因为他。”落沙握紧了拳,她要让轩辕恭尝尝失去权力的滋味。 司马静流把落沙搂进怀中。 “我就猜你把落沙带来了这里。”辛红叶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娘。”落沙转头看向辛红叶,她里面穿着红裙,外面套着白色的狐裘,梳着飞仙髻,整个人美得出尘脱俗。落沙看呆了,缓过神后,道:“娘,你好美。” 司马静流微微地吃了一惊,道:“娘,你怎么也来了?” “我呀,想着你爹这副样子,不能亲自去喝你们的喜酒。我带了酒菜,你们两个先把高堂给拜了,当着我们两个的面喝下交杯酒,你们爹一定会在心里乐开了花。你们快跪下。”辛红叶倒了两杯酒,放到司马静流和落沙的手中。她坐到石床上,握住了司马逸甫的手。 落沙先跪了下来,她见司马静流没有动,拉了拉司马静流的袖子。 “娘,你想做什么?” “让你和落沙拜堂成亲,让逸甫喝你们的喜酒。傻小子,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真的?” “不然呢?” 司马静流看了眼用力拉他袖子的落沙,半信半疑地跪在地上,喝了交杯酒。 辛红叶高兴地热泪盈眶,她从袖中拿出一串钥匙和一个账本放到落沙的手上,道:“落沙,娘看你喜欢银子,这瓦来的钱,以后都交给你管。” “谢谢娘,不过我最近要处理北漠的事,银子还是由你打理,比较妥当。”落沙把钥匙和账本放在石床上,她也看出了辛红叶的不对劲。 “两个傻孩子,娘盼你们早些给司马家开枝散叶,静夜那孩子是指望不上了。来,我们坐下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辛红叶倒了四杯酒,她把酒杯放到司马逸甫的鼻子前,让他闻了闻,替司马逸甫喝了。她坐到石凳上,对落沙和司马静流举杯,道:“回过头想想,我的儿子娶了落雨的女儿,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我们三个中,数三娘的命最苦,我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两个日后要不择手段地把皇甫山和三娘凑成一对。” “娘,我母后在信中提了跟你相同的任务,只是没有说要不择手段。” “落雨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落雨这一生活得太聪明,我这一生活得太任性,三娘这一生活得太倔强。到头来,我们都活得很苦。不说这些了,你们大喜的日子,瞧我又任性了。干杯。”辛红叶一饮而尽。 司马静流和落沙跟着一饮而尽。 辛红叶拍着司马静流的肩,道:“儿啊,等天下安定,你要风风光光地嫁给落沙,知道了吗?”她转头看向落沙,笑着道:“瓦来的钱都给你管了,成亲时可不能委屈了静流。” 落沙心情复杂地偷瞄了一眼司马静流。见司马静流兀自在出神,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光顾着说话了,快点吃菜、喝酒。” 落沙与司马静流默默地吃着菜、喝着酒,他们不知该如何开口阻止,内心都煎熬着,直到他们都晕倒在地。 辛红叶不舍地看着司马静流与落沙,她在司马静流的额上印下一吻,抱起石床上的司马逸甫,走到白雪皑皑的山顶,一跃而下。 落沙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她用力揉着太阳穴,焦急地走出山洞。她顺着雪地上的脚印,走到山顶。见司马静流跪在雪地里,紧握的拳不停地捶打着地面,手背上殷红的血痕,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那么刺目。 落沙哭着上前抱住了司马静流,那通向崖边的脚印,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更早的时候,他们跪在辛红叶和司马逸甫面前的时候,他们都查觉到司马逸甫早已没了呼吸的时候。 司马静流在落沙的怀里放声大哭,他也许可以阻止,但他没那么做,他明白阻止得了一时,反而是延续那个任性娘亲的痛苦。他让她去了,竟会如此心痛、不舍。 落沙与司马静流在雪地里抱了许久,他们都没有披羊毛毯子,落沙冻得全身都麻木了,她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司马静流回过神,站起身,抱起落沙,快步回了石洞,用两块毯子包裹住落沙。司马静流微温的掌心轻抚着落沙的脸颊和耳朵。 落沙看着哭肿了眼睛的司马静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如此脆弱不堪。落沙挣脱毯子的束缚,紧紧地抱住了他。 许久,司马静流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回去吧。” “嗯。”落沙乖乖地放开司马静流,她瞅了眼石床上的东西,放进了怀中。 出了石洞,司马静流仔细地为落沙裹好毯子,蹲下身子。 落沙在司马静流的背上感到全身无力,特别冷,头晕晕的,想睡又难受得睡不着,绕着司马静流脖子的手,不自觉地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寻求温暖。 司马静流的脚步顿了一下,落沙滚烫的手让他意识到,她中毒未愈,在雪地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八成着凉发烧了。 “落沙,你怎么样?” “冷。” 司马静流加快脚步来到山脚下,骑马回到族地。他一边把落沙抱回自己的房间,一边吩咐族人请陆御医。 “少主,公主受了风寒,我开服药,让她喝下应该就无大碍。”陆御医为落沙诊完脉道。 “她身上的毒全解了吗?”司马静流紧张地问道。 “公主中毒不深,已解,但十日内会全身无力,无法动武。” “多谢陆御医。我随你去取药。”司马静流像是想起什么,吩咐族人道:“你去把海棠嬷嬷请来。” 落沙在被窝里发着抖,明明很冷,身上却出着汗。她看到海棠的时候,顾不得冷,跳下床,抱住了海棠。 “公主,你生着病呢,快躺好。”急得海棠赶忙把落沙推回被窝,为她盖好被子。 “嬷嬷,我没事。”一个喷嚏陈述了不一样的事实。 第七十七章 狼狈的样子 落沙本来一路上昏昏欲睡,躺在被窝里,却没有一点睡意。她闻到了被子上淡淡的竹叶清香,在族地,身上带有这种味道的,她只能想到司马静流。也就是说,她躺在他的床上,她没来由地红了脸。 “公主,你烧得越发厉害了,这可如何是好?”海棠着急地道。 落沙安抚海棠道:“嬷嬷,我没事,司马静流呢?” “司马少主去给你熬药了。他对公主是真的用心,我在南朝时都看在眼里了。王后她与司马大公子有缘无分,你们两能在一起,王后会很高兴的。”海棠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嬷嬷,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母后与师傅的关系,可母后为什么选申不易来掩人耳目呢?”落沙的心中一直有这么一个疑问。 “这是王后为了保护司马大公子和司马家不得不走的一步棋。她选申不易,是因为皇上发现她有了心上人,王后得在皇上查到司马大公子前,找个人代替他。公主发现了申不易的秘密,她就顺水推舟威胁申不易陪他演戏,谁知申不易对王后本就有爱慕之心。真是造化弄人啊。”海棠感慨不已。 “申不易本就是轩辕恭的人,他自然不会因为一些传言杀了他。嬷嬷,你知道申不易的秘密吗?”落沙想着她的母后总是想尽办法地避免伤人性命。 “王后未曾告知。我明白她不告诉我不是不信任,而是在保护我。”海棠黯然神伤,知道落雨死后,她也想跟着去了,只是有一个秘密她必须告诉落沙。 “申不易的秘密?你怎么不问我?”司马静流端着药碗,走近房间。他在门口等了会儿,不是想偷听,是怕打断主仆二人说话。 “你知道?”落沙有气无力地道。 “嗯,申不易的亲爹是御史大夫孙苗,孙苗就是皇甫润。他背叛皇甫家族后,改名换姓,收养了影卫孙思婉,就是现在的锦妃,他们都是轩辕恭的亲信。旦在贬到边境前,言谈举止怪异,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干娘入了皇甫家谱,皇甫润却用了干娘原来的姓氏,皇甫润究竟怎么想的?”落沙真是为她的干娘不平。 “人心难测。快喝药吧。”司马静流发现药碗温温的,喝着正好。 海棠扶落沙坐起,司马静流一勺一勺地喂落沙。 落沙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药苦。” “药苦的话,是你那个表情吗?” “那该是哪种表情?” 司马静流彻底地败下阵来。 落沙推开碗,却不小心碰到了司马静流的手,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眉头皱起。 落沙想起司马静流受伤的手,忙道:“嬷嬷,有金疮药吗?” “有,我去拿。”海棠嬷嬷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落沙拉过司马静流的右手,放到嘴边,对着他的手背吹气。她想看看司马静流左手的伤,发现他手上拿着碗。 “碗先放下吧,让我看看伤。” “你还没喝完,不能放。” “给我吧。” 落沙一把拿过碗,一口气喝完。她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司马静流笑了,他起身拿了面镜子放在落沙的面前,道:“喝苦药的表情,看到了吧。” 落沙把碗放在一边,抢过镜子,对准司马静流,道:“我笑你的原因就在镜子里。” 原来司马静流为了给落沙煎药,脸上沾上了黑色的灰,再加上哭过之后本就花了脸,如玉的容颜显得很是滑稽。他对着自己轻轻一笑,道:“这就是我狼狈的样子啊。” 海棠嬷嬷看着两人,会心地笑了,她把金疮药交给落沙,道:“我去打盆水,先清洗一下伤口,再上药。” “为什么你喂我喝的药不苦,我自己喝的药就那么苦?是同一碗药吗?” “你怀疑我动手脚,天地良心,我冤枉。” “你不说出个道理来,我就不给你上药。” “陆御医说了,这药一口一口喝,就感觉不到苦。一次性喝完的话,就有的苦受了。” “你不早说。” “我是一口一口喂你的呀,还用说吗?” “你刚刚不能阻止我吗?” “你问了我吃苦药后的表情是怎样的,我为了让你亲眼目睹,就顺其自然了。” 这次轮到落沙败下阵来。 海棠摇了摇头,她拧干了帕子,想为司马静流擦拭。 “嬷嬷,我来吧。”落沙接过毛巾,与司马静流的手掌相叠,小心的为他擦拭伤口。 “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饭。”海棠离开了房间。 一只手擦完,换另一只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上药,上完药,不忘吹一口仙气。司马静流静静地看着落沙为他所做的一切,他的心渐渐暖了起来。他的娘亲和爹走了,大哥远走天涯,还好有落沙陪着他。她是他心中唯一的亮光了。司马静流的唇不断地靠近他的亮光,那道亮光给了他暖意,融进了他的心里。 落沙喘着气,靠在司马静流的肩上,不忘提醒道:“手不能碰水。还疼吗?” “不疼。”司马静流摸了摸落沙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道:“你倒是恢复得快。” “在你的被子里出了身汗就感觉舒服多了。” “你是指这是我的功劳吗?” “算是吧。对了,多亏了你的被子,我还想通了一件事。” “愿闻其详。” “师傅喜欢竹叶的味道,所以你与我母后跟着喜欢竹叶的味道,申不易也爱竹叶的味道。爱屋及乌,不过如此。” “你猜错了一点,喜欢竹叶的味道,是从我爹开始的。我大哥是受了爹的影响,我们的衣服不是绣着竹叶,就是用竹叶浸泡过。我从小习惯了,就当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公主,你忘了谁也喜欢竹叶的味道了吗?”海棠嬷嬷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慕容幸?他难道……不可能。”落沙在心里坚决地否定了这一可能。 “有这种可能。”司马静流经海棠一提醒,似乎所有的事都能连贯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接任族长之位 落沙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静流,她情愿相信慕容幸是为了皇位、为了复仇,而不是那难以启齿的情感。 海棠叹了口气,道:“王后很关心公主,她与我常常通信,告诉她你的情况。有一次她在信中告诉我,那孩子偷偷地吻她,那孩子说要除去一切阻碍,与王后在一起,王后十分担心。但还是让我保守秘密,她一直很同情那个孩子,所以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养。没想到那孩子对王后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慕容幸杀申不易竟是这样的理由,我一直怀疑凶手是他,就是找不出动机。他那次去南朝,分明是想与轩辕恭狼狈为奸。我查到是轩辕恭命锦妃杀了何齐,为慕容幸收尾。接着把曦月嫁给慕容幸,不单是挑拨慕容举和慕容幸的关系,也是为了笼络慕容幸。慕容幸在出使南朝前,就与皇甫润有了联系,皇甫润不惜暴露自己,看来轩辕恭是志在必得。”司马静流把整件事都理了一遍。 “就算幸夺了王位,母后一定不会妥协、顺从他的,他简直白日做梦。”落沙一掌拍在石桌上。 司马静流心疼地握住落沙的手,道:“手疼不疼?” 落沙无语,摇了摇头。 司马静流为落沙的手掌吹了吹,落沙想到嬷嬷还在,赶紧红着脸,抽回了手。 司马静流不以为意地又握住落沙的手,道:“嬷嬷是自己人,看见了不碍事。” 海棠笑着道:“公主、司马少主,你们慢用,我先退下了。” “嬷嬷,你不用走,我不是那个意思。”落沙赶忙解释。 海棠嬷嬷只是笑了笑,离开了。 “司马静流,你为什么要赶走嬷嬷?” 司马静流一脸无辜地道:“我没有啊。是你老害臊,嬷嬷看不下去了吧。” “谁让你给我的手吹气来着?”落沙的脸又烫了,她低下了头。 “你给我吹气,我就很坦荡啊。”司马静流为落沙夹了块羊肉,道:“好了,抬头,张嘴,不要辜负了嬷嬷的这一桌子菜。” 落沙没搭理,司马静流一手抬起落沙的下巴,一手把羊肉送到落沙的嘴边。 落沙一口吃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司马静流满意地放下筷子,道:“你知道慕容幸会怎么逼你母后就范吗?” 落沙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眼睛睁大。 “没错,他就是打算用你来要挟你母后。那夜,我就是见他们对你没有杀意,才放心地让你被掳走,不过在牢里胡思乱想之后,还是不放心,于是通知了皇甫冲去找你。”司马静流在通知皇甫冲后,其实十分的后悔,他怕落沙与皇甫冲会发生点什么。想起在牢里的那些胡思乱想,他觉得自己很幼稚。 “慕容幸当真是处心积虑。那夜,你脑子那么清楚,为什么不自救,还要别人为你出手?”落沙禁不住好奇。 “我假装醉倒后,他们给我下了药。”司马静流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落沙直觉哪里不对,问道:“什么药?” 司马静流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让男人见了女人疯狂的药。” 落沙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过了许久,她放下筷子,道:“那你真的忍住了没碰陈素荷吗?” “半个指头都没碰。我让铃铛把我扔到了河里,我把河水当成你,喝了很多。”司马静流至今记得当时欲火焚身的煎熬,要不是脑子里拼命想着落沙,说不定他真要失贞了。 落沙也夹了块羊肉送到司马静流的嘴边,道:“奖励你的,我的贞洁烈夫。” 司马静流一口吞下,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失贞?” 落沙的一口菜卡在喉咙口,她难受地拍着胸口,站起身。司马静流连忙起身为她拍着背。落沙终于明白了食不言的真谛,原来吃饭的时候说话是会噎死人的。 落沙卡在喉咙的菜在她与司马静流的努力下,总算下了肚。 “司马静流,从现在起,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落沙接过司马静流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司马静流笑着点点头。 海棠嬷嬷收走碗盘后,司马静流从柜子里拿出两件白色狐裘,较短的那件披在落沙的肩上,正好将落沙整个人都包住。落沙想起辛红叶说司马静流对她的衣服尺寸十分了解,不禁脸似染上了红霜。 司马静流在落沙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印上一吻,道:“你害羞的样子,总像是在邀请我这么做。” 落沙脸上的红更深了一层,她的余光瞥见放在一旁的狐裘,拿到手上,踮起脚为司马静流披上、系好。 司马静流牵起她的手,道:“跟我走。” 打开门,瓦来族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对风姿卓绝的玉人牵着手,走在长廊上。他们登上一座楼台,台下站了一群瓦来的族人。随着他们的到来,族人们停止了窃窃私语。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把一枚古朴的戒指戴在了司马静流的手上,跪下道:“族长。”台下的众人也跟着跪下喊“族长”。 司马静流朗声道:“我娘带着我爹去访名医,由我接任族长,我发誓一定保我族民安泰。这是北漠的落沙公主,我的妻,她会与我一起保护瓦来。开始吧。” 瓦来族的少男少女们跳起了舞蹈,酒香四溢,欢笑声四起。 司马静流把落沙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里,道:“你刚受了寒,不能饮酒和吹风,乖乖地呆在这里。” “你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我的心思,然后残忍地加以阻止。”落沙站在窗口,看着楼下载歌载舞,沉浸在欢乐中的人群,羡慕不已。 司马静流从身后抱住了她,道:“你是这里的半个主人,等身体好了,你随时可以召集族人办一场集会,想喝多少酒,你说了算,反正钱都在你那里。” 落沙靠在司马静流的怀中,道:“这都是娘的安排吗?” “嗯,她来找我们前,都安排好了。只是没有告诉族人,她做了一个多么任性的决定。看到族人这么快乐,我突然不那么怨她丢下我的任性了。”司马静流低下头,让自己的脸贴在落沙的脸上。 第七十九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身红衣的落沙坐在马上,身后是九十一个亲卫外加一个小跟班。她回头凝望了一会儿二楼屋顶上的那抹人影。 “公主,你到底走不走啊?你要是舍不得他,就带上他一起去,不能再耽误行程了,我接完人,还要赶回去安置他们。”杨木苦着脸,不停地催促落沙。 “杨木,等北漠安定了,我要给你找个媳妇。然后把你们分隔两地,让你体会一下我的心情。”落沙扬起鞭,朝镜虚城而去。 风吹乱了司马静流的衣摆和发丝,他石化般望着落沙离去的方向,心随着落沙的离去,空落落的。他唇上属于她的余温似乎还不曾散去,可伊人的身影已然不见。他刚接任族长之位,族中有很多的事要处理,他还要为她打造兵器,助她一臂之力。可她中毒未愈,不能动武,也许…… 落沙回到镜虚城,马介很快把她迎进了城主府。 马介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道:“公主,司马少主已将你在路上的事派人告知老臣,让你遇险,老臣真是愧对大王。” “马将军,你不必自责。轩辕符派出重兵欲置我于死地,我真是高估了他对我的朋友之宜。他给我上了一课,两国交战,只有胜败,没有情面。后天,项誉和项霖就会带兵抵达边境,你协助临仙城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另外,城内新来的流民交给我带来的属下——杨木,他会把他们带回收容地。遗憾的是,有十一个流民惨死,还有九个亲卫为了保护我而死,这是一万两银子,把它分给亲卫的家人。”落沙感觉到了杀戮的气息,随着大兵集结,死亡的阴影将在边境蔓延。 “公主,南朝送来了战书,说我们私自扣押星黎公主,明日就要与我们决战。” “轩辕符急了,他应该是听到了风声,想在望沙城的兵力到达前,给我们全力一击,我才不上这种当。你回封战书给他,约定大后天交战。他如果明天攻打我们,我就把星黎绑在城楼上。他们的箭往哪儿射,人就往哪儿摆。若是大后天交战,我们无条件放了星黎。” “公主,这是将了轩辕符一军。不救星黎,能占得先机,但会失了南朝的人心,一个对亲妹妹都不管的人,对南朝的百姓更不会存善意。若是救星黎,贻误战机,南朝胜了还好,要是败了,他就是南朝的罪人。”马介现在完全信了向风的话,这个公主诡得很。 “马将军,我还有一事担忧。你的那些攻城和守城器具虽然威力很大,但南朝得了很多的金刚石,恐怕他的一半军队都是用金刚武器装备起来的。我十岁的时候就靠着金刚鞭打败了很多比我强的大人,金刚石制造的兵器,一般的铁器根本无法抗衡。” “大王特意为我们五将打造了金刚兵器,让向风训练了一批用金刚兵器加身的铁甲卫。大王早就知道南朝拥有瓦来一半的金刚石,多年前,他私下召见过我,让我想办法制出能抗衡金刚兵器的武器。”马介露出了得意的笑。 “马将军,你成功了。” “没错,我发现一般的铁里面只要加入一定量的金刚石,打造出的兵器就会变得坚硬无比,与纯金刚石打造出的兵器没有区别。你们坐的那十辆马车,就是铁矿石与金刚石混合打造出来的。它的成品像木制纹理,一般人都会以为是木制的。” “我们北漠的金刚石够用吗?” “大王答应了你与瓦来少主的婚事后,瓦来族长送了很多金刚石给我们做聘礼。”马介看了一眼落沙的表情,看她没有表现出对这桩婚事的抗拒,继续道:“大王把我们的发现告诉了瓦来族长,瓦来族长说你与瓦来少主成婚后,金刚石任由北漠处置。” “马将军,你制造的这些兵器够多少士兵使用?” “五万。” “铁甲卫不能用的话,我们与南朝相差太悬殊了。”落沙的心中忧虑。 “公主,向风那里传来了坏消息。”马介的眉头蹙起。 落沙从深思中回过神,看向马介。 “萧太师杀了太子,投靠了慕容幸。慕容幸声东击西,逃过风眠城的耳目,现在不知所踪。” 落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来回踱着步。 “糟了,快给我备马,望沙城有变。把战书上的日子再往后拖两天,把边境封锁,不能让慕容幸的人传信出去。诱杀他的海东青。”落沙朝着马厩跑去。 马介一路跟着落沙道:“我带人与你一起去。” “不行,镜虚城离不开你。”落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想起自己暂时不能动武,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公主,你稍待片刻,我去为你准备水和干粮。”马介知道事情紧急,他拦不住落沙。 没过多久,马介一脸笑嘻嘻地来到正在收拾行囊的落沙面前,道:“公主,瓦来族长求见。” 落沙疑惑地抬头,司马静流?她愣了一下,马上朝门外飞奔而去。 一袭墨衣,绝美的脸上带着坚毅,正在出神地看着三连弩。听到声音,他回过头,一道人影扑进了他的怀中。 “司马静流,你怎么来了?” “忘了对你说,明天会有五万把剑和盾牌,送到镜虚城。” “金刚石打造而成的?” “用马将军的秘方制成的,省了很多金刚石。你这么抱着我,马将军正看着呢。” “马将军是自己人,不碍事。” “越来越厚脸皮了。” “跟你学的。” 马介不好意思地插嘴道:“老臣什么都没有看到。多谢瓦来族长解了北漠的燃眉之急。” “应该的,我与落沙在瓦来已经成了亲。” 落沙惊愕地看向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捏了下落沙的鼻子,道:“你想不认账?昨晚我们按照瓦来的习俗成了亲,只不过我们成亲后没干正事,把洞房一刻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张纸上。”司马静流多么盼望自己能够失身于落沙,可惜某人实在不解风情。 第八十章 回救望沙城 落沙对瓦来族人来说已经是主母,所以他们倾尽全力地帮助北漠。她那个婆婆的任性妄为真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不过她貌似荒唐的安排都刚刚在点子上,就是让她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马介对落沙与司马静流躬身行了一礼,高兴地道:“恭喜公主、驸马,日后还请赐杯喜酒喝。” “一定。”司马静流把三连弩还给马介道:“马将军,你在武器方面的造诣,实在让人佩服。你明天把图纸给我族人,他们会在短时间内造好一批三连弩,交给你们。” “多谢驸马。对了,公主,皇甫公子来找过你,他本来要在城主府等你,后来来了位姑娘,耳语了几句,他就离开了。老臣能看懂唇语,那位姑娘告诉皇甫公子,皇甫润已经找到,让他去南朝杀了皇甫润。” “皇甫冲他们中计了。轩辕恭老谋深算,暴露皇甫润,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洞,他这次不仅要对付北漠,还要除去皇甫家族这块心病。”司马静流面露凝重。 “静流,我要赶去望沙城,慕容幸会乘着望沙城空虚,拥城自重,我们到时会腹背受敌,项霖会被牵制,靠焚焰城与镜虚城的兵力抵御不了南朝。我最担心的是南朝会倾全国的兵力对付北漠。马介,我离开后,你马上传信给李君越,让他做好抵御南朝进攻的准备,你们分出一部分兵力保护临仙城。如果李勉回来,让你们离开临仙城,你就把临仙城内的人全部撤到镜虚城,不要有片刻的犹豫。另外,乘那个时机,把南朝的士兵引到临仙城。” “是,公主。水和干粮已经备好,放在马上。老臣告退。”马介快步地离开,他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我陪你去。”司马静流跟着急步回房取包袱的落沙道。 “瓦来怎么办?” “族人早就习惯了历代族长的任性,他们能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比他们需要我。” “那我们出发吧。” 司马静流抱起落沙,把她放到马背上。他们一路疾驰,在路上碰见了望沙城的军队,落沙见到了项誉和项霖。项誉与项霖把目光锁定在玉树临风的司马静流身上,司马静流微微颔首,项誉与项霖也朝他点了点头。 “这位是瓦来族新任族长。项统领、项将军,我需要调拨一部分军队回望沙城,慕容幸可能占领了那里。” “向风那老小子怎么会没看住他?”项誉对向风的能力是十分有信心的。 “情况有变,萧策杀了举,投靠了幸。幸使计离开了风眠城的掌控范围。望沙城空虚,他定会乘机占领。如今之计,我们分头行动,分我一万兵马,我去夺回望沙城。你们要快速行军,南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开战了。你们赶到边境,也许南朝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会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动手,我们还能拖延几天。我会想办法尽快除去慕容幸和萧策,北漠同心协力,我们也许还可与南朝一战。马介那里我已交代好,你们听他指挥。北漠危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不可各自为政。”落沙无法保证能在边境开战前赶回镜虚城,她怕各城主帅不能同心协力。 “请公主放心,我虽与马介有隙,但会以北漠的安危为重。”项誉郑重地向落沙行了一礼。 “嗯,项统领一向稳重,我相信你。按收到向风的消息来算,慕容幸很可能已经夺了望沙城。慕容幸想躲过铁甲卫的耳目,带在身边的人一定不多。我需要一万名士兵去夺回望沙城。” “公主,我想与你们一同回去,你姐姐在城主府。”项霖面色凝重地道。 “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项统领,你最好加快行军速度。南朝现在在战与不战之间徘徊,你早一点到达边境,南朝就会掂量自己的实力,在没做足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不会贸然出兵。我需要时间来平定慕容幸和萧策,两边开战虽然会削弱我们的兵力,但后方不稳,前方焉能心无旁骛地杀敌。把我的话转告给马介和李君越。” 与项誉分别后,落沙他们率领一万士兵经过一日一夜,马不停蹄地来到望沙城外。 项霖围着望沙城走了一圈,突然一只箭朝他射来,他伸手抓住,取过绑在箭上的信,交给落沙。 “信上说如果我们在半盏茶内不退后一里,就有一具百姓的尸体从城楼上扔下。”落沙正说着,一具尸体从城楼上被扔了下来。 “吩咐下去,我们退后一里。”落沙望着城楼,后悔自己没问问皇甫冲望沙城的地道所在。 很快城楼处,又射下一支箭,同样缚着一封信:若要曦月和蓝云活命,落沙一人进城。 “我去。” “可你……”司马静流的话被落沙的唇堵住。 落沙恋恋不舍地离开司马静流的唇,对着士卒道:“我若没有活着出来,就由我的夫婿,瓦来族长司马静流带领你们保卫北漠。” “我不会让你死的。”司马静流抱住落沙,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落沙一个人进入了望沙城。 “项将军,天快黑了。你快让人去多找些树枝或者柴火来,把刚刚那个百姓的尸身烧了吧。骨灰收好,等进了城,交给他的家人。”司马静流去马上的包袱里拿出四对爬爪,这是马介临行前送给他的新发明。 “铃铛,出来吧。”从队伍里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士兵。 司马静流问项霖道:“项将军,城楼哪一面守备最弱?” “北面。”项霖奇怪地看着司马静流手中的怪异物件。 “等一下,火光一起,我与铃铛就从北面爬进望沙城。如果城门开启,你率领士兵冲进城支援我们。”司马静流真是一刻都不想等,落沙现在连一个普通士兵都打不过,面对狡诈的慕容幸,她的处境太危险了。 “我想与你们一起进去。”项霖恳切地目光望进司马静流的眼中。 第八十一章 交换秘密 司马静流把为落沙准备的爬爪给了项霖,他非常理解项霖的心情。唉~痴情人遇上痴情人,总是不忍拒绝的。 “这是马介的新式攻城武器,他送给我以备不时之需。项将军,待会儿火光一起,我们就偷偷绕到北面,手脚都套上爬爪,顺着城墙爬上去。”司马静流望着城墙,自言自语道:“落沙,你一定要拖住慕容幸,坚持到我来救你。”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终于火光起。 三人轻松地爬上了城墙,解决了三个等着去城门处看热闹的士兵,他们换上士兵的衣服,把三具尸体藏在暗处。 “项将军,你对这里熟,请你带路。”司马静流看了下周围。 “嗯。” 项霖带他们溜到了城主府的后门,熟门熟路地循着亮光到了后院,他们悄悄地藏在一群士兵后。司马静流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说着话的落沙与慕容幸,只是站得远,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他决定以后有机会要跟马介学习唇语。不过见落沙无碍,他的心头大石落了地。后院的两棵枣树上分别绑着两个人,曦月和蓝云。曦月身上被鞭子抽打的血痕,染红了白衣。她的眼角泪光闪烁,说不出的凄凉。再看蓝云,几乎衣不蔽体的她,肚子上有一长条的刀口,肠子掉到了体外,看起来甚是丑陋恐怖。她闭着眼睛,要不是她微弱的呻吟声证明她还活着,司马静流以为她已经死了。他担心地看了一眼项霖,项霖“啊”的一声大叫,跑向蓝云。 曦月拼命地摇着头,司马静流意识到这是个陷阱。他一把抓住项霖,可此时的项霖已经失去了理智,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嘶啦”一声,袖子断裂,项霖朝着蓝云奔去。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道:“铃铛,救曦月。”他抽出斩岳剑,为项霖挡住了四面而来的暗箭。 司马静流抽空瞅了一眼不管不顾冲到树下的项霖,心里郁闷,他成全了项霖的英雄救美。可自己的美人还在大恶人的手里,他瞥了眼远处的落沙,落沙正好也在看他,他们相互一笑。 “族长,小心。”铃铛打出一把暗器,帮司马静流挡下暗箭。他以为这一任族长是个靠谱的主,没想到不靠谱的时候比上一任有过之而无不及,摊上这样的主,真是让他心力交瘁。 “铃铛,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救主母。”司马静流甩下一个烂摊子,决定去救落沙。 铃铛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地露出哀怨之色。 司马静流几个起落来到慕容幸和落沙的身边。 “司马少主,想不到你还是瓦来的少主。在你来之前,我与落沙正在玩小时候的游戏,相互交换秘密。哎呀,又轮到我说了,萧莺莺从小开始给我喂毒药,我不仅会早死,还不能人道。”慕容幸眼神阴鸷地看向曦月那边。 “那曦月?”落沙担忧地望向曦月。 “好了,轮到你了,落沙。” “望沙城有地道。” “这个我知道,不算。” “皇甫冲就是轩辕克。” “我早知道了,你要是再不说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我就让人进来招呼你们了。” “母后不爱申不易,你杀错人了。” 慕容幸一脸惊诧地看向落沙,道:“不可能,你骗我,落雨到底爱谁?” “轮到你了。” “我找了个与我身形差不多的手下代替我与曦月欢好,我就躲在角落看,我的身体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都是萧莺莺那个贱人毁了我的一生,我把她做成了人彘,每天让人喂她吃春药。” “曦月何错之有,她很爱你,你怎么能那么对她?”落沙愤怒地甩了慕容幸一巴掌。 慕容幸摸了摸被打的脸,大笑道:“我又何错之有,萧莺莺要那么对我?本来曦月安分守己地待在我的身边,冲着她与落雨有几分相像,我可以善待她。可是她发现了睡她的男人不是我,非要我给她个说法。她疯起来比我还厉害,她用刀割伤自己,喝自己的血。她让我打她,杀了她。她阻止我杀蓝云,我就遂了她的愿,把她绑起来,狠狠地抽上几鞭。可我舍不得她死,黑夜里的她像极了落雨。我说了这么多,可以告诉我落雨爱的是谁了吧?” “我大哥,他们现在葬在一处,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司马静流与近乎疯狂的慕容幸对视着。 “竟然是他,我真应该亲手杀了他。落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慕容皓、申不易、还有那个司马静夜都该死。快说,落雨葬在哪儿?”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什么问题?” “与你和轩辕符合谋的神秘人是谁?” “他?每次见面都蒙着黑纱,他自称是轩辕泽。” “落沙的母后葬在焚焰城。” 慕容幸从癫狂中恢复一丝清明,道:“焚焰城固若金汤,我根本进不去,你在诳我。” “我怕母后被人打扰,特地把她送到焚焰城。你爱信不信。”落沙明白司马静流的意图。 “我这就去找落雨,你们在这里慢慢玩吧,希望还能活着见到你们。哈哈哈……”慕容幸疯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后院。 司马静流的望岳剑朝慕容幸刺去,慕容幸闪身躲过,撒出一把暗器射向落沙,司马静流连忙挡在落沙的身前,把暗器悉数打落。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慕容幸失去了踪迹。 “落沙,你没事吧?”司马静流上下打量了一番落沙后问道。 “没事,我只是不明白他明知道我不能动武,却不借机杀了我,还故意拖延时间,让你来救我。” “他应该已经找地道离开望沙城。你别多想了,我们去看看曦月他们吧。” 司马静流与落沙来到枣树下,铃铛已经搞定了暗处的杀手。曦月躺在地上,两眼呆滞地看着天空。项霖抱着奄奄一息的蓝云,眼神凄凉。 司马静流扶起曦月,道:“铃铛,以最快的速度找两个大夫过来。” 第八十二章 棋子 城主府的房间内,大夫对项霖摇了摇头,道:“这位姑娘伤得太重,可能挨不过今晚。我在她的伤口上抹了止痛药,能让她好受些。” 项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蓝云的手,他生怕一放开,从此就天人永隔。 落沙站在一旁,心头浮起无限的忧伤。父王和母后走了,举死了,蓝云亦是在劫难逃,慕容王室像是被下了诅咒,接二连三地遭遇不幸。 蓝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项霖,努力扯出一丝笑,虚弱地道:“还好挨到你回来,能最后一次看看你。项霖,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你答应我,将来找一个好姑娘,让她代替我完成许诺你的事。落沙,谢谢你。要不是你救我,带我来到望沙城,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遇到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落沙积蓄在眼眶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道:“姐姐,项霖那么好,你别离开她。” “我也不想啊。我还有你那么好的妹妹,如果我以前不是对你那么坏,也许我们早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做真正的姐妹。妹妹,我想与项霖多待一会儿。”蓝云一下子说了很多的话,感觉越来越疲倦。 “嗯,我明白。”落沙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外,任眼泪无声地滑落。 司马静流走到落沙的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曦月怎么样了?” “她拒绝给伤口上药,我喂她喝了安神汤,睡下了。” “蓝云她?” “大夫说挨不过今晚。” 如果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换成是落沙,司马静流不敢想,他抱住落沙的手紧了紧。 “我让铃铛去开了城门,我们带回的一万士兵正在收拾慕容幸留下的残局。慕容幸把守城的两千士兵都杀了,他纵容马贼对望沙城的百姓烧杀抢掠,百姓死伤过半。”司马静流很不齿慕容幸对弱者的欺凌。 落沙因愤怒而全身颤抖着,道:“他真是罪该万死。我们去城里看看。” 两人共乘一骑来到大街上,士兵们正在抬走尸体,地上传来的呻吟声和哭声此起彼伏,几个大夫正在忙碌着。 “我让城内所有的大夫都出动了,可惜还是杯水车薪。现在受轻伤的先缓一缓,让那些受重伤的先得到医治。望沙城这一次元气大伤,慕容幸可真够狠的。” “他是想让北漠灭亡吗?” “看他的样子,他就是这么想的。你母后的离世彻底地刺激了他,他恨整个北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们回去吧,我有事跟你商量。”落沙实在不忍再看正在受苦的子民。 司马静流一回到城主府,下人忙禀告来了客人。落沙很快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林麦儿。 林麦儿一下扑进了落沙的怀里道:“姐姐,我好想你。” 落沙抱着林麦儿,轻拍她的背脊道:“麦儿,我也想你。” 抱了一会儿,落沙轻轻地推开林麦儿,道:“麦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通过皇甫家的眼线知道你到了望沙城,由少主建的地道进了城。” “你在地道时,见过慕容幸吗?” “没有,他怎么会知道地道?” “皇甫族地内有人与他勾结,他从地道跑了。” “谁这么无耻?” “轩辕泽。你知道他吗?” “昂王的儿子,听说过,但从未在族内见过他,他很神秘。” “轩辕泽把北漠和南朝都当成了棋盘,他在下一盘大棋。我们都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是要整个天下吗?” “他更像是在报复整个天下。”司马静流的声音终于成功引起了林麦儿的关注。 林麦儿淡淡地瞟了一眼司马静流,很是不满地道:“我跟姐姐说话,你插什么嘴?” 司马静流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无视到这种程度,他抿唇一笑,来掩饰这莫名的尴尬。 “麦儿,这位是司马静流,我未来要娶的人。”落沙带着十二万分的肯定告诉林麦儿。 林麦儿的脸却黑了下来,不快道:“姐姐,少主对你用情至深,他不惜忤逆家主,也要跟在你身边,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 “我一直把皇甫冲当作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骗他,也不能骗他。我今生只爱司马静流一人。”落沙深情地看向司马静流。 “我反正不能认同姐姐伤害少主的感情,我不会认这个人是姐夫。”林麦儿撅起嘴,不依不饶地道。 落沙与司马静流相视苦笑。 “麦儿,你一定累了,我让人给你安排间客房。” “我要跟姐姐一起住。” “我与静流有事要商量,睡得晚,不便与你同住。” “姐姐,你还没成亲,怎么能与他同房?” “我们在瓦来已成过亲了。” “我和师傅都没喝到喜酒,不算。” “我没跟他同房,我和他只是商量些事,商量完就各回各房。”落沙当然不能告诉林麦儿他们在商量事情的同时,会假公济私地玩亲亲。 “我奉婶娘之命来帮你,你们商量事儿,我也要加入。”林麦儿下定了决心,哪怕落沙再怎么嫌弃她,她也要厚着脸皮,破坏落沙与司马静流的独处。 “好,那去我房间谈吧。” 落沙的话让司马静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这个林麦儿,这种自心底的讨厌,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吃一个女人的醋。 到了房间,落沙道:“我明天率八千人去风眠城,然后联合铁甲卫去落日城征讨萧策,留两千人给项霖守卫望沙城。他目前情绪不稳,不宜出战。而且难保慕容幸会卷土重来,在慕容幸伏法前,望沙城不能有失。” “望沙城伤亡惨重,已禁不起慕容幸的再次折腾。我很同意你的想法。对付落日城,我们最好来个奇袭,不过需要麦儿姑娘的指点。”司马静流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林麦儿充满敌意眼神正订在他的身上。 “我们真是想到一处去了。麦儿,你可知落日城的进城地道?”落沙对司马静流会心地一笑后,转头看向林麦儿。 第八十三章 潜进落日城 落沙看到望沙城百姓的惨状,这让她下定决心把萧策和慕容幸这两个隐患除去,原本她想给慕容举和慕容幸一个活的机会,可慕容幸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对她手下留情,她已经不能容他再祸害北漠了。她努力避免骨肉相残,可慕容幸毫不留情地对蓝云下了毒手。 落沙他们到了风眠城,向风内疚地跪在落沙的面前,道:“老臣无能,让慕容幸逃脱,请公主责罚。” 落沙扶起向风道:“萧策狼子野心,为了活命,不顾北漠的死活。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向风起身后,仍是满脸愧疚地道:“我听说望沙城的百姓惨遭屠戮,我戎马一生,自诩战功赫赫,这次真是太过自负。待北漠安定,请公主准我告老,我要去望沙城内做守陵人,以弥补我这次的过失。” “向将军,请别自责了。落日城内情况如何?” “萧策并不能服众,要不是他囚了乎寒千,将士们早就造反了。” “如此说来,我们若能救出乎寒千,就能收服落日城。” “老臣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落日城易守难攻。我把落日城围了三天,想断了他们的粮草,逼他们投降。可他们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 “我想是风眠城与落日城之间的地道帮了他们,风眠城内有他们的人。麦儿,你带一百铁甲卫埋伏在地道口,抓到人,立刻通知我。” “姐姐,你和他不去,你们想干嘛?”林麦儿没心没肺地道。 林麦儿防贼似的对落沙寸步不离,落沙很是头疼,道:“我们想在夺下落日城后,整合两城兵力,去支援边境。我和静流去准备淄重粮草。” “那让他去守地道,我与你去做准备。”林麦儿的不高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地道你比他熟,用兵谋略他比你熟,我用人唯才,你是想让我为难吗?” 林麦儿朝着司马静流“哼”了一声,无奈地接受了落沙的安排。 军需库内,落沙与司马静流清点着粮草淄重,落沙看了眼黑着脸的司马静流,道:“麦儿她直来直往,没坏心,别与她一般计较。” “她倒是对皇甫冲忠心不二,皇甫冲不在,她代他对你死缠烂打。皇甫冲在你身边的那段日子,他对你也是这么寸步不离表达爱意的?”司马静流酸溜溜的语气,让落沙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可爱。 “司马静流,你一个大男人,胸怀应该无比宽广才对。” “不行,面对这种事,我的心眼就跟绣花针一样细。” “我觉得绣花针不磨就会生锈,失去了光泽,意味着失去魅力。”落沙主动献上了香吻。 司马静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识时务,我既往不咎。记住了,以后离皇甫冲远一点。” “遵命,司马族长。” 落沙不久后就收到了抓到人的消息。她与司马静流赶到后,让林麦儿带了二十个铁甲卫,一起进入地道。 司马静流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突然暗器的破空声向他袭来,三枚暗器分别朝着他的脸、腹部、胯袭来,在只容一人通过的地道里,他不能施展开,不可能做到同时击落三枚暗器。假如他侧身,暗器就会射向身后还不能动武的落沙。 司马静流拔出斩岳剑,他按下剑柄处的红色宝石,一条细铁链掉了出来,他挥动铁链,一圈圈的漩涡将他笼罩起来,“叮叮叮”三声,暗器飞向了两边的墙壁,没入不见。发暗器的人始终不死心,暗器没入墙壁的声音不绝于耳。终于到了洞口,却没瞧见那个发暗器的人。 司马静流让落沙他们在洞口等待,他拿着斩岳剑出了洞口,查看是否安全。他发现皇甫冲这只地鼠选的地方倒不错,他们此刻正在落日城最大的炼铁房内,他走了一圈,发现没人,看着很安全。于是让落沙他们从洞口爬了上来。 “我们兵分三路去找乎寒将军被囚禁的地方。”落沙道。 “不用,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个人来问问。”司马静流不想落沙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去涉险。 “嗯,这样不会打草惊蛇。你小心。” “我会的。铃铛,别偷懒,跟我一起去。”司马静流的身形很快消失不见,铁甲卫里一个身形高大的士兵,也身形一闪失去了踪迹。 “司马静流身边的暗卫竟如此厉害。”林麦儿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 “的确,找机会我要跟他比一场。”落沙发现使不上劲打架,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 林麦儿捂着肚子道:“姐姐,我突然肚子疼,去一下茅房。”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去去就回。” “那好,你要多加小心。” 司马静流绑了一个人回来,他拔下那人嘴里的封口布,斩岳剑抵在那人的喉咙处,道:“乎寒千被关在哪里?” 那人颤抖着道:“公子饶命,乎寒将军被关在城主府的暗牢,那里机关重重。” “萧策在哪里?”落沙问道。 “太师住在城主府边上的民房内。” 司马静流打晕了那人,吩咐一个铁甲卫道:“把他扔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落沙,你越来越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我带十个铁甲卫去救乎寒将军,万一失败,你们从地道离开。”司马静流扫了一眼人群,道:“林麦儿呢?” “她去茅房了。都那么久了,还没回来,可能迷路了吧,等会儿我去找她。你要小心。”落沙抱了一下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让五个铁甲卫注意着城主府的动静,他带着另外五个铁甲卫偷偷溜进了城主府边上的民房。他们躲过守卫,搜索了所有的房间,一无所获。难道那个守城官骗了他?司马静流再次来到那间守卫最严密的房间,亮着灯,床上却空无一人。他与五个铁甲卫仔细查过房间,没有发现机关。他拧眉思索着,忽然抬头看到房梁上躺着一个人。 第八十四章 暗牢 司马静流跳上桌子,运力于脚下,整个身体高高跳起。他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闭着眼睛,气息全无。他让铁甲卫爬到梁上,把尸体放下。 其中一个铁甲卫道:“禀司马族长,他就是太师萧策。” 司马静流检查了一遍萧策的尸体道:“他的身体还热着,说明刚死不久。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他的身上没有其它的伤口。杀他的人从他的背后出手,用细绳出其不意地勒住了他。听说萧太师的武功不在乌兰察之下,他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说明杀他的人要么武功高到了一定的境界,要么他认识那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 这时房外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司马静流道:“我们快离开。”他刚开门,一支支利箭朝着他“嗖嗖嗖”地射来。 司马静流抽出腰上的斩岳剑,把利箭一一挑落。他返回房间,关上门,用床把门抵住。以他的身手,一个人闯出去问题不大,可他不能丢下那五个铁甲卫。而且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城主府那边听到消息,大批的人马应该正在赶过来。 司马静流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萧策选择住在这里,显然这里有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我们找一找。” 他们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暗道之类的机关,都泄气地坐在地上。一波又一波的箭矢从纸糊的门和窗射进房间,他们防御着同时消耗着体力。 司马静流见长此以往不是办法,道:“我掩护你们,上房梁。” 司马静流最后一个到了高高的房梁上,终于能喘口气了。他坐在原先安放萧策尸体的地方,突然被一个木雕所吸引,他端详了一会儿,试着向右转动木雕。“咔擦”一声,屋顶开了一道口子。 铁甲卫都是一愣,却听司马静流提醒道:“我们快出去。” 司马静流到了屋顶,看到立在石头缝里的木雕,脸上闪过一丝不爽的表情。他把木雕向左按下,洞口关闭。这座民房是依北面的墙而建,墙上没有窗户,墙内的士兵以为从其它三面围住了这间房,房内的人就插翅难逃。 司马静流与五个铁甲卫跳下墙,他们绕道来到城主府,城主府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铃铛他们可能去了暗牢,我们两人一队分头搜寻。”司马静流吩咐完,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司马静流在墙角处发现了白色的箭头,他吩咐身边的铁甲卫道:“把其他人叫来,沿着墙角的箭头走。” 司马静流独自一人沿着铃铛的标记,来到后院的一座亭子前,亭内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落日亭”三个大字,石碑顶上画着白色的圆圈。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跳到石碑顶,运足真力,碑慢慢地陷落,他整个人跟着慢慢地沉入了黑暗中。当石碑停止下沉,司马静流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燃,他发现除了面前紧闭的一扇门,周围只有黑色的墙壁。 司马静流把斩岳剑拿在手中,一脚踹开了大门。大门应声而开,瞬间到来的光亮让司马静流睁不开眼睛,耳边暗器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司马静流迅速后退到石碑后,暗器穿透石碑,速度和威力已大打折扣,司马静流轻松地将暗器打落。他朝大门的另一边看去,门口空无一人。 司马静流削下一半石碑,将其一脚踢向大门的另一边,“哐当”一声巨响。没有暗器偷袭,司马静流放心地走了进去。不过他制造的大动静,等待他的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你是何人?” “我是乎寒将军的朋友,听说他被囚,特意过来搭救。” “大胆狂徒,乎寒千是太师的阶下囚,你找死。” “你们既然是太师的人,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斩岳剑每划出一个弧度就有一人倒下,剩下的士兵都不敢上前,他们拿着刀的手不听话地抖着。 司马静流见时机差不多了,道:“带我去见乎寒千的人,不杀。”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带着司马静流去暗牢,可一到暗牢的门口,他们都停了脚。 司马静流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恐惧,看来他真要小心了。 “你们都走吧,不过谁要敢去告密……”司马静流用斩岳剑把暗牢的铁门削了个容一人出入的窟窿。 “这—这—位—位公子,外面没人打开机关,我们压根出不去。”有个胆子略大的士兵结巴着道。 “嗯,你们走吧,以后改邪归正,认落沙公主为主,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士兵们一溜烟地跑光了。 司马静流从墙上取了个火把,走近了暗牢。火光所到之处,是一个个吊起的铁笼子,笼子里森森的白骨透着寒气,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飘荡在空气中,他拿出帕子掩住了口鼻。不时有蝙蝠在他的头顶飞过,他越往里走,他的脚背渐渐被水淹没,他低头一看,低洼处有一条溪流。突然,他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 司马静流快步朝着声音跑去,越靠近声音来源,天光越亮。等他赶到时,才知道天光是从一个洞口射入的,洞口外的水流声不绝于耳,不停有水雾吹进洞内。落沙与林麦儿分别被关在铁笼子里,铃铛一脸无欲无求地坐在笼子顶上,抓着吊起笼子的铁链。四个铁甲卫的残躯正被五头熊蚕食着,一头熊来回推着笼子,笼子左右晃荡,它玩得不亦乐乎。林麦儿吓得小脸惨白。落沙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司马静流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他拔出腰间的斩岳剑,取出里面的铁链,把铁链连在剑柄上。他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那头落单的熊。 铃铛睁开了眼睛,林麦儿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司马静流跃上笼子,借力跳下,运足力甩出斩岳剑,剑准确地插入了熊的右眼内。司马静流迅速地抽回剑,在熊狂躁地嘶吼时,把剑甩向了熊的左眼。熊下意识地用熊爪挡了一下,剑插入了熊爪。 第八十五章 大战黑熊 司马静流想抽回斩岳剑,却被熊用力一扯,险些被熊抓到,他急忙放开铁链,跳上笼子。其它熊听到惨嚎,都爬了过来,围在受伤的熊身边。愤怒的嚎叫声一声高过一声。铃铛摇了摇头,林麦儿一脸鄙夷地看了一眼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跳到囚禁落沙的铁笼上,道:“落沙,落沙。”见落沙没有反应,他想进去看看她,发现笼子没上锁,他跳了进去,把落沙抱在怀中。他发现落沙呼吸均匀,似乎在沉睡中。 “落沙怎么啦?” “姐姐中了迷药,到现在都还没醒。”林麦儿担心地看着落沙。 “怎么回事?”司马静流无限怜爱地抚摸着落沙的脸庞。 “司马静流,拿开你的脏手,不要乘人之危。”林麦儿怒气冲冲地扯着嗓子道。 “林姑娘,你轻点,把熊引来可够你受的。”铃铛冷冷地道。 “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等姐姐醒了,我一定要告状。”林麦儿依旧气鼓鼓的,不过声音压低了不少。 司马静流淡淡地瞟了一眼林麦儿,唇毫无征兆地覆上了落沙的唇,抬起头道:“告诉皇甫冲,早点放弃对落沙的肖想。” 林麦儿气得用力握紧了拳,咬着唇,没再说话。 “铃铛,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这里的熊这么难对付。”司马静流感觉自己这回真是轻敌了。 “族长,我也是刚知道它们这么厉害,还好没动手。”铃铛握着铁链的手紧了紧。 “你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被熊伤过,见到熊就害怕。” “你的意思是你没反抗一下,就躲到笼子上了?” “我不躲着,必死无疑。” 司马静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铃铛,叹息道:“把你身上的剑给我,其它能用的兵器也通通给我。我想办法解决它们。”他跳到铃铛的笼子上,铃铛乖乖地把腰间的剑、袖子内的七种暗器、匕首、头发里藏的银针一一奉上,当铃铛从靴子里抽出两柄匕首的时候,司马静流果断的拒绝了。铃铛把匕首放到鼻前闻了闻的举动,让司马静流决定彻底地无视他,而铃铛一脸傻兮兮地道:“不臭。” 司马静流跳到了林麦儿的笼子上,道:“林姑娘,麻烦你去照顾一下落沙。” “我的笼子锁上了,出不去。”林麦儿气恼地道。 司马静流用银针打开了笼子上的锁,道:“我吸引熊的注意力,你见机行事,带落沙离开。”司马静流看了一眼铃铛,苦笑道:“铃铛,你也见机行事,能逃就别犹豫。” 司马静流跳到了离熊较近的笼子,抬起头,刚好与一双猩红的眼睛对视,那头熊狂吼了一声,其它熊也都吼叫着转过身。一双双利爪朝司马静流的身上拍去,他只得在笼子上跳来跃去,疲于奔命。司马静流眼明手快地朝离他最近的一头熊的嘴里扔出三枚暗器,熊没提防,一口将暗器吞进了肚子里,那头熊跑了两步,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其它的熊没有去看同伴,只是更加狂躁地追着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一边跑一边用暗器招呼另外的几头熊,又有三头熊吃下暗器,倒在地上打滚。剩下的两头熊对司马静流生出了畏惧,不敢再追赶。司马静流喘着气,衣服全部汗湿,他还从没这么狼狈过。他望了一眼落沙那边,还好三个人都跑了,自己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司马静流从笼子上跳下来,走到一头奄奄一息的熊身边,拔下斩岳剑。剑上都是熊的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司马静流把剑放进水里清洗,却在溪流的尽头看到了台阶。他朝前走去,两头熊见到他,害怕地朝旁边退去。可能进入这里的人根本无法接近洞口,所以不会发现还有乾坤。 阶梯狭窄陡峭,长满了青苔。司马静流向下看去,下面是一个深潭,对面有一个大瀑布不断地冲击着水潭。他沿着阶梯而下,到了一个山洞口,他丢了一块石头进去。 “什么人?” 司马静流闻言,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明知顾问。” “真不知,但我猜你是乎寒千。” 里面静了一会儿,道:“没错。” “我是来救你的,我是落沙的人。里面可有熊之类的飞禽猛兽?”司马静流的体力消耗了不少,他撑不住第二波的消耗了,所以不能贸然进去。 “里面没有陷阱,萧策说上面的熊足以应付一切擅闯者。” 司马静流的手里拿着银针,走进了山洞。山洞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的手脚被绑在铁链上,铁链嵌在一块巨石里,巨石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老者的眼珠被人挖去,只留下两个瘆人的血窟窿。他听说乎寒千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力士,就算对上北漠王,在力量上,他也丝毫不逊色。英雄迟暮,还被人害成这样,委实让司马静流感慨。 “乎寒将军,我带你出去。”司马静流用银针打开锁具,因为这副铁链是用金刚石所造,他无法以金刚石兵器斩断,只能多费些手脚。 “这位公子,落沙公主可好?” “她很好,她在上面的山洞内。萧策死了。”司马静流觉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乎寒千,多少能给他一些安慰。 “苍天有眼哪,苍天有眼哪。”乎寒千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头朝着巨石撞去,司马静流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拉住了乎寒千。 “乎寒将军,落日城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慕容幸侥幸让他逃脱了,南朝在边境举兵准备进攻北漠。如果北漠不倾尽国力对抗南朝,恐怕北漠会被南朝灭国,北漠的百姓将沦为南朝的奴隶。北漠王对你恩重如山,他的仇还未报,你怎可生出这厌世之心?”司马静流苦口婆心地道。 “我已经是废人了,我愧对大王,没保护好太子,我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乎寒千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错了,你所要保护的是整个北漠。” 第八十六章 失踪 司马静流把乎寒千扶到山洞外,乎寒千抓住司马静流的袖子问道:“多谢公子相救,请问尊姓大名?” “司马静流。” “我听闻南朝的司马将军府出了两位了不得的将军,你是司马家的二公子?” “正是。”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乎寒千赞不绝口。 司马静流正想开口谦虚两句,却被乎寒千一把抱住腰,整个人被举起,扔向了深不见底的水潭。 乎寒千面无表情地摸索着回到山洞内,重新把自己的手脚拴在铁链上。 落沙一下子坐了起来,全身冷汗直流,喊道:“司马静流。” “姐姐,你终于醒了。”林麦儿欣喜地道。 “静流呢?” “他在里面对付黑熊。” “他在里面多久了?” “大半天了。” 落沙不顾一切地走向了暗牢。 “姐姐。” “主母。” 林麦儿和铃铛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落沙看到地上的黑熊尸体和残破不全的铁甲卫尸体,焦急地大喊道:“静流,静流。” 落沙的声音引来了活着的两头黑熊,它们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朝着落沙咬去。落沙急忙跳到铁笼上,她发现自己恢复了力气,她从袖子中抽出金刚鞭,朝着熊用力地甩出一鞭。熊吃痛地大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朝着落沙扑去。 落沙用鞭缠住了一头熊的脖子,熊扯住鞭子,把落沙甩飞,落沙抓住一个铁笼,稳住了身形。她抽出腰间的软剑,朝追着她的黑熊刺出一剑,正中黑熊的左眼。那头受伤的黑熊在地上痛嚎着,另一头熊害怕得跑开了。 落沙从地上捡回被熊甩脱的金刚鞭,她一边喊,一边仔细寻找司马静流的身影。她来到洞口,踩着青苔走下阶梯。 “静流,司马静流。” “外面是何人?” “你是何人?”落沙走进了山洞。 “我是乎寒千。” “乎寒将军,我是落沙。”落沙看到乎寒千的惨状,不免一惊。 “你快放开我。”林麦儿不耐烦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 “我这不是怕熊嘛,你可别误会。”铃铛“嗖”一下跑到落沙的身旁。 “铃铛,想办法帮乎寒将军解开。”落沙吩咐道。 “多谢公主。” 铃铛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突然他在地上看到一根银针,落沙也注意到了。 “乎寒将军,你可曾见过司马静流?” “不曾,老臣已是废人一个,要不是公主,我恐怕要死在这里了。”乎寒千悲凉的表情不禁让人动容。 “乎寒将军,你老当益壮,出去后,我还要委你大任呢。”落沙安慰道。 铃铛很快为乎寒千解了锁。 “你们先带乎寒将军上去,我再看看。”落沙不死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司马静流不可能凭空消失。 落沙朝崖下看了一会儿,水潭上除了溅起的黄色水沫,连片树叶都看不见。 “司马静流。”落沙大吼一声,却听不到任何的应答。 司马静流掉下悬崖了?司马静流被熊吃掉了?落沙不敢继续往下想。她告诉自己,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说不定哪天他就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姐姐,你放心,司马静流那种人命硬得很。”林麦儿安慰道。 “主母,族长的能耐,我们都知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铃铛其实心里的慌不比落沙少,司马静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成了瓦来族的罪人了。 “我们走吧。”尽管心乱如麻,但北漠是她的责任,等一切尘埃落定,哪怕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司马静流。 落沙回到石碑处,一群士兵正躲在那里,见有人来,齐齐举刀,道:“来者何人?” “慕容落沙。” 士兵突然放下刀,跪在落沙的面前道:“小的们愿意追随公主,请公主收留。” 落沙很是疑惑士兵态度的转变速度。 一个士兵解释道:“是一个俊美非常的公子让我们弃恶从善,认你为主。” 司马静流真是处处为她着想啊,可是为何要不告而别呢?落沙心情惆怅地道:“好了,起来吧。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只有外面的人打开机关,我们才能出去。”一个士兵道。 “老臣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看向乎寒千,乎寒千继续道:“把那块石碑的底座打碎,里面有根铁链,拉动铁链,就能打开地道。” 落沙的金刚鞭重重地砸在那半块石碑上,碎石飞溅,露出了铁链,落沙拉起铁链。头顶的太阳照得她们纷纷眯起了眼睛。 “这么高,我们怎么上去啊?”林麦儿跳了几下,就放弃了。 “我们人多,要不叠罗汉,先上去一个,然后找绳子来救其他人。”铃铛刚说完,就听到上面有脚步声和惊呼声。 “是司马族长吗?” “我是落沙,你们去找绳子,把我们拉上去。” “是,公主。” 这时,上面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以及打斗声。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城主府的守卫,他们五个人撑不了不久。叠罗汉吧。”落沙当机立断。 “公主,我为什么是最下面的那个?”铃铛憋得满脸通红地抱怨着。 “你武功最高,下盘稳,你不担着,谁担着?”林麦儿一盆冷水泼下来道。 “你武功也不弱啊,为什么不叠?”铃铛不服气地道。 “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林麦儿在铃铛的脑门上戳了一下道。 落沙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她轻轻地跳起,踩着他们的肩,像走台阶般到了地面。 五个铁甲卫被围攻,已渐渐不支,受了轻伤。 落沙狠狠地朝地上甩出一鞭,地上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鞭痕,沙石飞起。士兵都惊得住了手。 “我是慕容落沙。乎寒将军在下面,你们都是北漠的将士,何必自相残杀?” 士兵相互看了一眼,放下刀,齐齐跪下道:“参见公主。” “起来吧,去找绳子把他们救上来。”落沙指了指亭子下的洞口。 所有人被救上来后,落沙对铃铛道:“刚刚下面那几个士兵任你调遣,你带着他们去找静流的下落。” 第八十七章 颐养天年 乎寒千出现在城主府后,落沙命人迅速把萧策已死、乎寒千回归的消息传了出去,落日城关闭多时的城门终于打开。 在城门外等待多时的向风率领两百铁甲卫风驰电掣地进了落日城,落沙把他请进了议事厅。 “老臣参见公主。” “向将军,快请起。边境可有什么消息?” “南朝为了星黎,答应延后五日再战。李勉在王庭遇到了慕容幸,铁甲卫拼死护他回了镜虚城,但他现在伤重昏迷。”向风不知落沙给李勉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可他知道落沙一定有她的道理,就没有多问。 “向将军,如今落日城安定下来,我想让你指挥落日的军队和铁甲卫一起赶赴边境,共御南朝。” “乎寒千他?” “乎寒将军的双目被萧策挖去,囚禁在暗牢内。向将军,你可知道我父王什么时候建的暗牢?” “老臣不曾听说。” “乎寒将军是个怎样的人?”落沙在资料上只知他力大无穷,在战场上救过她的父王三次,她的父王十分器重他。 向风一愣,决定据实以告,道:“公主,老臣本不该这么大岁数还在他人背后嚼舌头,但我既然认你为主,就不敢睁眼说瞎话。以下所说句句属实。乎寒千能当上落日城主,他会投机是主要原因。他有勇却无谋,那三次救主,其实都是他故意让大王深陷险地,然后他再出手救人。以他的军功根本不可能被封为五将之一。乎寒霜能被选上太子妃,他私底下颇费了些功夫。不过乎寒霜确实贤良,能当得太子妃。” “全北漠都对他尊崇有加,你为何会对他有不同的看法?”落沙在山洞发现的疑点让她始终耿耿于怀。 “我本来与他不熟,并不关心他是何等为人。直到有一次他在战场上突然朝我的背后刺了一剑,还好我戴了护心镜,不然就做了冤死鬼了。我跟他打了起来,他抵赖说是想与我切磋,后来闹到了大王那里,马介为我作证,大王命人将他杖责二十。自此,我就十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曾自动请缨去焚焰城,却被派到落日城,所以一直心有不满。” “我明白父王把你派到风眠城的用意了。”看来父王对乎寒千的人品还是有所了解的,特意派了向风来牵制他。 “公主难道察觉到了什么?” “嗯,司马静流不见了,乎寒千脱不了干系。”落沙的眼睛微眯,道:“走,我们去看看乎寒千。” 乎寒千坐在大堂的凳子上,眼睛用白布蒙了起来,几个身着铠甲的将领分坐在两侧。 乎寒千恶狠狠地道:“王统领,把投靠萧策的那些人通通给杀了。将萧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楼上,身体拿去喂狗。” “乎寒将军,那些人中有些人是被逼无奈才投靠了萧策,他们并未做过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你再求情,连你一起杀。对了,把那些有反骨的一家子都杀了,只杀一人对他们的惩罚实在太轻了。”乎寒千摸了摸脸上罩着的白布道。 “请将军收回成命。”王统领几人都跪在地上求情。 乎寒千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道:“谁敢再忤逆我,杀无赦。还是原来那批人好用,虽说骨头软了点,但对我的话从来不敢违抗。” 跪着的人面面相觑。 “乎寒老儿,你还是这么喜欢草菅人命。”向风冷冷地嘲讽道。 “向风?你这个无耻小人,你来落日城做什么?” “我呀,特地来看一个瞎眼老头盛气凌人的好戏。” “你……”乎寒千气得胡子都抖动了起来。 “我来只要是告诉你,公主让我带领落日城的将士去边境抵抗南朝。你都废了,就好好颐养天年吧。”向风的话让乎寒千站起的身子又跌坐回椅子上。 “不可能,落日城的将士都听命于我。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有什么能耐?” “乎寒将军,我的能耐就是身为北漠王女儿的身份。北漠现在有难,你难道想置身事外?”落沙的语气中隐含怒意。 “公主是嫌我成了废人吗?想当年大王被敌人围攻的时候,我豁出了性命去救他。我对北漠的忠心,日月可鉴。”乎寒千跪在地上哀号。 “乎寒将军,我知道你对北漠的忠心,正因为你是父王的肱骨之臣,我才不能让你去战场上冒险。你被萧策害成这样,我怎么忍心让你上阵杀敌。这样吧,王统领,你暂代城主之职,给乎寒将军安排个僻静所在安心养伤。”落沙实在不想再看乎寒千上演苦肉计。 “公主,请容老臣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让我与北漠将士一起上阵杀敌。”乎寒千不停地磕着头。 “王将军,你们拦住他。你传令下去,这次参与反叛的人,只杀首恶,其他人免罪。” “是,公主。”几名将领把乎寒千抬了下去。 “向将军,王将军,你们去准备一下,我们要尽快赶去边境。”与南朝这一仗绝不能输。 落沙独自去了落日城城楼的最高处。 风带着大漠特有的热气吹起落沙的衣摆,她盯着那个大红烧饼,想他的父王、母后,想司马静流。黄沙渐渐地度上了一层红光,妖娆而神秘。落沙站了许久,眼泪风干又留下。 寒凉的夜来临,一件白狐裘披在了落沙的身上。 “姐姐,我已命人备好了晚膳。”林麦儿清灵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漠中让落沙听来分外温暖。 落沙握住了林麦儿的手,道:“谢谢你,麦儿。我曾与父王站在这里一起看夕阳落下,大漠的壮美之姿总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对父王和母后的思念,我希望那个大烧饼能帮我转达。我是不是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姐姐,我了解,我也很想念我的家人。”林麦儿望着大漠深处,亦是被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思念缠绕。 忽然,一阵肝肠寸断地哭喊声打破了落沙和林麦儿心头的宁静。 第八十八章 乎寒霜 落沙与林麦儿循着声音来到城楼下,一群人围在四周,落沙和林麦儿挤进人群。只见一个满身污秽的妇人坐在地上,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面色惨白,但他身上干净且质地华贵的衣着与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妇人不停地哀嚎着,犹如杜鹃悲啼,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落沙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在心中莫名地惋惜。她仔细地瞧了瞧这个妇人,惊讶地道:“王嫂。” 妇人抬起头,沙哑着嗓子道:“落沙?” “是我。” “你快救救眷儿,他被下了毒。”乎寒霜哭肿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落沙。 落沙知道回天乏术,可她不忍拒绝,道:“我来抱眷儿,我们去给他找大夫。” “好。”乎寒霜把孩子交到落沙的手上。 触手微凉,慕容眷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来到一家医馆。大夫慌忙走了出来,他给慕容眷搭完脉,又探了慕容眷的鼻息,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孩子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了,可怜哪。” 乎寒霜抱起孩子,对着大夫大喊道:“你胡说,眷儿他好好的,他刚刚还喊我娘呢。一定是你,落沙,是你怕他抢你的王位,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那个人说得没错,你和慕容幸一样,都是野心勃勃的人,我怎么可以相信你?” 乎寒霜的话引得周围的人对落沙指指点点,林麦儿气愤地道:“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落沙姐姐看你悲伤,好心带你的孩子来看大夫,大夫都说了孩子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了,我与姐姐遇到你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是个人都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你、你、你都是从那边一起跟过来的,是不是可以证明我所说非虚。” “姑娘说得对,这位夫人伤心过度,胡言乱语也实属情有可原。”围观的人纷纷叹息。 落沙没有理睬周遭人的眼光,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乎寒霜痴痴傻傻的样子。她在心里琢磨着乎寒霜出现的时间,为何如此巧,仿佛是刻意安排好的桥段。 “姐姐,她怎么办?”林麦儿小声地在落沙的耳边道。 “把她带回去,让她见乎寒千。”林麦儿通知了城主府的人,把乎寒霜接了回去。 落沙哄劝着乎寒霜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那个端庄秀美的王嫂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落沙不禁回忆起从前乎寒霜总是在她被萧莺莺责罚时,偷偷地给她东西吃。哪怕公然地忤逆萧莺莺,也要为落沙作证,证明落沙的清白。所以她一开始并不受慕容举的待见,相反,落沙很喜欢她。 林麦儿来找落沙,见到乎寒霜,眼前一亮道:“刚刚真没看出来,没想到乎寒霜还是个大美人呢。” “是啊,可惜身边都是居心叵测的人,她这一生多灾多难。”乎寒霜的性子真的很不适合嫁到王室。 “向将军和王将军说有要事找你商量,请你务必去一趟。我带她去见乎寒千吧。”林麦儿同情地看着乎寒霜。 “也好,他们父女见面后,王嫂说不定能放下对眷儿的执念。”落沙握住乎寒霜的手道:“王嫂,我去去就来。” 落沙来到议事厅。 “公主,你可算来了。”新任落日城主王化文焦急地道。 相较于王化文的急切,向风淡淡地道:“公主,乎寒千在你离开后就分别召见了几位统领,说是要杀了我们三个,占领落日城和风眠城,然后再去攻占空虚的望沙城,自立为王。” “几位统领都来告密了?”落沙倒是小看了乎寒千的野心。 “嗯,他们坚定地站在了我们一边。”王化文颇感欣慰地道。 “王将军在担心什么?” “那些被免罪的顽徒已经在密谋夺城了。”王化文心里闷得慌,想他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求情,他们反倒好,为一个要他们命的人卖命,真是可悲可叹。 “王将军是在为自己不值?” “公主说中了臣的心结。” 落沙笑笑道:“这伙人是南朝的探子,你不必手软,更不必纠结。” “臣这就去了结此事。”王化文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人性情虽急躁,但不失为一个聪明人,对百姓心怀仁慈,加以打磨,当得起城主之位。公主好眼光。”向风抿了一口茶,心里盘算着给风眠城也物色个接班人选。 “向将军,看来你退隐之意已决。说真的,我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辅佐,你考虑一下晚几年再退,可好?”落沙知道挽留向风要趁早。 “老臣会依北漠的情况来决定。” “如此甚好。” “公主,不好了,乎寒将军被刺。”门外突然传来小厮的禀报声。 落沙赶紧飞奔到乎寒千的房间,只见地上鲜血淋漓,乎寒千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乎寒霜的衣服上猩红点点,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林麦儿站在原地,一脸错愕。 “王嫂。”落沙抱住乎寒霜。 “落沙,我杀了我爹,我杀了他,我大逆不道,我该死。”乎寒霜突然激动地推开落沙,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刺向自己的脖子。落沙上前一个手刀劈落簪子,把激动的乎寒霜打晕。 落沙把乎寒霜抱回房间,吩咐婢女道:“照顾好她,如果她醒了,来叫我。” 落沙赶回乎寒千的房间,向风朝她摇了摇头道:“乎寒千被一刀毙命。” 落沙转向林麦儿道:“麦儿,发生了什么事?” “我送乎寒霜到了这里,乎寒千说要与乎寒霜单独呆一会儿,我就守在外面。听到里面打碎花瓶的声音,我冲了进来,就看到乎寒千倒在了地上,乎寒霜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我怕她会干什么傻事,不敢离开,让小厮去叫你。”林麦儿突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落沙蹲下身查看乎寒千的尸体,除了心脏处的伤,别无外伤。落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和谐,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遍尸体,突然眼睛一亮。 “向将军,麻烦你把他的头抬起来。” 第八十九章 休养生息 落沙小心地摘下乎寒千眼睛上的布巾,只见乎寒千两只眼窟窿里塞着纸条。令落沙看起来不和谐的所在,就是乎寒千原先罩着布巾的眼睛处是凹进去的,而现在是略凸出来的。 落沙取出乎寒千左眼内的纸,她震惊得手都在发抖,过了半晌,她稳住心神,把纸递给向风。 向风接过纸,不可思议地看了乎寒千一眼,道:“他真是胆大妄为。” 落沙深吸了一口气,又取出乎寒千右眼内的纸,展开揉成一团的纸,上面写着:司马静流已死,我也会尽快杀了落沙,表明我的诚意。到时按照……后面是晕染开的墨迹。 纸掉落在地,落沙不敢想的事残酷地摊开在她的面前,她身体晃动了一下,觉得人生一下子没了意义。 林麦儿捡起纸,向风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看到纸上所写的内容,他们都担心地看着落沙。 “姐姐。”林麦儿轻唤出声。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别跟来。”落沙快步跑了出去。 落沙飞跑着去了暗牢,当日铃铛在地上发现的银针,铃铛告诉落沙是他给司马静流的,所以司马静流一定与乎寒千接触过,而乎寒千矢口否认。落沙发现乎寒千的鞋底沾着崖边的湿泥,而山洞里十分干燥,说明乎寒千出去过。她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乎寒千,一则是落日城需要一个能稳定人心的人,同时,她想看看乎寒千有什么阴谋。再则是她在逃避,不敢往最坏的地方想,她坚信司马静流还活着,循着乎寒千这条线,她能找出关于司马静流的蛛丝马迹。 落沙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发疯似的杀了那两头幸存下来的熊,剖开所有熊的肚子,不顾腥臭找寻司马静流可能存在过的痕迹。她不放过暗牢的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发现机关暗道,那是司马静流活着的希望。 偏偏什么都没有,落沙站在崖边,对着崖底的深潭大喊:“司马静流。”回应她的只有瀑布撞击水面的声音。 落沙站了许久,她多希望司马静流能在背后突然抱住她,告诉她他的离开只是一个恶作剧。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后,落沙用衣袖胡乱地擦去眼泪鼻涕。 “司马静流,一天没见到你的尸体,我绝不相信你死了。”落沙对着崖下的水潭大吼道。 落沙一身狼狈地回了城主府。 林麦儿、向风、王化文见到落沙,都吓了一跳。 “麦儿,命人准备水,我要梳洗一下。”落沙的脸上不悲不喜,让准备了满肚子安慰话的三人都齐齐愣住。 当落沙没事人一样地出现在林麦儿、向风、王化文的面前时,三人都欲言又止地齐齐看看落沙。 “我不相信司马静流死了,劝我的话就都烂在你们的肚子里吧。王将军,那些人都处理掉了。” “都已诛杀。” “乎寒将军被南朝的探子暗杀,他对北漠功劳甚大,他的死是我们北漠的一大损失,将他厚葬。” “他不是个卖国贼吗?干嘛对他那么好?”林麦儿忍不住插嘴道。 “他毕竟在落日城多年,惺惺作态的事没少干,一些被蒙蔽的百姓都把他看做英雄。乎寒霜已经够可怜了,不能让她担弑父的骂名。王将军,你把消息散布出去。向将军,准备得怎么样了?” “禀公主,落日城已准备妥当,明日午时可出发。我已命人赶去风眠城,让铁甲卫做好准备,我们可于后日早上到达风眠城,再一起出发去边境。” “向将军不愧是父王的智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王将军,乎寒千近些年把兵器偷卖给南朝,应该捞了不少银子,你去找出来,记录好,发给城中的将士和百姓。落日城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元气大伤。王将军,你要让落日城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了。” “臣明白。” “麦儿,我们去看看乎寒霜。”落沙迈步去了乎寒霜的房间。 乎寒霜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 “王嫂。” 乎寒霜没有回头,仍是盯着屋顶,道:“落沙,你来啦。我正好有话想对你说。” “王嫂,原来你都知道。”落沙悠悠地叹了口气。 “是啊,到了落日城我才发现,我一直打从心底尊敬的英雄是一个贪财好权的小人。他一直听命于一个黑衣人,他出卖举、出卖北漠、居然连眷儿也出卖。”眼泪自眼角滑落,乎寒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我的那个好父亲把我和眷儿关了起来,威胁举写投降书,让他把北漠献给南朝,使北漠不战而亡。举没有同意,萧策当着我和眷儿的面砍下了举的头。我的父亲居然笑着祝贺慕容幸,还踢了举的头一脚。”乎寒霜紧紧地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悲痛。 落沙将手掌覆在乎寒霜的手背上。 乎寒霜深吸了一口气,道:“原来的举很荒唐,我并不爱他。可那次他从南朝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他待我极好,我越来越在乎他。落沙,谢谢你劝醒了他。” 乎寒霜的嘴角微勾了勾,继而又紧锁着眉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放了我,可眷儿依旧被他们关着,任凭我怎么求,他们也不肯把眷儿还给我,我一直徘徊在城主府门前,他们每天会扔给我三个馒头。三天前,萧策把眷儿领到我的面前,我以为是我父亲良心未泯,让他们放了眷儿。可那孩子被下了毒,他说他肚子疼,没一会儿就没了气。” 乎寒霜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过了一会儿,她抽泣着道:“那个黑衣人告诉我到城楼下哭,就会有人救眷儿。我没想到会遇到你,落沙,能再见到你,真好。他给我下了毒,让我在毒发前杀了我父亲,否则他就杀了你。” 一口黑血从乎寒霜的嘴里吐出。 “麦儿,快去找大夫。”落沙焦急地吩咐林麦儿。 乎寒霜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麦儿,正好四目相对。林麦儿快步离开。 乎寒霜盯着林麦儿消失的方向,气若游丝地道:“她的眼……” 第九十章 多余的事 落日城连传噩耗,继德高望重的乎寒千被杀,他的女儿—太子妃乎寒霜因悲伤过度而病亡。 落沙命人将慕容举的头、乎寒霜和慕容眷的尸体送去王陵安葬。 落沙与向风带领落日城和风眠城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赶往边境。三日的急行军,士兵们都累瘫了。 “向将军,命令新到的大军,在临仙城外安营休息,粮草淄重到达后运往镜虚城。”落沙不顾疲倦,与向风到了临仙城的城主府。 李君越、马介和项誉已在城楼上等候他们。简单地寒暄后,落沙道:“南朝最近有何动向?” “南朝那帮萝卜孙子,嘴上说着不到约定的时间不开打,时不时地偷袭我们。”马介气愤地道。 “南朝答应延期,并不是真心为了星黎,他们的粮草屡屡被抢,却找不出是谁抢的。南朝在边境倾注兵力三十万,轩辕恭惧怕后方不稳,不敢再发兵,我们现在的兵力已胜过南朝。要不要发动一次奇袭,吓吓他们?”焚焰城的将士都憋着一口气,李君越知道气憋久了对将士的身体不好。 “公主,望沙城来信,蓝云公主坚持了两天,还是去了,她死前求你让她葬入王陵。”项誉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那个儿子终于想讨个媳妇了,却又落了空。 “当然可以,她始终是我的姐姐。项霖他还好吗?”落沙对失去爱人之痛深有体会。 “他把望沙城重新布防后,去搜寻慕容幸的行踪了。”项誉十分担心项霖会鲁莽行事。 “项霖不是慕容幸的对手,你让他找到人后,通知我,不然我不答应蓝云葬入王陵。”落沙可不希望项霖白白送死。 “多谢公主。”项誉明白落沙的好意。 “马将军,今晚镜虚城调拨人马保护临仙城。向将军,你让落日和风眠两城来的将士安心休息,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在意。” “公主的意思是南朝会偷袭我们?”项誉问道。 “嗯,大军新到,疲惫无备。轩辕符要是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抓住,南朝必败。从明天开始我们也时不时地骚扰骚扰他们,而且要不间断地骚扰。我们不能给他们时间去肃清南朝的那一股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力量。” “公主可知劫掠南朝粮草的是哪一方势力?”向风若有所思地道。 “是父王隐匿在南朝的势力。父王早就看出轩辕恭的野心,他让我们的人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南朝。在南朝对北漠有所图谋的时候,他们可以自己相机行事。这件事我希望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李勉现在伤势如何?” “他已经醒了,就是还不能下地走路。”李君越虽然为儿子的伤情担忧,但这个儿子总算懂事些了,他心里颇感安慰。 “他现在在何处?” “镜虚城城主府。” “你们去准备应战,我去镜虚城一趟。” 落沙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镜虚城,在城主府见到了消瘦了不少的李勉。 李勉想起身行礼,被落沙拦住。 “那些个虚礼,免了。你伤得如何?” “差一点就回不来。”李勉掩嘴咳了两声。 “在王庭发生了什么事?” “我用原来的身份混进了王庭,一切都很顺利,我测出王庭会遭到沙尘袭击,只是测不出具体的时日,这说明王庭距离沙尘来袭还要一段日子。我打算过些时日再去王庭一次。” “我听说你遇到了慕容幸。” “嗯,我做了一件多余的事,让他十分生气。现在想想,如果我不多管闲事,跟着我的铁甲卫就不会出事。唉~我杀了萧莺莺。” “你不忍看她那样活着?” “嗯,我在竹林听到小兵的谈话,说他们每天都会拆开萧莺莺唇上缝的线,喂她吃东西后再缝上。他们在她的吃食里放了春药。小兵走后,我去看了萧莺莺。她的嘴唇似是要挣脱束缚,尽力地张开,缝合处不停有血流出。那低低的哀鸣声,我至今记忆犹新。她的胸口凑在石臼上摩擦着,上面的皮都磨破了。她乞求地看着我,眼神绝望、哀戚,鬼使神差地,我拔出匕首走向她,狠狠地刺向她的胸口。她死去后,脸上是笑着的。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可我觉得我杀得对。”李勉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好人做到底,挖个坑,把她埋了。不想被一个小兵看到,我被抓住了。铁甲卫把我救了出去,不巧的是,慕容幸回到了王庭,知道萧莺莺被杀的消息,他大怒。我与铁甲卫东躲西藏了几天,还是被他发现了踪迹。铁甲卫为了救我出王庭,被慕容幸虐杀。公主,我是不是做错了?”李勉用袖子擦了擦泪。 “换作我,也会作出与你一样的选择。我上次见到萧莺莺,生出过让她解脱的念头,只是听说是她害死了我的母后,恨意胜过了同情。李勉,你比我善良。” “公主,你别取笑我了。我这几天的感觉很明显,根据以往的经验,临仙城这两天内就会有沙尘来袭。请公主让人马上抬我去临仙城测一测,我爹不同意,只能求你了。”李勉又连咳了好几下。 “你别逞强了,告诉我你的那些东西怎么用,我去测。你告诉我结果就成。李勉,你爹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暴露于人前,等于自寻死路,南朝会不惜一切代价暗杀你。我还是那句话,你知、我知、你爹知,足矣。你的箱子呢?” “在床底下。” 落沙拿出箱子,打开,李勉仔细地对落沙讲解工具的用法,落沙一一牢记于心。 正当落沙走到城主府的门口,林麦儿迎了上来。 “姐姐,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来镜虚城?”林麦儿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李勉受了伤,我来看看他。正准备回临仙城,你要在这里玩一会儿,还是跟我回去?” “我想在城主府住一阵,你看可好?”林麦儿似乎在赌气。 “好啊,可别欺负李勉,他正受着伤。”落沙宠溺地捏了捏林麦儿的脸。 第九十一章 影五 落沙回到临仙城,按照李勉教的方法测算风向、风速、黄沙的流向以及地面的高地差距。临仙城的四面都测算好,落沙伸了个懒腰。她拿着箱子回了城主府。 “公主,听士兵说你在临仙城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向风看了一眼落沙手上拿着的箱子道。 “你注意到了。向将军,有些事我希望你不要深究,不是不信任,我有苦衷。你可以告诉那些好奇的人,我在临仙城四周查看有没有密道,以防敌人混进来。”落沙知道向风已经觉察出了什么,她希望他不要多想。 “老臣明白。对了,林姑娘去我那边找过你,顺便问了下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向风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向将军,对她有怀疑?” “不敢,只是直觉。我刚好去马介那里,顺嘴问了一句,原来林姑娘也去他那里问了同样的问题。我们一琢磨,去了项誉和李君越那里求证,他们都被林姑娘问了同样的问题。不过,对于行军打仗的机密,我们都守口如瓶。只告诉她,你去了镜虚城。也许老臣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会看错。还请公主见谅。”向风恭敬地行了一礼。 “向将军是在为我着想,多谢。我把她留在身边,是想查出她背后的黑衣人,北漠和南朝会兵戎相向,除了轩辕恭的野心,还有这个人在推波助澜。”落沙一开始不愿怀疑林麦儿,直到乎寒霜死前的话让她不得不正视。 “原来公主早有防备,老臣多事了。” “不,向将军,你做得很好。没有你的提点,其他几位将军,也许会着了她的道。她的外表太无害,这样的人才可怕。向将军,你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你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让你看我们的战利品。” 落沙回到房间小憩,忽然烛火微动。她立刻抓起金刚鞭,道:“谁?” “是我。”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传入鼻中。 “影五?”落沙看到站在窗前的蓝色身影。 “落沙公主,我这次来是想求你救救治。” “治?你到底是谁的人?”落沙的眼里闪过不信任。 “我是他的女人。你们救了我之后,治求皇后让我成为了影卫。之后我把搜集到的信息交给治。轩辕恭欲囚禁治,让轩辕符接替皇位,是我透露给司马静流的。轩辕符身在边境,心在皇宫,他几次遣人杀治,都以失败告终。轩辕恭现在把治和皇后囚在塔楼,轩辕符正在筹划杀治,得快点把治和皇后救出来。”影五不似先前的寡淡,语气里都是担忧。 “然后呢?” “助他夺得皇位,结束南朝与北漠的争斗。” 落沙冷笑一声,道:“你在说笑吧?现在北漠自身难保,我哪有余力去救治和皇后。” “司马静流可以,他是瓦来少主,倾瓦来之力,他一定可以办到。” “影五,我真是小看你了。瓦来族从来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谁都不能利用它。” “你不是在利用瓦来为北漠制造兵器吗?” “可我不会让瓦来的族人上战场。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静流也不会同意的。” “听闻他去了落日城,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治与皇后待你不薄,你就不能去救救他们吗?求你了。”影五跪在落沙的面前。 “对不起,影五,我要先救北漠。如果我的心里有一杆衡量的秤,你知道哪一个对我而言孰轻孰重。” “我真是没办法了,落沙,我太爱治了,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影五的泪滴落在地上。 “治也爱你吗?假如他成了皇帝,三宫六院,你可能会被无情地抛弃。” “我不在乎,只要他活着。” “是啊,只要他活着,怎么样都可以。”落沙想到了司马静流,他能活着似乎成了她的奢望。 “放心吧,我会让轩辕符损兵折将,轩辕恭发现符不能实现他的野心,他会重新掂量皇位的继承人选。符想杀治,没有轩辕恭的首肯,根本不可能。轩辕恭放出符杀治的风声,无非是想看看治背后的势力,扶一把还是斩草除根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你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轩辕恭是在敲山震虎?” “没错。他这么着急选皇位继承人,看来他老人家最近身体欠安。” “落沙,你与司马静流很像,都能从细枝末节察觉到真相。轩辕恭在服用一个道士炼制的丹药,他即将不久于人世。这个道士是他最疼的儿子轩辕符引荐的,我们研究过丹药,里面含有少量的毒物,长期服用,对身体的伤害极大。御医收了轩辕符的好处,自是不会告诉轩辕恭实情。” “轩辕符迫不及待地想一步登天,到时,治必死无疑。治和符是不死不休了啊。” “帝位之争,自古无情。落沙,慕容举和慕容幸不是最好的例子吗?你与慕容幸也是如此。” “是啊,我身在其中,没有幸灾乐祸的资本。话说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你们北漠的守卫很森严,最大的漏洞在于换岗的时候太松懈。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皇甫冲被抓了。” “他被关在哪里?” “这么关心他,不怕司马静流生气?” “我把他当成此生最珍视的朋友,静流一直知道。” “他被关在珍珠楼,那里是皇甫润的窝。” “皇甫润心向哪个皇子,除了旦?” “皇甫润没有表明过他的立场,他只对龙椅上的那个人臣服,谁给他权势,他就做谁的狗。” “皇甫润没虐待皇甫冲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还有个坏消息,还是让你提前知道为好,陈素荷有喜了。” “你觉得我该告诉静流吗?” “这个随你的便,我只是很诧异你的冷静。” “你帮我转告陈素荷,千万好好养着身体,把孩子生下来,到时滴血认亲,万一不是静流的,她就等着做实水性杨花之名吧。” 第九十二章 暗箭 落沙待影五走后,叫来项誉。 “项统领,以后由两队人马换成三队人马巡逻,换岗的时候,先换一队,另外两队继续巡逻,巡完一圈再替换。”影五的出现,提醒了落沙可能影卫已经有混进了临仙城。 “是,公主。”项誉领命离开。 落沙躺在床上,没有了一点睡意。影五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真的只是为了治?她带来的这些消息应该都是真的,可她现在除了牵制南朝的军队,无法为治和皇甫冲做任何事。她有些焦躁地起身,拿了金刚鞭来到临仙城的城楼上。她迎风而立,抬首望天,一弯新月在天际像金色的勾子般挂着。 突然,落沙看见有三路人马朝着临仙城而来。 “参见公主。”向风来到了城楼上。 “向将军怎么不休息一下?” “老臣很好奇南朝的军队实力如何?” “轩辕符猜到我们今晚做好了准备,他倒也不隐藏,想直接与我们短兵相接。”落沙的眼睛微眯。 “我们要开城迎战吗?” “当然,提前一天开战,让轩辕符涨涨见识。向将军既然有雅兴,那就带一队人马保护我们后方新到的大军。我去前面会会南朝的大将。”落沙与向风相视一笑。 “多谢公主让老臣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城门外,落沙坐在马上,她见到了一个阔别已久的人。 “没想到轩辕符会派你来。” “我求来的,特别想见你一面,与你打一场。” “你还是你,我已经变了。没让你失望吧?” “正相反,落沙,我觉得你会比你父王更出色。” “旦,你今晚必败,但我会送你个礼物,让符治不了你的罪。听我的,让自己置身在这场无意义的争斗之外。” “我身不由己,这场仗,无论胜败,我都会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开打吧。” 他们的右手同时举起,一起放下。两边的士兵叫喊着,冲杀向对方。 落沙的金刚鞭毫不留情地朝着轩辕旦的面门甩去,轩辕旦反手一剑挡住金刚鞭,并快速用剑缠绕金刚鞭。两人同时发力,欲将对方拉下马。忽然一支暗箭从落沙的耳边飞过,直直地射向轩辕旦。 眼看黑色的箭就要射入轩辕旦的右眼,落沙立刻拔下白玉梅花簪,用力掷向箭羽,箭擦着轩辕旦的耳朵落在地上。白玉梅花簪随之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落沙心疼地捡起,放入怀中。 轩辕旦不可置信地盯着落沙,道:“你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落沙面容平静地道:“你知道我不屑这么做。还打吗?” “打。” 落沙与轩辕旦又打在了一起,只不过他们都留了一手,以防有人下黑手。 打了一夜,南朝鸣金收兵。这一仗南朝的损失很大,尤其是两路偷袭的士兵被北漠的埋伏打得弃甲而逃。 落沙的第一仗不仅让南朝见识了北漠兵的强悍,也让北漠将士对落沙心悦诚服。北漠人尚武,他们只服强者。落沙与南朝有名的战将轩辕旦打成平手,还阻止暗箭伤人的事,在北漠的军营中传开,落沙的威望。 “马将军,谢谢你为我在军中树立威信。” “马介这小子的嘴巴能把朽木说成金丝楠木,看着老实巴交,实则贼得很。”向风打趣道。 “向风,怎么说话呢,你暗指是公主是朽木?”项誉没好气地道。 李君越笑着道:“这一次打得漂亮,实实在在出了口浊气。” “大家不可掉以轻心。轩辕恭准备了那么久,肯定还藏着后手。星黎走了吗?”落沙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她随轩辕旦回去了。老臣不明白公主为何把星黎放回?”项誉道。 “有一半是出于我的私心,旦于我亦友亦兄,他是轩辕恭的皇子中最无心皇位的人,光明磊落。轩辕符忌惮他身后的皇甫润,想除去他,我得帮他一把,把星黎带回,他可以将功折罪。另一半原因是他们兄弟不团结,我们才有机可乘。于情于理,都该帮他一把。只是那支暗箭来得蹊跷。”落沙的眉头紧锁。 “公主,没有一点眉目吗?”向风问道。 “只知道是从我们这一方射出的,有人不仅要旦的命,还要北漠与南朝尽快打起来。麦儿回来过吗?”落沙想到了林麦儿。 “不曾看见。”向风道。 其他人都纷纷摇头。 “我去一趟镜虚城。” 落沙赶到镜虚城的城主府,径直朝着李勉的房间而去,她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勉哥哥,你小时候那么贪玩啊?”林麦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可不是,所以现在不学无术,媳妇都找不到。”李勉叹气道。 “把麦儿嫁给你,可好?”落沙笑着推门而入。 林麦儿红了脸,道:“姐姐,你别取笑我了。” “你觉得你的勉哥哥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你知道的,我有心上人了。”林麦儿急忙解释。 李勉的脸上的失望之色落入落沙的眼中。 “麦儿,我收到消息,皇甫冲被皇甫润抓住了。”落沙的目光紧盯着林麦儿。 林麦儿惊讶,随即担忧地道:“少主?这可怎么办,姐姐,我们去救他吧。” “麦儿,你知道我没法离开。而且这是轩辕恭设的陷阱,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难道我们见死不救吗?”林麦儿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对不起,麦儿,我真的抽不开身,北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你先回皇甫族地把事情告诉皇甫家主,他自会有定夺。” “慕容落沙,我真是看错你了,枉少主护你、爱你,你居然如此冷血。你不救,我去救。”林麦儿冲出房间。 “林姑娘、林姑娘……”李勉在床上大声喊着林麦儿。 落沙没有追出去,因为她是故意把林麦儿气走的。 落沙关上房门后,道:“你没有对她透露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李勉愣了一下,道:“没有,公主,你怎么好像并不关心林姑娘?” 第九十三章 空城计 落沙也不想对林麦儿冷漠,可她有太多让人怀疑的地方了。林麦儿故意接近李勉,很可能是为了弄清楚她对李勉看重的原因。落沙隐隐地觉得昨晚的那支暗箭与林麦儿有关。 “李勉,你不会才一个晚上就喜欢上她了吧?”落沙着实有些担心李勉会深情错付。 “林姑娘很讨人喜欢。”李勉红着脸道。 “李勉,我想告诉你,乘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公主……” “因为有一天你会发现她很复杂,不是单纯的你可以肖想的。” “我知道了。”李勉垂下了头。 “我棒打鸳鸯,实属无奈。按你说的,测好了。”落沙有一张纸摆在李勉的被子上。 李勉拿起纸,认真地看起来。突然“啊”的一声,落沙被吓了一跳。 “李勉,别一惊一乍的。”落沙拍着胸口道。 “对不起,公主。沙城暴明天就会袭击临仙城,可能整个临仙城都会不保。你快让他们全部离开。”李勉蹙着眉道。 “这次的沙城暴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所以我很早就能感觉到。” “照你这么说的话,王庭的沙尘暴也会很大,足以淹没整个王庭,对吗?”落沙的心里一紧。 “很有可能,所以我的伤一有好转,我就去王庭一趟。” “沙城暴明天什么时候到,能看出来吗?” 李勉摇了摇头道:“除非我在临仙城,沙尘越接近,我的感觉越强烈。” “你好好养伤。” “公主,你气跑了我的心上人,以后一定要还我一个。”李勉笑着眨了眨眼。 “好啊,给你找一个泼辣些的,只能她欺负你,别人欺负你,她会护着你。这样的媳妇可能会比较适合你。” “母老虎,我不要。” 落沙笑着离开,回到临仙城,她立刻找来四大将,商议撤离临仙城的事。 “公主,我们要把临仙城拱手让给南朝吗?这样的话,焚焰城和镜虚城被隔开,我们无法照应,很容易被各个击破。”项誉担心地道。 “放心吧,临仙城空在那里,他们也不敢进。我们若是前后夹击,他们死得不是更快。”向风也说不准落沙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还是选择坚定地站在落沙一边。 李君越明白落沙离开的原因,附和向风道:“向将军言之有理。” 马介没有说话。 “项统领,可还有异议?”落沙不便实言相告,感激地看了一眼向风。 “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听你们的,准没错。”项誉哈哈大笑了几声。 “项统领,你把望沙城的军队撤到焚焰城内。向将军,你把铁甲卫撤到镜虚城。临仙城的百姓全部迁往望沙城。马将军,你派三千名士兵护送他们去望沙城。告诉临仙城的百姓,今夜北漠与南朝就要决一死战,为了他们的安全,必须离开。另外,凡离开的百姓记录在册后,我承诺待北漠安定,每户赏银子二十两。” 落沙恩威并重,临仙城的百姓感恩戴德地离开,少数几户不肯离开的,落沙让士兵直接给带走了。随着士兵们的离开,临仙城成了一座空城。 落沙一人立于临仙城的城楼上,她看着这片大漠,相比较于南朝的绚丽多彩,它蔓延开的黄金一色,是多么的大气磅礴。 落沙对着南朝的城楼微微一笑,这时的轩辕符应该已经收到临仙城是空城的消息。他会如何做,落沙不确定。不过她让人放出风去,落沙将单独在这里与司马静流见面。 司马静流一直是轩辕符的心病,毫无疑问,他是轩辕治的左膀右臂。司马静流与轩辕治的血亲关系,不是银子、美色和权势轻易可以改变的。哪怕轩辕符坐上了南朝的皇位,以司马静流瓦来族族长的身份,以他的才智,以他与落沙的关系,将来要是想反了他,不是很容易吗? 落沙从小酒馆里拿了两坛酒,她拿起一坛,优哉游哉地喝着。 “真是怀念那时候一起喝酒的日子啊。”如今一个人形单影只,落沙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也很怀念。落沙,你太孤单了,我来陪你喝。”轩辕旦不知何时来到了落沙的身旁。 “喝我的酒可是要银子的哦,而且很贵。”落沙会心地一笑。 “你这个样子,会让人以为北漠王室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轩辕旦摇头,其实他已经知道落沙是为了流民才一直压榨他们几个小玩伴。他很佩服落沙小小年纪就有魄力去关心百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看在以往你仗义疏财的份上,这坛酒,请你喝。话说你这么来找我,会被南朝安个叛国罪吧?”落沙将酒坛递给轩辕旦。 “轩辕符疑心这是个陷阱,让我来瞧个究竟。” “他倒是挺会选人的,知道你来,我不会为难你,还有美酒伺候。” “静流会来吗?”轩辕旦喝了口酒问道。 “你希望他来吗?”落沙哀伤地望着远处。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相互喜欢着对方,但你们的缘分总是相差那么一点点,好像上天总爱作弄世人。”轩辕旦的脸上是无比的惆怅落寞之色。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点,我们以前的相处方式一向如此。” “我经过了很多事,学会了如何含蓄地表达。”轩辕旦苦笑道。 “你想告诉我陈素荷的事吗?” “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是轩辕符搞的鬼,与静流无关。”落沙喜欢与轩辕旦直来直往地说话,这样做,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那就好,害我白担心一场。”轩辕旦长舒了一口气。 “想问你件事,希望不要触到你的痛处。”落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轩辕旦。 “你知道我外公的身份了?” “嗯,皇甫冲被他抓了。” “没想到皇甫冲就是克。他一时半刻死不了,是我给外公出主意,以克为诱饵,铲除皇甫一族。他头一次很赞赏我出的主意。”轩辕旦当时只是为了保住克的命。 “你为什么留在轩辕符的身边?给他杀你的机会。也许这一次就是除去你的绝佳机会。”落沙把空酒坛远远地扔向远处。 “你说过不会让我死的,所以我来了。”轩辕旦冲着落沙灿然一笑。 第九十四章 天高海阔 落沙觉得酒没有喝过瘾,她又去拿了两坛。明日之后,这些好酒都将埋入黄沙之下,与其如此,不如让她和轩辕旦喝个痛快。 “以前从你那搜刮了不少好酒,今日便还你这个人情。”落沙把酒放到轩辕旦的手上。 “好像远远不够。”轩辕旦大笑了起来。 “总好过一点都不还,你就满足吧。”落沙喝了一大口酒。 日影西斜,远处的马蹄甩下身后的烟尘,一路奔着临仙城而来。 “符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派了这么多人来杀我们。”落沙的嘴角边露出一抹嘲讽。 “我们几个都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权力让他变得疯狂,父皇也许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特别喜欢他。释与他最是亲近,已被他整成了废人。情薄至此,我们自然都是他欲置于死地的敌人。”轩辕旦的眼底有着深深的悲哀。 “释变成废人是怎么回事?”落沙皱着眉问道。 “随着父皇对符的重用,符变得猜忌多疑。释还像先前那样与他开些玩笑,可能无意中的玩笑话触到了他的疑心病,他让人告发释要阴谋早反。符在先前送给释的布匹里藏了很多兵器,一查一个准。父皇其实知道符陷害释,仍是下令由符全权处置释。符命人挑断了释的脚筋和手筋,将释贬为了平民。治可怜释,把释偷偷地安置在一个宅子内,还派人照顾释。符以治串谋夺位的罪名向父皇告发,父皇将治和皇后软禁了起来,我最近才知道,他们被关在塔楼。”轩辕旦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今天把这些憋在心里的事一股脑地说出,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那现在释怎么样了?” “在街头行乞,我让母后的人给他送些吃的和穿的,不让人欺负他,可符还是会三不五时地差人去羞辱释。” “哼,符在刻意模仿轩辕恭,试图获得轩辕恭的认可,他对皇位还真是无比的渴望呢。释从小就傻傻的,竟然对符的改变毫无察觉。你猜他这次派了多少人来杀我们?”落沙看着越来越接近临仙城的军队,嘴角的笑意渐深。 “符与父皇一样都求稳,看着差不多有两万人马。能如此被高看,我死了也无憾。”轩辕旦喝完酒坛里的最后一点酒,像落沙一样把酒坛从城楼上扔下。 “都说了,保你不死。” “我拭目以待。” 落沙与轩辕旦相视一笑。此时密集的箭如雨点般射向城楼,落沙与轩辕符下了城楼。攻城车的撞门声响彻在这座空城之中,预示着这座城池即将沦陷。落沙望了一眼天空,一片灰黄正压在头顶上,风开始慢慢发劲。 “快走。”落沙来到一家小酒馆,启动机关,进入了地道,幸亏皇甫冲对地道入口的选择相当相似,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 “有古怪,你以自己为诱饵,引兵来杀你,是一个陷阱,对吗?” “等出去,你就知道了。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回南朝必死,留在北漠,北漠人也必容不得我。我想隐姓埋名,浪迹天涯。”轩辕旦感觉天下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地的悲怆。 “师傅也做了跟你相同的决定,我挺羡慕你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徜徉在这天地之间。我求你一事,可否帮我寻找静流的下落?”落沙多想抛下一切,去寻找那个她挚爱的人。 “师傅没死吗?静流怎么会失踪?”轩辕旦本就诧异于司马静流没有出现在落沙的身边,原来是失踪了。 “师傅是假死,他与我母后有一段情。我母后不在了,他的心也死了。而且他不管是留在北漠或者南朝,处境都很危险。我就顺水推舟,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静流是在落日城的暗牢失去了踪迹,虽然他可能已经被害,但我没见到他的尸身,就不会放弃找他。”落沙是多么思念他啊。 “我会留意的。曦月她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慕容幸当真不是良配,当初我就该阻止他们在一起。” “别自责了,有些事你根本左右不了,就像我们的出身。你已经准备好做北漠的女王了吗?” “嗯,父王把北漠交托给我了。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北漠,对静流我心怀愧疚。旦,我将来会不会像符一样被权力左右,变成孤家寡人?我害怕在通向王位的道路上,会死去很多很多的人。不满你说,临仙城和欲杀我们的两万人马都将从这天地间消失。”落沙靠在冰凉的墙上,她的心也在变得日渐冰冷、麻木。 轩辕旦震惊地看着落沙,一时忘了开口,良久,他悠悠地叹了口气道:“落沙,你是你,符终究是比不上你的。你要成为王者,就要牺牲很多,朋友之宜、亲人之爱、爱人之心,是武器还是累赘,该取舍就要果断。我唯一希望的是,你成为北漠的女王后,能与南朝交好,百姓最是无辜。那次在芭蕉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让我无比向往。落沙,我以后的安定生活,可要仰仗你了。” 轩辕旦拍了拍落沙的肩膀。 落沙握住轩辕旦的手道:“到了镜虚城,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到收容之地,你先在那里躲一阵,我会放出你已死的消息。到时全天下都以为你死了,你就可以天高海阔。” “谢谢你,落沙。” 两人回到镜虚城,落沙把轩辕旦乔装打扮一番后,派了个士兵把他送去了收容之地。落沙握着那封送给锦妃的信,望着轩辕旦渐渐远去。真是羡慕他和司马静夜都卸下了肩上的担子,而她却要扛起更重的担子。 落沙长叹了一口气,走到镜虚城的城楼上,看被掩埋在黄沙下的临仙城,多少痕迹在一夕之间化成了虚无。人世变换,只需天地的随手一挥,人定真能胜天吗? “公主,北漠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南朝损失了两万兵马,估计轩辕恭的脸上快挂不住了。”向风不知何时来到了落沙的身边。 第九十五章 休战 落沙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雀跃,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南朝经过这件事,一定会报复北漠。果然,三天后,轩辕符命十万人马佯攻焚焰城,阻断焚焰城与镜虚城的支援道路。他亲率十万人马猛攻镜虚城。 落沙站在城楼上,看着两军厮杀。她发现南朝的这十万大军都身着金刚盔甲和金刚兵器,反观北漠的军队,只有部分士兵装备了金刚兵器,在对战时,北漠军队的防御力比南朝弱。唯一庆幸的是马介发明的三连弩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后排军队的掩护下,前排将士可以多喘口气。战了一上午,互有死伤。下午马介亲自领军出战,北漠军在马介的带领下,奋勇厮杀,把南朝军队杀得七零八落。正在这时,身着北漠士兵服的一队人马从后方冲进了镜虚城。 落沙在城墙上看着这约摸三千人冲进城,心下不明。难道是项霖率队而来,不可能。他不可能不打招呼就入城,那会是谁?落沙的心突然一跳,道:“不好,项统领,带上守城的两千人马与我速去城门口。” 当落沙与项誉到达城门口时,守城兵已被杀。 “项统领,我们分两路去最大的两个兵器库。该死的慕容幸。” “是,公主。” 落沙到达兵器库时,攻城车已被毁,那群人正准备放火烧库。落沙用金刚鞭卷走为首之人的火把,扔到了兵器库外。 “马成,当日没杀了你,实在是我失策,你居然是在为慕容幸卖命。” “我十分感谢公主当日的不杀之恩。能为主人做事,就是死,我也甘愿。” “我今天就成全了你的这份忠心。” 落沙的金刚鞭朝着马成的双腿袭去,马成挥刀去挡。他敌不住落沙的力道,人整个飞出,撞到了墙上。他刚想站起身,落沙的金刚鞭已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慕容幸在哪里?” 马成笑了一下道:“主人让我带信给你,项霖那个蠢货在他的手里。若不想项誉白发人送黑发人,五日后,你一个人带着王后的骨灰去王庭走一趟。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放我们离开。” “你可以走,其他人必须死。替我带话给慕容幸,十五日后,我必出现在王庭。若想见我母后的骨灰,最好好吃好喝地招待好项霖,否则我就让母后与这大漠的黄沙一样自由地存在于天地间。”落沙的眼睛里寒芒森森,让马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给他准备一匹马,其他人,杀。”落沙头也不回地离开。 落沙来到另一个兵器库,马贼都被抓了起来,项誉苦着脸。 “把这些人拉出去,都杀了。”落沙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公主,项霖他……”项誉的眼泪在眼眶里盘旋着。 “我知道,已经让他们的首领回去报信了。五日后我会亲赴王庭,与慕容幸做一个了断。项统领,我们去看看现在的战事如何,也许马将军需要我们的支援。”落沙的话让项誉明白任何的情感在国家的面前都应该居于次位。 项誉深吸了一口气,道:“老臣谢过公主。” 两人守在城门口。马介三连弩的优势,被南朝的金刚盾所阻。北漠武器铠甲上的劣势再一次显现,北漠将士战得很是吃力。落沙按奈不住,她吹了个口哨,叫来红枣,翻身上马,冲到了战圈内。她的金刚鞭狠狠地砸在金刚盾上,火星四溅,持金刚盾的南朝士兵受到大力冲击,纷纷摔倒在地。马介上前把锤子舞得虎虎生风,在身旁护着落沙,不让南朝的箭或兵伤到她。北漠兵见南朝士兵没了金刚盾保护,重新用三连弩杀敌,南朝士兵四散溃逃。北漠兵把南朝兵追到南朝的城门下才作罢。 落沙命人把南朝的武器都捡回了镜虚城。 “公主,若不是你破了南朝的金刚盾,说不定我们今天还要苦战一番。”马介脱下头盔,拿在手上,手背上的伤还留着血。 “马将军,让军医为你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吧。来人,把军医召来。” “公主,这点小伤不碍事。听说慕容幸手下的马贼破坏了兵器库,项霖在他的手上。”马介担忧地看了一眼项誉。 “五日后,我去王庭见慕容幸。这边的战事,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南朝连打了两场败仗,恐怕会换帅。轩辕符会被召回皇宫,他与轩辕恭要争斗一番,不然他只能死。我们就等着他们的停战请求吧。焚焰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向风来信,围城的十万南朝军被打退,北漠损失了五千士兵,而南朝损失了五万。不愧是北漠最强的两支军队,南朝这次应该知道北漠的厉害了。”项誉虽然为项霖担心,但收到这么振奋的消息,还是欣喜异常。 李君越和向风没有让落沙失望,她笑着道:“轩辕恭心心念念地想把北漠纳于南朝的版图内,这次他要重新着眼两国的关系了。” 两天后,南朝派来了使臣,让落沙意外的是,轩辕恭只想休战三十日,并不想停战,落沙同意了。因为镜虚城的攻城器具被毁,无法在短期内进行攻城,南朝只要坚守不出,他们也无可奈何。 北漠四将与落沙在镜虚城的议事厅内。 “公主,轩辕恭没有停战的意思,他知道我们在粮草上耗不起,分明想拖垮我们。”向风忧心忡忡地道。 “是啊,焚焰城的粮草坚持不了多久,长久战,我们太吃亏。北漠的百姓今年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李君越的眉头紧锁。 “公主,请让老臣回一趟王庭,我担心霖儿。”项誉红着眼睛道。 “项统领,你如果回王庭正好中了慕容幸的计,望沙城的兵力和王庭的守兵都会受他的掣肘。请你千万以大局为重,我会前往王庭救项霖。看来轩辕恭还有王牌在手,当务之急是解决粮草的事。我打算去一趟南朝,南朝也有我未解决之事。” 第九十六章 欲加之罪 轩辕恭利用慕容幸把北漠搞得一团糟,落沙觉得也该让他尝尝南朝内乱的苦果。轩辕恭有王牌,她也有北漠王留给她的后手。落沙命北漠四将继续严加防范。 落沙去看望李勉。 “我要去王庭,你把箱子借给我用一下,我回头把测量的结果给你带回来。你伤成这样,就别去王庭了,而且这次临仙城遭遇沙尘暴,你已经暴露了你的能力。南朝的影卫可能会对你下手,你随李将军回焚焰城,那里比较安全。”落沙轻拍了一下李勉的肩膀道。 “公主,我最近的感觉又变得很强烈,你此去王庭,要小心沙尘来袭。预测沙尘虽是我们焰族的不传之秘,但公主的安危关乎北漠的安危,我现在就把方法教给你,希望能助你躲过一劫。请公主屈尊附耳上前。”李勉挣扎着坐到了床沿上。 落沙坐到了李勉的身边,李勉把秘密告诉了落沙。 “我慕容落沙在此对天发誓绝不把此秘事外传,否则天地不容。李勉,谢谢你。”落沙感激地看向李勉。 “公主,别跟我那么客气。我爹也同意我这么做。我们真心觉得你是我们新的北漠王,只有你可以让北漠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李勉的脸上溢满了对落沙的崇拜之色。 “没看出来啊,你的马屁功贼溜。” “我的媳妇还指望着公主呢,可千万不能忘了,我爹都愁坏了。” 落沙与李勉说了一会儿话,骑上红枣,去了瓦来族地。 “参见主母。”瓦来的长老对着落沙行了一礼。 “铃铛可有传回消息?”落沙皱着眉问道。 “他前天回来过,又出去了。他说在南朝寻到了族长的踪迹。” “真的?”落沙的愁容换成了满面的欣喜。 “真的,族长似乎在办一件大事,他给铃铛留了张字条。”长老把字条递给落沙。 “责任在身,让落沙勿念。”落沙看着司马静流熟悉的字迹,小声念道。 “他活着就好。”落沙把信贴在胸口,流着泪笑道。 落沙按下心头的狂喜,道:“长老,我要离开一段日子,瓦来族有劳你多费心。” “主母放心,我定当在族长回来前,把族中事务打理好。” “海棠嬷嬷,可好?” “她大病了一场,不过在陆御医地静心照顾下,已无碍。” 落沙告别长老,带了些果品,去山上祭拜司马逸甫与辛红叶。她跪在雪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身道:“爹、娘,谢谢你们保佑静流平安无事。待我与慕容幸的恩怨了断,我就去北漠找静流,然后一起来看你们。” 落沙回到镜虚城时已近傍晚,马介急匆匆地找到落沙道:“公主,南朝那边传来消息,轩辕旦被轩辕符在边境抓住,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砍了头。轩辕旦的头被挂在城楼上,尸身被扔在城楼下,无人敢收。” 落沙气得浑身发抖。 “轩辕符他怎么忍心……”落沙的眼泪滚滚而下。 “马介,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用火把画一个圈,你就让人驾马车到城楼下接应我。旦不能受此大辱。” “公主,可如果你去收了他的尸身,不是坐实了他的罪名吗?”马介提醒落沙道。 “反正旦因这欲加之罪丢了性命,已经坐这么实了,不是吗?我想让轩辕恭看看他的好儿子轩辕符做的好事,还没坐上皇位呢,就开始弑兄害弟了。他派来的使臣应该还没走,我明着去要旦,轩辕符不敢不给。” 落沙骑上红枣,朝着南朝的城楼而去。 落沙向城内射出一箭,箭上绑着她写的信。过了一会儿,城门打开,使臣一脸笑嘻嘻地陪着笑,道:“公主,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说明我与使臣大人有缘分啊。轩辕符呢?”落沙脸上的笑意不带一丝温度。 “符殿下正在处理公务,特让下官来接待公主。下官已按照公主的要求,把旦殿下的尸身入棺。” “打开让我看看。” 使臣挥了挥手,士兵把棺盖打开。突然一个黑衣人从棺材里跃起,举着剑朝落沙的胸口刺去。落沙挥鞭去挡,却不想黑衣人的左手持着匕首朝落沙的肩膀刺去。落沙侧身躲开,黑衣人的匕首如附骨之蛆般跟着移动。落沙的左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朝黑衣人的手砍去。 落沙难得遇上这样的高手,她赌对方不敢付出一只手的代价与她拼。果然,黑衣人撤回左手,把力运于右手,与落沙一较高下。落沙也不含糊,全力应敌。 城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南朝士兵举着箭向落沙射去。 落沙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就是为了引他出现才故意与黑衣人打成平手。反手扣住黑衣人的手,让他挡在她的身前,黑衣人成了一个人肉盾。 轩辕符见势不妙,想逃跑。落沙把黑衣人甩向正在射箭的南朝兵。乘着南朝兵愣神的空档,落沙用金刚鞭缠住轩辕符的右大腿,把他拖到身边,道:“谁敢再放一箭,我就让轩辕符立刻死在你们的面前。”落沙把轩辕符从地上拉起,金刚鞭缠在他的脖子上。 “不许放箭。”轩辕符大声道。 “符,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本事见长啊。”落沙冷冷的声音响起。 “落沙,你的武功又精进了,我真是佩服。要不我们去城里喝杯茶,我那有你最喜欢的茉莉配龙井茶。”轩辕符的语气里透着紧张。 “你就是这么把旦骗进去,杀了的?” “没,没有,旦想起兵反了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反击的。” “不是说他与北漠串通吗?” “那都是谣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虽与旦交情好,但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既如此,你为何要杀了他,还让他受此屈辱?”落沙的手紧了紧。 轩辕符呼吸困难,试图用手拉开金刚鞭,见拉不开,喘着气道:“你们快把旦的头和身体用上好的棺木装好,交给落沙公主。” “还不快去办。”使臣吓得脸上冷汗直冒,催促士兵道。 第九十七章 北漠的罪人 落沙确认过轩辕旦的尸身后,要来火把,画了一个圈。不一会儿,沙尘四起,马介亲自带着大批人马出现在落沙的身后。 轩辕符被吓得不轻,紧张地道:“落沙,你把旦带走吧。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落沙轻哼一声道:“符,你知道你变得多么丧心病狂吗?旦从来没想过与你争皇位,你为何不放过他?” “不是我,是他让我这么做的。”轩辕符连忙辩解。 “他是谁?”落沙的面色一凝。 “我不能说,否则我心爱的人就会死。落沙,我真的是逼不得已。”轩辕符低下了头。 “你的逼不得已就可以把朋友和兄弟的生命视为草芥吗?别为你的野心找借口。”落沙压根不相信轩辕符的话。 “她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我欲罢不能,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可是她被那个黑衣人劫走了,我只有乖乖听话,才能与她每三十日见上一面。”轩辕符一脸深情的样子,让落沙觉得他的戏演得真是逼真。 “够了。旦,我这就为你报仇。”落沙收紧手中的金刚鞭,周围静得鸦雀无声,只听见骨头断裂和人头落地的声音。轩辕符的脑袋被落沙的金刚鞭生生夹落,使臣吓得跌倒在地,在场的人都惊骇地看着落沙。 “你回去告诉轩辕恭,侵犯北漠者,我必杀之。他若再冥顽不灵,北漠的铁蹄必使南朝倾覆。”落沙把轩辕旦的棺木抬到肩上,放进马车,骑上红枣,率众离开。 一夜间,落沙的威名在北漠与南朝传开。 落沙把轩辕旦的骨灰交给李勉,带回了焚焰城。她叹了口气,终有一天她要把旦带回南朝,那里才是他的家。他这次被抓,应该是想着再回南朝看一看吧? 落沙交代好守城事宜,睡了一天,养足精神,启程去了王庭。 在进入王庭的门口时,落沙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 “麦儿,你不是回南朝了吗?”落沙对于林麦儿的出现很是惊讶。 “姐姐,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林麦儿低下头道。 “算了,你还小,我没放在心上。麦儿,你怎么在这儿?”落沙脸上笑着,心里却警惕着。 “我收到消息,师傅已经带人去救少主了。家主让我来王庭找慕容幸,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对不起,姐姐,我是皇甫家的人,有时候身不由己。”林麦儿越说越小声。 落沙对林麦儿的坦诚有些措手不及,道:“我明白,我只是希望你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一旦陷得太深,将难以自拔。” “姐姐,我们的出身都是无法选择的。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做你的妹妹,无忧无虑地跟在你的身边。”林麦儿突然抱住了落沙,道:“这个世上,除了姐姐,我别无他求。” 落沙的心不禁变得柔软,轻抚着林麦儿的发丝道:“傻丫头,你终究是要嫁人的。好了,我要去赴慕容幸的约,你在外面等我。” 林麦儿依依不舍地离开落沙的怀抱,道:“姐姐,你要小心。” 落沙点了点头,一个人走了进去。 落沙由士兵领着,在竹林见到了慕容幸。 “落沙,你终于来了。”慕容幸背对着落沙,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落寞。 “项霖呢?”落沙开门见山道。 “放心,他被好好供着呢,先别提他。落沙,陪我说说话,自从落雨走后,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慕容幸回过身,面容憔悴,与同龄人比,他老了好几岁。 落沙诧异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冷漠的神情,道:“咎由自取。” 慕容幸长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真是悔不当初。轩辕泽那个小人,我就不该听他的话。不然落雨还好好的活着,我能在她的身边,看她画画,聊南朝的风土人情。就这样直到我死,我死也甘心。可惜都被我亲手毁了。除了你和母后,我恨全北漠的人,一开始我想让北漠灭国,所以转而与轩辕恭合作。落沙,我从未真正想杀你。在落雨死前,她求我不要伤害你。可慕容皓与落雨一死,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我想弥补你,所以我杀了举和他的孩子。”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不需要、也不会领你这种一厢情愿的情。你是北漠的罪人。”落沙甩出一鞭,慕容幸身旁的竹子应声而倒。 慕容幸依旧笔直地站着,从肩上拿下一片竹叶,放在鼻尖,闻着味道,笑道:“落雨说得没错,还是南朝的水养出来的竹叶更清香。落沙,你手上的那个瓷瓶可以扔了,你是不可能把落雨的骨灰给我的。” “慕容幸,那你让我来有何目的?”落沙不解地看着慕容幸。 “放心,没有阴谋,真的只是想与你说说话。曦月还好吗?”慕容幸咳了两声道。 “你那么对待她,她一点都不好。”落沙怒瞪着慕容幸。 “她待我太好了,我觉得我不配,所以想了想,就那样毁了她吧,免得她对别的男人好,我的心里会难受。”慕容幸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你……”落沙怒极。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好好打一场。”慕容幸抽出腰间的软剑,朝落沙刺去。 落沙狠狠地甩出一鞭,气势如虹。 两个拥有天生神力的人,鞭来剑往,兵器相交,声震竹林。竹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又在他们的打斗时飞起旋转。 渐渐地,慕容幸的体力不支,他只防御,没有力气还击,奇怪的是他的眼耳口鼻都流出了血。 落沙停止攻击道:“你怎么啦?” 慕容幸把剑插入土中,勉力撑着身体,道:“我喝了轩辕泽给的毒酒。他威胁要杀了曦月,我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脑子一热,为了那个傻女人把酒喝下了。唉~等我死后,把我葬在这片竹林里。我为你亲手做了个马鞍,放在落雨的屋子里。我承诺你的,不会食言,要不要,随你。” 慕容幸说完,向地上倒去,落沙上前扶住了他,他气若游丝地道:“唤我一声幸王兄,可好?” “幸王兄。” 第九十八章 亲卫 慕容幸在落沙的怀中含笑而去,落沙想起他悲惨至极的一生,始终恨不起来。她按照他的心愿,亲自将他埋在竹林深处。 落沙在去往正厅的路上,跪了一地的王庭士兵和马贼。 “公主,我们奉幸王之命,以后誓死追随公主。”领头的一个将领道。 “跟随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不得再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否则杀。你们去把王庭周围都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众人齐声道。 “马成,带我去见项霖。” “是,公主。”马成带着落沙去了牢房。 落沙见项霖躺在床上,昏迷着。马成忙解释道:“他非要杀幸王,幸王无奈反击,他就成了这样。大夫说好好休养,便可无碍。” “等他伤好一些,把他送回望沙城。”落沙查看了项霖的伤势,见没伤到要害,放了心。 之后,落沙去了落雨的房间,一个制作上乘的马鞍摆在书桌上。慕容幸应是花了不少心思,在落沙的印象里,他是一个下定了决心就能把事情做成的人。 落沙进入落雨的密室,在石桌上看到一幅画,长相相似的一男一女背靠背站着,女子手中拿着一朵牡丹,男子手中拿着一方玉玺,画艺精湛,竟是出自申不易之手。这幅画会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慕容幸特意留下给她的,他想告诉她什么呢? 落沙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画,没有夹层,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落沙端详了一会儿画,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吹了声口哨,红枣应声而来。落沙换上了慕容幸为她做的马鞍,骑着马绕着王庭走了一圈。到了晚上,她撤去王庭所有的看守。 夜深人静时,落沙换上黑衣,拿着李勉的箱子,在王庭的四周测量。忽然,黑暗中跳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两人四目相对,落沙见对方也是一袭黑衣,脸上蒙着黑斤,道:“什么人?” “你这身打扮,还好意思问我是什么人?”男子戏谑地道。 “你不自报家门,我只能用强的了。”落沙抽出腰间的软剑。 男子轻笑一声道:“姑娘家不要这么生猛,否则嫁不出去。” “你未免操心太过。” 落沙一剑刺去,直抵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快速地向旁边一闪,落沙的一剑落空。 “轻功的造诣不错。”落沙来了兴致。 黑衣人似是知道落沙的天生神力,绝不与落沙硬碰硬,只不停地以轻功化解落沙的攻击。他们的打斗声引起了守城兵的注意,他们被赶到的士兵围了起来。 “真是扫兴。”黑衣人朝着士兵甩出一把暗器。 落沙连忙打落,道:“何必伤及无辜?” “公主,你的人,你当然要护着。后会有期。”黑衣人如履平地般地跃出了城墙。 士兵欲上前去追,落沙撕下遮面的黑巾道:“不必再追。” “参见公主。”士兵齐齐跪下。 “你们回去休息,明日午时我要看看王庭守卫与将士的实力,然后选一批亲卫镇守王宫。你们先下去吧。”落沙待守卫们都离开,她继续进行测量。 落沙回到王宫时,天已大亮。她测算了一番,发现沙尘会形成于王庭的北面,但不会危及王庭。根据李勉的算法,明天沙尘就会袭来。她实在太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姐姐,姐姐。”落沙被林麦儿吵醒。 “麦儿,你怎么来了?”落沙打了个哈欠道。 “守卫不敢叫醒你,我刚好找你,他们就让我进来提醒你午时已到。” 落沙想起这事,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却不想头顶正好撞在林麦儿的下巴上。落沙摸着微微发疼的头,她看见林麦儿抚着下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落沙拉开林麦儿的手,道:“对不起啊,一时激动撞到了你。” 落沙低下头,轻轻地给林麦儿的下巴吹气。 落沙认真的表情让林麦儿转悲为喜,道:“姐姐,不碍事。” 落沙急匆匆地洗漱完,去了后院的演武堂。堂内,士兵们整齐有序地站着。见落沙进门,齐齐地跪下。 “免礼。”待士兵们站起,落沙道:“你们都是北漠的勇士,时刻不能忘记守卫北漠的重责。北漠刚刚经历太子与幸王之争,如今南朝虎视眈眈。北漠需要你们这样的勇士来守护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百姓。无论你们过去是谁的手下,我希望你们始终记得自己是北漠人。” “守护北漠、守护北漠……”士兵们激动地道。 落沙的手一挥,道:“开始吧。” 士兵们一个个奋勇当先,最后落沙选了两百名身手不凡的士兵当亲卫。 “我要的亲卫是品行端正的强者,只忠于我、忠于北漠。待他日北漠安定下来,我会不定期地扩充亲卫,所以你们要勤加操练,将来都有机会成为我的亲卫。亲卫听令,你们去向百姓征用废旧的马车,将王庭的北面拦住,不允许任何人经过。百姓问起,就说王庭在修地道,只拦明日一天即可。”落沙知道她这样做等于在昭告天下,她有预测沙尘的能力。暴露就暴露吧,百姓的性命优先,要是李君越父子有想法,她可以把功劳还给他们,毕竟这样的虚名,她不在乎。 第二天,落沙与林麦儿戴着纱帽站在王宫的屋顶上,看着王庭的北面。 “姐姐,真的会有沙尘暴吗?”林麦儿早上被落沙拖到屋顶上来等沙尘暴。 “麦儿,想看上天的神迹,要有耐心。”落沙和林麦儿虽然坐在背阳处,但依然感觉被炙烤着,她也不停地擦着汗。 “姐姐,你怎么知道有沙尘暴?”林麦儿的语气里透着不信任。 “在王庭周围转圈的时候猜想出来的。”落沙开玩笑道。 “姐姐,我还是回去睡一觉吧。”林麦儿没好气地道。 “看不到沙尘暴,到时可别哭鼻子哦。”落沙的话成功使林麦儿停住了脚步。 她们等到傍晚,天空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夕阳被云层吞没。风吹走了两人的纱帽,她们紧紧地拉住对方的手。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落沙与林麦儿几乎睁不开眼睛。飞起的黄沙把脸打得生疼,一张嘴,沙就进了嘴巴里。落沙和林麦儿哪有心情看沙尘暴,她们摸索着回了房间。两人把嘴里的沙一个劲地往外吐,漱了好几次口,才松了口气,坐在石凳上,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开怀大笑。 第九十九章 深明大义 沙尘暴离去,一弯新月挂在天际。落沙与林麦儿来到王庭的北面,废旧马车已无影无踪。百姓和士兵都围着看沙尘所经之地,口中纷纷感激落沙的料事如神。 就这样,落沙一夜之间在北漠被神化。 落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林麦儿在膳厅等着与她一起吃饭。 “姐姐,你真是了不起,现在北漠的百姓都把你当作了神一般的存在。”林麦儿迫不及待地告诉落沙。 “巧合而已。我就是劳碌命,吃过饭,我们回镜虚城,然后想办法去南朝。”落沙说完,割了一大块羊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回南朝做什么?”林麦儿不解。 “救人。”落沙没有说出她其实心里特别渴望见到一个人。 “师傅已经去救少主了,好像没我们什么事。”林麦儿疑惑地看着落沙道。 “南朝应该换个人来统治。” “你的意思是?” “我要把治救出来,轩辕恭该退位让贤了。” “姐姐,这好像不容易办到啊。”林麦儿叹了口气道。 “继续耗下去,对南朝和北漠都不利。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成功?”落沙开始狼吞虎咽。 林麦儿对落沙吃不胖的身体真真是忌妒不已,道:“姐姐,你这么能吃,为什么身段还是这么苗条?” “你的腰也不粗啊,麦儿,你在意自己的外貌,难道有心上人了?我觉得不是皇甫冲,你那会儿没这么紧张。”落沙像看犯人一般盯着林麦儿。 林麦儿红着脸,道:“姐姐,你尽瞎想。” 落沙也不穷追猛打,继续追问,只是高深莫测地对着林麦儿笑了一下。 吃过饭,落沙叫来亲卫,把王庭的守卫权按区域交给他们。她与林麦儿出了王庭。 “姐姐,对不起,我要向家主禀报慕容幸已死的消息。我不会向他透露你的行踪,办完这件事,我就去南朝找你。”林麦儿抱着落沙,十分不舍。 “傻丫头,你还是别去南朝陪我冒险了。这一趟去,我还不知能不能回来。”落沙苦笑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死的。姐姐,哪怕拼着一死,也要让你好好地活着。我从小就被告知要在仇恨中活着,遇到你,我第一次渴望留在你的身边,不去理会脑子里疯狂报复的想法。等着我,一起了结那些恩怨。”林麦儿在落沙的怀中啜泣。 落沙为林麦儿擦去泪水,道:“待在皇甫家不开心,就来跟着我吧,我会与皇甫家主谈条件,还你自由。” 林麦儿流着泪,拼命地点头。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后,落沙回到镜虚城,把四将召到议事厅。 “项统领,项霖受了伤,不便前来。等他伤好些,会有人把他送回望沙城。” 项誉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道:“多谢公主救了犬子。” “你们为北漠立下了汗马功劳,不必言谢。慕容幸已死,我打算去南朝一趟。” “公主,南朝未有止战之意,你不可轻易冒险啊。”向风担心地道。 “公主,我们四人商量了一下,北漠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公主登基为王。”李君越跪在地上道。 其他三人亦跪在地上,马介道:“公主,国无主,易乱,还请公主以北漠为重,早日登基。” “还请公主早日登基。”四人齐声道。 落沙犹豫了一会儿,道:“这一趟南朝之行虽凶险,但可使北漠与南朝停战。各位请先起来,我从南朝归来后,再行登基之事。万一我回不来,你们四人推选德高望重之人登上王位,辅佐他治理北漠,切不可生妄念。” 四人面面相觑,向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公主。” 其他三人也无奈附和。落沙与他们商量了一番防御之策后,道:“马将军、向向军、项统领,你们先下去吧。李将军,你留下,帮我带几句话给李勉。” 议事厅内只剩下了落沙和李君越。 “公主,是想问老臣是否介意你担了预测沙尘暴的名头?”李君越躬身行了一礼道。 “那李将军介意吗?”落沙笑着道。 “由公主担着名头,一则使你扬名,得到全北漠百姓的尊崇,你登基的话,就更顺理成章。二则免去了我们父子的危险,我们的身份一直隐藏着,就是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公主的地位超然,无人敢轻易撼动。由你出面,百姓对预测会深信不疑。我们父子绝不会因这件事生出异心,请公主不必挂怀。李勉伤好后,还请公主将他带在身边,让他多加历练。”李君越再次行了一礼。 “李将军,如此深明大义,我十分感激。李勉的伤势可好转了些?” “他已能下地走路,再休息些时日,便可痊愈。公主为何不登基后再去南朝,老臣怕……”李君越欲言又止。 “你但说无妨。”落沙明白李君越是在为她担心。 “公主,你若不登基,北漠恐有异动。大王曾嘱咐我留意其他四将,他似是对他们四人不太放心。老臣绝无危言耸听之意,只希望公主多加防备。” “这样正好可以找出不臣之人,总好过留在身边,防不胜防的好。” “公主的危险就多了几分。恐怕你前脚刚走,有人后脚就把你的行踪告知南朝。轩辕恭肯定会借此机会除掉你,一旦你有个万一,北漠内乱在所难免。”李君越担忧地道。 “李将军,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落沙无比自信地道。 李君越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公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以你为尊。望你早去早回。” 晚上,落沙让马介的士兵去南朝的城门口生事,转移南朝士兵的注意力,她一个人用爬爪顺着城墙进入南朝。南朝新的主帅还未确定,守备非常松懈。落沙轻松地进了城,她找了间废弃的房子,将就了一晚。第二天,她混在商队里,来到了皇城。这座她生活了六年的城池,已不复当初的繁华,街上的店铺都关着门,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乞丐。 第一百章 二探珍珠楼 落沙没想到这场战争给南朝带来了这么大的冲击,轩辕恭穷兵黩武使得民不聊生,他为了面子不肯松口,让南朝的军队继续在边境与北漠僵持着。 落沙进了皇城内最大的一间酒楼,正值中午,酒楼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丝毫没想过街上忍饥挨饿的百姓,自顾自地醉生梦死。 “小二,我要一间雅间。”落沙把画着狼图腾的银票交给小二。 小二面上一惊,但很快恢复,殷勤地道:“这位客官请跟我来。” 小二带落沙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里正坐着一人,方面大耳,笑意盈盈地看着落沙。小二将银票交于此人,那人连忙起身行礼,道:“属下常平叩见公主。” “免礼。” 常平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立刻出去,关上了门。 “公主,大王命我们隐身于南朝,在南朝欲吞并北漠时,由你带领我们解救北漠的危机。我们劫过南朝的粮草,有另一拨人也劫过南朝的粮草,我猜测也是大王安排在南朝的探子。我们在大王的面前发过誓,除非你出现,不然绝不擅自有接触。”常平恭敬地向落沙禀报着。 “你们劫了粮草,怎么无声无息地隐藏起来?”落沙很奇怪他们能逃过影卫的耳目。 “我们把粮草送回了南朝搬空的粮仓,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完璧归赵。” “这招确实是高,父王没看错你们。我看皇城衰颓,南朝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恭突然昏厥,太子不知所踪,御史大夫孙苗与侍郎陈田争权,他们的手下经常为了琐事大打出手,最遭殃的还是百姓。凡是有点权的官都欺压百姓,强占百姓的家产,甚至强抢民女。皇城的百姓不堪压榨,很多人成了乞丐。还有一事,让人非常痛心。轩辕恭在得知沙城暴埋了南朝的两万士兵后,他命人抓了在南朝的北漠人,并将他们全部屠杀。他们的头被挂在城楼上示众三天。”常平的眼里满是仇恨。 落沙的手紧紧握成拳,咬牙道:“轩辕恭简直惨无人道。” 良久,常平道:“公主此次来南朝,有何打算?” “救出轩辕治,让他登上皇位,结束两国的战争。你可知轩辕治被囚在何处?” “塔楼,听说是皇甫家的奇才皇甫岑所建,里面机关重重,危机四伏。” “我去过一次,轩辕恭应该有了防范,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谁?” “皇甫冲,你可有他的消息?” “我开这家酒楼的初衷就是收集各方的消息,人喝的酒一多,再严的嘴都能透出些风来。听闻皇甫冲被关在珍珠楼的密室内,前几天有人闯入过那里,但人没有救到,反被抓了。” 落沙紧张地问道:“是谁被抓了?” “一个女的,好像是皇甫族人。孙苗留着皇甫冲就是为了钓皇甫家的大鱼,孙苗此人深藏不露,陈田看来不是他的对手。轩辕恭本想让陈田与司马府联姻,制衡孙苗,可惜没有成功。现在的局面,孙苗不久就可一人独大,假以时日,他极可能成为南朝之主。” 落沙的心里一个咯噔,皇甫三娘被擒,不知道皇甫润会如何对付她。她急忙道:“常平,我后天晚上要去珍珠楼一探究竟。酒楼来得多了,难免会引起怀疑,你可有隐秘之所供我躲藏?” “城南有间药铺,因交不起租被封,掌柜一家已离开了皇城,因地处偏僻,已无人问津。那里是我们的秘密联络点,公主若不嫌弃,可在那里住下,你的吃穿用度会有人定时送去。我让小二带你过去。” “不必了,我怕露了行踪,连累你们,告诉我怎么走便可。我待会儿从后院离去,以避人耳目。” 常平拿出地图,为落沙指明了路,躬身行了一礼道:“公主,请让属下陪你一同前往珍珠楼。” “你这身形太容易暴露身份,我一人独来独往,足矣。”落沙温和地笑道。 常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道:“公主,你小心。” 落沙由小二领着,从小道出了酒楼。她为了吃,把皇城大大小小的地儿都兜了个遍,所以她很快找到了药铺,轻松地翻进了围墙。落沙发现药铺内有很多衣服和易容的道具,正好是她需要的。 落沙黏上胡子,打扮成一个落拓的书生,挨门挨户地卖字画。两天下来,她就这样走遍了大半个皇城,联络北漠王安插在南朝的探子。照落沙的估计,她父王在皇城安插的探子居然有一万人。她要在皇城搞一次政变,还真不是难事。况且那个人也是父王的探子。落沙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落沙换上夜行衣,潜进了珍珠楼。她爬上了西边二楼的一个房间,两个男人正全神贯注地在锦帐内做着难以形容的事情,完全没注意落沙的到来。落沙被男人们的呼吸声搞得脸发烫,她迅速地出了房间。她记得第一次来珍珠楼的时候遇见的那个中年男子,他一定知道密室的所在。 落沙隐身在二楼走廊的房梁上,由于这里接待的都是达官显贵,所以走廊上除了客人,没有闲杂人等。她观察进入二楼的人里,是否有那个中年男子。等了许久,落沙看到那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位戴着纱帽的女子走上了二楼,男子谄媚地对女子道:“人已安排好,就等你尝鲜了。切记不可对孙大人提起此事,不然我小命不保。” 女子道:“汪九,你放心,我不会误了你们的事。等我成了南朝的女王,你就是一等功臣。” “谢公主抬爱。”汪九谄媚地笑道。 落沙吃了一惊,没想到星黎生出了与轩辕符一样的心思。她这样贸然下去,想要不动声色地制住两人,好像把握不大,不如先把星黎制住,汪九为了富贵,自然会乖乖就范。打定主意,她待星黎进房、汪九离开后,趴在房门上听动静。 “皇甫冲,你终于是我的了。”星黎得意的笑声从房内传了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好人难做 落沙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可她纠结着该不该破坏皇甫冲的好事呢?里面传出的男性喘息声预示着皇甫冲对星黎有原始冲动,她迷茫了。 却听星黎又道:“皇甫冲,你中了魅香,更可人了。” “落沙。”皇甫冲暧昧的声音传进了落沙的耳朵里。 听到这里,落沙有了不得不冲进去的理由。她偷偷地开了门,闪身藏到屏风后。透过屏风,她看到皇甫冲只着一件单衣,敞着胸。星黎脱光了衣服,曼妙玲珑地躯体呈现在她的眼前。落沙觉得她要是男人,非流鼻血不可。星黎躺到皇甫冲的怀里,手指划过皇甫冲的胸口。皇甫冲似是还有一丝神志,推开星黎的手,喘着粗气道:“星黎,强扭的瓜不甜。” 星黎像受到了侮辱般,气急败坏地道:“皇甫冲,我星黎好歹是南朝的公主,如此下贱地委身于你,你竟不为所动。是因为落沙吗?我告诉你,她能做北漠的女王,我也能做南朝的女王。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你要这样轻视我?我今天就是要与你生米煮成熟饭。” 落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还没等星黎反应过来,一掌将她劈晕。 “落沙。”皇甫冲的眸子一亮,笑得春光无限。 “你没认错,还能走吗?”落沙担忧地看了一眼皇甫冲。 “全身又热又无力,我快撑不住了。”皇甫冲的指甲陷在大腿的肉里,一个个红印子清晰可见。 落沙思量了一下,带着皇甫冲正大光明地冲出去,胜算太小。她如今只能偷偷地溜走,为皇甫冲穿上外衣,背起他,从二楼的窗户顺着柱子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让落沙难以忍受的是,皇甫冲的手时不时地往她的衣服里摸索,害她险些从柱子上掉了下去。她有惊无险地离开了珍珠楼,一路上时时地提防皇甫冲的咸猪手,最后她用一只手抓住了皇甫冲不安分的双手。消停了一会儿,皇甫冲的身体开始在她的背上不停地扭动,落沙明显地感受到了贴在背上的某人的原始反应。 落沙恨不得把皇甫冲这个烫手山芋就地一扔,终于挨到了河边,她把皇甫冲扔进水里。她深深地吐了口气,总算不用被非礼了。她突然想起铃铛背司马静流那次是不是也与她现在的情况相似,要是司马静流也对铃铛动手动脚,天哪,她不敢往下想了。 皇甫冲呛了好几口水才站稳,咳嗽了一阵后,他憋住气,整个人沉到水里,再浮出水面。这样重复了大半天,才拖着疲倦的身体上岸,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落沙脱了外套盖在皇甫冲的身上道:“当初明知是陷阱,你还来?” “若不是你不告而别,坏了心情,我不会那么容易被抓。”皇甫冲望着星空,略带埋怨地道。 “北漠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不想连累你,牵连了皇甫家。好人难做。”落沙叹了口气。 “会不会受牵连,我会自己掂量,你那是独断专行。”皇甫冲是真的生气了。 “我认错,行吗?我刚刚可是保住了你的清白哦,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一次?保证下次有危险让你挡在前面。”落沙哄皇甫冲道。 皇甫冲轻笑了一声,道:“你从小就被你哄得没了脾气。” “还是小时候好啊。你知道释被废,符和旦已死的事吗?”落沙感叹道。 “符和旦死了?”皇甫冲吃惊地坐起身。 “符杀了旦,我杀了符。平衡被打破,星黎才会起了当女王的心思。” “真没想到,我们几个最后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摆布。我见过释,他不仅被废,而且疯了。轩辕恭对他的宠爱,害他成为符除去的对象。释虽留了一命,但他生不如死。我把他安置在皇城外的一户农家,那家人都很本分,会好好照顾释。”皇甫冲见到释时的场景至今还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克,你仍是我们中最仁慈的那个。”落沙坐到皇甫冲的身边。 “终于弄清楚我的身份了?” “知道了有一段时间了。克,我喜欢这么喊你。”落沙顿了顿,又道:“听说干娘为了救你而被抓。你知道珍珠楼的密室在哪儿吗?” “婶娘被抓?”皇甫冲的眉头皱起,想了想道:“密室在珍珠楼东边一楼最东边的那间房内,床尾有一根突出的木头,仔细检查才能看到。只要把木头往床内推,床会自动打开密室的入口。等我恢复体力,明天与你一起去救婶娘。” “走吧,我先送你去我的安身之所。乘皇甫润没有布好天罗地网,我杀个回马枪,去救婶娘。” “你还是这么喜欢剑走偏锋。如果午时你还未回,我去珍珠楼找你。” “好。” 落沙背着皇甫冲回了药铺。她一刻不停地赶到珍珠楼,隐在廊柱后,观察珍珠楼是否有异动。一切如常,她松了一口气。不过东边的一楼人来人往,要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几乎不可能。落沙心内着急,她看到有一个客人因喝多了在外呕吐,她见那人与自己的身量差不多,还有一嘴的大胡子。她的身上正好带着易容用的胡子,于是那个人只能自认倒霉,挨了落沙的一掌,被拖进了树丛。 落沙换上那人的衣服,贴上胡子,假装醉酒,大模大样地进了一楼,乘人不备,进了最东边的那间房。她打开机关,床下的密道显现。她从房间拿了烛台,进入密道。顺着台阶,落沙一步一步往下走,十分警惕,她走到地下,烛火摇曳,左右两边的牢房出现在眼前。她借着烛火微弱的光线,查看牢房内的人,牢房内的人见到落沙都躲到角落,瑟瑟发抖。落沙每间牢房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皇甫三娘的身影。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失望地原路返回。 落沙走到珍珠楼的门口,没想到楼外围满了南朝的士兵。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在士兵的中间,笑着道:“落沙公主,我已久候多时。”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 落沙在心里盘算是谁泄露了她到南朝来的消息,是北漠四将还是林麦儿?亦或是父王的人出卖了她? 落沙的念头一闪而过,她猜测起眼前之人的身份,道:“你不会是孙苗吧?” 御史大夫孙苗的身份神秘,轩辕恭免他上朝,见过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 “我是孙大人身边的幕僚公孙渊,特来请公主与皇甫三娘一叙。” “你们迎接我的阵仗这么大,我本应赴约,不过诚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你们应该把我干娘带过来,那样的邀约才是我无法拒绝的。”落沙的金刚鞭已在手。 公孙渊笑了笑,道:“公主是不信皇甫三娘在我们的手上吗?”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我干娘与贵主人情深一场,断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干娘要是被关在这里,我还会顾忌几分,她若不在,一定有更好的待遇。动手吧。”落沙全身杀气四溢。 “且慢。公主,可知皇甫少主在楼内,你强行动手的话,我不敢保证他的平安。” “好吧,看来我没的选了。在我束手就擒前,我想见他一面。” “公主,果然不凡,看出我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哈哈哈,落沙公主果然难对付得很。请动手吧。” 落沙一运力,发现一点劲都使不上,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与我讲那么多的话,就是在等我的毒发作?” “不瞒公主,正是这个理。”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 “密室里。” “怪不得密室里一个守卫都没有。这毒下得高明,我甚是佩服。”落沙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在紧张地想着对策。 “公主,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公孙渊挥了一下手,道:“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把落沙公主抓起来。” “不怪,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真以为我会着了你的道?”落沙甩出金刚鞭迅速把公孙渊拉到身边,抽出软剑抵住了公孙渊的喉咙,道:“让开。” “公主还是杀了我吧,不把你带回去,我反正是死。”公孙渊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 “我最恨下毒那种下作的手段,我成全你。”落沙的话让公孙渊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正在这时,公孙渊带来的士兵一个个倒在了地上,一群黑衣人出现在士兵的身后。一个带头的黑衣人来到落沙的身边,道:“放了他。” 落沙听到熟悉的声音,丢下剑,扑到那人的怀中,道:“司马静流,你再不出现,我就要露馅了。” 落沙提着的一口气,一松懈,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司马静流的怀中。 “唉~你不说出我的名字,他还能活命,现在不得不杀了他。”司马静流出手如电,剑刺向公孙渊的胸口。 公孙渊被吓呆了,他的心脏急速地跳着。 “等一下。”落沙急忙制止,道:“静流,我想问他一个问题,只要他回答,可不可以放过他?” 司马静流略一思索,眼角的笑意漾开,道:“你开口,我一定照办。”他又在落沙的耳边低语道:“说好了,我嫁给你,自然是嫁你随你。” 落沙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她清了清喉咙道:“公孙渊,只要你告诉我干娘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一命。你把司马静流在南朝的事告诉孙苗,孙苗应该不会杀了你。” 公孙渊低头不语。 司马静流冷冷地道:“想等孙苗来救你?我的耐心可有限得很。” 公孙渊抬起头,道:“皇甫三娘在孙大人的府里,被关在书房的密室内。” “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把其他人都杀了,放公孙渊走。”司马静流的声音带着杀伐之气。 只一会儿工夫,公孙渊带来的士兵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司马静流抱起落沙,与黑衣人消失在黑夜中。珍珠楼内的星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指紧紧地抓着窗棂。 司马静流把落沙带回了司马府的密室,道:“你呀,就是爱逞强。若我今晚不出现,你就落到皇甫润的手里了。你做事前,最好多想想北漠,想想我。” 落沙被司马静流抱怨的话逗笑了,道:“哦。” 司马静流无奈地刮了一下落沙的鼻子,无比宠溺地道:“你总是嘴上答应得爽利,我也不指望你说到做到了。不过,我会在你危险的时候,及时地出现。” “有你真好。”落沙化身成娇羞小娘子,主动吻住了司马静流的唇。她的司马静流就活生生地在她的面前,她真是太想他了。 司马静流没想到落沙如此主动,他享受了一番落沙生涩的吻技,他反客为主,让落沙深深地沉沦在他爱的波涛里。他对她的思念也深如大海。 两人喘着粗气紧紧地抱在一起。 “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乎寒千扔进了水潭,是影卫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南朝。” “影卫怎么会知道水潭的所在?” “司马家根深蒂固,我爹在影卫中安插了我们的人,他们有些被派到北漠作探子,对北漠的了解,你也许还不如他们。我回到瓦来后,联系过他们,他们就在暗中保护我。” “铃铛在明,影卫在暗。你比我稳,这一点,我真不及你。” “知道自己太鲁莽,以后就不要那么不计后果。” “知道了。”落沙吐了吐舌头道:“治和舅母被救出来了吗?” “还未,塔楼的机关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它可以改变机关设定,皇甫岑真乃奇人。” “所以你今晚也想就皇甫冲?” “没错,他对皇甫岑的机关很了解,有他帮忙,进入塔楼,不是难事。” “星黎给皇甫冲下了魅香,我用你说过的法子给他解了药,他现在被安置在一间药铺内。” “他没对你动手动脚吧?”司马静流怀疑地看着落沙。 “你对铃铛动手动脚了吗?”落沙撅起嘴,对自己脑补的画面仍是耿耿于怀。 “没有,我的定力很好。”司马静流心虚地看向地面。 第一百零三章 形势不由人 司马静流问了落沙很久,见落沙逃避的态度,他认定自家媳妇吃了亏。 司马静流提着剑道:“我去杀了皇甫冲那个乘人之危的无耻之徒。” 落沙原只想逗逗司马静流,没成想他认了真,急忙道:“他没对我怎么样。” “你这么护着他,难道……”司马静流大步离开。 落沙从身后抱住司马静流的腰道:“真的没有。” 司马静流感觉有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道:“你怎么证明?” 落沙犯了难,推开司马静流道:“你想让皇甫冲当冤死鬼,你就去杀了他吧。” 司马静流丢下剑,把落沙拉入怀中,道:“我吃点亏,亲身验证你所言非虚,如何?” 落沙的脸像烧着了般,不服气道:“到底是谁吃亏啊?” “言下之意,你终于愿意让我以身相许了?”司马静流不给落沙说话的机会,吻住了落沙,把她往床上带。 落沙被吻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感受着司马静流火热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游移,将她的身体点燃。她紧张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笨拙地配合着司马静流。欲火焚烧至最高点,他们相拥着,彻底地拥有了彼此。 司马静流的吻轻轻地落在落沙的额头,道:“我的小落沙,蜕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落沙害羞地缩进了被子里,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司马静流也钻进了被子里,他的额头贴着落沙的额头,道:“还记得你小时候问我的问题吗?” “我小时候问过你很多问题,你指哪一个?”落沙的脑子至今仍陷在刚刚的激情里,停滞在无法思考的状态。 “太监的不完整之处。”司马静流的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司马静流说完,落沙情不自禁地将眼睛向下瞟了一眼,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她为自己的举动心虚不已,没有接话。 “你的眼睛刚刚是不是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司马静流说话时的热气吐在落沙的脸上,让落沙脸上的温度又增了几分。 落沙急忙抢白道:“这么黑,根本就看不到,好吗?” “这样啊。”司马静流停顿了一下,似在思考,道:“看不到的话,就只能让你亲身感受了。” 落沙醒来时,司马静流已不知去向。她暗暗后悔自己在司马静流的面前太不顶事,老往他挖的坑里跳。她全身酸疼,心想着这副样子,怎么去救皇甫三娘。窗外的阳光射到了屋内,将近午时了吧?她想起与皇甫冲的约定,猛地坐起身,下身却传来一阵疼痛。她待疼痛感稍减,慢慢地穿好衣服。真是美色误事啊!落沙在心里哀叹。要是皇甫冲有个三长两短,她在他的坟头怎么解释这件事啊。唉~ “叹什么气呢?”司马静流不知何时进了房。 落沙仿佛看到了救星,着急忙慌地抓住司马静流的手道:“静流,快去珍珠楼劫住皇甫冲,我们昨天约好,若我午时不归,他会去那里救我。” “昨晚我们行了夫妻之实,你把皇甫冲丢在脑后。现在一大早见到我,却是在关心另外一个男人。你是北漠未来的女王,充实后宫是理所当然。唉~”司马静流撒娇似的抱住了落沙。 “司马静流,我把皇甫冲当作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开玩笑了。人命关天,不是吃醋的时候。”落沙试图掰开皇甫冲放在她腰上的手,她虽然恢复了体力,但经过昨晚的折腾,她在力量上不是司马静流的对手。 “你答应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发个慈悲去救情敌。”司马静流低下身把头埋进落沙的肩窝里。 “我答应。我慕容落沙以北漠的苍狼发誓,今生今世只有司马静流一个爱人。”落沙刚说完,唇就被司马静流封住了。 司马静流恋恋不舍地离开落沙的唇,轻喘着道:“落沙,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也只有你一个爱人。” 敲门声响起,管家在门外道:“少主,皇甫公子已经接来了。” “我们马上来。”司马静流本想与落沙再温存温存,奈何形势不由人。 “我早就该想到,你虑事周密。”落沙感觉自己身在司马静流的温柔乡里,就成了一个十足十的傻蛋。 当皇甫冲见到司马静流扶着落沙出现,他的心生出了一丝痛感,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落寞之色,旋即笑着道:“你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 皇甫冲挑破了落沙与司马静流之间的暧昧,落沙瞬间涨红了脸,司马静流看出落沙的局促,为她解围道:“她昨天中了毒,身体还未完全复原。” 落沙在心底十分感激司马静流的善解人意,道:“昨天幸亏静流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落到皇甫润的手上了。干娘不在珍珠楼,她被皇甫润关在孙苗的密室里。不过这会儿恐怕已经被转移了。” “同是皇甫一家的,你应该比较了解皇甫润。你觉得他会把皇甫三娘藏在哪里?”司马静流对皇甫家的行事风格略有所知,但要说知己知彼,还是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人。 “我猜他会把婶娘关到珍珠楼。皇甫润对婶娘用情至深,当年轩辕恭对他下药,用一名女子引诱他,并生下了申不易。他自知婶娘不会原谅,想自杀了事。谁知被轩辕恭救下,轩辕恭以申不易相威胁。最后他为了儿子,出卖了皇甫家,没成想却害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他说他忍辱负重,是为了报复南朝,他要让轩辕皇室万劫不复。这些年他处心积虑地取得轩辕恭的信任,想要找机会取而代之。可惜轩辕恭不是完全地信任他,搬出陈田来制衡,他一时间无法如愿。他还劝我协助他成大事,我没答应。”皇甫冲回想着在密室的地牢内,皇甫润对他讲的那番话。 “轩辕恭应该是瞧出皇甫润的野心,早已在部署除去他,可皇甫润羽翼已丰。我被拉回来保住他轩辕氏的皇脉,他知道我放不下治和姑母。他的三个儿子或死或废,皇室一脉只剩下了治。”司马静流看向落沙,落沙了然地对他点点头。 第一百零四章 赌一把 落沙与司马静流心意相通,救出轩辕治,让他登上皇位,落沙继任北漠女王。新王登基,两国都要休养生息,长期的和平是必然之势。可如果皇权落到野心家的手中,北漠和南朝都将不得安宁。 “我们去塔楼救人,遇到的阻力又增加了一重,我担心北漠的叛徒与皇甫润建立了联系,他们不单会阻止我们去塔楼,还会阻止我回北漠。克,我们有办法进入塔楼吗?”落沙深知自己的处境很不妙。 “进入塔楼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通过信物打开密道,由支流进入塔楼,前提是塔楼的机关未发生变动。如今轩辕恭启动了机关,只能由干流进入,否则饶是你武功再高,必死无疑。”皇甫冲专门研究过塔楼的图纸。 “你所指的干流在皇宫内,对吗?”司马静流道。 “你知道?”皇甫冲好奇道。 “我只是猜测,轩辕昂死的那次,轩辕恭出现在塔楼,他疑心病重,要时时掌握轩辕昂的一举一动,最好的办法就是想看到轩辕昂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久居深宫,密道在宫里当然最好不过。你知道密道的具体位置吗?”司马静流看向皇甫冲道。 “在轩辕恭的床下。”皇甫冲叹了口气,轩辕恭的寝殿有影卫的保护,想靠近比登天还难。 “要过影卫那一关,凭我们三人之力根本办不到。”落沙也犯了难。 “那里的影卫都是轩辕恭的人,我的影卫进不去。传言轩辕恭昏迷不醒,没有人见过他昏迷的样子,我怕会是障眼法。他对符的死没有半点表示,对符荐的道士会信任吗?如果他在耍诈,我们硬闯,他会出现救我,至少影卫不会为难我,我想冒险去试一试。”司马静流的眼内闪过自信的光芒。 “我和你一起去。”落沙拉住司马静流的袖子道。 “不要冲动,你乖乖地藏起来,你现在是南朝与北漠都要置之死地的人。你落到轩辕恭手里的话,我会有弱点,北漠的处境也会变糟。”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道。 “我和你去,万一要进塔楼,我将是一大助力。”皇甫冲看出司马静流与落沙之间的眼神交流,心不觉一痛。 “不用,这一次去,我没打算进塔楼,我只想摸清轩辕恭的目的,他看似处于弱势,但我觉得他还隐藏着实力。治若想顺利继位,需要他的支持。顺利的话,我会与他有一番密谈。”司马静流深深地看了一眼落沙。 “不行,要死一起死。轩辕恭是真昏迷的话,皇甫润就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你是他不得不除的隐患,他会不择手段地对付你。我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你。我也许有反败为胜的方法,你一定要带我去。”落沙眼神坚定地看着司马静流。 “我们相交一场,不要打着为对方着想的借口,生死有命,为我们之间的情谊疯狂一把,成则天下太平,败则听天由命。静流,有酒吗?我死也要做个酒鬼。”皇甫冲打定了主意要去皇宫赌一把。 司马静流摇头苦笑道:“有。能与你们生死与共,不枉此生。等着,我去拿酒。” 司马静流走后,落沙看向皇甫冲道:“克,这一趟浑水,你大可不必掺和进来。” “我是皇甫家的人,与南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不可能置身事外。我爹和轩辕泽对南朝的恨一天都没有放下,我只想远离纷争,他们却……”皇甫冲的脸上满是无奈。 “轩辕泽到底是谁?我在北漠的时候,见过一个黑衣人,轻功十分了得,我猜测就是他。他们有什么阴谋,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落沙很是担忧北漠,轩辕泽的目标除了南朝,似乎把北漠也惦记上了。 “现在知道轩辕泽身份的只有三个人,我爹、婶娘、皇甫润。”皇甫冲问过这三人,但他们都对此闭口不言。 “为了保护轩辕泽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落沙总觉得很奇怪。 “我私底下查过族中的少年,没有一个符合轩辕泽身份的人,可他是真实存在在族中的。我小时候在练功房外面,偷听到我爹与轩辕泽说话。”皇甫冲搜索着脑中的记忆。 “酒来了,接着。”司马静流把酒抛给皇甫冲道,“你们在说轩辕泽?” “嗯。”落沙接过司马静流递给她的酒道。 “据影卫的消息,皇甫润的宅院内,经常有一个黑衣人出入。他多次试图暗杀皇甫润,都未成功。此人的轻功相当厉害,影卫多次都跟丢了。”司马静流喝了口酒道。 “轩辕泽那么想杀皇甫润,皇甫润为何还要隐瞒他的身份?”落沙有些想不通。 “轩辕泽在皇甫家仿佛就是禁忌,有一次问我爹有关他的事,结果被关在柴房好多天。”皇甫冲这个少主当得也是相当得憋屈,他根本接触不到皇甫家核心的秘密。 “你爹可能是在保护你,知道得越多,你的危险就越大。我们喝完酒就出发吗?”落沙喝了一大口酒道。 “我们用过晚膳出发,大白天出去,太惹眼了。皇甫润的人此时应该把司马府都团团围了起来,我们不能遂了他的愿。我已让铃铛在司马府门口闹点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们用膳吧。”司马静流拍了拍手,管家把菜端了上来。 落沙坐着没吃,皇甫冲见状,拿起的筷子放了下来。司马静流看了他们一眼,把所有的菜都吃了一遍,道:“放心了吧?” 落沙摇了摇头,指了指碗筷。 皇甫冲学着落沙的样子,照做了一遍。 “你们想当饿死鬼,我不拦着你们。”司马静流一个人吃得很香。 “管家,请再拿两副碗筷过来。”落沙大声道。 管家看了看桌上完好的碗筷,一时没闹明白为何要再拿两副碗筷。 落沙道了声谢,就闷头吃了起来,昨晚她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她是真的饿了。皇甫冲用新的碗筷,也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着吃着,两人都开始意识模糊。落沙与皇甫冲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司马静流。 “卑鄙。” “无耻。” 司马静流冲他们灿烂地一笑。 第一百零五章 两个条件 司马静流早就打定主意一个人前往。落沙是他此生的挚爱,他绝对不能让她冒险。皇甫冲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不想欠他。他希望他们好好地活着。 落沙与皇甫冲恍惚听到司马静流道:“我把药下在酒里,只不过药量少,发作得时间慢。我万一回不来,皇甫冲,替我照顾落沙。” 落沙与皇甫冲失去意识,双双趴在桌子上。 司马静流在自己影卫的帮助下,顺利地进入了皇宫,他独自来轩辕恭的寝殿前。 “什么人?”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持剑挡在司马静流的面前道。 “司马静流。” “陛下昏迷,任何人都不见。” “是陛下的旨意?”司马静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正是。” “我今日要亲自确认一下,是你们假传圣旨还是陛下根本就安然无恙?”司马静流眼含杀意道。 “司马将军,我知你智勇过人,单凭我一人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应该知道我们影卫人数众多,要斗你一人,还是不在话下的。我敬你是个英雄,劝你尽快离去,否则不客气。”影卫身上的杀气暴涨。 “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寝殿外的影卫不会超过五个。你对我虚张声势,不过是怕我真的与你们打起来。让陈田和孙苗知道陛下现在守卫薄弱,他们很快会进入皇宫,保护陛下,挟天子以令诸侯。” “司马静流,你少胡说。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就让领教一下你们影卫的武功吧。”司马静流没有带武器,他双手握成拳。 “打败你,我一人就够了。”影卫见司马静流不用武器,信心增加了几分,一剑朝司马静流的左腿劈去,剑风凌厉。 司马静流知道影卫的攻击角度异于常人,一定还有后招。果然,影卫的那一剑只是虚招,他要攻击的部位是司马静流的腹部。腹部的目标相对腿要大很多,影卫的剑飘忽不定,只要被他找到空隙,任何一个点都是他的突破口。 司马静流的血肉之掌要抵御削铁如泥的金刚剑,怎么看,他都不会赢。司马静流的唇角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用右手手腕挡住攻向他腹部的剑。 影卫以为这一剑定能废去司马静流的右手,他把全身的真力都灌于剑上,朝着司马静流的右手削去。 司马静流的袖子被划破,影卫的剑击在司马静流的手腕上,司马静流毫发无伤,剑却飞了出去,影卫不可思议地看向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乘着这空档,手已经扼住了影卫的脖子,冷笑道:“哼,我对不自量力的人,实在讨厌得紧。” 眼看影卫就在死在司马静流的手上,一道清脆的女声道:“司马将军且慢,陛下有请。” 司马静流大步进了寝殿,见轩辕恭坐在床上,面色苍白。 司马静流跪下行李道:“司马静流参见陛下。” “静流啊,我可等到你来看我了。”轩辕恭拿帕子捂住嘴猛咳了几声,拿开帕子,上面是殷红的血。他看了一眼,苦笑一声,把帕子扔在地上道,“我命不久矣,朝中的虎豹都跳了出来,南朝再不定下来,恐怕比北漠更混乱。” “请问陛下准备如何让南朝定下来?”司马静流想看看轩辕恭的底牌。 “静流,你无论文治武功都堪当大任,将来由你辅佐治,我很放心。陈田和孙苗自以为有了权,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不知道,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头,他们的头就不在脖子上了。你猜得不错,我身边只留了六个影卫,其他人都去铲除那些异己了。今晚拿回的是陈田一家的头,据说陈素荷怀了你的孩子,你不会怨我把她一起杀了吧?”轩辕恭的眼睛盯在司马静流的脸上道。 “不敢欺瞒陛下,她怀的孩子是符的,与我无关。”司马静流想看看轩辕恭知道他派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后,是什么反应。 轩辕恭大笑了起来,又咳了一阵后道:“死在我的手里,总比以后死在治的手里好。” “皇家真是无亲情啊。” “你觉得我无情?我以前就是踩着兄弟的血才坐上皇位的,你以为治在暗中扶植的势力,我不知道吗?好在他没有要取我而代之的想法。不像符,我那么宠他,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想杀了我。那个道士制的哪是长生不老的仙丹,分明是让我早登极乐的毒药。他想杀我也就算了,旦这孩子最是没有野心,符做得太过,南朝到他手里,迟早要败落。到了如今的地步,只有治能救南朝了,他太仁慈。我知道他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但我与先皇的宏愿到他那里是完不成了。我一直在苦苦思索怎么让鱼与熊掌兼得,所以我把治保护起来,让符去攻打北漠。”轩辕恭喘着气道。 “如果符成功打下北漠,治已经成死人了吧?” “那是自然,成王败寇,这是皇家的生存法则。治在塔楼内。” “我姑母呢?” “你希望她平安?” “你说条件吧。” “我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让落沙陪你一起去塔楼接治。第二,你以逸甫之名发誓,娶南朝女子为妻,永不踏进北漠一步。”轩辕恭眼神锐利地看着司马静流道。 司马静流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良久才道:“第一个条件我答应。至于第二个条件,我今生若娶不了落沙为妻,便不再娶妻。待南朝的事告一段落,以三十天为期,我送落沙回北漠,料理好瓦来族的事之后,我永不踏进北漠一步。我以我爹的名义发誓。” 轩辕恭没有对司马静流附加的条件提出异议,道:“如此甚好。这是我写的遗诏,你拿好。”轩辕恭从枕头下拿出诏书,扔到地上道,“带着治和诏书便可调动城外的五万御林军,对付孙苗绰绰有余。我一直把他当成一条狗,轻看了他的野心。释在他的手上,你们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救救释。机关在那里。”轩辕恭指了指右手边的床柱后,对司马静流摆了摆手。 司马静流行礼后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 做贼心虚 司马静流回到司马府时,天已大亮。昨天甩下落沙和皇甫冲,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记恨他?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落沙在房间里醒来时,头晕乎乎的,她的思绪触及到司马静流,立刻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她起身去开门,发现门被锁了起来,抽出金刚鞭,击打在门上,除了发出巨大的声响外,门纹丝未动。 “来人,管家……”落沙叫喊了一阵,无人搭理。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想到司马静流独自去涉险,她心急如焚。金刚鞭不断击打在门上的声音,终于引来了管家。 “落沙公主,你还是歇歇吧。这门是金刚所制,你费再大的劲,也打不开。少主让我告诉你,他会平安回来的。你去了,轩辕恭会留你为质,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管家向落沙行了一礼道。 “司马静流让你什么时候放了我?他回来了吗?皇甫冲呢?”落沙怒气冲冲地道。 “请公主消消气,我这就放你出来。少主说最晚午时归来,如若不然,我们就撤离此地。皇甫公子还未醒来,他在你的隔壁房间。”管家为落沙开了门。 “去把皇甫冲的门也开了。”落沙现在很生气。 落沙掐了皇甫冲的人中,让其提前醒转。 “你怎么样?”落沙询问摸着头,还处于晕乎状态的皇甫冲道。 “头有点晕,可能是最近老被下药的缘故,恢复得比较慢。司马静流呢?我不狠狠揍他一顿,我就不姓皇甫。”皇甫冲咬牙切齿地道。 “皇甫公子,你好像不是少主的对手,还是想想其他的手段报复,可能会更靠谱一些。”管家语出惊人,让落沙和皇甫冲都微微一愣。 “他一个人的确打不过,如果加上我……”落沙气司马静流的言而无信。 管家微笑着点头离开。 “落沙,管家真是司马府的人?”皇甫冲十分不解管家耐人寻味的态度。 “如假包换,只不过他把师傅和静流当成了家人。这次静流的冒险举动,他多半是不赞成的。他好像也很生气呢。”落沙为皇甫冲倒了杯茶道。 “现在怎么办?”皇甫冲将茶一饮而尽,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等他回来,联手揍他一顿。”落沙十分希望是这样一个结果。 “可万一……”皇甫冲小心翼翼地看着落沙。 落沙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道:“午时未回,我们就杀进皇宫,救人。” 落沙打发走了看守地道的人,她亲自守在地道口,等待司马静流。 当司马静流一路疾驰,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他时刻挂在心头的人儿,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地道的守卫都不见了踪影。他兴冲冲地来到落沙的房间,扑了个空。又去了皇甫冲的房间,同样没有人。他查看了所有的密室,一个人都没有。他的脑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见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难道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现行撤离了。 司马静流的脑子飞快运转着。这时,两个黑衣人前后夹击,前后两柄剑带出的风声,让司马静流明白,他这次遇到的是两个绝顶的高手。他用右手护腕挡住前面黑衣人的剑,同时一侧身,用左手护腕挡住后面一个黑衣人的剑。两个黑衣人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一个黑衣人从空出的手里撒出一口网,另一个黑衣人伸手接住,他们把网扣在了司马静流的头上。 司马静流见一个黑影兜头罩下来,可他又躲不开两人的合力围攻,他想运力挣开黑衣人。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黑衣人被震退了两步,另一个居然纹丝未动。司马静流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认命地不做挣扎,让网罩住了全身。黑衣人相视一笑,司马静流被一顿胖揍。 司马静流捂住了脸,发现黑衣人停了手,他放下挡在脸上的手,心想终于让他们解气了。冷不防,他的左右脸分别挨了一拳。 “你们够了吧?”司马静流转动护腕,护腕的一边露出锋利的刀片,他三两下就把网撕破,从网里脱了身。 “你知道是我们,还让我们打?”皇甫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静流,心想这怎么看都不像他的作风啊。 “哼,他做贼心虚。”落沙一副再怎么样都不会原谅司马静流的样子。 司马静流多想来个软玉温香的拥抱,结果被他们两人一揍,英名尽毁。 “我见了轩辕恭,他虽没有昏迷,但支撑不了多久。我们要赶在皇甫润之前找到治,不然他会让释继位,然后掌控整个南朝。”司马静流感到时间紧迫,孙苗一定在暗中紧锣密鼓地筹谋。 “他的算盘打得可真好,连一个废人都不放过。”落沙的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皇甫冲的脸色变得铁青,道:“我爹说得对,他死不足惜。”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管家着急地来到他们的身边道:“少主,不好了,我们的密室来了大批的南朝军队。” “都怪我不好,撤走了密道的守卫。”落沙心下也是一急。 “是皇甫润的人?”皇甫冲握紧了拳道。 管家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拖住他们,管家,你带其他人从另一个密道离开。”司马静流吩咐完,对落沙与皇甫冲各看了一眼。、 “是,少主,你们小心。斩岳剑,给你。”管家大步离开。 三人走进大堂,大堂内站满了南朝的士兵,带头的居然还是公孙渊。 “公孙渊,上次没死成,这次我成全你。”落沙冷冷地看着公孙渊。 “落沙,你可能搞错了,这位就是皇甫家的叛徒——皇甫润,他的武功在我们之上,而且擅长使毒,你们要特别小心。”皇甫冲对这位叔叔是又爱又恨,现在恨占了上风。 “落沙公主,谢谢你上次的不杀之恩,三娘很想你。你愿意跟我回去见她的话,我就不杀你。否则,挡我路者,死。”皇甫润温润的脸上露出狰狞。 “孙大人,你隐藏得着实是好,我居然对你一无所知。”司马静流是真心佩服皇甫润的“忍功”。 “在我被逼背叛皇甫家的时候,我就起誓要得了这南朝的天下,谁都不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司马静流,我挺欣赏你的,你要是愿意为我所用,我可以让你得到无尽地荣宠。”皇甫润已然成为了权力的奴隶。 第一百零七章 一场恶战 落沙乘着皇甫润没有防备,她快速抽出软剑攻向皇甫润的胸口,她想的是擒贼先擒王。 司马静流与她的想法一致,斩岳剑直指皇甫润的咽喉。 皇甫冲虽稍慢一步,但他的软剑向皇甫润的下盘攻,三人联手,当今世上能挡下一击的,绝无仅有。皇甫润没有阻挡,他的身形快速后退,后出手的皇甫冲直接扑了个空。 竟让出手如电的落沙与司马静流只是碰到了他的衣摆,落沙、司马静流、皇甫润在年轻一辈中是少有的高手 落沙与司马静流相视一眼,那天他们轻而易举地制服皇甫润,原来是出自他的自愿。他们在心里暗暗称奇,这样一个高手,他们今天必有一场恶战。 “哈哈哈,冲儿,你怎么不告诉他们,我从小就是武学奇才,司马静夜是我的手下败将。轩辕恭极力拉拢我,就是看中了我的这一点。我明明比大哥更有资格当家主,爹却偏心,非让一个不如我的人骑在我的头上,还总是对我说教。良禽择木而栖,明明是皇甫嵩的眼光不好,跟错了人,却怪我背叛了皇甫家。”皇甫润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像决了堤般倾泻而出。 落沙冷嗤道:“皇甫润,皇甫奇当年不把家主之位传给你,做的一点没错,你德不配位。” “落沙,你想做北漠的女王就够资格了吗?你刚出北漠,你信任的人就把你的行踪告知了我。不论死活,他让我把你留在南朝。你来南朝前,没有登上王位,真是你的失策。”皇甫润不明白落沙唾手可得的权力不要,来掺和南朝的权力纷争,对她有什么好处。 “皇甫润,这正是落沙与你的区别。将来你坐上那把龙椅,可真心服你的人有几个?你可以去北漠打听打听,百姓是多么希望落沙成为他们的王。你在暗处待得太久,活在自己的世界更是久,天下知道你的人寥寥无几。名不正则言不顺,轩辕恭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陈田一家恐怕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司马静流无情打破皇甫润的幻想。 “润叔,你别执迷不悟了,你如果跟我回皇甫家,我会替你求情,让我爹免你一死。”皇甫冲终是不忍,想给皇甫润一个机会。 “冲儿,你的性子被养得太软,如果当年你待在我的身边,早就有一番成就了。我知你对落沙有意,只要你跟了我,我为你达成心愿。而且我没有子嗣,我死后,皇位就是你的。”皇甫润已经不止一次想把皇甫冲招到麾下,将来事成,想杀他的人一定不少,他十分需要皇甫冲建造机关的才能,以便能高枕无忧。 “润叔,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我以后不会再顾忌你我之间的血缘亲情,你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我们只是仇人。”皇甫冲的眼里寒芒一闪而过。 “真是绝情哪。不过你说得对,非友即是敌。动手。”皇甫润的手下用帕子掩住口鼻,用另一只手将袖中的粉末洒向落沙三人。 “是毒,我们快离开这里。”皇甫冲急忙道。 “落沙,金刚鞭,去上面。”司马静流说完,脱下外袍,运力于手,像扇扇子一般,将粉末扇回皇甫润那一方。 落沙会意,将金刚鞭甩向房梁,借力到了房梁上,道:“静流、克,快上来。” 皇甫冲借助金刚鞭也到了房梁上。司马静流正欲抓住金刚鞭,皇甫润的剑气朝着他的手袭来。 司马静流收回手,抽出斩岳剑抵挡,道:“上面有密道,你们先走。” “司马少主,我听说司马府的机关密道是阿岑所造,爹对阿岑总是赞不绝口,我倒要领教领教。”皇甫润一脚踩在一个士兵的头上,跃上了房梁,士兵昏厥于地。 司马静流见状,连忙借助金刚鞭上了房梁,到了皇甫润的后方,把落沙的金刚鞭收入袖中。皇甫冲与皇甫润打在一起,两招下来,已经不敌。落沙见状,抽出软剑,从皇甫冲的侧面迎击皇甫润攻来的一剑。司马静流趁机从背后偷袭皇甫润,皇甫润在房梁上左闪右躲,渐渐落于下风。 司马静流的额头渐渐落下豆大的汗珠,眼睛变得模糊。他想到一定是刚刚吸入了粉末,中了毒。皇甫润看出了司马静流的异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落沙与皇甫冲也看出司马静流出了状况,落沙连着挥出三剑,使皇甫润无暇顾及司马静流。皇甫冲急切地找寻着机关,他们必须快点找到逃生之路,他同样急得满头大汗。 司马静流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挨了皇甫润一掌,在房梁上摇摇欲坠。落沙的心一乱,出招没了章法,反而给皇甫润对付司马静流的机会。 司马静流又挨了皇甫润的一掌,他吐出一口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掉下房梁。严阵以待的士兵,举着剑,准备要了司马静流的命。落沙的心都要碎了,她愣住,忘了反应,生生挨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 眼看司马静流就要遭遇不测,皇甫冲跳在士兵的肩上,舞起剑花,逼退士兵,抱住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在皇甫冲的耳边轻声道:“机关在你的脚下。”说完他就昏倒在皇甫冲的怀中。 皇甫冲大声喊着:“司马静流……”脚微不可查地感受着地面的砖。 皇甫冲的嘶吼,让落沙心惊肉跳,她大吼了一声,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她出掌硬接了皇甫润使出全力要她性命的一掌,只听见一声闷哼,落沙与皇甫润同时从房梁上跌下。 落沙跌落的位置,正好是皇甫冲的下方,皇甫冲急忙放下司马静流,抱住落沙。他紧张地看着落沙,要抵住皇甫润的一击,落沙肯定伤得不轻,落沙看了一眼司马静流,昏了过去。 “落沙、落沙。”皇甫冲的眼睛都急红了,他愤恨地看向皇甫润,只见皇甫润的双手在两侧不停地抖着。 第一百零八章 脱险 皇甫冲看着脸上失去了血色的皇甫润,狐疑地看了一眼怀中的落沙。 皇甫润阴冷地声音响起:“杀了他们。” 士兵们纷纷涌向皇甫冲三人。皇甫冲抱着落沙,把全身的力气灌于右脚,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石砖碎裂,他们三人被一个笼子包围,缓缓下降。同时,墙的四周出现了暗格,箭如雨般射向皇甫润和士兵。士兵争相逃命,皇甫润的喝止声被士兵的惨叫声所淹没。皇甫润的眼里出现了恐惧,这是皇甫冲在进入地下密道时最后看见的场景。 皇甫冲探了探落沙的脉,发现她受了内伤,暂时昏了过去,没有大碍。他为司马静流探脉后,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司马静流的毒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再不解毒,会有性命危险,皇甫冲急忙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司马静流的口中。皇甫冲没办法带两个昏迷的人离开,他只能等落沙或者司马静流醒来。 过了好一会儿,落沙醒了过来,她大喊了一声:“静流。”然后挣扎着要站起。 “落沙,你没事吧?”皇甫冲赶紧扶起落沙。 “静流怎么样了?”落沙推开皇甫冲的手,朝着司马静流走去。 “我给他吃了一颗解毒丸,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但要彻底根除,要找山叔才行。”皇甫冲看着被推开的手,明白落沙的心只在司马静流的身上,他低下头把眼底的落寞藏住。 “山叔是谁?”落沙急切地道。 “方山,他喜欢研究毒药,然后解毒。听说他被接回皇甫家后,祖父很欣赏他的这个才能,经常在爹他们的面前夸奖他。皇甫润为了跟山叔作对,就研究起了毒药,所以他的毒都是独家秘方。这天下恐怕只有方叔能对症下药,替静流解毒。走,我们去找山叔。”皇甫冲背起了司马静流。 落沙强忍着疼痛,跟上皇甫冲的步子道:“怎么都没听山师傅提起过?” “他一直自责是自己让皇甫润选择了背叛,如果他不回皇甫家,皇甫润就不会对皇甫家生出异心。他把自己会解毒这件事当成了一种耻辱,因为皇甫润憎恶山叔的这项才能。他对婶娘默默守护,却迟迟不敢越过雷池,是因为他对皇甫润有着愧疚。他主动留在南朝,是想对皇甫家做出补偿。我以前在心底也把皇甫润的背叛归罪于他,见过皇甫润后,我才知道,我们都错怪了他,他也一直错怪了自己。”皇甫冲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甫润为了富贵权势,背叛了皇甫一族。是他的野心让他选择了背叛,与任何人无关。我想干娘对皇甫润原先也是抱有幻想的吧?”落沙觉得像皇甫三娘这样的性情中人,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如此冷酷自私,该有多么伤心。 “婶娘对山叔的误会最深,这些年她感受到了山叔对她的好,可她选择了逃避。这次让她认清了皇甫润的真面目也好。”皇甫冲觉得自己也应该认清现实,把对落沙的爱深埋在心,成全落沙与司马静流,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想通了这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就不那么憋闷了。 “克,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落沙以为皇甫冲吸气是因为他累了。 “我不累,救静流要紧。婶娘在南朝,山叔一定跟来了。我们先回药铺,我去御史府附近找找看,也许能找到他。”皇甫冲加快了脚步。 “嗯,我们快走。”落沙头上豆大的汗一滴一滴往外冒,虽然每走一步,都感受到刺骨地疼,但她咬牙忍着,跟着皇甫冲,加快了脚步。 皇甫冲把落沙与司马静流送到药铺后,立刻出去找皇甫山。 落沙躺倒司马静流的身边,抱住他,道:“静流,你一定要挺住。”说完,她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水,水……” 落沙被司马静流的声音惊醒,她全身酸疼不已,勉强起了身。为司马静流倒了杯水,她的右手抖得厉害,她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水才没有洒落出来。落沙喂司马静流喝了一杯水,发现自己也干渴难耐,她为自己倒了杯水,发现两只手垂落在身侧,没有了一丝气力,根本抬不起来,她只好低下身子,用牙咬住杯子,才喝到了水。 “水,水……”司马静流的声音再次响起。 落沙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司马静流,她咬住了茶壶的手柄,艰难地挪到司马静流的身边,跪在床头,让壶嘴对着司马静流的嘴,一点点地把水倒进他的嘴里,深怕他呛着。落沙实在支撑不住,她小心地把茶壶放在司马静流的身侧,喘着粗气,感受着司马静流的鼻息。她把头靠在司马静流的胳膊上,眼泪止不住地留下,她太怕失去他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落沙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司马静流。她想起身,发现左右的手臂与粗木棍绑在一起,她无法依靠手起身,只好把脚移下床。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全身依旧是绵软无力,但她发现胸口处不再传来钻心的疼痛。 “静流……”落沙的嗓子沙哑,喊出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房间的门关着,她的手开不了门,她轻踹了几下门,门纹丝未动。她见不到司马静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看到桌上的茶壶,使出全身的力气,让手臂一点一点地把茶壶摔到了地上。 茶壶碎裂的声音,终于引来了皇甫冲。他见到落沙,惊喜地道:“落沙,你终于醒了。”他顾不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矜持,哭着上前抱住了落沙道,“你没事就好。” 落沙愣了一会儿,道:“克,静流呢?” 皇甫冲放开落沙,擦了擦泪道:“山叔正在为他解毒,倒是你,差点丢了性命。” 落沙有些不解,不过她更担心司马静流的安危,急着道:“快带我去看看他。” 皇甫冲微微迟疑了下,马上苦笑道:“他迟早都是你的人,这样去见他应该也无妨。” 第一百零九章 解毒灵丹 那个让落沙牵肠挂肚的人此刻正躺在一个大浴桶中,身无一物。司马静流见落沙进门,本能地用手挡住自己的春光,两人对视着,略显尴尬。皇甫冲不怀好意地看着司马静流的反应,笑得如沐春风。 司马静流猜到是皇甫冲没有对落沙说明,故意想看他的窘态,眯着眼睛看向皇甫冲,道:“皇甫冲,你故意使坏,我可记着了。” “司马静流,你怎么不记我救了你一命呢?忘恩负义。”皇甫冲围着司马静流的浴桶走了一圈。 “看什么看?没见过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吗?难道我有的,你没有?”司马静流沦落至此,只能从口舌上找回些自信了。 “我在看你吗?少自作多情了。”皇甫冲一脸不屑地道。 落沙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红着脸,站在原地,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落沙,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进去。”身后传来皇甫山久违的声音。 落沙回过头,见皇甫山拿着一篮子药材,道:“师傅。” “好徒儿,许久不见,越来越标致了。门口凉,你现在身子弱,想看静流,就进去。”皇甫山压根没往男女有别那一层去想,所以不能体会落沙纠结的心情。 落沙被皇甫山一催促,顺势走了进去,眼睛却不敢看向司马静流那边。 皇甫冲一瞬不瞬地盯着司马静流的脸,他可不能错过看司马静流羞囧难当的样子,以便将来可以以此时时地说道说道。 司马静流看穿了皇甫冲的想法,他的唇边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干脆大大方方的,手也不遮了,反正人已经属于落沙,他与她的眼睛都探视过彼此身体的秘密。 “司马静流,你的脸皮真是够厚,我自愧不如。”皇甫冲摇着头道。 “冲儿,你的脸皮要有静流一半厚实,落沙说不定就选你了。他们打小就在一起讨论太监与正常人的区别,静流这小子看着老实,小小年纪就把小落沙给带歪了。”皇甫山一边往浴桶里加入药材,一边打趣道。 落沙与司马静流的脸瞬间红透了,同时把脸别向没人的那个方向。 房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哈哈哈……”皇甫冲回过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师傅,你居然偷听我和落沙说话,为老不尊。”司马静流对着皇甫山摇头叹息。 “你学艺不精,发现不了我,怎么能怪我呢?”皇甫山说得理直气壮。 司马静流无语。 皇甫冲见司马静流吃瘪,笑得更欢了。 皇甫山见落沙一直站着不动,道:“落沙,不要难为情了。快找个凳子坐下,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要好好休养。” 落沙听话地找了个凳子坐好,只不过那个凳子正好背对着司马静流,缓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她问道:“我从密道走回药铺的时候,身上疼得钻心刺骨,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没错,我从冲儿那里了解了经过。皇甫润与你对掌的时候,在手上下了毒,这种毒毒性不强,但你一旦使用内力,毒就会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使你变成废人。你的天生神力似乎比北漠王还要强,你为了对抗皇甫润,将隐藏在你体内的潜力都发挥了出来。不过太消耗你的体力,你的身体无力抵抗毒素,差点要了你的命。”皇甫山听了他们三人的遭遇后,不再自责,他想快点救出皇甫三娘,向她表明他的心意。他因为一个野心家,把自己困在一个自我愧疚的世界中,发现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实在可笑。 “那现在落沙的身体无碍吧?”司马静流紧张地道。 “她底子好,只要注意休养,很快便能恢复,而且武功造诣会更进一层。”皇甫山笑着看向落沙。 “师傅,我这个样子很是不便,多久可以恢复?”落沙的眼睛瞟了几下自己动弹不得的手。 皇甫山会意,笑着道:“你的手用力过度,导致手肘错位,我已将它们归位,怕再次移位,才为你固定。没个二十天,恐怕不能拿下木棍。你的手臂不能动,你可以试试用手,但切记不能太用力。” 落沙试着握了握拳,虽感觉酸麻无力,但手能动让她高兴了起来。不能用手的体验,她不想再尝试。 “可有皇甫润的消息?”落沙时刻关心着南朝的情况。 “我那天看见他与你对掌后,手在发抖,他受了伤。岑叔的机关很厉害,不过没能要了他的命。据你手下的密报,他带来的一百个人,只有五个人跟他回了府,之后便没了音讯。陈田一家被灭了门,看形势,这皇城已是皇甫润一人独大。”皇甫冲忧心忡忡地道。 “表面看来如此,实际上,一切都在轩辕恭的掌控中。我猜陈田已经倒向了皇甫润,轩辕恭不惜冒险派出保护他的影卫,杀了陈田一家,就是怕御林军也落到皇甫润的手里,那时轩辕恭就真的大势已去。轩辕恭把我要去救治的事,透露给皇甫润,使得皇甫润迫不及待地对付我们。他可以留出余力收回陈田的兵权,连我都被算计了。”司马静流在水里握紧了拳。 “你这只小狐狸经历的事少,吃一堑长一智,我敢打赌,以后一定都是你让别人吃亏。”皇甫山的劝解让落沙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这么觉得。静流,你故意告诉皇甫润,机关在房梁上,是发现我们与他在房梁上打斗有优势,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你没中毒的话,我和你合力说不定可以擒住他。你早就有了应对皇甫润的计策,克是我们的后路。论及智谋,你举世无双。”落沙打心底里佩服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的眼睛刚好对上回头看他的落沙,笑着道:“不敢当,我不及师傅厉害。话说皇甫润使毒,让我们防不胜防,你可有什么灵丹妙药赏赐克制他的毒?” “司马静流,你这个马屁拍得响。山叔,你可要收好你兜里价值连城的解毒灵丹,以免被骗了去。”皇甫冲不忘提醒皇甫山。 第一百一十章 伪造圣旨 司马静流替落沙应承了一件她本就想做的事,获得了六颗宝贵的解毒丸。 “为什么我只有一颗,你拿了三颗?”皇甫冲有些气愤。 “在这件事上,你没出力,给一颗已经很仁慈了。既然如此,一颗都不给你。”司马静流想去拿回皇甫冲手里的那颗药。 皇甫冲急忙放好,道:“司马静流,你的伤一好,就嘚瑟。我告诉你,下次别指望我救你。” “不稀罕。”司马静流出手,欲抢回药丸。 两个人在房间里打了起来。落沙听到声音赶到时,房内的桌子和凳子已经成了一堆木头,窗户和门被踢出了几个窟窿。她忍不可忍地加入了战场,三个人打成一团。 皇甫山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见司马静流与皇甫冲从敌对到联合对付落沙,他笑着摇头道:“胜负已分,你们歇了这么些时日,南朝与北漠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这打架的闲心,不如想想怎么让天下回归本来的秩序,再这么下去,百姓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三人同时停了手。 “轩辕恭失踪,皇甫润也不知去向,皇甫冲,你猜猜南朝现在最有权的人是谁?”司马静流揶揄地看向皇甫冲。 “不就是星黎仗着符培植的势力,在那里搞些神鬼之说,想迷惑天下人,坐上龙椅吗?别以为只有你有探子。”皇甫冲不屑地转过头。 “我听说星黎很迷恋你,要不,你使个美男计,让我们混入皇宫,我和落沙去救治,会省去不少力气。”司马静流与皇甫冲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打架。 落沙很是头疼地站到两人中间道:“你们两个就不能消停些?再这样,我就回北漠,不管南朝的烂摊子了。” 司马静流与皇甫冲都可怜巴巴地看向落沙。 司马静流委屈地道:“你别走,我不与他一般见识就是了。” 落沙他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司马静流撒娇的样子,虽然风情万种,但着实肉麻了些。 皇甫冲不甘示弱,拉住落沙的袖子道:“落沙,你别走,人家舍不得。” 落沙求助地看向了一旁的皇甫山。 “啪、啪。”清脆的两声,两个核桃分别打在了司马静流与黄冲的额头上。 司马静流与皇甫冲都被自己恶心到了,正兀自出神,没防备,着了道。 落沙感激地看了一眼皇甫山,清了清喉咙道:“你们觉得轩辕恭与皇甫润的失踪,有没有可疑?” “从我们三方探子传回的消息来看,他们是真的失踪了。我不敢肯定是谁劫走了他们?”司马静流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看不见的力量才是最可怕的。 “轩辕恭与皇甫润都是不好惹的主,星黎不像是有这么大力量与计谋的人?”皇甫冲与星黎打过几回交道,对她算是有点了解吧。 “你直接说她胸大无脑,不就结了。”皇甫山语出惊人。 落沙的嘴角抽了抽,道:“我有一个猜测,劫走轩辕恭与皇甫润的,很可能是轩辕泽。” 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正操控着南朝与北漠的命运。 “如果是他,一切就说得通了。轩辕泽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操控人心,恐怕星黎已经唯他的话是从了。如果是星黎,还好对付一些,要是她的背后有轩辕泽出谋划策,我们去塔楼就凶险了。”司马静流深深地看了一眼落沙。 “你别又打着主意,想一个人去冒险。你要敢那么做,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落沙想到当初的担惊受怕,就来气。 “你们准备一下,今晚就去塔楼。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司马静流刚走出去没几步,发现落沙紧紧地跟在身后。他微笑着摇了一下头道:“小跟屁虫。” 落沙的脸微红着低下了头,没有吭声。司马静流牵了她的手,走向密道出口。 皇甫冲望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他的心还是轻微地痛了一下。皇甫山轻拍了一下皇甫冲的肩,道:“冲儿,看开点。” 司马静流带落沙回了司马府,落沙惊讶地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经过上一回的事,谁能想到你的人依旧躲在司马府。” “皇甫岑确乃奇人,他在司马府的东面和西面分别建了机关密道,一面被毁,另一面不会受影响,而且如此地让人意想不到,更利于躲藏。跟我来。”司马静流把落沙带到司马府西面的一口枯井旁,他朝井下投下三块小石头,清脆的回声传到耳中。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井壁上弹出一块块砖,砖与砖之间相距二十寸左右,正好便于攀爬。 “落沙,你先下去,到了井底,你从洞口爬进去,就能进入密室。”司马静流吩咐道。 两人进入密室后,管家捧着个盒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道:“少主,这是你要的东西。” 司马静流打开盒子。落沙吃了一惊,居然是三道圣旨。 “轩辕恭给你三道圣旨,是何意?”落沙疑惑地问道。 “他只给了我一道圣旨,有两道是我让管家伪造的。”伪造圣旨的罪,天底下没几个人不知道,可司马静流说得云淡风轻。 “你就不怕轩辕恭秋后算账?”落沙咋舌道。 “为了有难同当,我、你、皇甫冲,每人身上都要带一道圣旨。所以伪造圣旨这件事,你和皇甫冲也要参与。”司马静流不怀好意地笑道。 “谢谢你有这等好事,还想着我们。”落沙握住司马静流的手紧了紧。 司马静流的脸色微变,仍装作一派淡然地道:“管家,突然觉得肚子好饿,你去为我们准备些吃的。” 管家离开后,司马静流才痛喊出声,把自己的手从落沙的魔爪里挣脱出来。 落沙见司马静流揉着发红的手,道:“真的很疼?” 司马静流拼命点着头,万分委屈地道:“嗯。” 落沙轻轻握住司马静流的手,为他的手吹气,麻麻酥酥的感觉从司马静流的手传到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情不自禁地吻住了落沙。 第一百一十一章 埋伏 司马静流煎熬了很多天,皇甫冲把他看得死死的,这会儿终于得偿所愿,能对落沙一亲芳泽。就在他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他差点忘了,管家也总是会好巧不巧地破坏他的美事。 落沙连忙推开司马静流,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司马静流仿佛兜头被浇了盆冷水,他有怒气,又不好发作,坐到一边生闷气。 敲门声再次响起,落沙见司马静流不做声,便道:“进来吧。” 管家进门后,发现司马静流的脸色很不好看,落沙的笑容里透着尴尬,他不明所以地放下饭菜道:“少主,星黎公主命人在大街小巷贴满了悬赏通告。我这里有三张,你可以看看。” 司马静流好奇地接过管家从袖中拿出的悬赏通告,第一张是司马静流的画像,赏金一千两。他翻到下一张,是落沙的画像,赏金一万两。最后一张是皇甫冲的画像,赏金十万两。司马静流身上的杀气腾腾地上涨。 落沙看完,哈哈大笑道:“皇甫冲这么值钱啊,管家,明天你就把皇甫冲卖了吧,我们三七分,你三我七,怎么样?” “我出力,为何公主占大头,我不干?”管家摇着手道。 “那你知道皇甫冲的下落吗?再说了,三万两可不是小数哦。我听说管家在司马府干了一辈子,穷得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落沙把管家的老底都给扒了出来。 管家一寻思,道:“我四你六。”他又偷偷指了指司马静流。 一千两是少了点,但好歹也是白花花的银子,落沙了然地点了点头。 司马静流冷冷地哼了一声,把悬赏通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道:“别打我的主意。” “放心,你安全得不要不要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呢?”落沙对管家眨了眨眼睛。 “少主,星黎公主实在太低估你了。”管家捡起悬赏通告。 “落沙,还吃不吃饭了?”司马静流的声音透着寒气。 落沙看着一桌子的菜道:“吃,不能辜负了这美味佳肴。” 吃好饭,司马静流突然唇角勾起一抹笑,道:“我决定了,管家,你派人去官府告密,收到银子后才能告诉他们,皇甫冲今晚要夜探丽荷殿。银子的话,我四,你们三三开。” 落沙不满道:“这主意是我想到的,凭什么你占好处最多?” “因为这里我做主,管家,快些让人去办。”司马静流的话让落沙与管家都无言以对。 “是。”管家恭敬地离开。 落沙在一旁生闷气。 “别傻了,我的银子还不都是你的?本来只分六成,现在多增加了一成,你应该高兴才对。”司马静流的话让落沙的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只不过我需要你的回报。” 司马静流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上落沙的唇,一路游移到耳垂,然后流连于脖子。他把落沙带向欲之海,一起浮沉荡漾,直至激起一朵最高的浪花。 落沙躺在司马静流的怀里,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是指支开管家这件事吗?”司马静流抓起落沙的手,亲了一口道。 落沙的脸一红,抽回手,道:“我是指让克引开皇宫守卫。” “这事还是由你告诉他比较好,不然一言不合,我们就会打上一架。小时候的克多好啊,整天乐呵呵地跟在身后,让他做事,总也没有拒绝的时候。”司马静流想起了小时候的快乐时光,他抱着落沙的手紧了紧。 落沙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初到南朝时的光景,她甜甜地笑了。 两人回到药铺,落沙把潜进皇宫的计划告诉了皇甫冲和皇甫山。 皇甫冲一脸不快地瞄了一眼司马静流道:“为何是我去?”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道:“因为你的赏金最高,你是我们三人中最值钱的一个。” 落沙把赏金的事一说,皇甫山笑着道:“原来如此。”还意味深长地对着司马静流和皇甫冲各挑了挑眉毛。 皇甫冲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道:“去丽荷殿祭拜一下丽妃,倒是我一直想做却至今未做之事。落沙,还是你想得周到。” “你拿着这道圣旨,治的命、南朝的未来可都在你的身上。”司马静流把圣旨交到皇甫冲的手上。 司马静流与落沙也各拿了一道圣旨放在身上。 月黑风高的深夜,街上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三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快速穿过一条条小街小巷,他们来到宫墙的阴影处,身形灵活似猫,没一会儿,便爬进了皇宫。 其中一人朝着丽荷殿而去,另外两人朝着皇帝的寝殿而去。 “怎么样了?”落沙问道。 “果然有埋伏。寝殿那里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我们去钻,幸好没去。”皇甫冲抹了把汗道。 “丽荷殿倒是没几个人,只不过那里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你去的话,星黎一定能得偿所愿。只可惜了你们皇甫家三个武功高强的死士。”司马静流惋惜地道。 “你定下这个计策,就注定了有人要牺牲。我们快些结束这些权力争夺,还百姓一片清明才是。”落沙对这些无休止的纷争简直厌恶透了。 “你们离开后,我去城里转了一圈,皇城的乞丐又增加了,五马车的死人像货物一样被运出城外丢弃。”皇甫冲握紧了拳。 落沙与司马静流情不自禁地将手覆于皇甫冲的手上,给他安慰。 “时机到了,小心。”司马静流看着远处开始换防的南朝守卫道。 皇甫冲点点头,带上两个黑衣死士消失在黑夜中。 “我们走。” 司马静流拉着落沙混入南朝的守卫中,他们假装受伤退到了寝殿的大门前。推开门,一张网就兜头向他们罩下。落沙迅速朝头顶舞动金刚鞭,网被缠在鞭上。 五个影卫掠到他们的面前,打头一人道:“什么人?” “手握圣旨的人。”司马静流想试探一下这些影卫是否真的叛了轩辕恭。 五人的脸色微变,打头一人道:“我是影大,皇上吩咐过,允许你们进入塔楼救太子,只不过……” 影大乘司马静流不备,挥剑向司马静流的胸口刺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辜负 司马静流已来不及抽出斩岳剑抵挡,他不知影大的实力,于是双手交叉,手腕护住胸口。剑尖抵在司马静流的手腕上,没有见到血花四溅,影大微微一愣。 司马静流趁机开启金刚护腕上的刀片,擦着影大的剑刃,不断靠近影大。影大回过神,想收回剑,却被刀片锁住,无法动弹。影大看到近在眼前的司马静流,不得不放弃剑,身体急急地向后退去。 司马静流料到影大会退,他准确地判断出他退的方位,按动护腕机关,护腕的刀片嵌入了影大的脖子。影大临死前不可思议地看着连着刀片的细铁链。司马静流微微一笑,按下机关,收回刀片,刀片上居然连一滴血都没粘到。 落沙以一敌四,使司马静流能够安心对付武功最高的影大。落沙的金刚鞭从容应对四人剑阵,她潜藏的天生神力爆发后,四个影卫都渐渐不支,纷纷弃剑,暗器如雨般射向落沙。落沙冷笑一声,舞动金刚鞭,把自己罩在鞭影组成的护盾内,暗器在鞭子的四周转动,她突然运力于鞭梢,暗器全部分散到四个影卫的身上。 司马静流与落沙同时解决了敌人,相视一笑。司马静流跳到轩辕恭的床上,转动床柱。床板升起,一级级的台阶通向看不见的幽深,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司马静流在入口处拿了一个火把,用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地道十分宽敞,可容两人并行。 司马静流与落沙十指紧扣,道:“要是能与你在这里春宵一度,我死也无憾。” 落沙忙捂住司马静流的嘴道:“少胡说。我们是来救人的,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马静流笑着用舌头舔了舔落沙的手,落沙急忙收回手,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司马静流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道:“落沙,等此间事了,送你回北漠后,我会永远留在南朝。” 落沙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静流,道:“为什么?” “轩辕恭用姑母威胁我,我已经发了誓,送你回去后,我一生都不踏足北漠。对不起,落沙,我可以爱你一生一世,可做不到一双人。”司马静流别过头,任眼泪夺眶而出。 落沙一时无措,她甩开司马静流的手,独自沿着密道向前跑去。她把司马静流喊她的声音甩在身后,眼泪不断地滑落脸颊。她很想对司马静流大吼,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她选择了逃避。 司马静流呆立了许久,他知道这条密道没有任何的危险,让落沙先离开,他和她也许都能冷静下来。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与她的女王之路不在一条道上。南朝需要他,治也离不开他。就算没有轩辕恭的逼迫,他也不可能与落沙长相厮守。落沙不知道的是,司马逸甫在家书的最后,叮嘱司马静流一生保卫南朝。他在很多个不眠之夜想着双全法,想要不负南朝也不负落沙。可饶他智计无双,却更加认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于是他扛起了南朝的责任,任由自己剜心般地痛着。 落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堵墙的面前,她的手指抚过圆形的卡槽,还是要等他来打开机关啊。她靠着墙坐下,抱住小腿,头枕在膝盖上。悲伤过后,放空的脑袋不再沉甸甸的,反而无比清明。他们的命运即将将他们分隔南北,他离不了南朝,她舍不下北漠。救出轩辕治,司马静流能够大展拳脚,南朝会开启一番新天地。他们各归南北,才能实现两国真正的和平。落沙含着泪笑了,原来司马静流早已想到了这些。 司马静流赶到时,正看到落沙闭着眼睛,默默垂泪。他蹲下身,抱住落沙,心疼不已,道:“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 落沙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司马静流,道:“静流,你的选择没错,我没有怪你的理由,因为我的选择同样没错。我们今生彼此辜负,希望来生再续今生未了的缘。” 落沙主动吻住了司马静流,这一吻持续了多久,他们不知道,也不想刻意去知道,不管是昙花一现的短暂,还是地老天荒的漫长,他们在这一刻,把对彼此的爱深埋于心底。 司马静流与落沙十指相扣,他的左手拿着玉佩,温柔地看向落沙,道:“打开这扇门,我就是司马府的司马静流。” 落沙看着那块温润剔透的玉佩,道:“为了你,我以后都不会踏足南朝。” 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紧了紧,玉佩被放进了卡槽,墙向两边分离。他们竟然直接到了塔楼的底层,轩辕治惊讶地看着从墙内走出的两人。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没有看错,冲上前,激动地抱住了司马静流,道:“静流,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治,你该把南朝的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他们在等着你。”司马静流为轩辕治擦去眼角的泪水。 “治,北漠在等你撤兵,我们两国都需要和平,来抚平战争和内斗留下的创伤。”落沙握住轩辕治的手道。 轩辕治点头道:“静流、落沙,我在这里想了很多,你们放心,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我们走吧,出去后,还有很多事要筹谋。”司马静流带头走在最前面。 他们刚走进密道,塔楼就开始抖动起来,砖块从房顶落下。他们像是身在汹涌波涛中的小舟内,左右摇晃。 “看来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落沙抽出腰间的剑当拐杖,一点一点地前行。 司马静流借助斩岳剑,拉着轩辕治艰难前行。 三人差不多走完了密道的一半,摇晃的感觉已经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刚停下休息,墙的四周不断有暗箭向他们射来。 司马静流将轩辕治护在身侧,为了确保轩辕治的安全,道:“落沙,把软剑给治。密道的机关被开启,快走。” 落沙一手持鞭防备暗箭,一手抽出软剑递给轩辕治,道:“静流,暗箭源源不断,我们这样行动太慢,长此下去,会力竭而亡。”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生机 司马静流明白落沙的担忧,他一边护住自己和轩辕治,道:“治,你要小心,要跟紧我。落沙,我掩护你,你用金刚鞭毁去墙上的机弩。” “好。” “好。” 司马静流舞动斩岳剑,把射向落沙的箭纷纷打落。 落沙的鞭子过处,机弩尽毁,砖石碎粒掉落一地,带起一层层灰雾。 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一处没有暗箭的十字路口,三人喘着气。落沙揉了揉酸疼的手臂,司马静流见状,一手轻抬起她的手,一手为她揉捏着。司马静流的手法很奇特,似乎都按在她的穴道上。经他一揉捏,手上酸疼的感觉尽除。 “谢谢。”落沙看着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司马静流微微一笑,眼里有无限温柔。 落沙的心沉沦在他的眼眸中。 “咳、咳。”轩辕治忍了很久,终是忍不住咳了出来,边咳边解释道,“刚刚吸了不少灰,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说完,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司马静流看着咳得一脸通红的轩辕治,上前为他拍了拍背,理顺了气。 “一定是触动了机关,原来的通道发生了变化,这四个洞口,我们该走哪一个?”落沙往每个洞口都张望了一番,黑漆漆的,没发现不同之处。 司马静流闭着眼睛在每个洞口站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最右边的洞口道:“我们走这一条。”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拿了两颗夜明珠分别交给落沙与轩辕治。 “静流,你还藏着这么多好宝贝啊,多给几颗呗。”落沙盯着香囊,差点流口水。 “你呀,又掉钱眼里了。若不是我冠上的夜明珠,我们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早被射成刺猬了。这里机关重重,我怕出现意外,给你们夜明珠是应对突发情况的,出去了,可得还我。”司马静流率先朝着最右边的洞口走去。 落沙和轩辕治赶紧跟上,落沙牵住司马静流的手道:“你怎么知道是走这一条呢?” 司马静流刮了一下落沙的鼻子道:“这一条感受到了气流,另外三条只闻到了湿气霉味。说明这个洞口连着外面,我们可以出去。” 他们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很快看到了亮光,风带着太阳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沿着台阶而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心都凉透了。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三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司马静流蹲下身,用手掬了水,喝了起来,道:“这水很甜,你们尝尝。” 落沙与轩辕治也蹲下身,喝了水。 落沙洗了把脸,被风一吹,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他们坐在台阶上。 司马静流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就把皇甫冲带来了,他在机关术方面比我强多了。” “可如果没有他引开星黎,把大部分人引到丽荷殿,我们就不能顺利地进入塔楼。我们何不试试最原始的办法?”落沙望着白茫茫的湖水,感到无计可施。 “游回去?”轩辕治皱着眉,不是很赞同。 “我情愿这样坐化,也不要淹死。”落沙把头靠在司马静流的肩上道。 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道:“办法虽笨,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好使?” 轩辕治惊讶地看向司马静流道:“真要游回去啊!”落沙的话如果是玩笑,司马静流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看着轩辕治颓丧的样子,落沙笑道:“我们的意思是试着走走另外三个通道,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轩辕治松了一口气,道:“早说嘛,害我白担心了一场。” “治,我们还是谨慎些好。这里的机关都是机关圣手—皇甫岑所建,可能处处都有陷阱,又处处都有生机。这是在我们分开时,皇甫冲告诉我的。”司马静流把落沙拉起来道,“我们别耽搁了,天黑下来,就多一分危险。” 他们朝着最近的一个洞口走了进去,阴暗潮湿的味道,让呼吸了新鲜空气的他们略有不适,越往里走,味道越重。落沙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他们走着走着,轩辕治突然发疯般对着自己的影子拳打脚踢,嘴里还呵呵傻笑。 司马静流眉头一凝,道:“这里的障气有毒,快回去。”他打晕了轩辕治,背在身上往回跑。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幻觉,他憋着一口气,告诉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回到了原点,司马静流放下轩辕治,他转身又跑回那个有障气的山洞,落沙以为司马静流也中毒了,急忙跟着他跑进山洞。 落沙见到司马静流扛着根大木头跑出来,两人差点迎面撞上。两人对视一眼,快步离开地道。司马静流扔下木头,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道:“快打晕我。” 落沙见司马静流的眼神飘忽,知道他也中毒了,没有犹豫,朝着司马静流的脖子处劈下一掌。司马静流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落沙扶住他,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落沙看了看地上的木头,原来是船桨。落沙思忖着,皇甫冲所谓的处处生机,难道是指皇甫岑给他们准备了船,有了船桨,船也就不远了。她看了眼昏睡中的司马静流与轩辕治,决定独自进入另外两个洞口寻找他们的生机。 落沙刚走入洞口,头顶的蝙蝠受到惊吓朝着洞内飞去,使她吓了一跳。她抚着心口,手拿金刚鞭,小心地前进。她越往前越觉得酷热难当,仿佛又回到了白天的沙漠。她走近了,才惊奇地发现,前方地上的裂缝处正熊熊燃烧着火焰。火势虽旺,但火焰离洞顶还有一段距离。倘若她越过去,应该问题不大。她朝后退了几步,加速快跑,然后一跃而起,平稳落地。 落沙在木架上看到了一个船桨,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心里感慨这个皇甫岑还真是爱折腾人呢。她把船桨向上一抛,船桨的两侧刚好卡在洞顶。她越过火焰,用金刚鞭取下船桨,扛在肩头,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触目惊心 落沙把船桨放下,一屁股坐到司马静流的身边,把他的手放到她的脸上。 “我的脖子好疼,刚刚谁偷袭我?”轩辕治摸着脖子问落沙,他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司马静流道,“静流怎么啦?” “和你一样,中了障气的毒,产生了幻觉,被打晕了。”落沙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司马静流的脖子。 司马静流感到了不适,无意识地推开落沙的手,他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道:“落沙,你下手够狠的啊,脖子差点断了。来吹吹。”司马静流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落沙内疚地踮起脚,在司马静流的脖子处吹了几口气。 “落沙,我也被打了。”轩辕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司马静流把落沙抱在怀中,他发现某人的脸已经红透了,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是我打晕的,我来为你吹几口仙气,如何?” 轩辕治连忙摆手道:“免了,免了。” 司马静流注意到两个船桨,道:“你进去过了?” “嗯,还有最左边的那个没有去。想必那里有我们最需要的船。”落沙离开司马静流的怀抱,用手给自己滚烫的脸降温。 “走,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了。”司马静流带头走了进去。 他们越往里走越冷。落沙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司马静流把她拉到身边,一把将她圈入他的臂弯。 他们一路无话,不是他们不想说话,实在是不想把冷气吸入肺中,增加寒意。当他们看到一艘被冻住的船,顿时喜忧参半。 落沙突然灵光一闪,拉着司马静流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寒洞,落沙道:“这边有引火之物,我们去把船融化。” 三人将木架点燃,返回寒洞。船上的冰被慢慢融化,他们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冻住船的冰终于全部融化,他们抬起船,准备离开。落沙的脚被拌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是一个沙漏,细沙正快速地向下流动。司马静流与轩辕治都注意到了。 “新的机关启动了,快走。”司马静流急忙道。 他们抬着船,一路疾奔。当船被放入湖中,他们提到嗓子眼的心得以放下。落沙与司马静流对视一眼,突然他们的笑容同时僵住。 两人同时道:“船桨。” 两人同时发力朝着洞外狂奔,每人扛起一个船桨,拼命朝洞内奔去。台阶处的一块石板正缓缓落下,轩辕治急得直跺脚,他见到两人回来,大喊着:“静流、落沙,快点,再快点。” 眼看着石板离地面越来越近,司马静流突然顿了一下,他用力推了一把落沙,落沙借力滚到了轩辕治的身旁。 司马静流把掉落在地的两个船桨沿石板缝扔到船上。他运力于脚全速向前跑。 落沙用金刚鞭卷起一块岩石垫在石板处。 眼看石板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岩石根本无法支撑住重于千斤的石板,慢慢被压碎。 落沙与轩辕治紧张地看着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的身体贴地,从石板缝滑向落沙。同时,落沙的金刚鞭卷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向她。 岩石彻底碎裂,四散飞溅,石板与地面紧紧地贴合,扬起的灰尘迷了落沙与轩辕治的眼睛。 那声惨叫在落沙的耳边回响着,凄厉异常。她不相信所发生的一切,扔下金刚鞭,走到司马静流的身边。烟尘中,司马静流的小腿被压在石板之下,殷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裤子。落沙瘫软在地上,她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被抽空了。 轩辕治冲到司马静流的身边,把司马静流的头小心地放在他的膝盖上。那张没有了丝毫血色的脸,皱着眉,轻声地呻吟着,似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轩辕治急切地唤着司马静流,使落沙从悲痛中回过神,她抽出司马静流腰间的斩岳剑,颤抖着手,道:“治,你别看着我,我会紧张。我不想增加他的痛苦。” 轩辕治转过头,早已泪流满面。 落沙提着剑,表情木然,心却煎熬着。她即将给她最心爱的男人来上一剑,而且这一剑必须快准狠。 落沙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只要他活着就好…… 落沙咬了咬牙,照着司马静流膝盖以下一寸的地方快速地挥出一剑。司马静流整个人醒了过来,大叫一声,一阵痉挛后,又晕了过去。他的小腿处顿时鲜血淋漓。落沙脱下外袍,包住司马静流的伤口,黑色的外袍很快被献血浸透,看得落沙触目惊心。 轩辕治从昏厥的司马静流的口中拿出自己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司马静流的唇上,让司马静流的脸看起来分外妖异。轩辕治在司马静流喊出声时,把手掌塞进了他的口中,生怕他咬断了舌头。 轩辕治顾不得手上的疼痛,道:“静流,你一定要挺住,我们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轩辕治的话提醒了落沙,她抱起司马静流,走到船上。递了一个船桨给轩辕治,道:“静流的命在我们的手里。” 落沙与轩辕治拼命地挥动船桨,一开始没有划船经验的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他们急在心里,经过一番磨合,两人渐渐划得得心应手。船如离弦之箭在湖上前进,他们朝着一个方向没头没脑拼命地划,到了黄昏,周围仍是望不到边的湖水。 落沙的心揪紧,她看见司马静流的脸通红,摸了摸司马静流的额头,一惊,道:“静流的额头好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轩辕治停止划船,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司马静流,道:“天快黑下来了,我们如无头苍蝇般乱划,终究不是办法。” 落沙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睁开眼道:“我们看看船上有没有指南针或者指引方向的东西。” 落沙与轩辕治在小船上仔细查找了一翻,轩辕治从船边的凹槽里抠出一个竹筒状的东西,大喜道:“我找到一个信号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苏醒 落沙与轩辕治着急地等待着救援,离信号弹发出去已经过了大约一刻钟,湖上依旧风平浪静。 落沙用湿帕子放在司马静流的额头上,每隔一段时间便更换一次。她将司马静流抱在怀中,他身上的灼烫让落沙忧心不已。 “落沙,我来照看静流,你先休息会儿。”轩辕治因为奋力划船的关系,手臂酸疼难当,手上的茧子都磨破了,他知道落沙的情况不比他好多少。 “我想陪着他,你休息吧。”落沙的手轻轻抚过司马静流的脸,她真怕她一个不留神,司马静流就离开了她。 落沙照顾了司马静流一夜,她的手脚都麻木了,依然没有动一下她想着如果她动一下,也许就会牵动司马静流的伤口,会增加他的痛苦。其间轩辕治提议由他照看司马静流,都被落沙拒绝了。 当黎明的第一道光照到小船上,落沙和轩辕治微眯起眼睛,将头转向另一边。 落沙擦了擦眼睛,道:“治,你也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轩辕治站起身,脱下外袍,白色的外袍在他的手中挥舞着。 大船在小船边停下,一个绳梯被放了下来。皇甫冲从梯子上走下来,他的笑容在看到司马静流苍白的脸时僵住了,不可置信道:“他怎么啦?” 落沙猛地站起身,她突然天旋地转,差点摔倒,轩辕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落沙稳住身子,急切地道:“船上有大夫吗?” “没有,不过山叔在船上。”皇甫冲看着司马静流的小腿处,明白了落沙找大夫的原因道,“快,我背他上去。” 落沙点点头,把司马静流放到皇甫冲的背上。可能碰到了伤口,司马静流发出了痛苦的低吟,落沙、皇甫冲、轩辕治的心都为之一紧。 皇甫山查看了司马静流的伤口后,小心地为他清洗了伤口,上好药,包扎好。看了眼焦急的众人,咽了口口水,道:“静流的伤口已经受了感染,他的高烧一直不退的话,恐有性命之忧。现在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落沙抓住皇甫山的袖子道:“师傅,还有别的办法吗?” “冲儿,去拿些酒来。”皇甫山叹了口气道,“用酒精给他擦拭身体,可以助他退烧。” 不一会儿,皇甫冲拿了两坛酒来。 “放着吧,你们都出去,我会照顾好他。”落沙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落沙,你一夜没睡,还是让我照顾静流吧。”轩辕治十分担心地看着落沙道。 “是啊,落沙,你这样会累倒的,我们几个轮流照顾静流,你去休息会儿吧。”皇甫冲看着落沙憔悴不堪的脸,帮着劝道。 “我没事,让我陪着他吧,没有他,我睡不着。”落沙转过身,取下司马静流额头上的帕子,又重新换了一条,放在他的额头上。 “唉~我们走吧。”皇甫山轻拍了两下皇甫冲的肩道。 轩辕治见皇甫山和皇甫冲抬步离开,他也跟着走出了房间,看了一眼落沙与司马静流,他关上了门。 落沙解开司马静流的衣服,用酒浸湿帕子,尽量轻柔地为他擦拭身体。她的眼睛像被覆盖着一层雾气,她使劲揉了揉,结果手上全是泪水。她趴在床沿上,任由泪水决堤。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愈加酸涩的眼睛,再一次为司马静流擦拭身体。每隔一段时间,她重复做着这件事。可是司马静流依然全身滚烫。 落沙在司马静流紧锁的眉上印上一吻,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司马静流,如果你敢死在我的面前,我立刻就为你殉情。” 也许是落沙的话触动了司马静流,快天亮时,司马静流奇迹般地退了烧。 皇甫山敲门进入房间,他看了一眼双眼无神,但仍死死盯着司马静流的落沙,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给司马静流把了把脉,道:“静流的高烧已退,脉象也很平稳,已度过了这一劫。落沙,你不眠不休,身体会垮掉的,静流往后还需要你的照顾,你回房去睡一觉吧。” 落沙沙哑着声音道:“师傅,我希望静流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皇甫山点了点头,道:“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叫我,我会拦住那两个小子,以免打扰你们。” 待皇甫山离开后,落沙躺到司马静流的身边,她把手放进司马静流的大掌中,手指扣在一起。 司马静流梦见自己在酷热的沙漠中行走,他渴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他告诉自己不能死,他还有好多话没对落沙讲,他拼命地跑,终于看到了一个绿洲。就在喜出望外地跑去喝水时,一股剧痛将他拉回了现实。 司马静流睁开眼睛,看到了头顶的船板。他疑惑地朝身边瞧了瞧,落沙打着呼噜躺在他的身边。他看着她憔悴的容颜,想侧身抱住她。 “啊。”从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司马静流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落沙被惊醒,猛地坐起身。她看到司马静流正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船板,她竟一时找不到话,没有开口。 皇甫山、皇甫冲、轩辕治听到声音一起冲进了房间,看见司马静流的表情,所有人都保持不动,沉默着。 过了良久,司马静流打破沉默道:“我饿了。” 皇甫冲急忙道:“我去给你做饭。”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压抑的房间。 轩辕治走到司马静流的床边,道:“静流。”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石化般地站在原地。 皇甫山用衣袖擦去泪,吸了吸鼻子,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吃饭前,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司马静流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 “好,静一静也好。”皇甫山拉着轩辕治往外走。 落沙后知后觉地起身离开,发现自己的手正握在司马静流的手中。 “落沙,你再睡会儿吧。”司马静流没有松手,也没有看向落沙。 落沙乖乖地在司马静流的身边躺下,她闭上了眼睛,却睡意全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耍炸 落沙竖着耳朵倾听司马静流的动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是房外水拍打船的声音。落沙觉得司马静流的手湿湿的,她偷偷地把眼睛张开一条缝,正好迎上司马静流看着她的目光。 “你知道我在假睡?”落沙开了口。 “嗯,少了呼噜声。”司马静流的嘴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如果不是面对面,落沙根本看不出这个变化。 落沙没有羞没有恼,只是心疼地用袖子轻轻地按在司马静流的脸上,道:“你出了好多的汗,很疼,对吗?” “嗯,不过我挺得住。”司马静流握住落沙为他擦汗的手道,“这两天你为了我,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嗯,我一直没敢合眼,怕你丢下我。”说着,落沙的眼眶发红。 “我没醒前,你担心我会死。我醒了,你担心我不能接受残废的事实。我的确不能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躺在你的身边,落沙,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能与你比肩的人了。”司马静流凝视着落沙,想把她永远刻进他的眸子里。 “司马静流,你休想把我推开,我这一生定要与你不死不休。”落沙在心里筹划着如何留在司马静流的身边,即便要她放弃女王之位。 司马静流见落沙生气,叹了口气道:“落沙,我真的饿了。”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 落沙的肚子可能受了传染,也“咕咕”叫了两声,嗔怪道:“都怪你,我的肚子也饿了。” 司马静流笑道:“在这之前,我就听到你的肚子在叫了,不要冤枉我哦。” 落沙被司马静流无情地揭穿,有些窘迫,她翻身而起,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司马静流摇头苦笑,脚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不一会儿,落沙端了一碗鸡汤进来,她小心地扶起司马静流,让他的背靠在她的身上。落沙环抱住司马静流,在他的脖子上印上一吻。然后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喂司马静流喝鸡汤。 “你还没吃?”司马静流一边喝着汤,一边听着落沙肚子内馋虫的叫声。 “汤凉了就没那个味了,皇甫冲亲自熬的,可别浪费哦。”落沙偷偷尝了一口,那滋味简直美妙得无法形容,所以她在喂的时候,闻到味道,肚子不可控地骚动了一番。 司马静流拿过落沙手中的碗,一饮而尽,道:“的确是美味。我饱了,你快去喂饱你肚里的馋虫吧。” 落沙端着碗离开,又回过头道:“师傅说,你先喝碗汤,等下才能吃干一些的食物。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落沙离开后,皇甫冲和轩辕治进了房间。 “谢谢你的汤。”司马静流对皇甫冲抱拳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皇甫冲见司马静流的精神不错,心放下了大半。 “静流,你心里要是不痛快,别憋着。”以轩辕治对司马静流的了解,他认定司马静流这会儿的从容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是不能憋了,不然非憋坏了不可。你们可否送我去茅厕?”司马静流身上的汗除了来自疼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憋尿造成的。落沙在身旁,他不便开口,只能忍着。 落沙火急火燎地吃好饭,回房发现司马静流不见了。她心底埋藏的担忧一下子冲到了她的脑子里,她推开窗,大喊了一声:“司马静流。” “唉~他在这儿呢。你想哪里去了?”轩辕治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 轩辕治走在前面,皇甫冲抱着司马静流从后面走了进来。 “落沙,我们带静流去茅厕了。”皇甫冲解释道。 落沙红着脸,嗫嚅着,没有说话。 司马静流看出落沙的尴尬,笑道:“你怪我不带你游泳吗?整艘船的人都听出了你的怨念。” “才不是呢。”落沙偏过头,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透了。 “皇甫冲,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轩辕治觉得还是聊些别的,落沙才不会总是露出娇羞的模样。 “我看到了你们的信号弹,那是我们皇甫家特有的联络暗号。我想到塔楼的位置与你们信号弹的位置,就猜到是你们发出的。我向星黎借了这艘船,和山叔赶了过来。”皇甫冲见到信号弹时,就知道他们平安无事,只是没想到司马静流会遭受到这样的祸事。 “星黎肯借船给你?”落沙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有条件喽。”皇甫冲故意卖个关子,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答应以身相许?”落沙想了想道。 皇甫冲摇了摇头。 “我猜你把身上的圣旨给她了,对她来说,皇位可比你的身体有吸引力多了。”司马静流靠坐在床上,微微挑了挑眉道。 “你不会怪我吧?”皇甫冲担心他们的安危,对星黎亮出了底牌。 “怎么会怪你呢?那道圣旨是假的,对不起,如果当初不骗你,你就瞒不过星黎。”司马静流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皇甫冲冲上去一把掐住司马静流的脖子,却没敢用力,道:“司马静流,你居然对我耍诈?” 轩辕治和落沙急忙拉开皇甫冲。 司马静流清咳了两声,道:“我诈的人是星黎,那道圣旨是给你保命用的。不过这会儿可能已经露馅了。” “我们是不是一靠岸就会被包围?”落沙若有所思。 “没错,估计星黎气炸了吧?”司马静流仍是一派从容之态。 “静流,看你这样子,一定藏着厉害的后招。”轩辕治觉得只要司马静流的脑袋还在,没了脚,他一样可以在这天下叱咤风云。 “等会儿,你们在船上看好戏即可。”司马静流打了个哈欠道,“船一靠岸,就来通知我。对了,师傅呢?” “我在给你配药呢,一碰到你们,我就成了劳碌命。皇甫润只知道我会解毒,却不知道我治伤寒杂症比解毒还精通。静流,换药了。”皇甫山提着个盒子走到司马静流的床边。 司马静流瞅了瞅在场的人一眼。 “我去看看船还有多久靠岸。”皇甫冲快步离开。 “我也去看看。”轩辕治跟着离开。 落沙犹豫了一下道:“我就在外面等着,有需要的话,叫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抛不开的宿命 司马静流的嘴里咬着布条,他额上的青筋突起,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没多久,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钻心的疼痛从脚上传到全身,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终是抵不过疼痛,晕了过去。 司马静流醒来时,疼痛感减去了大半,应该是皇甫山的草药发挥了作用。他的身体已经被擦拭了一遍,并换上了新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落沙趴在床边,睡得正香。司马静流把身上的被子盖在落沙的身上,无限温柔地看着落沙,轻轻地为她把掉落到唇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敲门声响起,皇甫冲在门外道:“我们马上要靠岸了,师傅问你们是否要去上面看看?” 落沙睁着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道:“我们马上来。”她注意到司马静流正盯着她看,嘴角含笑。 司马静流伸出双手,道:“有劳你了。” 落沙噗嗤一笑,道:“以前老让你背我,是时候让我回报你了。” 落沙用被子包裹住司马静流的下半身,抱起他,来到了甲板上。 午后的湖风吹在身上,暖洋洋的。皇甫冲临时为司马静流拼装了一个卧榻,让他可以舒服地躺着。 落沙见他们的船靠在岸边,岸上站满了士兵。而他们的退路已被周围围住的大船堵死。 一阵大笑声从士兵的身后传了出来,士兵们让出了一条道,星黎大笑着走向岸边,她的身边跟着一个黑衣人。 “落沙,我总算抓到你了。啊,还有我最喜欢的皇甫冲,还有我最想除去的皇兄。真是赶巧了。”星黎的笑得花枝乱颤。 “星黎,轩辕恭与皇甫润在你的手上?”落沙看着近乎癫狂的星黎,权力真是让人疯狂,她摇了摇头。 “他们啊,在他的手上。”星黎指了指身旁的黑衣人道,“多亏了他,我掌管了符的手下,还除去了那两个碍手碍脚的人。只要杀了治,我就可以坐稳南朝女王的位置。” 落沙没再理会星黎,对着黑衣人道:“轩辕泽?” “落沙公主,几日不见,看着憔悴了不少。司马静流,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轩辕泽戏谑的声音响起。 “托你的福,我们差一点就永埋塔楼之下了。”司马静流看着轩辕泽,皱紧了眉。 “幸好你们命大,不然我一个人活着多没劲。劝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请公主饶你们一命。”轩辕泽在星黎的肩上拍了一下,径自离开了。 星黎得意地一笑道:“皇甫冲,你现在站到我一边,我可以不计前嫌。” “不必了,公主的好意,我无福消受。”皇甫冲可不想落到星黎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手里,他相信司马静流会反败为胜。 星黎的脸突然变得狰狞,道:“杀了他们。” 前排的士兵蹲下,后排手持弓箭的士兵朝着船上的众人放箭。 落沙、皇甫冲、轩辕治、皇甫山迅速将司马静流围在中间,不停打落飞向他们的箭矢。 皇甫山感叹自己真是劳碌命,道:“静流,说好的好戏呢?” 司马静流吹了个口哨,只见士兵的身后手持弩弓,对准了星黎的人。为首一人道:“司马将军有令,弃暗投明者可免一死。” 落沙看清楚了来人,冲着星黎嘲讽一笑,道:“星黎,这下该讨饶的人可是你喽。” “我是女皇,你们只要杀了他们,我给你们加官进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星黎的话让一些士兵动了心,他们杀向身后的人,但还没跨出几步,就中箭倒在了地上。 其余士兵见状,都纷纷丢了武器,跪在地上。唯有星黎歇斯底里地跳着、吼着:“你们这些废物,符是废物,把你们也养成了废物。都给我起来,我是女皇,你们都要听我的命令。” 铃铛来到船上,跪在司马静流的面前,道:“族长,已经照你的吩咐,控制了皇宫。要如何处置星黎的人?” “你起来吧,把圣旨给我。”司马静流拿着圣旨,恭敬地交给轩辕治道,“治,我让铃铛用圣旨召来了城外的五万御林军。为了减少伤亡,我把星黎引出皇宫,让三万兵马攻进皇宫,两万兵马埋伏在这里救我们。这是皇上给我的圣旨,交还给你,这些人要怎么处置,你决定。南朝就交给你了。” 轩辕治一行人回了皇宫,命人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国事。轩辕治拿出圣旨,大臣们见南朝终于有了主事的人,都喜极而泣,纷纷希望轩辕治早日称帝。于是,三日后,轩辕治昭告天下,正式登基。 皇城的观星台上,身着龙袍的轩辕治俯视着整座皇城,落沙抱着司马静流站在他的身边。 “落沙、静流,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轩辕治的眼里有一丝迷茫。 “我明日就回北漠,我想带静流走。”落沙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司马静流。 “我发了誓不能离开,治还需要我。你也不希望我被你这样抱着,出现在北漠的百姓面前,被他们私下议论或者嘲笑吧。”司马静流看着自己的腿,自嘲地一笑。 落沙知道这个骄傲的男人正钻在牛角尖里,但她一时无言以对。 “静流的腿伤未愈,不宜舟车劳顿,还是让他留在南朝吧,我会派人悉心照料他。”轩辕治现在唯一可依靠的就是司马静流,他现在信不过其他人。况且以司马静流现在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奔波。 落沙想了一下,问司马静流道:“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吗?” 司马静流转过头,不敢看落沙,道:“北漠需要你,北漠王对你寄予厚望,你抛不开你的宿命。我也是。” “我明白了。”落沙泫然欲泣,她强忍住心头的悲伤,转头对轩辕治道,“治,请你照顾好静流。” 轩辕治点了点头,道:“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们在这里聊一会儿,我让人送把椅子过来。” 轩辕治一走,落沙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留下。 司马静流拿出帕子为她擦眼泪,道:“你会不会怨我?” “不会。就像你不会怨我为了北漠而离开你。”落沙低头吻住了司马静流的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影零 落沙与司马静流正沉浸在极尽缠绵的吻里,一旁有个人站了许久才被发现。 “黄公公,你来了多久?”司马静流冷冷地道。 “老奴黄忠参见落沙公主、司马将军,老奴刚到,是奉命来给将军送椅子的。”黄公公跪下行了一礼。 “有劳黄公公了,我身上刚好带了银票,赏你了。”落沙把一张银票拿在手里,风把整张银票吹开。 黄公公看到银票上的图案,连忙接过,仔细看了会儿,揣进怀里,道:“多谢公主的赏赐,不知还有什么可为公主效劳?” 落沙笑着对司马静流点了点头,道:“那天轩辕恭被绑走,你可在场?” “我躲在屋顶上偷听,那人自称是轩辕泽,皇上很怕他。那人说要把昂王受的罪,通通让轩辕恭也受一遍。轩辕恭求那人放过他,说当年诬陷昂王谋反,其实是景皇帝的授意,景皇帝怕昂王生出异心,决定让轩辕恭先下手为强。轩辕泽告诉轩辕恭,他找人掉了包,陈素荷并没有死,他要把符王的孩子培养成像他一样仇恨南朝,把南朝搅得天翻地覆。之后他就带走了轩辕恭。”黄忠恭敬地站在一旁。 “轩辕恭身边的几名影卫难道不敌轩辕泽?”司马静流对轩辕恭身边的几个影卫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武功都不弱。 “只怪那几个人蠢,中了轩辕泽的计,被各个击破。你们后来遇到的那几个影卫,被星黎收买,武力值要次一等。我暗中观察过,轩辕泽在轻功和暗器方面的造诣不凡。公主与将军碰见他,要多加小心。”黄忠是北漠王留在南朝最秘密的探子,也是终极武器。 “黄忠,轩辕恭恐怕凶多吉少,你已没有必要留在南朝。我明天回北漠,你要随我一起回去吗?”落沙打心底感激这些为北漠默默牺牲的勇士。 “多谢公主的好意,我答应大王要一直留在南朝,监视这里的异动。况我已非完人,回北漠对公主无用,还不如让我在南朝为公主效力。公主智勇过人,他日登基,北漠定能重振雄风。”黄忠给落沙磕了三个头。 落沙扶起黄忠,道:“你哪天想回北漠了,一定要告诉我。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遇到难事,可以找他。”落沙指着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苦笑道:“落沙,你问过我这个苦主的想法没有?” “你不答应?”落沙挑眉反问。 “看来我不答应也不行啊。黄忠,按照惯例,如果轩辕恭驾崩,你就要陪葬。眼下虽没找到轩辕恭,但治登基后,你作为轩辕恭的贴身太监,恐性命不保。”司马静流本不想插手内庭的事,如今落沙有交代,他只能帮黄忠躲过这一劫。 “你有办法,对吗?”落沙盯着司马静流的眼睛。 司马静流冲落沙点点头,转向黄忠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黄忠,你不能再呆在深宫,调到外庭,可保无虞。我想你在深宫内扶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就算在外庭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不过我要与你约法三章,除了与北漠有关的机密,其它的不得出皇城,这是我的底线。” “请司马将军放心,我能在内庭活这么久,自有分寸。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我再不回去,怕招致怀疑。”黄忠躬身行了一礼。 “黄公公,我们向你打听先皇的行踪,花费了一些时间,你回去吧,多谢。”司马静流他们都注意到了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 “老奴告退。” 黄忠离开后,落沙问司马静流道:“你猜谁在监视我们?” “不是治。观星台开阔,想偷听,不可能,治不会做这么傻的事。你想知道,把他抓过来,一问便知。”司马静流看着黄忠离开的背影,突然道,“落沙,我记得黄忠的腿有疾,走路时会深一脚浅一脚。快抓住他,他是假的。” 落沙转回身,金刚鞭朝假黄忠的背后击去。假黄忠忙躲到一边,道:“司马将军果然好眼力。皇上早就怀疑黄忠有问题,让人剥了他的面皮,让我易容成他,钓大鱼,没想到居然钓到了落沙公主。” “你是影零?”司马静流知道影卫中有一个最神秘的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司马将军如何猜到是我?”影零来了兴致。 “听说你擅长易容术,总是戴着面具。你会耐心地观察一个人很久,然后假装成那个人,足以以假乱真。能做到让人几乎看不出破绽的,就只有传说中的你了。为何故意露出破绽?”司马静流轻咳了一声。 落沙收回鞭,走到司马静流的身边,脱下外袍盖在他的身上。 “我想与落沙公主谈个条件。” “先说说你的目的,我们再谈条件。”落沙换了一边侧身站着,为司马静流挡风。 “先皇早已驾崩,你们在寝殿见到的那个人是我,被轩辕泽掳走的是替身。我受先皇的遗命所托,暗中帮助现在的皇上。北漠的探子对南朝的根本有了威胁,还请公主将他们通通带回北漠,以免带来死伤,伤了两国的和气。先皇让我以后与司马将军合作,保证南朝的太平。”影零言辞恳切。 “都这样了,我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吗?我连夜就安排他们随我一起回北漠,他们也该回家了。”落沙叹了口气。 “如此最好,谢谢你,落沙。” 落沙与司马静流闻言都是一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诧,随后同时望向影零。 影零笑着点点头道:“易容术是我真正的外公传授给我的。母后一直瞒着我,她认皇甫润为父,只是为了方便监视他,父皇压根就不相信他。我收到父皇的密令,回了皇宫,把一个手下易容成了我的样子。没想到符一点都不顾及手足之情,将他杀了。” “你母后是影卫,你怎么也成了影卫?”落沙不解,堂堂一个皇子,却要躲在暗处。 “父皇说我生下来就是为其他皇子卖命的,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给我这一重身份,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影零的眼里透着无限地悲哀。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苦中作乐 落沙与司马静流一起望着轩辕旦的背影离开,落沙突然想起他让她交给锦妃的信还在她的身上。 “我要去见一下锦妃,忘了把旦的信交给她。静流,你如何肯定他就是旦?毕竟他有装成旦的可能。”落沙知道轩辕旦还活着,一时激动,忘了这一层。 “他看我的眼神,一个人装得再像,眼睛骗不了人。”司马静流从轩辕旦的眼里看到了喜悦、内疚和不忍。 “眼睛?”落沙的心头闪过乎寒霜临死前的画面。 “落沙,你送我去治那里,我有事向他禀告。你正好可以去锦妃那里。”司马静流主动伸出手,求抱。 “我们都要分开了,不该黏在一起,难分难舍吗?”落沙嘟嘴抱起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在落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还没走就舍不得我了?” “才没有。”落沙红了脸。 “你在风口站了那么久,我心疼。而且你接下来比我忙多了。铃铛随你一起回北漠,让他转达我对瓦来的安排,我这个族长比我娘还要不称职,劳烦女王好生照看他们。”司马静流最近习惯了由落沙抱着,不再感到别扭。 “我和铃铛不在你身边,我不太放心。” “这事由治操办,你放一万个心。北漠那边已经乱起来了,你多加小心。” “我会的,等我回来看你。” 司马静流在落沙的唇上滑过,道:“记得用我娘给你家当娶我,不然我亏大了。” 落沙笑而不语。把司马静流送到轩辕治的书房,她去了锦华殿。 “参见锦妃。”落沙行了一礼。 孙思婉摒退了左右后,道:“免礼。公主前来,可有要事?” “我受旦所托,把这封信交给你。” 孙思婉看完信,吐出一口气道:“多谢公主。那孩子没事就好。” “你一直都知道他没死?” “我求爹传授给他绝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他保命。我们影卫生来就是为皇家卖命,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她虽不是我的孩子,我对他还是有了感情。” “旦究竟是谁的孩子?”落沙猜测轩辕旦是轩辕恭随便捡来的孩子。 “这是一个惊天大秘密,我没几天可活了,告诉你也好,不过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司马静流也不能说,你能做到吗?” “能。你为什么没有几天可活了?” “还是先说秘密吧。旦是轩辕昂的儿子,他才是真正的轩辕泽。当年先皇登基后,为了羞辱昂王,给他服食了幻药,让一名丑陋的宫女与昂王有了孩子。皇甫一族知悉后,欲抢到这个孩子。先皇早就做了准备,让我假孕,把旦给我抚养。至于皇甫家的那个孩子怎么来的,我不得而知。”孙思婉回忆着第一次见到轩辕旦时的情景,小小的,她都不敢抱。她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继续道,“他在信中说之所以一直不来见我,是想除去皇子的身份,他很高兴和我一样成了一名影卫。先皇让昂王的孩子为他的子孙卖命,确实阴毒。不过落沙公主,就让旦以影卫的身份活着吧。人啊,活在仇恨里,这一辈子就毁了。” 孙思婉说完,吐了一口血。 落沙连忙上前查看,并把旦给她的帕子递给孙思婉,孙思婉接过,看了看,放入怀中,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 “你没事吧?” “没事,我中了毒,毒已攻心,挨不了几天了。” “谁给你下毒?” “皇甫润。不用惊讶,他有了异心,自然要把我除掉。我和他本就感情不深,表面做做样子而已。旦那傻小子还真把他当外公了。”孙思婉自嘲地一笑道,“如今治当朝,他一向宽厚,我就不担心旦的安危了。把这个锦囊交给司马静流。我累了。” “我帮你传御医。” 孙思婉摆了摆手道:“不用了。” 落沙接过锦囊,告了辞。 落沙去御书房接司马静流。 轩辕治的面色沉重,道:“落沙,你来得正好。我收到一封信,你看看。” 落沙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看向司马静流,司马静流朝他点点头。 落沙见信封上写着:轩辕皇亲启。她抽出信纸,眉头越蹙越紧道:“真没看出来他的狼子野心。” “曦月在他的手里,落沙,我很为难。”轩辕治看着落沙。 “是我的疏忽,被他们父子蒙蔽了双眼,为了曦月,治,你回信答应他们的条件就是,我不怪你。”落沙放下信,心头有火苗在窜。 “治,不可。你是皇帝,要以国家为重。落沙,感情用事是帝王的大忌。”司马静流急忙阻止。 “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曦月受苦吗?”落沙十分自责没有照顾好曦月,让她再入狼窝,是她的失策。 “你们是关心则乱。我已经有救曦月的办法了,但要成功,落沙,就看你的了。”司马静流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什么办法?”落沙和轩辕治都急切地看着司马静流。 “我们需要影零的帮助,治,你把他借给我用几天,可好?” “你需要用谁都可以,只要曦月没事。” 落沙与司马静流离开皇宫。 司马静流紧贴着落沙,道:“落沙,你今夜就动身。” “可是我答应要把探子都撤回去,来不及。” “放心,我已经让铃铛去安排了。你忘了我与你一起看过那张图。” “是啊,我忘了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锦妃让我给你一个锦囊,在我的袖中,你自己拿。” 司马静流在落沙的袖带中取了锦囊,拿在手中端详。 “不知道比某人的绣工强了多少倍。” “都要分别了,你还苦中作乐。”落沙狠狠地吻住了司马静流。 缠绵的一吻过后,落沙轻叹了一声道:“让师傅给锦妃看看,皇甫润给她下了毒。虽然她说毒已攻心,但让师傅瞧瞧,也许有转机,她对旦是真心疼爱。” “嗯,我派人去告诉师傅。” “不知道我干娘怎么样了?”落沙想到下落不明的皇甫三娘,不禁黯然神伤。 “如果她还在南朝,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第一百二十章 弯弯绕 落沙与司马静流回了司马府,管家迎了出来,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 “少主,皇上来了。” 落沙与司马静流面面相觑,刚见过轩辕治,他不可能比他们先到司马府。他们随即了然地相视一笑。 “老人家呢,最好不要一惊一乍的,才多大点事。治在宫里闷得慌,微服到司马府透个气,记得不要声张哦。”落沙对管家做了个鬼脸。 “公主说的是,我许是岁数大了,少主莫要见怪。你看晚上吃些什么才合皇上的口味?” “随便做些落沙喜欢吃的,要三坛上好的竹叶青,送到书房。派人看好,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 “是,少主。” 落沙与司马静流来到正厅,看到背对他们而立的那位,正有模有样地在欣赏一幅画。 “书房有好酒,去喝一坛?”司马静流的提议很快得到了答复。 “乐意奉陪。”轩辕治的脸,却是轩辕旦的声音。 到了书房,落沙去扯轩辕旦的脸,轩辕旦连忙求饶,道:“手下留情。我是怕管家不让我进门,借治的光,可以多得些优待。” 落沙摇头道:“旦,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的弯弯绕了?” “还不是受了他的影响?”轩辕旦拍了拍司马静流的肩膀。 “这么大一口锅扣我头上,我担不起。言归正传,待会儿帮落沙易容一下,你在影卫中找个身量与落沙差不多的女子,易容成她,随便演场戏,把假落沙投进大牢,就大功告成了。”司马静流深深地看了一眼落沙道,“落沙,吃过饭,你立刻就走,你的人差不多已经到了城外,就等你与他们会合了。这顿饭是我的私心,我想与你一起吃。” “咳咳,我去问管家要酒。”轩辕旦出了房间,他看了一眼深情对望的落沙与司马静流,摇头叹息。 “你伤好后,愿意去北漠吗?” “我发过誓,岂能言而无信?” “那我想办法来南朝。” “一切随缘,不用强求。” “你把旦支走,就是想告诉我,我们可能缘尽了吗?” “你要走了,我心慌了,一番胡说八道而已。” 落沙笑着轻锤了司马静流一拳,道:“这还差不多。有什么临别的话想交代?” “你回北漠后,要暗中行事。瓦来会全力助你,加上你带回的探子,你的这支军队,战斗力足以横扫一盘散沙的北漠。”司马静流把落沙拉到身边道,“救出曦月后,把她送回南朝吧。” 落沙蹲下身,把头轻靠在司马静流的腿上,道:“你也认为她回到南朝,才能活下去?” “我不能肯定,但她留在北漠,一定活不下去。落沙,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在北漠变了心,我不会怪你。”司马静流的手掌轻抚着落沙的秀发。 “没有那种如果,你在南朝最好安分守己,不守夫道的话,我会不顾一切地杀过来。” 门被推了开来,轩辕旦大步走进屋,道:“管家说菜要凉了,非让我进屋。” 管家躬身行礼道:“怎么能让皇上吃凉菜?少主和公主真是太失礼了,还请皇上莫要见怪。” “不怪,不怪,他们这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都习惯了。”轩辕旦笑着坐好。 管家把酒菜放上桌,司马静流拉过管家,耳语了几句。管家点头,关门离开。 “我拗不过管家才开门的,不是有意打扰你们。”轩辕旦忙解释道。 “别解释了,喝酒吧。”司马静流拿过一坛酒。 落沙阻止司马静流揭开酒封,道:“你腿伤未愈,不能喝酒。” “难得我们三个聚一起,不要扫兴嘛。”司马静流服软道。 “只许喝一杯。”落沙拿了一个空茶杯,倒满后,放到司马静流的面前。 “剩下的酒,不喝掉多可惜啊。” 轩辕旦一把抢过,道:“自然是由我为你代劳。” 司马静流苦着脸。 “干杯。”落沙喝了一大口,赞道,“真是好酒。” “嗯,估计是静流难得的珍藏。”轩辕旦一口气喝了小半坛。 司马静流幽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瞟啊瞟,默默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旦,我走后,他就拜托你多照顾了。”落沙对司马静流的一派淡然始终有疑虑。 “他只要不自己作践自己,没人赢得过他。”轩辕旦与落沙有同样的顾虑。 司马静流听出了落沙与轩辕旦的弦外之音,道:“你们多虑了,现在的南朝就够我忙的,我没空伤春悲秋。” “你在怡然居的网布得如何了?”轩辕旦对这酒实在爱不释口,打算从司马静流这儿带几坛回去,打打牙祭。 “才刚开始,需要一些耐心,鱼儿们才会进网。打探到轩辕泽的消息没有?” “没有。但是落沙的义妹来了南朝,与星黎那帮人过从甚密。” 落沙惊讶道:“是麦儿,她怎么会跟星黎扯上关系?” “目前尚不知晓,我派人监视着。”轩辕旦的一坛酒已经见了底。 “落沙,我有种感觉,你的这个义妹很不简单,铃铛把你们身在暗牢的情况对我讲过,林麦儿的轻功身法精妙绝伦,我一度怀疑她就是轩辕泽。可男女有别,我不得不推翻这个猜测。”司马静流为这个问题苦恼了很久。 落沙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以前也怀疑过她,好几次轩辕泽出现的地方,她也会出现,十分巧合。后来,她坦陈受命于皇甫家主,为皇甫家传递消息。我放下了疑虑。但最近我遇到两件想不通的事,一件事是我在母后密室内发现的一幅画,一男一女背靠背站在一起,是申不易的画作,我相信慕容幸把画留给我,是想告诉我点什么。还有一件让我在意的事是乎寒霜临死前见过麦儿后,提到了她的眼。他们都说昂王生的是儿子,会不会皇甫家弄错了?” “我听说有一种病症,叫解离症。轩辕泽或者说林麦儿是同一个人,他们在同一具身体里,在不同的刺激下会变成不同的人。”司马静流想起司马静夜向他提到过的一个案子中,那个犯人呈现出极强与极弱两种性格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闯镜虚城 酒足饭饱后,轩辕旦把落沙易容成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落沙偷偷地从司马府密道离开了皇城,她在城外见到了铃铛。 “你真的是主母?” “想不想吃我一鞭,证明给你看看?” “不必。族长让我们尽快启程。他让我提醒你,除了曦月,你还有一个弱点,不要让敌人有机可乘。” 落沙微微一笑,道:“启程吧。” 铃铛看落沙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了司马静流所指。 边境处,南朝的守城门将看过落沙的手令,将他们放了行。 “铃铛,你带常平他们去收容之地,那里可能有陷阱,你们要小心。把那里的事情解决后,到镜虚城来找我。” “主母,你不与我们一起去吗?” “我去救曦月,人多反而碍事。收容之地就是我的弱点,把事情办得漂亮点,我以后给你个官当当。” “我不想当官,我想陪着少主。” 与铃铛他们分开后,落沙从地道进入镜虚城。马老将军不在武器库看守,整个武器库静悄悄、黑漆漆。落沙点燃火折子,她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器械,小心地跨过。看来这里有过一场恶战,有些器械的断面很齐整,像是被刀剑削过。落沙的心情变得凝重,镜虚城可能遭遇了大变。 落沙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静悄悄的,轻推了一下门,门居然没有锁。落沙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她刚到门外,脚环处好像碰到了什么,她低头一看是一根细线,心道大意了。四周亮起了火把,整齐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而来。落沙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落沙站在原地,等她被团团围住了,正主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项誉的脸上没了憨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这是给你的信,看完信,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落沙粗着嗓子说话,与男人的声音无异,竟瞒过了项誉。 项誉接过信,看完后,大笑道:“原来是轩辕皇的使臣,失敬,里面请。” 项誉突然拔剑刺向落沙,落沙一闪身,躲过一击,从袖中掏出两枚暗器朝项誉射去,道:“老匹夫,敢使阴招,我让你尝尝我们南朝影卫的厉害。” 一枚暗器夹着劲风从项誉的头顶擦着头发飞过,另一枚暗器从项誉的耳边飞过,擦破了一点皮。 项誉怒道:“你怎么知道这条暗道?而且大半夜单枪匹马、鬼鬼祟祟地从这里进入镜虚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不是只有你们北漠能把探子安插在南朝,我们影卫的本事,可比你们北漠的探子强多了。刚刚我若不是手下留情,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落沙的狂妄,反倒让项誉的怒容敛去。 项誉呵呵笑着,道:“误会,我一时想差,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看着项誉那张多变的脸,落沙从心底升起一股厌恶,冷声道:“皇上只要曦月公主无恙,其他的都好商量。” “落沙真的被囚禁起来了?” “千真万确。亲妹妹比一个朋友珍贵多了,再说了,这个朋友还可能是一个强敌。皇上说了,把落沙放回北漠,等于纵虎归山,有她治理北漠,将来可与南朝势均力敌。如果王位有其他人坐,他可得一个藩国,何乐而不为?”落沙陈明厉害,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项誉被唬得心花怒放,道:“轩辕皇说得甚是在理,只是我听说南朝的司马将军与落沙感情深厚,会不会有变数?” “你的意思是皇上是假意糊弄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担心只要落沙活着,谁当上北漠的王,都不能睡安稳。能不能让轩辕皇去了我的心头患,北漠以后就是南朝的附属国。曦月嫁于我儿项霖,我百年之后,曦月就是北漠的王后,对我们两国的世代友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落沙没想到项誉如此心狠手辣,想借刀杀人。 “皇上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与落沙从小一起长大,实在不忍下手。他怕一下手,司马将军会与他离心离德,你也知道现在南朝需要司马将军这样的人才。皇上想了个主意,他派人偷偷地把落沙送回北漠交给你亲自处置,既可全了你悬着的一颗心,也让他对司马将军有个交代。你觉得如何?” 项誉在心底不太敢杀落沙,以落沙现如今在北漠的威望,他担心动手后被发现,北漠的百姓会反了他。眼见轩辕治识破了他借刀杀人的计策,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他。他犹豫着该不该接,接了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落沙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项誉的决定。 项誉一番权衡后,决定赌一把,道:“劳烦对轩辕皇表示我对他的感谢。” “项将军可否让我见一见曦月公主,你知道皇上很是挂念她,她安全了,我才不虚此行。” “曦月公主此刻在望沙城,有犬子好生照看着,请皇上大可放心。” “项将军此言差矣,我没看到曦月公主安然无恙,就没脸回南朝。这样吧,我到望沙城下,见到公主,问候几句就离开。你知道我有我的难处,主子吩咐的,必须做到。” “那好,请你在此处休息一晚,我马上安排。” “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也好早点回去交差,皇上十分忧心公主的安危,尤其在听说慕容幸折磨公主后,他恨不得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轩辕皇与曦月公主兄妹情深,令人动容。我让人去准备水和食物,我们马上出发。” “如此有劳项将军了。” 落沙骑上马,朝身后看了一眼,道:“项将军出行都要这么大的排场吗?” “你有所不知,北漠现在乱得很,不多带点人,容易出事。”项誉上了马,他一挥手,士兵跟着上了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大漠的夜空下疾行。行了好一段路后,落沙的马突然向前摔倒。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反骨 落沙整个人被摔了出去,身后弩箭的“咻咻”声,从各个方向向她的背后袭去。落沙同时抽出软剑和金刚鞭,左手持剑、右手持鞭,剑插入黄沙中,使她的身形稳住。鞭子上下舞动,护住全身。弩箭的威力很大,每次都要消耗她不少的体力才能化险为夷。长时间的消耗战对她十分不利,周围都是平地,没有能做掩护的地方。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她几次上前欲击杀弓弩手,可惜都被逼退。 落沙急中生智,她突然对着项誉露出诡异的一笑。击落弩箭后,乘着士兵上箭时,她快速朝前跑去,出了弩箭的攻击范围。 项誉急忙命令士兵上马追赶。 落沙眼看快被追上时,朝着黄沙甩出金刚鞭,她的周围被带起一片片沙雾。 项誉和士兵一下子失去了落沙的踪迹,项誉慌了,他大喊道:“对着里面射箭。”弩箭对着沙雾就是一通狂射。 一声声惨叫响起,项誉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落沙坐在马背上,金刚鞭舞得虎虎生风,鞭子所到之处,士兵摔落马下,非死即伤。项誉看得脊背生寒,但以前战场上的经历很快让他冷静了下来,大声道:“快点把他围起来,用弩弓射他。”士兵们听到命令,从无序的慌张中醒了过来,开始团团围住落沙。弓弩齐齐对准了她,弩箭朝她射去。落沙闪身躲到马腹下,在马倒地的前一刻,他窜到一名士兵所骑的马腹下。落沙在马腹下窜来窜去,士兵的弩弓不停地转移着方向。他们总不能朝着自己人射箭。 项誉在马上被气得直瞪眼。 落沙在马腹下不停地移动要消耗大量的体力,长此以往,对她不利。为了活命,她决定不再仁慈。她割断马腿,用金刚鞭卷落一旁的士兵,马和士兵一个个倒下。 项誉看不小去了,他发了狠,道:“给我射。” 士兵们看了自己人一眼,对准了他,人和马都被射成了刺猬。三个士兵倒下后,士兵们开始恐慌,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有个胆小的士兵道:“求将军给小的们一条生路。”所有士兵都哀求地看着项誉。 项誉一剑将那个士兵的心脏刺了个透心凉,道:“谁再敢乱军心,就是这个下场。” 落沙见时机已到,道:“我是落沙公主派来的人,如果你们投诚,杀了项誉这个乱臣贼子,我求她恕你们无罪。” 项誉的心头一惊,见那个影卫端坐在马上,手上的剑和鞭甚是熟悉。要不是那人长了一张不同的脸,他差点以为对面的人是落沙。项誉见身边的士兵有所动摇,强自镇定道:“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南朝人,是来打探我们北漠的奸细,还不快杀了他。” 落沙冷笑一声道:“项誉,北漠王对你恩宠有加,你不思回报,想杀他的女儿,夺他的天下,现在北漠有几人不知、几人不晓,为了一己私欲,你还窜通南朝,想让北漠臣服南朝。” 士兵中有几人听完落沙的话,都丢了武器,项誉拔剑想砍了身边一个扔了武器的士兵,落沙的金刚鞭及时卷住了项誉的剑。 “你果然不是轩辕皇的人,你究竟是什么人?”项誉怒火中烧。 “不是对你说了,我是落沙公主的人,她说当初有眼无珠才信了你们两父子是忠义之人。反正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落沙的金刚鞭用力收紧。 项誉与落沙比拼着力道,项誉渐渐不支,剑向着落沙的方向偏移。项誉顺势借力朝着落沙刺去,落沙早料到项誉会有此一招。她没有减少右手的力道,左手的软剑已经蓄势待发。项誉感觉出了不妙,他临阵对敌得多了,发现落沙的鞭子没有撤力的迹象,心生疑虑,左手伸入怀中。 落沙看见他的小动作,知他要用暗器,她突然松开鞭子。左手舞起一朵剑花,右手的鞭子朝着他的脖子缠去。 项誉借力的动作无法及时撤回,身体依旧向着落沙而去,他眼看自己的心口就要喂落沙的剑,他的左手朝落沙撒出一把粉末。 落沙早有防备,却不想项誉用的是毒药这种下九流,她屏住呼吸,疾退两步。 项誉见落沙没中招,骑上马,朝着望沙城而去。 落沙骑上士兵的马,去追项誉。眼看就要追上,项誉又撒出一把粉末。落沙只好减速躲避,然后继续追赶。落沙寻思着这样下去,会被项誉逃脱。他用毒粉阴她,她就用暗器回敬他。她摸了摸袖带,铃铛送她的银针还在。 待两马靠近时,项誉故技重施,落沙再次减速避开。不过这次落沙射出了两枚银针,一枚射在马股上,一枚射在项誉的腰侧。 项誉感到腰部传来一阵刺痛,马突然不受控制地嘶吼,上下晃动,马鞭打在它的身上,使马更加暴躁,项誉被晃落马下。他想爬起,只觉腰里使不上劲,挣扎了两下才勉力站起。 落沙骑马上前,居高临下,笑着道:“项将军,你果然活不过今日。” “你到底是谁?你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项誉一脸悲色地看着落沙。 “我想北漠王当初就是看了你这张脸才那么信任你,你可真会装。”落沙一脸鄙夷地看着项誉。 “你以为他真那么信任我吗?他让我儿子当城主,也不让我当。我像狗一样围着他转,哪像向风他们那般自在。”项誉突然哈哈大笑。 “是北漠王一早看出你有反骨,念你对他的救命之恩,把你留在身边,恩泽你的儿子,还是喂不熟你啊。北漠王遇刺,你一定也参与了,慕容幸能让你在王庭保留一席之地,本身就很值得怀疑。可惜落沙没多想,让你钻了空子。”落沙反省着自己太过轻信项誉。 “慕容幸那个贱骨头,跟他的生母一样难成大事。我帮着他生母接近慕容皓,有了龙胎,却被萧莺莺整得毫无招架之力。”项誉试图拖延时间,不惜把陈年旧事也搬了出来。 “你居然妄图染指后宫?”落沙还真是小看了项誉。 “多一个保障总是好的。”项誉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落沙的金刚鞭已缠住了他的脖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留个全尸 落沙没有再给项誉说话的机会。北漠不需要背主求荣的人,落沙对这种人不会姑息。她割下项誉的人头,拿在手上,骑马回到士兵们的面前,高举人头。 “这是你们在等的结果,我知道你们会一时地顺从我,因为我是强者。可你们要明白,为了功名富贵,抛头颅洒热血是身为一个男子汉的气魄,而为了我们脚下的黄沙战斗,是身为北漠男儿的顶天立地。你们的父母亲人在这场混乱中失散或者死去,你们要继续助纣为虐吗?落沙公主派我来救回南朝的曦月公主,与南朝修好,两国通商,消除隔阂。北漠的粮食经过这一战,消耗大半,如果得不到南朝的援助,饥荒不可避免。你们忍心看着北漠的百姓忍饥挨饿吗?”落沙的话让士兵们纷纷垂下了头。 落沙继续道:“你们可以回家,或者跟着我一起营救曦月公主。” “将军,我们跟着你。”其中一个士兵捡起了地上的剑,跪在落沙的面前。其他士兵也纷纷跪下,道:“愿誓死跟随将军。” “受伤的人留下来,把断腿的马杀掉,把死去的人就地埋了。其他人随我走。”落沙骑上马向望沙城疾驰而去。 落沙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望沙城城门前。 “什么人?”城楼上的弓箭手对着落沙一行人。 落沙勒住马,抱拳道:“我是南朝派来的使臣,项誉将军让我来望沙城看望曦月公主。” “你有何为证?”守城将出于谨慎问道。 落沙朝身后几名士兵看了看。其中一名士兵道:“陈守将,你不认识我们了?我们是项将军的亲随,前几日还随他来过望沙城。” 陈守将在城楼上观望了一番,命人开了城门。 落沙进了城,偷偷塞给陈守将一锭银子,道:“陈守将,可否派人带我们去见项城主?” 陈守将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道:“使臣大人大驾光临,我亲自带您去。” 落沙拱手行了一礼道:“那就有劳了。” 一行人来到城主府门外,小厮进门通报不久,项霖亲自迎了出来。淡红色的伤疤在他紫红色的脸上看起来很是突兀。 见过礼后,项霖正色道:“我爹怎么没有随使臣一同前来?” “项将军本打算一同前来,听说收容之地出了事,他亲自去了那里。”落沙知道项氏父子十分紧张收容之地,他们想用流民的命来威胁她。 项霖打消了心头的疑虑,笑着道:“家父可有提及收容之地出了何事?” “不曾提起,项将军不说,我也不便多打听。我看他十分着急,不敢多打扰,就连夜从镜虚城赶来这里。皇上担心曦月公主,命我尽快确认公主的安全,不知城主是否方便,让我见一下曦月公主。”落沙不知道项霖是否对曦月用强,她后悔当初没好好安置曦月,将她留在北漠,再次沦为别人实现野心的工具。 “使臣大人远道而来,我自然要让你放心了,才离开。来人,去请曦月公主。”项霖对身边的小厮道。 “皇上听说将军对曦月公主有情,他不知真假,特地让我问一下将军。”落沙跟着项霖来到议事厅。 “曦月公主生得明艳动人,我一见便倾心无比。可怜她痴心错付,现在孤零零地身在异乡。请使臣大人禀告轩辕皇,我会好好照顾她、疼她、爱她。希望轩辕皇能够成全。”项霖的痴情模样,落沙早就见识过,丝毫不为所动。落沙敢肯定,假如第一次见到的人,八成会被感动到。 “项城主的一片深情,我会如实转达给皇上。”落沙抬头,看见一名侍女扶着曦月走了进来。 “臣参见公主。”落沙向曦月行了一礼。 曦月眼睛无神地看了一眼落沙,没有说话。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公主这是怎么啦?”落沙担忧地看着曦月。 “公主知道慕容幸死了,受了很大的刺激。”项霖抬眼看着曦月。 “慕容幸、慕容幸……”曦月抱着脑袋,不停地喊着慕容幸的名字。她突然从袖中掏出匕首,撩起袖子,划向自己的手臂。 骤变突起,落沙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想去夺匕首时,曦月的手臂上已经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滑落,看在落沙的眼里,分外刺目。 曦月欲再次划向手臂时,落沙大喊了一声:“曦月,快停手。”她快步上前,夺过曦月手中的匕首,掏出帕子为曦月包扎。 “你是落沙?”项霖回忆着刚刚落沙情急之下的声音,感觉与落沙极相像。可看他的脸,俨然是一个男人的脸,所以项霖不能肯定。 落沙轻笑一声,握了握曦月的手,道:“顶着这张面皮,难受了这许多天,揭了也好。” 落沙揭下面皮,曦月忍不住转过头看她,落沙也转过头看曦月,道:“曦月,对不起,我来晚了。” 曦月的眼里泛起泪光,摇了摇头。 落沙挡在曦月的面前道:“项霖,你投降的话,我给你留个全尸。” “公主,真是爱说笑,你在我的地盘上如此大言不惭,我都不好意思不下狠手。”项霖的眼神阴鸷,恶狠狠地看着落沙。 “在开打之前,我问你一件事,不知道你肯不肯为我答疑解惑?” “说来听听。” “你对蓝云是假意还是真情?”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问这么傻的问题。当然是假意。要不是她的身份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像她那种残花败柳,我看到就恶心。没想到的是她被慕容幸伤成那样,还有顽石一般的求生意志,愣是不肯死,我就帮了她一把,把实情告诉她,她气急攻心,死了。我也就解脱了。你们女人真是蠢,老爱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她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随便敷衍的两句话,她也能感动到眼泪汪汪。唉~女人哪,都是蠢死的。”项霖的唇角边挂着一抹嘲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平定望沙城 落沙冷冷地看着项霖,胸膛内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我改变主意了,就算你投降,我也要把你的心挖出来去喂狗。” 项霖听了也不恼,只是阴仄仄地道:“公主若是想着我死,我也不便留着公主的命了。来人,放箭。” 门外的士兵踢开门,手持弓箭对准了落沙。 “我是北漠王的女儿,你们要是敢把箭对准我,你们的名字会被永远刻在北漠的耻辱柱上。”落沙把金刚鞭拿在手中,在地上甩出一鞭,碎石翻飞,一条清晰的鞭痕在石砖上显现。士兵们都是一惊,有几个士兵拉着弓的手在微微发抖。 项霖也被落沙惊人的武力值吓了一跳,他定了定心神,道:“公主的武功似乎更上了一层楼,不过,你逃不出我天罗地网。你们想清楚了,你们的家人可都在望沙城内。放箭。” 箭雨朝着落沙的方向射去,她用金刚鞭卷住桌腿,不停地转着桌子,接住射向她的箭。她把桌子放在身前,对曦月道:“呆在这里别动。” 曦月抓住落沙的手,道:“小心。” 落沙点了点头。她飞身跃起,左手抽出软剑,格挡射向她的箭,右手的金刚鞭出手,把士兵的阵型打乱,不断靠近朝她射箭的士兵。 眼看落沙步步逼近,项霖挥了挥手,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这张网与议事厅一般大小,网上尖细的刺发着寒光,避无可避,离她越来越近。 落沙赶紧退到桌子后,对曦月道:“快蹲下。”她用鞭子拉过椅子,两张椅子叠放在一起,为她们撑开了一小片天地。落沙试着用软剑劈开网,没想到这张网是金刚所制,牢固无比。 士兵们停止了射箭,项霖大笑着道:“公主,没辙了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落沙吹了声口哨,道:“项霖,你未免高兴早了,所谓骄兵必败,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如何带兵打仗?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项誉已经身首异处。” “你胡说,不可能。” “我都这样了,有诈你的必要吗?” “谁干的?” “我杀的,他参与谋害我父王,死有余辜。” “落沙,你找死。快给我射死她。”项霖被怒火控制,失去了理智。 落沙握着曦月的手,听着箭射在桌面的声音,道:“别怕,我有反败为胜的办法,我一定将你送回南朝。” “落沙,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曦月苟延残喘地活着,就是为了回南朝,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箭射了不少,愣是没伤着落沙她们分毫,落沙真是要感谢做这桌子的工匠,她决定称王后,王宫所有桌椅的活都交给那个工匠。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打斗声,落沙见时机已到,对曦月道:“跟紧我。” “嗯。”曦月点了点头。 落沙小心地探出头,看了看门外,见打得正鼾,没人理她们,她一手推着桌子,用鞭子拉着椅子,快速向门前移去。曦月猫着身体,紧紧地跟着落沙。 到了门口,落沙用剑挑起网,她和曦月毫发无损。 除了落沙带来的士兵,还有一群平民打扮的人正与项霖的士兵打在一处。落沙在人群中看到了白衣飘飘的皇甫冲,那群平民打扮的人应该是他带来的。没有他们的加入,她带来的人恐怕早已不敌。 “曦月,跟在我身后。” 落沙挥出金刚鞭,把项霖的人打得七零八落,来到皇甫冲的身边。 皇甫冲见落沙脱险,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和曦月福大命大。” “多谢你带人来相助,项霖去了哪里?”落沙想来个擒贼先擒王,可惜没看到人。 “我一时没注意,被他给跑了。”皇甫冲担心落沙的安危,只想快点解决眼前的敌人,没多关注项霖。 “克,你保护好曦月。我知道他要去哪里。”落沙解决掉挡路的士兵,在后院骑了马,去追项霖。 落沙循着黄沙上的马蹄印,一路疾驰,过了一段时间,她听到了打斗声。赶到时,她看见林麦儿与项霖正打在一处。林麦儿身姿轻盈,总能巧妙地躲过项霖青龙偃月刀的锋芒。项霖见落沙在一旁观战,顿时慌了手脚,林麦儿趁机在他的后背上踹了一脚。 项霖发了痕,在沙地上舞起大刀,漫漫黄沙在他的周围飞扬,迷了林麦儿的眼睛。 林麦儿伸手挡住眼睛,项霖的大刀朝着她的头顶劈下。落沙从马上飞身而下,金刚鞭卷住大刀,她用力一拉,大刀从项霖的手上飞出,落到远处。 项霖自知难逃一劫,他发了疯般攻击站在原地的林麦儿,想抓住她威胁落沙,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搏一把。 落沙看出项霖的打算,金刚鞭出手,她掌握好力道,把林麦儿卷到身边,左手软剑朝项霖的咽喉刺去。项霖的右手抓住软剑,他忍着剧痛把软剑绕在手上,左手想去掐住落沙的喉咙。 落沙的左手一用力,项霖的手掌与手腕分离,惨叫声在空旷的大漠上被风吹散,秃鹫闻到血腥味,在天空兴奋地叫着。落沙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剑砍下项霖的头。她用剑挑开项霖的皮肉,一颗心脏被挖了出来。 落沙望着头顶盘旋的秃鹫,跪在地上道:“蓝云,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很快就会成为秃鹫口中的美食,你可以瞑目了。” 落沙带着林麦儿回望沙城。 皇甫冲站在城门口,白衣翩跹,看着由远及近的落沙,笑得灿然。 “抓到项霖了吗?” “他已经喂了秃鹫。” 铃铛在一旁见不得皇甫冲对着落沙深情款款,道:“主母,望沙城已被控制,我们在地牢中救出了向风、李君越和马介。马将军的伤势最重,恐以后不能再带兵打仗。” “快带我去见见他们。” 落沙先去看望了马介,谁知在房间遇到了向风和李君越。 “向将军、李将军,你们怎么不在房间好好休息?” 两人想要行礼,被落沙阻止。 向风拄着根拐杖,含泪道:“我们受的伤不算什么,马介为了让我们少受苦,不停激怒项誉,他受的罪比我们多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求之不得 落沙看着床上昏睡着的马介,十分愧疚。 “马将军他怎么样了?” “大夫说他的背伤在要害处,以后只能躺着。”李君越感叹了一声道。 “铃铛,去瓦来把陆御医找来。”落沙对着窗外道。 “是,主母。” “两位将军,你们都受了伤,我让人送你们回房休息吧。” “公主,老臣们还有事与你相商。”向风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 落沙见向风和李君越迫切地看着她,道:“好,那我们去偏厅一叙。” 士兵们扶着两位将军到了偏厅,入座后。 “你们怎么会落到项誉父子的手里?”落沙想知道她离开北漠后所发生的事。 “公主离开后,君越欲回焚焰城。项誉提议一起喝酒,为他饯行。我们难得聚在一起,就欣然同意了。谁知项誉在酒里下了药,我们三个醒来时已经身处地牢之中。项誉逼我们拥他作王,我们当然不会同意。他还写信给李勉和我的副将,以我们的性命要挟,还好他们都以大局为重,与项誉对峙。令我们痛心的是,镜虚城遭遇了一场浩劫,项誉把不服他的人都枭首示众。为了逼迫马介,他对马老将军和马老夫人用了重刑,他们为了不拖累马介,撞墙而亡。”向风忍不住老泪纵横。 “你们后来怎么会到了望沙城?” “项誉认为用我们的命可以威胁你,他控制了收容之地,而项霖有我们在手,他们父子要的是万无一失。”李君越冷哼了一声。 “我很奇怪,项霖和项誉既然要用你们威胁我,为什么提都没提你们一下?” “老臣不知。”向风和李君越同时答道。 “好在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有些答案看来只能埋入黄沙,成为永远的谜了。” 向风和李君越突然跪下,道:“请公主尽快登基,北漠再经不起内耗了。” 落沙连忙伸手去扶,道:“你们快请起。可能我之前的决定真是错了。” 向风和李君越喜极而泣,站了起来。 十日后,落沙在王庭正式登基为王,百姓执手相贺。 夜里,落沙身着黄袍,站在王庭的屋顶上喝着酒。 皇甫冲的手里拿着两坛酒,来到落沙的身边抱怨道:“做了女王,把我使唤得理所应当啊。” “我没做女王之前,你也没少被使唤。现在才到我这里哀怨命苦,迟了。你爹来信,想让皇甫一族并入北漠,我已经回信同意了。我现在身边缺人,来帮忙,怎么样?” “俸禄多少?” “王宫的酒任你享用。” “挺诱人,我考虑两天,再回你。” “我打算去趟南朝,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刚登基,这么心急去南朝,是去看司马静流?” “也不全是,我要向治借些粮食,眼看大漠的寒冬将至,百姓的粮被征用来打仗,库里都快空了。”落沙望着天上的月亮,十分忧心。 “我跟你走一趟,你现在身份不同,安全不容有失。你啊,胆子太大,行事总能把身边的人吓得够呛。你一离开南朝,他就让我追上你,保护你的安全。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和曦月指不定会出事呢。” “大王、皇甫兄,曦月公主找你们。”李勉扯着嗓子喊道。 “行了,别喊了。整个北漠都快知道你们的女王喜欢半夜三更在屋顶发酒疯的特殊嗜好。”皇甫冲在落沙与他打架之前,爬下屋顶。落沙随后也跃了下来。 “皇甫冲,你又皮痒痒了?” “不敢。”皇甫冲立刻装出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 落沙转头问李勉道:“我让你陪曦月解闷,她最近可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没有,她今天早上笑了。曦月公主说我很好玩,让我去南朝玩,她说会亲自招待我。” “哦?你怎么逗曦月开心的呀?” “我给她看了我做的小物件,她很好奇,问我有什么用。我就带她到外面,教她怎么用。曦月公主真的好聪明,我一说,她就懂了。”李勉说得眉飞色舞。 落沙与皇甫冲对视一笑,他们都看出李勉对曦月生了情愫。 “看在你照顾曦月有功,你要什么奖赏?” 李勉挠了挠头,红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旁的皇甫冲看不过眼,忍不住提点道:“落沙要去南朝,顺便送曦月回去,你想不想一起去南朝看看?” “好啊,好啊。求大王带我一起去。” “你没武功,来了刺客,还要我出面救你,带着甚是不便啊!”落沙故意逗李勉。 李勉眼里的希望之火熄灭,没了精气神。 “李勉,我看你是真傻,落沙跟你开玩笑呢。”皇甫冲同情地看向李勉。 落沙摇头笑道:“李勉,你是不是收买了皇甫冲?” “我送了十坛好酒给他。”李勉不敢隐瞒。 “分我一半。” “他送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收受贿赂,想让我全收了吗?” 皇甫冲咬了咬牙,道:“待会儿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三人到了曦月所住的外厅,她正端坐在桌前,桌上放着四坛酒。 “知道我还没喝够,你真是我的知音人。”落沙坐到曦月的身边。 皇甫冲也坐了下来。李勉站在一旁。 “李勉,你也坐吧。”落沙发了话,李勉乖乖地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落沙,我不走了,我想留在北漠。这是我写好的书信,请你带给皇兄。”曦月把一封信放到落沙的面前。 落沙不解地看看信,又看看曦月,道:“曦月,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我和慕容幸这桩亲事的目的就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我想通了,我这一生的意义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落沙,你是北漠的女王,肯让我留下来吗?” 落沙起身抱住了曦月,道:“我求之不得。” 落沙挑眉看了看李勉。 李勉突然跪在地上道:“求公主收回成命,我不想去南朝了。” 落沙摇了摇头道:“不去不行,你是我给治带去的诚意。” 李勉一头雾水,向皇甫冲求救,皇甫冲俯身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勉顿时变得兴高采烈。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口不一 落沙这一次以北漠王的身份进入南朝,有士兵开道,她坐在轩辕治为她准备的四人座大轿子里,从窗户里看着两旁夹道欢迎她的南朝百姓。 落沙对轿子边上的皇甫冲道:“治为我安排的阵仗还挺大,感觉有些铺张啊。” “你亲自来南朝,诚意摆在那里。治要是亏待你,南朝百姓会觉得没面子。” “我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给他带了礼物,他一定会用更重的礼回给我。” “我得让治防着你点,省得太吃亏。” “皇甫冲,你现在可是北漠人,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 两人正聊得起劲,前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骂声。 “慕容落沙,我的儿子在北漠被你用计活埋,反正没人给我送终,我跟你拼了。” 落沙拉开轿帘,看到一个妇人拿着菜刀与士兵在对峙。 落沙问皇甫冲:“你怎么看?” “还是静流厉害,什么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皇甫冲勒住马,看着前面的人。 “你收到他的信了?”落沙听出了味来,有些不高兴。 “对啊,他的海东青送来的信,难道他没给你写信?”皇甫冲有些错愕,他觉得后面那一问显得很多余。 “他像是在故意避着我。”落沙一脸的失落。 “他多多少少还是在介意腿的事,你给他点时间,他就会自己想明白了。” “但愿吧。他有没有说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做。”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你做你自己就好。” 落沙出了轿子,向着那个妇人走去。周围的百姓看见落沙不凡的气度,瞬间把指指点点化作惊艳,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落沙走到妇人的面前,道:“你姓啥名谁?你年方几何?住在哪里?家里可还有亲人?若是你的儿子真的死于那场沙尘,官府会有专门的记录,一查便知,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妇人拿着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反正我的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无凭无据,我可不敢随便认下这个罪名。不瞒大家,我这次来,带了重金,我知道北漠与南朝这一仗,南朝的兵丁埋骨北漠,我深感痛心,所以想给在这一仗中失去生命的士兵家属,每人送上十两银子,聊表哀思。这一仗虽非我所愿,但大错已铸成,我无力挽回。只想让两国的子民知道,我与轩辕皇都下决心消弭两国的纷争,以后还两国子民一个太平盛世。”落沙的话激起南朝百姓的和平之念,纷纷下跪。 妇人举着刀,劈向落沙。皇甫冲眼疾手快,夺下刀扔在地上,把妇人的头发扯下,露出一个光头,众人都是一惊,细看之下,发现这个妇人竟是一个男人假扮的。 一家酒肆的二楼上,一个男人正抱着另一个男人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这个光头能模仿所有人的声音,稍一打扮,还真认不出来。” “大哥不是已经从他的步态认出他不是个女人了吗?” “我能认出来,你们几个肯定也能认出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下面,你不去打个招呼?” “等一下总要见的。” “你啊,心口不一,不过我相信落沙能把你这怪病给治好。” “大哥,你真的不留下来帮治吗?” “他的身边有你就够了,这段日子,我自在逍遥惯了,你可别告诉他们我回来过。”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明天出发去北漠看望曦月,然后继续浪迹天涯。” “司马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我等你回来。” 司马静流与司马静夜对视着,热泪盈眶。 司马静夜为司马静流擦去眼角的泪,道:“静流,不要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做的事是为对方好,就是对的。大哥帮你一把,以后自己珍重。” “大哥。”司马静夜一把将司马静流扔出了窗外。 落沙听到耳畔的风声不对,转过身,看到一个人朝着她飞来。待看清是司马静流,她连忙伸手将其接住。 所有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傻了眼。 落沙与司马静流同时看向酒店二楼的窗口,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落沙看着怀抱中的人,道:“你安排的?” “差不多吧。不过我被丢下来,不在安排内。”司马静流万万没想到他的大哥会有此举。 “扔这么准,武功不错,你应该好好重用。”落沙对这个把司马静流丢下来的人很是好奇。 “他一心要逍遥,我请不动。”司马静流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打心底里感谢他,让你从天而降,落入我的怀中。”落沙笑得灿烂。 “不怪我没去接你?”司马静流虽然努力克制,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发现原来见到落沙会这么高兴。 “不怪,半路接,也算是接,我都快想死你了。”落沙也管不得人多,一吐心中所想。 司马静流看了看周围凝神听着他们说话的百姓,他的脸爬上了一团红晕,轻声道:“你没发现他们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落沙看了一眼四周,低下头,抱着司马静流,上了轿子。而司马静流目不斜视地看着落沙红透了的一张脸,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吻她的冲动。两人的唇舌互诉着别后的思念,缠绵不已。 落沙喘着粗气,不满道:“你为什么给皇甫冲写信,却不给我写信?” “你是女王,要忙的事太多,我不便打扰。皇甫家族入了北漠,皇甫冲成了你的手下,我把事情交给他办,为你分忧是理所应当。”司马静流早就把冠冕堂皇的理由准备好了。 “看来你早有准备,说得我无从反驳。你的腿伤怎么样了?”落沙的手隔着衣服轻抚司马静流的小腿。 “师傅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以后都不能下地行走,也不能背你了。”司马静流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楚。 “你终究还是在意的,也许换成其他人早就颓废消沉,可你只是闹了个小小的别扭,我一点都不生气。”落沙在司马静流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成其美事 落沙抱紧了司马静流,轿子外响起了一声轻咳。 “那个,你们亲热够了吗?”李勉战战兢兢地道。 “有什么事?”落沙的声音平静无波。 皇甫冲淡淡地道:“那人服毒死了。” “不用在意,他们准备的重头戏还在后头。皇甫冲,别来无恙。”司马静流示意落沙把他放到软座上。 “承蒙关心,不太好。落沙克扣了我的酒,你给还上吗?” “我被管得紧,司马府的酒都被治假公济私地搬空了,你管他要吧,记得分我一些。” “你过得这么苦?” “好吧,等要到了,给你几坛。” “多谢。” “那个,我听说你和司马静流都喜欢大王,你们的交情看起来这么好,难道传言是假的?”李勉摸着下巴问了一句。 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李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勒住马缰绳,乖乖地退到后面。 “静流,有干娘的消息吗?”落沙打破了沉默。 “我们把皇甫润的势力清理了大半,从星黎和汪九那里我们得知皇甫润和皇甫三娘在轩辕泽的手上。具体藏在哪里,我们正在查。”司马静流将落沙揽入怀中。 “我想见见星黎和汪九。”落沙希望这次南朝之行,能把皇甫三娘给找到。 “他们跑了。” “你故意放走他们?”皇甫冲诧异。 “我想通过他们找到轩辕泽。” “他们已是废棋,轩辕泽会联络他们吗?”落沙不解。 “轩辕泽突然影遁了一般,要么他的目的达到,永远不再出现,要么他在谋划一件大事。你们猜哪种可能性更大?” “他在谋划大事,不然今天这场戏就不会上演了。”皇甫冲望着远处,若有所思。 “他们欲拿陈素荷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夺取南朝的天下。”司马静流揭晓了答案。 “轩辕泽想做幕后皇帝?”落沙感叹权力的吸引力,答案不言而喻。 “他找过我爹,被我爹婉言谢绝了。她用婶娘威胁我爹,所以皇甫家会参与这场叛变。”皇甫冲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落沙皱起了眉,道:“你爹参与,不等于北漠也参与了吗?所以从皇甫家加入北漠开始,都是计划好的圈套。” “落沙,看来你这个女王不好当啊。”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口道,“放心吧,我早就知道了他们的部署,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有一个能将天下算无遗策的人为你着想,落沙,你当真幸运。”从轿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轩辕泽,做梁上君子可不地道哦。”落沙揶揄道。 “你们在背后议论我就地道了吗?”轩辕泽坐在轿顶吃起了苹果。 “说说正事吧。”落沙不想与他多废话。 “北漠的女王,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对我太冷淡了。”轩辕泽轻佻的语气,让身旁的司马静流眯起了眼睛。 落沙看到司马静流吃醋,不怒反喜道:“你我为敌,我耐着性子与你说话,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你如果把我干娘还给我,我可以考虑置身事外,你对南朝有任何企图,随你的便。” “那我现在要截走司马静流,你也同意吗?” “从我的怀里抢人,可不行。从别的地方,我不管。” “那公主最好在他上茅房时,也看好他。” “我干娘呢?” “在丽妃的寝殿。我们后会有期。”轩辕泽说完,几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皇甫冲,你快去看看干娘,再派人通知一声师傅。”落沙隐隐有些不安。 司马静流握紧了落沙的手,道:“有师傅在,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落沙点了点头。 轿子被直接抬进了宫,当落沙抱着司马静流出现在南朝的文武大臣面前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轩辕治迎了上去,轻声笑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偷偷去亲热了?” 落沙红了脸,轻声道:“治,我们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这个不合适吧?” “铃铛。”司马静流被那么多盯着,感到浑身不自在。 铃铛穿着太监服出现在司马静流的身前,众人又是一阵惊诧。 “背我。”司马静流上了铃铛的背。 一番寒暄后,落沙让人送上十箱银子与三千匹良驹。轩辕治大手一挥,命人准备一万担粮食送予大漠。两国还签下了和平书。 落沙来南朝的使命,全部达成。 在御书房内,落沙把曦月的书信交给了轩辕治,轩辕治看完后,连连叹息。 “落沙,曦月就拜托给你了。” “你把曦月拜托给另一个人可能更合适,我特意把他带了过来,你要不要见见他?” “你人都带来了,我怎么说也得卖你个面子,见上一面。” “铃铛,去把李勉提过来。” 很快李勉被提小鸡似的,被铃铛提着腰带扔进了御书房。 李勉抬起头看见轩辕治,连忙磕头行礼。 “免礼,起来吧。” 李勉低着头,心里那个紧张啊,未来的大舅子就在面前,他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勉,你抬起头。”轩辕治看清了李勉的长相,转头看看落沙,不是十分满意。 “李勉,你说说在北漠时,你陪着曦月都做了什么事?”落沙登基后,去查了制作那张救了她一命的桌子的工匠,竟然是李勉。 “公主一开始不开心,不肯说话、吃饭,我就给她看我制作的一些小物件,她很好奇,我就带她去外面教她那些物件的用法。公主可聪明了,一用就会。她现在看见我都会笑,我特别高兴。临出行前,我又给她做了一些东西,让她自己琢磨用法。我们打赌,回去后,若她猜出了用法,我就给她当马骑,这是我自己提议的。若她猜不出,就亲自下厨给我做顿饭。”李勉说起曦月的事,没有了一丝紧张感。 轩辕治听说了曦月的经历,很怕她想不开,不过见到信里字里行间都洋溢着轻松,他松了口气,想来这是李勉的功劳。他认真审视了一番李勉,虽然其貌不扬,但只要曦月能开心,他这个兄长何不成其美事。于是道:“李勉,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昏睡 落沙看着因轩辕治的一句话而一脸呆住的李勉,落沙叫来铃铛,让他把李勉原路提了出去。 “治,你可还满意?”落沙挑眉看向轩辕治。 “人不可貌相,曦月满意就好。她的婚事,我鞭长莫及,只能有劳你了。”轩辕治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我们让曦月自己选,慕容幸给她带去的阴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治愈的,我离开前看见她的胳膊有新伤。”落沙也看向了远方。 “皇上,族长说有要事。请你们去偏殿。”铃铛敲了敲门,说完后就离开了。 落沙与轩辕治赶到偏殿,看到皇甫冲抱着司马静流站在殿外。 落沙看到两人紧蹙的眉头,急忙问道:“干娘是不是出了事?” 皇甫冲点点头,道:“婶娘中了剧毒,山叔正在给她祛毒。” “据师傅说,这是皇甫润为了赢过他,特意用三十六种毒草、毒花、毒虫所制,以前他把中了这种毒的人给他医治,没有一个能活命。”司马静流担忧地看着落沙,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轩辕泽,我必取你的性命。”落沙闭上眼睛,两滴泪滑落脸颊。 “落沙女王,我的命在这儿,等着你来取。皇甫润告诉我,如果给人服用这种毒一半的量,毒被发现的时间尚早,那么只要有人愿意把毒吸出,中毒的人就死不了。自然,吸毒的人也会中毒。”轩辕泽出现在偏殿对面的成华殿的屋顶上,一身黑衣,黑巾蒙面。 “皇甫冲,我们快去看师傅。落沙,你保护治,别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司马静流叮嘱落沙道。 “放心,他激怒不了我。我明白,杀他不急于一时。”落沙握紧的拳渐渐松开。 司马静流与皇甫冲进入殿内,皇甫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与苍白的脸相互映衬,他们瞬间明白了皇甫山的选择。 “师傅。” “山叔。” 皇甫山朝他们浅浅一笑,继续为皇甫三娘吸毒。皇甫山的脚边是一个银盆,里面装着黑血。皇甫山吐出一口黑血,他不停地吸着,直到吸出的血呈现出红色。他才如释重负般地坐倒在地上,道:“你们两个臭小子,都要想开点。静流,你已经看到我与静夜的结果了,别跟自己过不去,更不要辜负了落沙。克,想开点,该放下的就不要执着。” “皇甫冲,快把我放到地上,这是师傅上次给我的解毒丸,你快让他服下。”司马静流拿出装药丸的香囊塞道皇甫冲的手里。 皇甫冲从怔愣中回神,依言要给皇甫山喂药。 皇甫山的手无力地推了一把皇甫冲拿药的手道:“解毒丸对这种毒没用,不要浪费了我的心血,把解毒丸好好收着,也许哪天会派上用场。” “山叔,我们怎么做能给你解毒?”皇甫冲抓住皇甫山的手道。 “都说我是皇甫润的克星,放心,我死不了,就是可能再也醒不来。我知道让你们现在杀了我,太过残忍,万一哪天,我真的无可救药了,别让我受苦,静流,你必须杀了我。克怎么样都下不了手,我只能拜托你,静流,答应我,你要给我一个痛快。”皇甫上表情痛苦地看着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流着泪,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皇甫山释怀地笑了,挣扎着跪在床头,用手轻轻地抚过皇甫三娘的脸颊。他身体一晃,晕了过去,皇甫冲泪流满面地抱着皇甫山,大声嘶吼。 轩辕治与落沙听到声音冲进殿内,看到眼前的一幕,轩辕治沉声道:“师傅,他……” “他可能会昏睡一辈子。”司马静流似乎看到了当年司马逸甫昏睡过去的场景,他更加悲从中来。 “师傅。”落沙一步步走到皇甫山的面前跪下,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落在地上。 偏殿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能够左右天下的几人却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过了一会儿,李勉被铃铛扔了进来。 “皇上、大王,我们找来了御医,是否要传召进来给他们看一看?”李勉脑门上都是汗,铃铛自己不敢劝,只好让李勉做出头鸟。 绝顶聪明的四人光顾着悲伤,全都把最该做的事给忽略了,李勉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传。”轩辕治背过身,擦去泪。 皇甫冲顾不得脸上的眼泪鼻涕,把皇甫山抱到另一张床上。 铃铛请来了两位御医,分别为皇甫山和皇甫三娘诊治。 为皇甫山诊治的御医道:“启禀皇上,除了心脉,皇甫先生中的毒已侵入全身,还好皇甫先生用内力和药物保住了心脉,性命无忧,但颅内被毒侵蚀,失去意识,只怕会一直昏睡不醒。我们能做的只有给他用药,继续护住心脉,保他的一条命。唉~他的情况与当年司马老将军的情况一样。” 司马静流与落沙互望了一眼,同时想到司马逸甫当年应该也是中了皇甫润的毒。 “启禀皇上,这位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疲乏昏睡,醒后调理一番,便可痊愈。”另一位御医也给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以后他们的用药和膳食就交由你们负责。”轩辕治下了令,他又派了宫女和太监照顾皇甫山与皇甫三娘。 安排妥当,四人满怀心事地回了御书房。 轩辕治扫过众人颓丧的脸道:“静流,我把影符给你,影卫任由你调遣,定要诛杀轩辕泽。” 司马静流接过轩辕治从腰间解下的影符,道:“他逃不掉的。” “我助你们一臂之力。”落沙紧紧地握住了袖内的金刚鞭。 “算上我一份。”皇甫冲的脸上满是肃杀。 “铃铛,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司马静流对着窗外道。 铃铛从窗外窜了进来,躬身道:“轩辕泽与星黎打算明晚逼宫。另外,皇太后与影五在他们的手上。” 轩辕治放在椅背上的手紧了紧。 “可否知道她们在哪?”司马静流担忧地看着轩辕治。 “在珍珠楼。我不敢打草惊蛇,请皇上示下。” “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她们,我要一起去。”轩辕治以不容劝解的语气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局中人 珍珠楼被团团围住,轩辕治亲自带着影卫中的高手,去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治,这是一个调虎离山计。”司马静流被铃铛抱着。 “明知道是陷阱,还让我跳,你已经都部署好了吧?”轩辕治看向司马静流苦笑道。 “就算我早点说穿,你也会跳这个陷阱。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以为你是真的中计了。”司马静流看着珍珠楼内的人往外涌,恐惧地看着周围的士兵。 “我让人封了地道,正门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也是死路。影五被关在这里,我已经潜人溜进去,他们很快可以趁乱出来。”司马静流的语气中透着沉重。 “我母后呢?”轩辕治发现司马静流并未提到司马逸瑶。 “被先皇软禁了,他逼我发誓,但他并没有告诉我姑姑的去处。我派人去找了先皇可能藏人的地方,一无所获。只有一处,我还没派人去查。” “哪里?” “禁地——皇陵。”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刚登基,稳住人心才是最主要的。治,你是高处不胜寒的皇帝,有些时候,你的情感不能由着你自己的心意。有很多事,我帮你做。” “你能留在我身边多久?你真舍得下落沙吗?” “等你的江山坐稳,求你赐我一块净土,让我安享晚年即可。我双腿已废,给得起落沙什么呢?” 突然一人背着影五朝轩辕治与司马静流的方向而来,轩辕治身边的影卫全都拔出剑,严阵以待。 司马静流轻笑道:“这个汪九是我们的人,他完成了任务,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剩下的人,一个不留。” 待汪九走近了,轩辕治发现他的背上背的人正是影五。 “影零,你受伤了?”司马静流看到影零的肩膀上正在流血。 “不妨事。影五受了酷刑,昏过去了。快找大夫给她看看。”影零忍着痛道。 轩辕治感激地看了一眼影零,道:“多谢。把她给我吧。” 轩辕治抱起影五,碰到影五的伤口,影五呻吟出声,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道:“我先回宫。静流,这里就交给你了。”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司马静流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长叹了一声道:“世间一切皆浮云,谁看不破,谁就是局中人。” “族长看破了吗?”铃铛是瓦来族的第一勇士,他甘于服侍司马静流,不仅因为他是少主,更因为他有治国平天下的雄才伟略。 司马静流苦笑道:“我还不及你把世情看得通透。这场屠杀是我下的令,我是货真价实的局中人。” “影零,你怎么还不走?”司马静流看着站在身旁的影零。 “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她藏了起来,我知道她在哪里。刚刚急于救出影五,没理会她。我带你去找她,她不死,南朝永无宁日。”影零的眼里满是杀机。 “你说的是轩辕泽还是星黎?”铃铛好奇地问。 “他说的是陈素荷。”司马静流明白轩辕旦的顾虑,一个轩辕泽把南朝和北漠搞得天翻地覆,轩辕符的孩子顺利出生的话,将来说不定也会有引来一场血雨腥风。 影卫和士兵把珍珠楼的人都杀了个七七八八,一些地上还有气的人,影卫给了他们一个痛快,在确保人死透后才被扔到一旁。 “影卫做事还是这么的一丝不苟啊。我们去找她吧,我正好有事问她。”司马静流示意轩辕旦带路。 他们踩着地上的血迹,慢慢走向珍珠楼,影零道:“不知道治会不会挖了我的眼睛,我救影五的时候,看到她被一丝不挂地绑着,陈素荷正指使一个男人侮辱影五。” “放心吧,影五不会把这事告诉治。只是他们不能在一起了。陈素荷这女人惯于装柔弱,你可不要心软。”司马静流提醒影零。 “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了,我不吃她那一套。”影零走到地道的入口处道,“你们退后一些。” 影零的剑出鞘,刷刷几下,砖块夹杂着灰尘簌簌落下,一个缩在墙角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陈素荷瑟瑟发抖,眼里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司马静流。 “陈姑娘,好久不见。” “司马少主,快点救救我,他要杀我。”陈素荷眼泪汪汪,不认识她的,八成会心生同情。 影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素荷,道:“你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真让人厌恶。我今天就代治,除了你这个祸害。” 影零的长剑出鞘。 “等等,我有一件事比较好奇,想问问陈姑娘。先皇给了你一条生路,你的孩子还没生,就上赶着造反,轩辕泽允诺了什么,让你变得如此胆大包天?”司马静流想套陈素荷的话,看她是否知晓司马逸瑶被藏在何处。 “他允诺会找到轩辕恭的尸首,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折磨他,为我们的爹娘报仇。我的孩子以后是皇帝,我就是太后,他是摄政大臣,我们各取所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陈素荷的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先皇可不是这么交代你的吧?” “那个老不死的,让影卫带我去了一处农家,说是生下孩子,不能以皇家的身份进入皇宫,只能当个平民百姓。”陈素荷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愤恨。 “先皇很为你着想,不是吗?可惜你太蠢。影零,动手吧。”影零一剑刺向陈素荷的肚子。 陈素荷被吓得呆住。突然一个黑衣人挡住影零的剑,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陈素荷离开。 “铃铛,把我放下来,去截住陈素荷,不论死活。” “少主,你怎么办?” “我的手和武功还在,袖带里装满了你自制的暗器,我能应付。” 铃铛把司马静流靠墙放下,甩出三枚银针,黑衣人为救陈素荷,只得停下脚步,与铃铛一战。司马静流摸着手中的影符,暗道:“这只老狐狸。” “司马将军也发现了?”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司马静流的身边。 第一百三十章 真正的敌人 司马静流扫了旁边的人一眼,道:“看来你比我发现得早。仇恨的力量超越了亲情,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黑衣人无限悲凉地道:“值得。完成心愿后,我只求一死,要是能死在她的手上,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你想让她记住你。”司马静流惊讶。 “嗯,我的一点妄想,你不会介意吧?” “这个,我说了不算。” 黑衣人苦笑,突然把剑抵住司马静流的喉咙,大声道:“住手。” 影零和铃铛闻声,看到司马静流在黑衣人的手上,都住了手。挂了彩的三个黑衣人松了口气,再打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放他们走。”黑衣人放了话,影零和铃铛都没有动,看着三个黑衣人带着陈素荷离开。 过了一会儿,黑衣人对司马静流道:“查到了,我通知你。” 黑衣人收剑离开,影零和铃铛上前阻拦。 司马静流出声道:“让他走吧。” “他不是轩辕泽吗?我和铃铛都在,这是一个抓住他的好机会。”影零不明白司马静流为何要放轩辕泽走。 铃铛同样不能理解地看着司马静流。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他,而是一直被我们忽略的一只老狐狸。” 影零和铃铛为轩辕泽让开了路。 到了珍珠楼的外面,司马静流吩咐拿着火把的士兵道:“把珍珠楼连同尸体一起烧了,不准把今晚的事外传。” 司马静流他们坐着马车回皇宫。 “不知道落沙和皇甫冲那边怎么样了?”影零在铃铛的帮助下,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你还不放心落沙的实力吗?就算我的腿没断,也未必打得过现在的她。星黎的女王梦不死,死的就是她自己了。”司马静流说完,靠着马车厢闭目养神。 皇宫内,轩辕治与司马静流离开后,落沙与皇甫冲坐在后花园悠闲地喝着茶。 “今晚星黎要来逼宫,治把皇宫交给你,你不去做些部署?” “静流都安排好了,他们一旦杀进来,我们出面打架,镇镇场子就行。” “大王,你要的花生米来了。”李勉端着一碟花生米放到石桌上。 “落沙女王,有一群黑衣人攻进了皇宫。”士兵跪下禀报。 “按司马将军的计划行事,先把他们引到御花园。”落沙吃着花生米,脸上无比的平静。 “后花园就我们三个人,李勉还不会武功,你在开玩笑?”皇甫冲后悔没把时间用来布置些机关、阵法。 “克,静流使了空城计,你没看出来吗?我们要并肩作战,李勉,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儿躲好,省得拖累我们。” “是,大王。”李勉一阵风似的跑了。 “这么做太冒险了吧?” “不搏一搏,引不出幕后的人。我和静流都觉得很值得。” “幕后的人是谁?除了轩辕泽,难道是失踪的皇甫润?”皇甫冲的眉头皱起。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先打架吧。”一大群黑衣人涌进了御花园。 落沙的金刚鞭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鞭风过处,树枝折断,黑衣人被撂倒了一片。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从人群中跃出,剑气带动地上的枯叶向落沙袭去。落沙闪身避过,第二次攻击已近在眼前。落沙见遇到高手,不敢马虎,抽出腰间的软剑,硬接下一剑。两剑相击,快速分开。 皇甫冲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他努力护住落沙的后背,以防有人放暗箭。他并不想杀人,所以没有取人性命,结果就是一波又一波向他进攻的黑衣人。 突然有一枚信号弹在天空炸开,落沙与黑衣人都停止了攻击,望着天空出神。 落沙笑着道:“皇甫冲,你不给皇甫家主请个安吗?” 皇甫冲看向落沙对面的黑衣人,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嵩取下蒙面的黑巾,道:“冲儿,轩辕泽求我为他做最后一件事,我不忍拒绝。幸好你仁慈,不然你会因误杀皇甫一族的人而内疚。” “我看皇甫一族的人对着皇甫冲都是除之而后快的样子,他们要是误杀了冲,可怎么办?”落沙同情地看着皇甫冲。 “为了看不出破绽,我让他们这么做的。”皇甫嵩满脸的内疚之色。 “爹,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皇甫冲不解地看着皇甫嵩。 “你知道?” “以前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最近才想通。” 落沙担心皇甫嵩与皇甫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轩辕泽的秘密,会牵连到旦,连忙转移话题道:“老狐狸出动了,我们快去看看。” “冲儿,我要带族人回北漠,顺道带三娘和阿山一起回去。南朝的纷争,我不想再卷入。三娘和阿山说得对,权力之争只会增加流血和死人。落沙公主,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冲儿跟着你,我很放心。”皇甫嵩的手一挥,黑衣人像潮水般退去。 “刚刚那个信号弹是无极殿的方向,我们快去瞧瞧热闹。李勉,出发了。”落沙大喊了一声,与皇甫冲迈开步子,朝无极殿而去。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我爹?” “静流告诉我在这里等你爹,让我手下留情?他说你爹来了南朝,与轩辕泽约好来袭击御花园。”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你没注意到墙后面有个影卫在盯着我们看吗?我们打得不可开交了,他才离开。” “影卫不都归治管吗?他监视我们做什么?” “克,一入南朝皇宫,你就变笨了,这里真不适合你。” 落沙与皇甫冲到了无极殿外,一群人围住了他们。他们背靠背站着,准备迎敌。 两个头戴纱帽的女子走了出来,一人一直在不停地咳嗽,另一人则笑道:“落沙,我今天终于能看到你惨死的样子了。” “星黎,真是对不住,我总是不能让你如愿,今天应该也会让你失望吧。”落沙一脸漠然地看着星黎。 “落沙、皇甫冲,我恨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是女王了。” “你就不怕里面那位听到了,会要了你的命。不过就你那个草包脑袋,他根本不把你当回事。” 星黎彻底地怒了,大吼道:“给我杀了他们。” 第一百三十一章 药人 落沙发现围攻他们的十人武功路数各不相同,但武功奇高,他们的眼睛通红,只盯着落沙和皇甫冲,仿佛是盯着猎物的野兽。落沙与皇甫冲拼尽全力才堪堪与他们打成平手,这十个人不要命地打法,让落沙和皇甫冲十分头疼。 “落沙,这十个人是药人,要小心。”皇甫冲提醒落沙道。 “怪不得他们看起来异于常人,你也要小心。”落沙的金刚鞭和软剑一起发力,吸引了大部分的攻击,让皇甫冲的压力骤减。 打退药人的一波攻击后,落沙与皇甫冲喘着气,背靠背贴在一起。 “皇甫冲,有没有对付药人的办法?他们受了伤之后的战斗力丝毫无损,等他们的血流干,我们早就力竭而亡了。”落沙一时没了主意。 “山叔说过破解之法,我当时没仔细听,想不起来。”皇甫山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落沙望了望天,脑中浮现出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然后无奈地迎上药人新一轮的攻击。 落沙见皇甫冲的手臂被药人的剑划伤,知道再这么消耗下去,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她一剑刺瞎了一个药人的双眼,用金刚鞭逼退其他人。迅速拿出帕子,包住皇甫冲受伤的手臂。 “我想起来了,药人的命门就是他们的眼睛。山叔说药人的九感被毁了八感,只要毁了最后一感即眼睛,他们就形同行尸,没有了杀伤力。”皇甫冲赶在药人新一轮攻击的到来,一口气说完。 落沙看了一眼被刺瞎眼睛的那个药人,站在原地,任由眼睛流着血,一动不动。 落沙的颓丧一扫而空,振作起精神。落沙把软剑和鞭交换了一下位置,她虽然左右手可同时使用兵器,但右手强于左手。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运力于右手,道:“皇甫冲,你攻他们的下半身。” 皇甫冲心领神会。落沙跳到他的肩上,鞭风过处,药人慌忙用兵器抵挡。落沙从皇甫冲的肩上一跃而起,剑光一闪,三个药人兵器落地,没再动弹。 剩下六个药人,两人对付起来,轻松了不少,没一会儿就刺中了他们的眼睛,使他们失去了战斗力。 落沙找了个台阶坐下,皇甫冲坐到她的身旁。 “打架可真累,皇甫冲,等空了给我熬点鸡汤补补。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把王庭的厨房交给你打理。” “堂堂北漠女王就知道吃。我放着皇甫少主不做,给你当伙夫,不是大材小用吗?” “偶尔烧几次,不然我会馋死的,你忍心见死不救?” “等我们都活着再说吧,你不上里头瞧瞧去?” “我手酸脚麻,外头的都厉害成这样,到了里头还不定有什么怪物呢。要不,你先去探探。” “你都不敢进,我进去了,不是死得更快。反正我要好好地歇一歇,等司马静流回来,自然能收拾里面的那一帮牛鬼蛇神。” 皇甫冲和落沙说得很大声,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没一会儿,一直咳嗽的那个女子走了出来,道:“主人有请。”刚说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请我们,我们就非进去不可吗?”落沙朝皇甫冲摊了摊手。 “没错,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凶险的机关暗器,他如果有诚意就该自己出来请我们,对吧,大王?” “是啊,我身为北漠的女王,还要听别人的使唤,我们北漠的百姓可不会答应。” “嗯,大王英明。有什么想说的,这青天白日之下,大家讲个清楚明白。你家主人很见不得人吗?” 女子轻笑了一声,道:“释皇子在里面等着你们。” 落沙和皇甫冲同时惊讶得看向女子。 “不可能,我把他藏得很隐秘,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皇甫冲托付的人家十分可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在城里贴了一张悬赏告示,就有人来告密了。”女子的声音轻柔和缓。 “你在骗我们?而且我觉得你的声音在哪里听过。”落沙狐疑地看着那个女子。 “我言尽于此,你们进去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女子咳嗽着转身离去。 “落沙,释是幕后黑手?”皇甫冲感觉五雷轰顶,他当初看到释的时候,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吃着狗屎,那副惨样,他至今印象深刻。 “他没有调动影卫的能力,不是幕后之人。释会牵扯在内,我也猜不出内情。”落沙咬着唇,想了想。 “我们等静流他们到了一起进去吧,那个所谓的主人,好像急着让我们进去,不然也不会把释泄露给我们知道。” 这时候,一大群黑衣人从无极殿的四周涌来。 落沙与皇甫冲都猛得坐起身,握住了武器,准备再大干一场。 一个黑衣人几个起落,站到他们的面前,道:“别紧张,你们不敢进去,我进去为你们探探路。” “轩辕泽。”落沙紧紧地握住剑柄,强忍住砍他的冲动。 “你对司马静流还真是言听计从,面对我,竟然如此冷静。”轩辕泽笑着,几个起落已到了无极殿的门口。 “落沙,你是不是很想揍他?” “嗯。” “我也是。” “别等了,我们走吧。” 落沙与皇甫冲进了殿内,兵器的交击声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 “两帮都是黑衣人,他们怎么区分出自己人的啊?”皇甫冲站着不知该找谁打架。 落沙定睛看了会儿道:“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药人,刚刚如果放出来,使用车轮战,我们指不定已经死了。” “幕后之人没有赶尽杀绝,想来是为了保存实力、对付轩辕泽,对轩辕泽最忌惮的人,难道是?”皇甫冲一下子想通了。 “静流从影零那里听说,他有很多替身,所以死的那个是谁,并不能确定。轩辕泽一心找他报仇,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是真是假,他反而最清楚。”落沙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们的仇人比我们的亲人更了解我们自己。”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偏心眼 落沙见轩辕泽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对轩辕泽出言讥讽道:“轩辕泽,你带来的人真的不怎么样,就你的实力来说,再过十年也报不了仇。” 轩辕泽跳到房梁上,直喘粗气,道:“落沙,你现在说风凉话,可不明智,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剪去他的爪牙,他以后就蹦跶不了了。” “他不在这里?” “以他的谨慎,只有除掉了我们这几个碍他眼的人才会大摇大摆地回来。” “释在这里吗?” “我刚刚看到一个黑衣人背着一个人离开了。那个假货倒还在,不过已经是死人了。” “你杀了他?为什么不问问那只老狐狸的藏身之所?” “我的人都折损了,无人可用,怎么追查?” “干娘和师傅的仇,等把老狐狸灭了,再和你算。皇甫冲,去帮忙。”落沙却出了太极殿。 “你去哪儿?”皇甫冲拔了剑,大声问道。 “我去追释和星黎。” 落沙凭着记忆,回想皇宫的布局,朝东南方的锦华殿而去。 落沙推开锦华殿的大门,小心地堤防着四周。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飘入鼻中,像栀子香,又像茉莉香,落沙走近了,才发现里面烧着一炉香,香烟袅袅。 “落沙,你来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床上的锦帐内传出。 “皇舅舅,总算见到你的真身了,落沙失礼,还请见谅。”落沙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现在是北漠王,我怎么会怪你?” “你为了除掉我们,真是煞费苦心。你明明垂垂老矣,没几年好活,给我们留一条活路,不好吗?” “我的心愿未了,你们都巴着我死,我不给自己赚条活路,能活到现在吗?” “皇舅舅,你此言差矣。这所有种种都是你种的因,剩下的果,你只能自己吞。” “我的父皇教导我,身在权位,没有心狠手辣的雷霆手段,就会被取而代之,我一直奉为圭臬地记在脑中。” “手段要有,情也不能负。这是我从父王身上找到的对待权位之法,所以我与治,跟你完全不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看到我们创造的太平盛世,不过,你若是现在停手的话,我保证给你一条活路,否则,你就只是一个沽名钓誉、谋朝篡位的恶徒,你的替身会代替你在皇陵享受香火,而你会被扔进乱葬岗,无人问津。” “我从来都不会输,你没有觉得使不上力吗?” 锦帐内传出大笑声。 “毒香?” “毒算不上,只不过会让你失去抵抗力,你有内功护体,发作得慢,所以我才与你聊了那么久。” “你的卑鄙无耻,真让我大开眼界。你要送我下黄泉之前,能不能让我知道三件事?” “说来听听,能告诉你的,我就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把释牵扯进来?” “他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以为我真会傻到回到大臣的面前被他们诟病?” “你想把治杀了,把释推上皇位,做个幕后皇帝。同时,释没有了生养皇子的能力,你千方百计保住陈素荷,想让符的孩子在释死后承袭皇位。想得煞是周到啊。”落沙已是满头大汗,说话都感觉有些吃力。 “落沙,你比你父王聪明多了。” “多谢皇舅舅夸奖。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治在你所有的儿子中是最善治理国家的,就算他在吞并北漠这件事上与你有分歧,到了如今的地步,你不想让他当皇帝的心,坚决得有些过头了吧?” “那都要怪司马逸瑶,她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你有最爱的女人?”落沙一脸的不相信。 “别以为就你们会谈情说爱,丽妃是我遇见的那么多女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她永远不争不抢,为我着想,我知道克不是我亲生的,她想养就养着。” “丽妃的死跟皇舅母没什么关系吧?” “她去看望丽妃后,丽妃就寻了短见,不怪她怪谁?” “皇舅舅,你太偏心眼了吧?丽妃失去儿子,皇舅母身为皇后去探望伤心的妃子,有什么错?难道里面有内情。” “那个贱人把治也一起带去,刺激到丽妃,丽妃才会想不开。” 落沙听到这个牵强的理由,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皇舅母的本意是想让治代替克安慰丽妃,皇舅母察觉到丽妃在克失踪后,生出了轻生的念头。她想救丽妃。” 轩辕恭用力拍打床铺,激动地道:“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 “克告诉我的,他央求劫持他的人回去看丽妃最后一眼,正好听到皇舅母带着治开导丽妃。” “落沙,你可真会编故事。” “我编故事哄你?皇舅舅,你真是高看我了。既然误会都解释开了,可以告诉我皇舅母在哪儿吗?” “那个贱人在哪,我到死都不会告诉你的。” 落沙皱着眉不解,问道:“皇舅母贤良淑德,全南朝都拜服,她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 “她爱慕北漠王,对我冷冷淡淡,心里一直都想着他。我把最尊贵的后位给她,她心里却始终装着别的男人,我能忍吗?” 落沙呵呵笑了两下,道:“我父王的魅力还挺大,我与有荣焉。所以你把皇舅母、司马家、北漠全给恨上了,并把我们全部卷入阴谋中。” “落沙,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的死期到了。”轩辕恭的声音变得阴森,他拍了拍手。 一个身着儒袍的男人从锦帐里窜了出来,他的眼睛血红,身上带着嗜血的杀气。 “皇甫润!” “他被我做成了药人。” “他不是在轩辕泽的手上吗?” “那个是假货,皇甫润为自己也准备了替身。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让他受伤,我还真拿他没办法。杀了她。” 皇甫润拿着剑,突然出手。落沙闪身避开,完全没有中毒的样子。 “你没中迷香?”轩辕恭惊讶。 “我师傅皇甫山可是皇甫润的克星,我闻到花香后就觉得不对劲,就服了一颗药丸,假装中计,套你的话。治、静流,你们想知道的,都听到了吧?”落沙轻笑出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点燃 铃铛背着司马静流走了进去,轩辕治跟在他们的身后,眼内的恨意毫不掩饰地射向锦帐内的人。 “治,你总算来了。” “父皇,你就那么想让我死?”轩辕治终于知道自己那么努力却得不到青睐的真正原因。 “情非得已。”轩辕恭透过锦帐看着穿着一袭黄袍的轩辕治,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母后说她对北漠王的倾慕只是出于小女孩时期的敬佩,她自嫁于你之后,就把整颗心都给了你和这个寂寞的皇宫。丽妃是你的心头宠,母后就给她最好的吃用,她说她是爱屋及乌,只有我能看出她眼里的悲伤。你最心爱的人抱养的孩子是你仇人皇甫一族的少主,你简直愚蠢得可笑。”轩辕治再也不能控制他胸腔内的愤怒。 “逸瑶……”轩辕治回想起过往种种,心如刀绞。 “母后在哪儿?” “治,对不起,一切都覆水难收。杀了他们。” 皇甫润突然发了狂,攻向司马静流与轩辕治。铃铛提着轩辕治的衣领,背着司马静流跑向殿外。轩辕泽与皇甫冲正好带着人赶到,把皇甫润截住。皇甫润变成药人后,攻击力倍增。 “皇甫冲你撑住,我进去解决了轩辕恭,再回来帮你。”轩辕泽几个起落进入了锦华殿。 “铃铛,你去帮皇甫冲。治,你抱我进殿去瞧瞧。”司马静流担心落沙的安危。 “好。” 锦华殿内,落沙、轩辕泽正与外厅的药人打得不可开交。 “治,带我到里间去。” 轩辕治小心地绕过打斗中的人,来到轩辕恭的床头。掀开锦帐,只见轩辕恭的头颅被放在尸身的腰间。一个带着纱帽的女子盘腿坐在尸体旁,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锦妃,你杀了恭皇帝?” “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秘密,一个会守口如瓶,另外两个已经死了一个。” “锦妃?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多亏了司马少主和皇甫先生,我得以活到现在,完成未了的心愿。” “你知道我母后在哪儿吗?” “皇陵。皇甫润比一般的药人都要厉害,他没有命门。我最后用这副残躯帮你们一个忙,去把他引来,然后你们尽快离开锦华殿。” “那锦妃,你呢?”司马静流看向锦妃。 “我本也活不了几日,如今心愿已了,就当是答谢你吧。” “是我该多谢你。” 司马静流朝锦妃欠了欠身,行了一礼,轩辕治也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另一边,轩辕泽的人都被皇甫润砍成了两半,铃铛和皇甫冲合作刺瞎了皇甫润的眼睛,但皇甫润依旧能精准地袭击他们。 皇甫冲想砍下皇甫润的头,于是近身挥出一剑,却被皇甫润抓住剑,朝他的肩头打出一掌。皇甫冲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他的身体在落地前被铃铛抱住。铃铛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朝着锦华殿跑去。 “主母,救命啊。”铃铛抱着皇甫冲进了殿,大喊着。 “铃铛,你逃跑的本事见长啊。皇甫冲受伤了?”落沙解掉一个药人,来到铃铛的身边。 “被皇甫润打了一掌。他的眼睛被刺瞎,依旧会攻击我们。啊,他来了。”铃铛躲到落沙的身后。 皇甫润疯了一般攻向门口的落沙,落沙用鞭卷住皇甫润的身体,皇甫润使劲挣脱,落沙快支持不住,大声道:“快来搭把手。” 铃铛正被药人围攻,他抱着皇甫冲勉力应对。他沮丧着脸,大喊道:“族长,救命啊。” 轩辕泽见落沙不支,他甩开药人,跳到落沙身边,帮她一起抓住鞭子。 司马静流出来看到这凶险的一幕,道:“把皇甫润和药人引到房间,然后马上离开锦华殿。治,你武功弱,我们先走。落沙、铃铛,你们小心。” 轩辕治抱着司马静流离开后,皇甫润突然发狂,他胸前的衣服破裂,抓住鞭子把落沙和轩辕泽甩到门框上,轩辕泽一口鲜血吐在落沙的肩膀上。 “你没事吧?” “放心,死不了。你快把他引进去,我不拖累你,先走一步。”轩辕泽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地离开。 落沙见轩辕泽受了重伤,不再阻拦他。皇甫润想去追,落沙一剑削掉了他的右耳,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落沙边打边把皇甫润引向房内。 铃铛也想把药人引走,奈何皇甫冲在手,施展不开,他心里那个急啊,道:“主母,搞定了那个怪物,记得来搭救我啊。” 落沙心里又好笑又好气,道:“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没法可想啊。”铃铛左躲右闪,衣服都湿透了。 落沙把皇甫润引入房间后,锦妃道:“落沙,快退开。” 落沙往后疾退了几步,地面升起了铁围栏,将皇甫润关在里面。 “锦妃,你不走吗?” “锦华殿的地下埋着无数的烟花,我想亲手点燃。落沙,记住你的承诺,帮我照顾旦。” 落沙重重地“嗯”了一声,快步离开。到了外厅,落沙道:“把皇甫冲给我。快离开。” 铃铛闪身躲过药人的攻击,把皇甫冲扔到半空,落沙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铃铛没了束缚,跟在落沙的身后离开。 司马静流见落沙和铃铛先后出来,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皇甫冲没事吧?” “我查过,他穿着软甲,骨头没事,只是被震晕了过去。”铃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跟在铃铛身后的药人,被影卫截住,刺中眼睛,没再动弹。 突然大地一阵颤动,锦华殿轰然倒塌,无数的烟花在地面和空中炸开,无比绚烂。 “治,看来你要重建一座宫殿了。”落沙为锦妃的死而惋惜。 “还是先这样吧,等国库富足了再建不迟。”轩辕治的眼里有一丝莫名地悲伤,那个一心置他于死地的父皇,就埋在那堆石砖之下,他终究对他的父子情有着向往。 “再建后,还是取名锦华殿,可好?”落沙觉得这算是对旦的一点交待。 “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没有准备 南朝的皇宫经此大变后,恢复了平静。 观星台上,燃着篝火。落沙、司马静流、皇甫冲、轩辕治、轩辕旦、轩辕释围坐在一起。他们的脚边放着好几个酒坛。 “落沙,你真的明日就启程回北漠吗?”轩辕治看向一旁发呆的司马静流。 “出来四十多天了,北漠的百姓还等着粮食,吃饭呢?北漠也乱了一阵,不苦几年,好不了。李勉,快点上菜,我都快饿扁了。”落沙喝了口酒,赞道,“好酒。” 李勉拎着食盒,小跑着来到落沙的面前,把菜放到一旁的桌上。 皇甫冲喝了一大口酒道:“你这么使唤他,不怕以后曦月找你算账?” “我不过是考验一下他,他太胖了,样子有些拿不出手,对吧,治?”落沙指着里面问轩辕治。 “李勉看着挺富态,说明福气好。”轩辕治打着哈哈,不忍心当着李勉的面说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多么嫌弃他的长相。 落沙摇了摇头,道:“李勉,曦月的娘家人这关,你算是过了。可喜可贺。曦月喜欢长得有男子气概的,你把这身肉给去了,我保证曦月非你不嫁。” “落沙,你这话说得可有些满啊。”轩辕释笑着道。 皇甫冲给轩辕释喂了些酒,道:“就是,感情的事,谁说得准。” “哎呀,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司马静流,快帮忙。”落沙向司马静流撒娇。 “不得了哇,找帮手了。”轩辕治大笑道。 “嗯,娇里娇气的样子,颇有南朝姑娘的味道。”轩辕旦打趣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你们这群还没娶媳妇的,赶紧了。”司马静流握住落沙的手亲了一口。 其他人都跟着起哄,一时间笑声在观星台上传出老远。 落沙羞红了脸,从地上站起,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道:“李勉,让御厨再加些菜,等会儿,你也坐下一起吃。” “是,大王。” 所有人都坐好后,落沙道:“为将来的太平盛世干杯。” 皇甫冲代轩辕释拿起杯子,一起碰杯,然后喂轩辕释喝完后,才把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治,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坐在轩辕治对面的轩辕释道。 “我去看望影五的时候,她告诉我,伤好后,她要离开。”落沙叹了口气道,“我劝了,没用。她让我劝你,放开她。” “她求我给她一个清净之所,了却残生。是我没保护好她。我想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给她最好的,可她说,想把她的美好永远地留在我的记忆里,而不是以后对她心生厌弃。”轩辕治仰头喝下一杯酒,眼里含着泪。 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落沙看向司马静流,司马静流也正好深有感触地看向她。他们看懂了彼此眼中的不舍。 皇甫冲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醉方休,来喝。” “静流,你是怎么发现我装疯的?”轩辕释好奇地看着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微微一笑道:“我发现皇陵的泥地上有很多类似人脸的印子,皇陵的墙壁上有泥点,正是那些泥点帮我们找到了皇陵中的地道,才发现了你和姑姑。” “你为什么觉得那些泥点是我弄上去的?”轩辕释的笑容有些诡异。 “因为你让人故意这么做的。”司马静流嘴角边的笑容加深道,“释,我很佩服你的忍耐力。不过,你大意了,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我在见到你的时候,看出了破绽。” “什么破绽?” “你的鞋子上沾满了泥,试问一个被挑断脚筋的人,别说穿鞋子,就是穿了鞋子,蹭到的泥也不可能在鞋底分布得那么均匀。有了这点怀疑,我不经意地观察过你的头发,发丝干干净净。” “这跟我的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手脚都不能用,唯一可用的只有头,要在泥上留下人脸的样子,你的头发上一定会沾上泥。释,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此反而是多此一举。”司马静流正色看向轩辕释。 “是啊,我以为骗过了所有人,皇位终于是我的了。”轩辕释自嘲地摇头。 其他人都错愕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皇甫冲不可置信地盯着轩辕释,道:“释,你一直在利用我,故意让我遇见你,让大家相信你的遭遇都是真的,我们对你就不会有防备之心。” “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宅心仁厚。”轩辕释讥笑道。 落沙站起身,抽出软剑,剑指轩辕释道:“轩辕释,你这个小人。” 落沙握剑的手抖了两下,剑掉落在地,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哈哈哈,着了我的道了吧?谁让我知道你们有爱喝酒的习惯呢?”轩辕释大笑着吹了声口哨。 落沙坐回椅子上,道:“轩辕释,你究竟想干什么?” “早前,我从皇甫润那里讨要了些软骨散,这种毒对武功越高的人越有效,让你们也尝尝手脚不能动弹的滋味。” “你的目的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司马静流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等一下我把你们全杀了,就没有人能够阻碍我登上皇位。”轩辕释的眼里布满杀意。 轩辕旦不屑地看了一眼轩辕释道:“哼,凭你这副尊荣,怎么杀?” “你以为我真的是残废吗?” “的确不是,我查过,他跟一个来自西域的蕃僧学过一种功夫,可以分筋错骨,只要重新接上,就可完好无损。不过你明显功夫不到家,需要别人帮忙,你才能恢复原样。”司马静流眼神复杂地看着轩辕释。 “司马静流,你对我这么了解,我倒是有些害怕你会有后招。你实在聪明,要不跟了我吧。不然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轩辕释的笑容敛去,警惕地看着司马静流。 其他人都充满希望地看着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苦笑了一声道:“没有准备。” “司马静流,你都看出了端倪,就不防范一下他?还把铃铛遣回了北漠,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皇甫冲直摇头。 “你杀了我,皇位给你,放他们一条生路。”轩辕治望着天上的星星,他真厌倦这无休止的争斗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结局 “我觉得治的提议甚好,释,你把他们赐给我,让我好好折磨他们,我为你建一个暗牢,专门对付那些不服你的人,好不好?”星黎巧笑倩兮地向落沙走来。 “公主说的是,让那些不开眼的,通通生不如死。”挺着大肚子的陈素荷跟在星黎身后,走到轩辕释的身边,抱住轩辕释的脖子,舔了舔轩辕释的耳垂,娇笑着道,“皇上,让我为你把手接回去吧。” “有劳小乖乖了。”轩辕释的声音里带着情欲。 “星黎、陈素荷,一段时间不见,你们似乎比以前更蠢了。” 落沙的话让星黎怒不可遏,她使出全力在落沙的两边脸颊上各打了一巴掌,清脆的“啪啪”声仿佛打在司马静流的心上,他的眼里杀机毕现。 “星黎公主打得好,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就会用狐媚手段勾走我们的心上人。你看皇甫冲和司马静流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你呢。”陈素荷在一旁添油加醋。 落沙不顾脸上的疼痛,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星黎看到司马静流与皇甫冲杀人的眼神,她心里有些后怕。 “你们要是让轩辕释的手脚恢复,最先死的就是你们两个。我猜轩辕释会将我们的死嫁祸到你们的身上,之后继续装残废。南朝不能没有皇帝,就算残了,他也是皇室血脉,脑袋正常,满朝文武自然会拥戴他。当上皇帝后,他只要随便找个人假扮成游历四方的神医,帮他把手脚接上,举国同庆。神医继续游历,实则被灭口。他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到时无人可以撼动。他接上骨头后,子嗣根本就不是问题。”落沙分别看了各怀鬼胎的星黎和陈素荷。 “星黎、小乖乖,落沙在挑拨离间,你们可别信了她的话,我们窝里斗,可就便宜了他们。”轩辕释知道落沙说的正是他这次的谋划。 星黎与陈素荷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轩辕释,突然都笑了。 “落沙的话不无道理,我们之前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我还准备了一种药,素荷,给释尝尝。”星黎笑得一脸得意。 陈素荷拿出一颗药丸面,放到轩辕释的眼前晃了晃。 轩辕释的脸瞬间变得惊恐,他的头拼命往后仰,道:“你们怎么敢?” 星黎走过去一把拉住轩辕释的头发,陈素荷用力掰开轩辕释的嘴,将黑色的药丸送入了轩辕释的口中。 轩辕释拼命“呸呸呸”地吐着口水,道:“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这叫离魂散,每个月都要服食解药,不然痛苦得魂魄都仿佛离了身。解药只有我有,所以你最好乖乖地听话。这样我才能与你势均力敌。”星黎朝陈素荷点了点头。 陈素荷为轩辕释接手脚。 这期间,落沙乘其他人的注意力在轩辕释的身上,朝司马静流挤眉弄眼,向他问对策。司马静流眼神示意她的左手手腕,落沙会意,点了点头。她注意到李勉正屁颠屁颠地朝他们走来,连忙大声道:“轩辕释,你这个逆贼,狼子野心,你一定不会得逞的。” 这个时候轩辕释正好把手脚接好,站了起来。 李勉听到声音,急忙躲到了角落里。 落沙偷偷瞟了一眼,放了心。 “释,杀了陈素荷。”星黎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星黎,你……”南朝有我和释就够了。 轩辕释有些犹豫。 星黎见状道:“不想要解药了?” “不要,释,我是你的小乖乖啊。” 轩辕释紧紧地扼住陈素荷的喉咙,陈素荷拼命捶打,终是敌不过,她的手慢慢地垂下,没了气息。 “哈哈哈,释,快把他们都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轩辕释极不情愿地走向轩辕治,想到以后要受星黎的摆布,他就心头火气。 “要杀就先杀我。”轩辕旦愤怒地道。 司马静流朝落沙使了个眼色,落沙微点了下头。 “陈素荷,你居然没死!” 听到司马静流的惊呼声,所有人都把视线移到陈素荷的身上。陈素荷侧躺在地上,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轩辕释半信半疑地走到陈素荷的身旁,去探陈素荷的鼻息,就在他确认陈素荷已死,抬头的刹那,落沙低头用牙齿咬动金刚手镯的机关,一枚银针正中轩辕释的眉心。 轩辕释不可思议地看着落沙,栽倒在地。 变化来得太快,所有人都呆住了。 星黎却是最早回过神的那个,他扑到轩辕释的身上,拼命拉扯他的衣服,道:“轩辕释,你别给我装死,快起来。” “李勉,快过来。”落沙大喊道。 李勉抬着酸麻的脚,提着食盒尽量快步跑到落沙的身边。 “把星黎拿下。”落沙瞧见星黎正在捡她掉在地上的软剑道,“快去旦那里拿剑保护我们。” 星黎拿着剑刺向落沙,李勉连忙用篮子去挡,菜全部倒在了落沙的头上。星黎往哪里刺,李勉就用篮子去挡。 落沙郁闷地道:“你倒是打她啊。” “我爹不让我打女人。”李勉苦着脸道。 “那你把她看成男人不就行了。”皇甫冲支招道。 “李勉,你故意给我们看杂耍呢。”轩辕旦有些不忍直视李勉与星黎的打法。 “李勉,你只要打晕星黎,我为你赐婚,把曦月许配给你。”轩辕治使出了杀手锏。 “真的?” “君无戏言。” 李勉发了狠,抬起一脚,把星黎踹倒在地,捡起地上的空酒坛朝星黎的脑门上就是重重地一下,星黎闷哼一声,晕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 李勉拍了拍手道:“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大王,现在怎么办?” “我的袖带里有个锦囊,把里面的药丸给治和落沙先服下。”司马静流笑着与落沙对视。 经过这番生死大劫,南朝的隐患尽除。 南朝的边境处,落沙坐在马车里与司马静流话别。 “星黎被处死了?”落沙的头靠在司马静流的肩上。 “嗯,这是她自己酿的果。治今早告诉我,他要为影五修一座庵堂,让她带发修行。”司马静流的唇印在落沙的额头上。 “我们以后怎么办?”落沙想到他们以后一南一北,就抱紧了司马静流的腰。 司马静流低头轻啄落沙的唇, “咳咳,还赶不赶路了?”皇甫冲在马车外大声道。 落沙与司马静流赶紧分开,不满道:“催什么催,你赶着回家生孩子啊?” “不是我,是有人急着回家取媳妇呢。”皇甫冲为了喝点酒,容易吗? 落沙与司马静流对视一笑,道:“我舍不得静流,打算留在南朝,再住个十天。” “大王,不能啊,我太想曦月了,要不你留下,我先走一步?”李勉捧着圣旨,被吓出一身冷汗。 “有些为难呢,不过你要是答应把王宫的桌椅全部重做,我现在就与你回北漠。” 司马静流无奈摇头。 “落沙,你又给他下套。”皇甫冲有些看不下去,直接拆穿。 “好,做些桌椅而已,很容易的。谢谢大王。”李勉高高兴兴地捧着圣旨,回了自己的马车。 皇甫冲无语,上了马。 落沙在司马静流的脸上亲了一口,道:“我会想到办法的,你自己保重。” “你也是。”司马静流不舍地看着落沙离开。 落沙三步一回头地挥手与司马静流告别。 到了北漠的边境,皇甫冲收到一封家书。他看完后,递给落沙。 “李勉,你带着东西先回王庭,我和皇甫冲很快便回。” 落沙与皇甫冲策马疾行,到达皇甫族地。 林麦儿的房间内,皇甫三娘正在给她喂药。林麦儿苍白的脸在见到落沙后,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 “麦儿。”落沙的眼里含着泪。 “姐姐,我终于等到你了。”声音很轻,但依旧带着一丝灵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在与皇甫润的打斗中受了伤?”落沙记起她走出锦华殿时的狼狈。 “一截木刺正好插在腰那里,还好家主看到了她的信号,把她一起带回了北漠。”皇甫三娘抹着泪道。 “姐姐,知道我是谁了?你还怨我吗?” 落沙的双手握住林麦儿的手道:“不怨,你为父报仇,是在尽孝道。你一定会没事的。皇甫冲,去把陆御医请来。” “不必了,我知道我的命数将尽,遇到姐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轩辕泽爱你,我也爱你。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我,我就心满意足了。”眼泪顺着林麦儿的眼角滑落,她笑着呼出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气。 “麦儿。” 房间内传出沉痛的哭声。 林麦儿被埋在靠近皇甫三娘酒店的一处高地上。 “她喜欢站在这里看风景,她说这是全北漠最美的地方。”皇甫三娘与落沙站在林麦儿的坟旁,看着远处的美景。 “是啊,这里真美。她对仇恨的执念毁了她,我如果多劝劝她,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其实是仇恨的执念让她活到了现在。” 落沙疑惑地看着皇甫三娘。 皇甫三娘闭上幽深的眼眸道:“我们被追杀时,家主从死人堆里捡了个男婴回来。家主把男婴交给管家抚养,我当时失去了女儿,就经常去照顾他。随着他长大,我发现他越发像个女娃,甚至像女娃一般长了开来,可他明明有男娃的特征。我与家主问过大夫后,得知麦儿是十分罕见的雌雄同体人。我们把这事告诉了他,他不能接受,几次寻短见,都被救了回来。后来为了断掉他自杀的念头,我们把轩辕泽的身份给了他。没想到自此之后,他一门心思想着为昂王报仇。” “真是造化弄人啊。干娘,师傅怎么样了?” “被送去了山上,陆御医和海棠在照顾她,要不是麦儿的事,我也不会下山。” “你恨麦儿吗?” “那孩子是个苦命的,我恨不起来。我现在只想皇甫山好起来,他守了我大半辈子,换我守着他了。”皇甫三娘擦了擦泪道,“你也是个苦命的,静流那孩子的事,我听说了。” 落沙抱住皇甫三娘道:“干娘,我和他会在一起的,我可是女王啊。” 十年后,落沙的左手捧着一个锦盒,右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脚用力踢着司马府的大门。 “司马静流,你个骗子,快开门。” 小姑娘学着落沙的样子,边踢门边喊:“骗子,快开门。” 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堆围观的百姓。 小厮开了门,看到外面的景象,傻了眼,急忙去禀告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坐在两个轮子的小车上,被铃铛推了出来。 “主母,你不是微服出访吗?怎么这么大的阵仗?”铃铛觉得落沙是来吵架的,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家的族长。 “曦月怎么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带?”司马静流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曦月不放心,李勉放心啊。” “司马舅舅。”小姑娘小跑着扑到司马静流的怀里。 “乖。你八成威逼利诱李勉了,不然他敢不听曦月的话?” “司马静流,十年了,南朝和北漠如今互通有无,两国物阜民丰,你是不是该退位让贤,跟我回北漠了?” “我好像发过誓,不能去北漠。” “拿去看看。”落沙把锦盒交给司马静流。 司马静流拿出里面的两份诏书,笑道:“不愧是女王,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小姑娘抬起头问司马静流。 “娶我的好办法呀,她自己划出一块地,让你皇也划出一块地,作为成亲的礼物送给我。你说我该不该嫁呀?”司马静流轻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 “地有什么用?还是银子最实惠。”小姑娘把落沙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听到了吧?还不去准备聘礼。”